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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東宮試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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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東宮試用工

鄭驚鶴趕在鄭唯之前回到了家,她將那份帶回來的契約放置好,剛準備進後廚準備晚膳,就聽見院門被一把推開。

與匆忙的腳步聲同時的,是父親難以掩飾的大笑,“鶴兒!你看誰來了!”

鄭驚鶴從後廚出來,便瞧見父親手裏提著兩個巨大的餐盒,而他身後正跟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來人衣著低調,卻舉止投足間並無市井之氣,只怕身份不一般。

她還沒來得及做反應,鄭唯已經跨步上前,將她攬在懷裏,對身後的人得瑟一昂首,“這就是俺同你說過的俺閨女,怎麽樣?沒騙你吧?”

“鶴兒,給你介紹一下,”鄭唯壓不住的嘴角,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在不遠處人含笑的註視下,大手一揮,“這位,就是太子詹事李寧飛李大人,他是我……”

多麽簡單的幾個字,卻落地驚雷。

鄭驚鶴沒有聽清他後面的話,而是臉色微微發白地捏緊了鄭唯的衣衫一角,但想著還有客人在,她強迫自己掩飾了擔憂的目光,對上不遠處人探究的視線,“原來是李大人,實在是失禮,請裏面上座——”

她記得父親手裏提的餐盒,“請務必留下來用晚膳,爹爹,你把東西擺好,我再去熬點熱湯。”

她知道鄭唯每次去飯館打包,都不會打湯。

目睹她離開的二人對視一眼,鄭唯當然不會讓自家閨女一個人去準備,將人帶進了廳堂後,和李寧飛調笑了兩句,就急急忙忙地去後廚幫忙了。

李寧飛見狀,微微挑眉。

他今日其實並沒有離開東宮的打算,還是聽下面的人傳有人在他城中為爹娘安居的府邸求見,其實那時候他還有些猶豫,畢竟身為太子詹事擅離職守,是個可大可小的事。

而好巧不巧,就在那時太子殿下剛好經過,便允了他回去一趟,順便也能去看看許久未見的爹娘。

這才有了後來遇見這鄭屠夫的事,其實這鄭屠夫與他而言其實也不算陌生,他府上的豬肉都是由他供應,早些年殿下來府中關心年長的父親時,便與他見過。

他至今都記得這鄭屠夫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實際上是個極為感性的人,那天他與殿下聊到自家那傻閨女,眼淚就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最後還是在殿下輕言安撫下,他才不好意思地抹眼淚,殿下當時甚至還同意了和他對飲,把那大傻個樂得鼻涕冒泡。

只不過隨著後來鄭屠夫的豬肉生意越做越大,他就很少親自送貨了,再加上李寧飛在東宮徹底落穩了腳少有出宮,兩人就再沒有了交集。

沒想到這次會再見到他,而這次這大傻個想要求他在東宮為他家傻閨女謀個出路。

東宮豈是他三言兩句,想進就能進的?更何況那還是傻姑娘,當初這傻姑娘的名聲可不小,那些年聽過的流言蜚語就足夠殺死一個人,他更不可能同意這樣一個人進東宮去伺候殿下。

他的話當時說的很明白了,可這鄭屠夫卻仍然不願放棄,直接在他跪了下來,那雙通紅的眼睛一遍一遍承諾著他閨女已經好了,如今可聰明能幹了。

不管如何,求他去看一眼,最起碼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李寧飛被纏得沒有辦法,最終松口只看一眼。

其實按照以往,別人就算是在他眼前磕破了頭,他也不會心軟一分。

或許是鄭唯那愛女心切的模樣,讓他想到了他那早逝的幼女,動了惻隱之心吧。

再者,他也想去看看這傳聞中的傻姑娘究竟變成了什麽模樣。

直到親眼所見,他便知道了這鄭屠夫並沒有誇張。

那丫頭通身的氣質便和傳言中形成了翻天覆地的反差,哪有一點傻氣。那懂眼色的聰明勁藏都藏不住,尤其是在聽見他父親介紹他是誰後,讓他覺得特別有意思的一點是——她眼中不是得償所願的驚喜,還是擔憂。

沒錯,擔憂。

擔憂什麽?

當然是她那屠夫爹居然真的為她去東宮求機會,其中的艱難必然不少,肯定受了不少苦。

鄭驚鶴不想因為自己讓自家這位傻爹爹陷入困境,更不想他為自己再受一點苦,她在兩人進來的時候,就瞧見了他膝間沒有抖幹凈的灰塵。

後廚。

鄭驚鶴嗓子發堵,滿腔的話最終匯聚成一個結實的抱,她看向門外的一處,下嘴唇不斷顫抖,“謝謝你,謝謝你——”

她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除了感謝她甚至不知道還能再說。

上輩子的她自幼被拋棄。是年邁的阿婆收養了她,給了她一個溫暖的家,阿婆是她生命裏出現的最璀璨的一束光。

後來她又上了學,認識了其他朋友,收獲了友情。再後來病重入院,又認識了後來才知道的跨時空筆友,直到她來到這個時間。

前面數次的重生,雖然有系統在,但她很清楚,在這個世界她就是孤身一人。

直到鄭唯的出現,那個失去了女兒瘋瘋癲癲的乞丐,一次又一次地幫她,會因為她受傷而難過,會溫柔地安撫她。

甚至在最後,上一次失敗時,他為了救她而死,倒在了她面前,鮮血濺了她滿臉,甚至染紅了她的眼白。

倒在她懷裏的人明明奄奄一息,卻仍然像哄小孩一樣,叫她鶴兒,叫她別害怕,同她說爹爹還在,直到最後徹底發不出聲。

她當然明白他口中的鶴兒不僅僅是在叫她,他幫助她維護她也是因為她與他死去閨女相似的面容和名字。

可那是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父愛。

她還記得那時,她嘴唇微微顫抖,叫了一聲“爹”。

可鄭驚鶴沒想到的是,後來他居然真的成為了她的爹爹,而她也真正成為了他的閨女。

鄭唯感覺到肩膀的濕潤,幾乎是驚慌失措地將閨女分開,手足無措地去擦她淚流滿面的臉頰,結果手上由於生火留下來的痕跡,讓他成功把鄭驚鶴抹成了個小花貓。

他心虛地背過手,在鄭驚鶴收拾好情緒準備去端湯的時候,連忙拉住了她,“好孩子,我端過去就好了,你去洗把臉吧。”

鄭驚鶴看著水盆裏那張黑乎乎的臉,忽然忍不住笑了,一掃最開始的陰霾。

她將臉洗凈後,便回到廳堂。

屋裏已經酒過三巡,兩個年長者的臉都泛著紅,只不過父親看上去已經喝得有點高,見她進來把筷子當碗要給他盛飯。

而他旁邊的李寧飛雖然紅了臉,但還保持著清醒,將他手中的筷子奪去,把最近的碗盛滿飯,然後遞給鄭驚鶴,“閨女,拿去吃!”

很好,這位也喝醉了,否則在叫閨女的時候,那雙泛紅的眼裏藏不住的水色無法解釋。

鄭驚鶴坐在桌上觀察兩人,兩人在她一進來後便開始胡吃海喝。

直到將飯菜都洗劫幹凈,而其中一大部分都進了鄭唯的肚子。

而某位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爹爹,此刻已經吃飽了趴桌子上開始拉大鋸。

鄭驚鶴被逗笑了,不過在註意到看著她的李寧飛時,她逐漸收斂了笑容,抿著唇隨後大膽問道:“李大人,想必我爹已經說過我的——”

她話音未落,就瞧見男人像是還沒清醒,伸手朝她的方向一抓,卻抓了一把空。

隨後他恍惚地看著手,甩了甩混沌的腦袋,終於反應過來鄭驚鶴說了什麽,朝她點了點頭,“鄭唯說得沒錯,不過你過了我這關,可也不是那麽容易能進東宮的。”

鄭驚鶴疑惑,“大人的意思是?”

“東宮如今並不缺人,把你貿然招進去自然會有人不樂意,除非——”

“除非什麽?”鄭驚鶴挺直了背脊。

“這樣吧,”李寧飛做了個決定,“你先來東宮幹七日,並且每天會安排你進入不同的事務,如果你能在這七天下來讓你上面的人滿意,那麽你就可以留下來,如何?”

“當然——”他補充了一句,“如果你有能力讓殿下記住你,並且主動提出留下,那麽自然也不用那麽麻煩了。”

不過第二種提議難如登天,殿下才回朝不久,在東宮的時間少之又少,能碰到都算是天大的運氣,更別說讓他記住並主動留下了。

鄭驚鶴對此並沒有異議。

這不就是過了初面,然後進行一周試用期嘛。

和上輩子許多工作異曲同工。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鄭唯自從知道自家閨女要去東宮,就擔憂極了,每天賣完肉便回來對她千叮嚀萬囑咐,在宮裏遇到一些事能忍則忍,但如果那些人實在蹬鼻子上臉,讓她也別怕得罪,直接弄回去,千萬別因為留下來太過委屈了自己。

他還拍了拍胸脯告訴自家閨女,萬事有爹爹在,真得罪了人有爹爹扛著。

鄭驚鶴聞言哭笑不得,但配合地認真點頭,兩人接頭對話,猶如奔赴戰場的地下工作者。

在離家前,她穿上了前一天鄭唯買來的新衣裳,一身俏皮的鵝黃衣衫,倒並不顯得違和。

在看見父親忙前忙後,鄭驚鶴在進宮之前抱抱他,並且拍拍他後背,“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好孩子,爹爹知道了,”鄭唯紅著眼,想摸她的頭,但是又怕毀了梳好的頭發,只能轉而拍拍閨女肩,“在裏面別委屈自己,多吃飯多喝水,實在不想幹了就回來,爹養你。”

父女倆說了好些體己話,鄭驚鶴才三步兩回頭地跟著來接的人進宮。

她在徹底消失在鄭唯視線前,最後一次回頭揮了揮手,讓他快回去。

鄭唯看見閨女越走越遠,摸了摸濕潤的眼,在那些禁軍冰冷冷的註視下,他才總算離開了,回到一個人的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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