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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忍不住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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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忍不住逗他

昏暗的房間裏, 兩人各懷心思。

楚王聽到顧念珠話中的怨恨,恨不得拍手叫快,其實他也真的做了, 他忍不住好奇問:“你認為,該給他怎樣一個教訓?”

銀輝落在那間房屋, 紙窗倒映的一高一矮剪影輪廓清晰。

高的附耳過去,隨後一會兒大笑, 一會兒鼓掌,拖拽出一個張牙舞爪的影子。

與此同時,另一邊。

鄭驚鶴半背半抱地將人帶出了西門,中途幾次差點被發現,都被她及時躲過去。

等將人帶回太子居所時,她已經滿頭大汗。身旁的人猶如八爪魚似的纏在她身上,怎麽都不肯放她離開。

鄭驚鶴深呼吸, 不斷提醒自己他是中了藥。

可這粘人勁實在是令人遭架不住,而且奇怪的是如今回到房間的少年太子, 體溫雖然仍然滾燙, 但卻並沒有動手動腳。

將她抱緊後,就老老實實地縮在了她懷裏。

“殿下,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鄭驚鶴無奈。

“……”

周懷鈺陷入了一種非常輕盈且奇怪的狀態, 就像是酒醉後意識模糊,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光怪陸離。

身體不斷攀升的溫度, 讓他對比他溫度低的一切忍不住靠近。

最開始被人帶到這處昏暗的房間, 藥物已經開始作用, 但那種幼時對密閉空間的恐懼戰勝了所有。

他好像回到了最絕望的時候。

可就在他感覺痛苦之際,有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原本想要掙紮的動作在那人一點點的安撫下逐漸平覆了下來。

他知道他安全了。

來自幼時的記憶似乎在此刻卷土重來, 也是那樣溫暖的懷抱,只不過這一次的懷抱更緊,讓他險些踹不過氣來。

這時候他的意識仍然是朦朧的,但他知道身邊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沒有恐懼和掙紮。

直到他被人拖出了那個房間,窗戶將他的意識磕醒,那時候他也僅限於意識的回籠,但身體仍然不受控制。

那種灼熱感在冰涼的夜晚,似乎有所緩解。

他被送了回去,可在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人就要離開時,他放縱了身體的下意識行為,腦袋仍然迷糊。

只要不讓她離開就是了。

他很怕她棄他於不顧,於是在聽見少女無奈的質問時,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低聲,“鄭……”

“朕?”可惜對方沒有理解他的意思,或者說理解了但是忍不住逗他玩。

“還沒當上皇帝呢,就自稱朕了?看來確實中毒不淺。”

他被拖進了屋裏,聽見身旁人端來了好似有水的面盆,“如今還是先不要去外面,誰知道院子裏有沒有其他人盯著你,只能用這個湊合了。”

鄭驚鶴撩起少年披散的長發,露出那張泛紅的臉頰,一雙溢著水汽的眼眸正迷茫地盯著她,紅血絲攀爬在瞳孔四周。

原本平穩的呼吸,因為中了毒,此刻淩亂極了,奇怪的喘息聲爭先恐後地鉆進她耳中。

鄭驚鶴一臉正經,“冷靜一點,你這只是中毒了。春藥是一種非常沒有科學依據的產物。多半是刺激在你的神經系統上,產生了興奮皮膚敏感的癥狀,給你造成了一種催情的錯覺,所以你只是中了一種影響神經系統的毒。”

周懷鈺聞言乖巧站好,但臉卻莫名越來越燙。

她一邊解釋著,一邊手下也沒有耽誤,鄭驚鶴可不會因為他乖巧而對他手下留情。

她將人一把拉下,被迫讓其彎下腰,“張嘴。”

少年聽話張嘴。

一根冰涼的手指順勢鉆進了他的嘴裏,徑直往深處催吐。

這一夜,周懷鈺幾乎被折磨得胃部不斷痙攣,但到底在少女冷靜的處理下,那種不適感從身體裏褪去。

“這是屋裏能搜刮出來的所有水和茶,你把它們全部喝完,排出來就會好很多了。等離開了避暑山莊,再回東宮讓當歸婆婆給你開解毒藥。”

確定人沒事後,後半夜的鄭驚鶴就幹脆在太子居所淺眠一會兒,她縮在局促的塌上,旁邊擺放在塌中的桌案。

等她再醒過來時,她已經躺在了柔軟的床上,身上被妥帖地蓋好了被褥。

而在靠窗處的塌上,少年正在燭火下看書。

見她醒過來,周懷鈺想起昨晚之事,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視線,聲音罕見有些別扭:“你醒了?用些糕點吧,等會兒楚王會安排早膳。”

楚王安排早膳?鄭驚鶴立馬理解了他話中未盡的意思。

誰知道那家夥還會整出什麽幺蛾子,最好吃點東西墊吧墊吧。

她從穿上翻身起來,那邊的少年顯然沒想到她起來得這麽快,幾乎是“唰”一下背過身,看樣子還準備出門,“我去外面等——”

話音未落,憑借每日趕早八的速度,鄭驚鶴眨眼間就收拾好了,已經開始往嘴裏塞糕點了。

見對面的人還背對著她,眨了眨眼,“殿下不墊墊肚子嗎?”

周懷鈺站起了身,沒有回頭,語速飛快:“我、我去外面等你。”

走到一半,想起來方才少女的關心,他又在門口停頓片刻,說了句“我方才吃過了”後便離開了。

鄭驚鶴:“?”

嘰裏咕嚕幹什麽呢,算了不管他。

這些糕點味道蠻不錯的,多吃點多吃點。

不行,有點噎,得找點水喝。

……忘記了,水昨晚都被灌進了咱們太子殿下的腹中。

可惡。

天分明已到了辰時,可陰雲密布的天卻遲遲未見明。

充斥著壓抑的悶感。

楚王那邊已經去四處請人,眾人用過早膳後,就被他帶到了一處高聳的閣樓。

鄭驚鶴走在最後面,她在最後進去之前回頭,只見外面風雨欲來。

呼嘯的風淒厲非常,仿似有人在啼哭。

直到聽到周懷鈺的聲音,鄭驚鶴才回過神,朝他淺淺一笑,轉身走進了那閣樓腹中。

而眾人一進來,就被這裏面過於鮮明的紅驚到了。

由於天色尚暗,所以有專門的宮人點燈,油燈在紅墻上搖曳,黃色的火苗旁是灰黑的火影。

將進來的眾人影子拉長,倒映在四處墻壁,火苗搖曳,影子也跟著扭曲。

有人感到不舒服,忍不住皺了皺眉,但因著帶路之人是楚王,張了張嘴卻沒敢多說。

九公主從進來以後,就一直緊緊地抱住鄭驚鶴的手臂,冰涼的手透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鄭驚鶴安撫地拍了拍她。

而同樣感覺到不適的周懷鈺註意到眾人的臉色,於是出聲問道:“楚王這是要帶我們去何處?”

似乎早料到周懷鈺會出聲,走在前方的楚王腳步輕快了幾分,又停頓了一下,隨後轉頭過來。昏暗的燈光搖曳,打碎了他臉上的陰影,“太子急什麽?自然是帶你們看有意思的東西。”

“喏,我們到了。”

沿著長長的樓梯攀爬,眾人並沒有意識到他們進了什麽地方。

直到走到最高一處樓圈,視野豁然開朗。

一個大型的鬥獸場。

整個閣樓看似實心,但其實另有門道,除開最頂端的房頂,樓中每一層都是一個小型鬥獸場,

而他們這些上來的人,則是兩邊的觀眾。

隨著楚王拍了拍手,一陣輕快的琴聲響起。

只見許多身著薄紗的女子進入“鬥獸場”,腳踝上的銀鈴迎舞作響。

鄭驚鶴隱秘在角落,看見周圍有男子對視一眼,流露出醜陋的本性。

而站在楚王身邊的周懷鈺不敢置信地扭頭,“你這是在做什麽?”

“做什麽?”楚王哈哈大笑,他一手撐在圍欄,一個翻身跳進了中央。

“諸位!”他張開雙臂,鮮艷的金裝在姑娘們身前格外刺眼,“歡迎來到本王的鬥獸場,也是本王為大家賞臉來參加及冠宴的禮物。”

有膽小的人被他這瘋癲的模樣嚇白了臉。

楚王以前也這樣瘋嗎?

不,好像自從及冠以後,他能夠登入朝堂,整個人就像是完成了“蛻變”,將底子裏壓抑的東西給徹底暴露了出來。

有看不下去的女子轉身就要跑,結果被守在入口的宮人擋住了去路。

“楚王你這是做什麽!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此處既然已經成了皇家別院,你就不該在這裏肆意妄為!”周椒聲厲聲。

“哈哈哈哈安平郡主啊安平,既然是皇家別院,你猜是誰允許本王做此事的?”

楚王周禮景招了招手,有人將一個香壇送到了他面前。

他接過來早就備好的燃香,“虔誠”地將香插入香壇,雙手合十道:“今日,便是鬥獸場真正進入大周娛樂的一刻!歡呼吧!”

瘋子,瘋子。

“周禮景!”周懷鈺瞳孔微縮,“這就是你的及冠宴?你把我們當成你的觀眾?”

“不愧是我們最親愛的太子殿下,實在是太聰明了,”周禮景歪了歪腦袋,“本王及冠以後,將會帶領大周進入新的篇章,什麽外邦?什麽打仗?這些重要嗎?重要的是享樂!父皇同樣支持我!支持本王!”

他似乎不願再廢話,不耐煩地招了招手。

琴音漸漸再起。

待周禮景離開場地中央,一聲巨大的咆哮聲響起。

“這是什麽聲音?”

“獅子?老虎?蛇?”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哈哈哈哈哈楚王太會玩了,我回去也要這樣玩!”

“真的有蛇……蛇……”

“老虎——活的老虎,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啊啊啊!!!”

……

鄭驚鶴指甲陷入掌心,她死死地註視這混亂的一切。

她終於知道後面大周那可怖的鬥獸場從哪來了,源頭便是楚王這場與眾不同的及冠宴。

就是這所謂的皇族享樂,風靡一時,可害死了不少被他們挑選的人。

他們把人不當人,只是追求刺激的一種消耗品。

曾經這種風向還一度傳到了蠻夷耳中,連那群蠻夷都覺得不可思議。

而最不可思議的,還是那場皇子鬥獸場。

廢太子被皇帝親自送進鬥獸場。

鄭驚鶴眼睫微顫,胸口匯聚的濁氣幾乎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如潮水的喧囂聲尖叫聲叫好聲,仿佛化為實質,朝她鋪天蓋地襲來。

而在那種濃烈的情緒逐漸轉向失控前,她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雙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看那處得意的背影。

一個內裏腐爛的蛀蟲,是該提前送他上路了。

這場荒誕的“演出”最後是被太子極力反對叫停的,本來楚王並不想理會,可其他同來良心未泯的眾人同樣極力反對。

只有幾個同他一樣的瘋子還在據理力爭,但仍然是太子一方占據上風。

楚王才及冠,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做得太絕,這些人背後的人不是他目前能夠全部得罪完的。

他無趣地癟了癟嘴,但視線在人群中一轉,落到角落裏的少女時,眼前忽然一亮。

他想到了之前顧念珠給他的建議,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對面的少年太子,那雙緊蹙的眉頭下是難以掩藏的憤怒。

周禮景眼中染上幾分笑意,“太子殿下如此大義,本王怎麽敢拒絕?不過——”

周懷鈺眼睜睜看見眼前人忽然擡手,指向一個方向,“我要她。”

他對這個新入東宮的女子感興趣極了,派人去打聽過她的背景。發現此人之前居然是個可笑的傻子,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忽然好轉,甚至還成為了東宮的一員。

而最讓他感興趣的都不是這些,而是周懷鈺對她似有若無的在意。

這種在意可不只是護短,要知道他們這位太子殿下對下人的態度一向虛偽,可對於這個鄭驚鶴,卻總是不太一樣。

這也是他選中她的原因。

希望她可千萬別讓他失望啊。

眾人順著他手所指的方向,齊齊看向了最裏面的鄭驚鶴。

“不過只是一個宮女,太子不會不願意吧?”

周懷鈺收回視線,幾乎是毫不猶豫,“絕無可能。”

“真的嗎?”周禮景在眾人的註視下,踱步到少女面前。

兩人的身高接近,他幾乎是平視眼前這既合他眼緣又能夠羞辱太子的少女:“我們何不問問這位當事人的意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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