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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玉兔發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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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玉兔發簪

在鄭驚鶴的解釋下,周憶光才知道是自己鬧了個烏龍。

不過她尷尬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過幾瞬功夫便牽著鄭驚鶴的手,和自家太子兄長借了人就跑去玩了。

在太子皇兄的千叮嚀萬囑咐下,周憶光大手一攬,“哎呀,有本公主在,皇兄你就放心吧!絕對不會讓她出一點差池。”

鄭驚鶴對上少年詢問的目光,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麽,就被身旁等不及的周憶光拉走了,“走啦走啦,咱們姑娘家和姑娘家玩,才不要聽皇兄他們絮絮叨叨。”

被拉走奔跑間,她回首。

少年長身玉立於人群中,溫和的眉眼在距離中模糊暈染,高升的金烏並不灼熱,暖光毫不吝嗇地披在少年肩頭,勾勒出清晰醒目的輪廓。

他正側身與身邊人交談,身上獨特的氣質讓他猶如融入這疾跑的風中,卻靜靜地立在那處,吸引著旁人的目光。

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目光,那張被模糊的臉轉過來,一雙如水的眼穿越微風中投來。

微微一笑。

鄭驚鶴目光驟然錯開,隨後她不再多看,隨周憶光穿梭人群。

避暑山莊極大,什麽皆有。

因著楚王的及冠宴,幾乎處處都能見著人。

咿咿呀呀唱戲的戲臺,伶人水袖一甩,如水而出的弧度飛舞,引來一眾叫好聲。

涼亭中文人墨客吟詩作對,筆毫一揮,一篇篇即興而起的詩詞誕生。

精致的橋上成雙對的各色夫妻,橋下是養得極為油光水滑的鴛鴦。

荷花在水池中開得正盛,調皮的鯉魚一個打挺,掀起的水光被金輝攪碎,墜落一池。

池面波光粼粼,倒映在橋底,格外漂亮。

鄭驚鶴在少女歡笑聲中,心情也變得輕快起來。

那個牽著她的小姑娘剛剛到她的肩頭,帶著她游覽了大半個山莊,有什麽好玩的都會帶她去探頭觀看。

那些公子小姐們也因著有公主在,一個個都非常配合,鄭驚鶴甚至借此接觸到了不少人。

而這些人她或是在日後見過,或是第一次照面。

那時的她很清楚,這些人在未來或許會是她能夠拉攏合作的對象。

想要徹底改變周懷鈺的悲劇,那麽不止是阻止他的死亡那麽簡單,他的悲劇是整個局勢變化的必然。只有更多的枝椏從原本的主線中生長才能夠剪斷腐朽,煥發出新的生機。

鄭驚鶴把自己放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一半的身心融入人群,一半身心則脫離出來,漆黑的眼眸將這些人的面孔紛紛納入腦海中,分析對方的價值。

可在目光落在身旁無憂無慮的小公主身上時,她眼前是身著華服的少女麻木地上了馬車,在空蕩的街道緩緩離去。

淹沒在滾滾黃沙中,在即將抵達異國時,只傳來戰爭來臨的轟響。

公主的死成為了挑起兩國戰爭的“源頭”。

那時候的她只遠遠瞧見那孤然決絕的背影,和如今靈動歡快的背影重疊,都是紅衣,一個卻暗沈,一個鮮活。

“想什麽呢?”

一張滿是稚氣的臉湊過來,圓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她。

鄭驚鶴驟然回神,她目光落在少女頭上發簪,“我在想,公主頭上的玉兔發簪很可愛。”

“你居然發現了這個!”周憶光眼前一亮,將頭頂的發簪毫不留戀地拔下來,插在鄭驚鶴發間,“送給你!”

鄭驚鶴楞在原地,隨即很快回神要去取,卻被人一把握住了雙手,少女大大的眼睛滿足地笑了笑,“這可是本公主親手做的,想著誰今天第一個誇我的發簪我就把它送給那個人,沒想到居然是你。”

“但,”周憶光踮起腳,指尖輕輕地碰了碰眼前少女的玉兔發簪,“也幸好是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很和眼緣,也只有這樣的人才配我的乖乖玉兔。”

鄭驚鶴被她引的在假山旁的石凳坐下,聽見身旁輕快的嗓音帶著笑,“而且你知道嗎?”

坐在凳子上的鄭驚鶴比站著周憶光要矮上一些,她聞言擡頭。

周憶光就瞧見,少女光潔飽滿的額頭下是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比平常的人更黑也更透,被這雙眼睛註視著就像是被看透了靈魂。

一陣微風從身後的池中吹來,拂起少女發間的細小絨毛,眼下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紅痣,若是不湊近看很容易被忽視。

周憶光被這樣一張臉仰視,有一瞬間的失言,隨後才揚起一個大大的笑來,“你真的超級像我家玉兔!”

“玉兔?”鄭驚鶴下意識擡手,撫上發間冰涼的玉簪。

“我的乖乖玉兔,是母後曾經為我挑選的玩伴,”周憶光在鄭驚鶴身旁的石凳坐下,一雙腿伸出,手放在腿上,身子輕輕搖晃,“你肯定想不到吧?其實幼時的我特別怕生且多病,除了皇兄和母後外誰都不敢接觸,他們為此愁掉了不少頭發。”

小公主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能吹散,但卻紮紮實實落在鄭驚鶴耳畔。

“皇兄為了陪我推掉了許多事,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導致那段時間父皇都不待見皇兄,”周憶光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緊,“那時候他才剛當上太子,很多人認為他優柔寡斷,為了一個隨時可能夭折的公主耗費心神。”

那個時候的她其實也很怕,怕自己耽誤了皇兄,可每次在皇兄溫柔的註視和教導下,她決定一點點地嘗試著多出去走走。

“後來我和皇兄經常出宮,皇兄很喜歡帶我去熱鬧的地方去,買各種我喜歡的東西,而其中我最喜歡的就是各種兔子玩具。兔子燈、竹編兔、捏捏兔……”

周憶光說到這裏,忍不住低頭笑了笑,“皇兄肯定也看出來了,他便將這件事告訴了母後。待我六歲生辰那日,我和皇兄從宮外回來,就瞧見了母後在月光下,抱著一只潔白的兔子,那一刻你知道嗎?我像是看見了嫦娥仙子顯靈,把她的玉兔送給了我。”

鄭驚鶴隨著少女的講述,腦海中便勾勒出畫面。

看不清面容的嫦娥仙子從月色中走出,月輝像薄紗將她籠罩在其中,夜風掀起她柔和的衣擺,懷中的玉兔好奇地打量來人。

“玉兔便是從那時候來到了我身邊,而有了玉兔我便很少再黏著皇兄了,”周憶光懷念的目光收回,看向身旁的少女,“我真的特別喜歡它,它陪我度過了很長一段時光。”

“那它如今還在宮中嗎?”鄭驚鶴的聲音很輕。

小公主搖了搖頭,隨即低頭一笑,“它走了,走丟了,被我弄丟了。”

鄭驚鶴沈默,看著身旁單薄的小公主,忍不住伸手,輕輕地將手搭在少女緊攥的拳頭上,什麽都沒說。

周憶光擡頭,一雙大眼睛中帶著笑,卻含著水色,“我把它弄丟了,我怎麽就能把它弄丟呢?”

鄭驚鶴帶著她的手,兩人交疊的手落在她發間的玉簪上,輕聲,“玉兔沒有丟,只要思念沒斷,它就始終在你身邊。”

周憶光一怔,看見那精致的玉簪,兩人手中的溫度將玉兔溫暖,帶著暖意,傳遞在心間。

她眼中的水色再也包不住,大滴大滴地滾落,砸在衣襟又暈開。

“謝謝你,”她怔怔說,“謝謝你……”

鄭驚鶴認真看進那雙淚眼朦朧,“我也謝謝公主,讓我也擁有了屬於我的玉兔。”

玉兔在兩人交疊的手下,泛著暖意,金輝和池中水色的折射下,透出漂亮的光澤。

周憶光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濕潤,一雙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挪開,隨後又跳了起來,“唉呀!還有一個人沒帶你去見,我相信你認識她絕對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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