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二

距九老洞之戰已經過去三個月，小羲看著眼前走在前面的少年的身影還是有幾分好奇。

他看起來和月泉淮長得一模一樣，又自稱是月泉淮，有著那位渤海宗師少年時的記憶和經歷，還說認識她，說了一堆很久以前但小羲完全不記得的往事，最後問她願不願意和自己一起走。

——好難決定啊。是小羲的第一反應，拒絕並非唯一的答案，她有些猶豫。

“你要帶我去哪兒？”

“或許是你已經去過、又或是你還沒去過的地方。”少年笑著說起他的本意，“總之我想帶你走，離這些人和事都遠點，越遠越好。”

就算少年說了很多，她也什麽都沒想起來。偏偏小羲不抗拒少年的接觸，又逢她對九天不太好的抱怨心理又有上浮的趨勢，索性抓住了眼前伸向她的手，兩個人在呂純陽平日餵魚的池塘邊上敲定了未來的規劃。

一直在旁邊坐著餵魚的呂洞賓終於肯看眼他們倆：“你們這算……？”

二人對視一眼，小羲更是語出驚人：“算私奔吧？”

這可真是讓老年人聽了大跌眼鏡，年輕人聽了直呼厲害，月泉淮本人聽了怒斥荒唐。

走都走這麽遠了，誰還管他啊？

小羲隔三差五就會問起以前兩個人在鯨背島上的經歷，少年也都說給她聽，只是那些事情連片段都沒能在腦海留下，小羲聽起來只覺得熟悉，畫面卻全憑想象。

“沒事的，小羲。沒想起來也沒關系，就當做重新開始吧。”

就這樣兩個人避開了所有人，一同重新踏上了已經不覆昔日光彩的河山。

“怎麽了小羲？你一直在發呆。”

小羲這才註意到月泉淮已經停在原地看著她，自己差點撞上他。

她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就問了個和剛剛想的沒什麽關系的問題：“你好像挺抗拒那個月泉淮的……就是那個、宗主？”

“任誰突然知道自己長大以後會變成那種模樣都一時難以接受吧？”提起另一個自己似乎沒什麽可多說的，月泉淮道，“那顆琉璃心出於什麽目的把我分出來、上次那個道人已經解釋過了，我可沒好心到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這麽說也是。少年醉心武學，習武也未曾想過殘害性命……可他本質上還是月泉淮，這話中有幾分真，小羲也看不透。

起碼現在不會傷害別人和自己。小羲只好這麽想了。

“馬上就到揚州了，咱們休整兩天再上路吧。”少年提議。

他們此行要去比江南一帶還要南邊的地方，聽說在永寧灣有個和梨園有關的戲班子，等到了年中還有場戲。去永寧灣也是少年提起的，他們剛從華山下來的那兩天還沒做好決定去哪，恰逢茶館裏有個從南邊過來的劍客，和同桌的人聊起家鄉提起了永寧灣，二人這才有了第一個目的地。

“嗯。”

真奇怪。

小羲想著，聽月泉淮描述的以前都是她話很多、少年總在聽她說話，現在倒是反過來了。

……不過聽著就感覺自己那時候是相當能嘮了，他也是厲害還真的都聽進去了，難怪後來當上國師了。

落日餘暉照映在二人的身上，身後扯起長長的影子和樹影糾纏起來，走在官道上的兩個人已經能看到揚州城堅實的輪廓，小羲盯著月泉淮看，和神功大成的國師不同，眼睛還是烏黑的，和宗師的金眸雖然不同，但裏面也是亮燦燦的，視線對上時，小羲還能從瞳孔裏看見自己。

少女鬼使神差地伸過手，她抓著月泉淮的手，以前從沒這麽直接過，讓旁邊人也一楞。小羲稍微抓緊些，兩個人的掌心相對，少年的體溫要高一些。

“這是怎麽了？”

他雖是這麽問，手上卻收了力，回握住小羲的手。

小羲低著頭顧左右言他：“……有點餓了，想吃炒飯。”

“好啊，我們趕在天黑前進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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