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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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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醒來的時候,是個常見又普通的晌午。

記憶裏意識清醒的最後一刻似乎是半夜正在野團打九老洞成就坐牢中。

那會兒她已經在老六那裏打了第二十六遍了,可還沒下p又被團滅。

她那會兒剛提交了在出租屋裏加班加點趕完的文件,準備在25人英雄九老洞大展身手做成就,就被團裏的演員給坑害了,電腦前坐著半天不動說不累那是假的,她到最後幾乎是要哭出來把老六和團裏的老六都罵一遍才肯罷休,卻不曾想到最後是自己先睡著……還是失去了意識。

此刻她照著鏡子,看著鏡子裏一點沒變的屬於自己的臉,身上穿著灰白色的長裙,制式完全就是她幾年前在游戲裏買的盒子。她又抓著肩上的披帛扯了兩下,柔滑如水的絲綢質感好的令人驚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穿越了,不在自己家裏,但不知道是哪個朝代。

不過都穿踏雲盒子了,她估摸著應該是李唐,就不知道是正兒八經的古代李唐,還是劍網三那個改編快成一坨的李唐了。

旁邊的人推了推她,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說著什麽姑娘別耽誤了時候,催著把她往外趕,可憐這眼神清澈如潭死水的家夥還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送上了商船。

好歹是比較正經的商船,有南方的富商,還有遠道而來的畫家,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船工和武夫,但都與她無關,也就沒全都記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麽身份、又為何被哄著上了船,只知這艘船接下來要先去往高句麗做商貿,而後轉去東瀛。

尚未搞清楚狀況的女人一路上甚少與人交談,常常一個人站在一處遙望著港口消失的方向,茫茫大海上商船漂泊,她一心想著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夜深人靜時也試著呼喚系統,卻不出所料的失敗了。

那商船在海上航行數日,抵達了北邊的高句麗,從船上下去了一批人,有些商賈本就是為了這北方土地而來,便沒再回來過,也有一批高句麗本地的行商登船,顯然他們也為去東瀛。

這船上的同齡人不多,大多都帶著探究的目光想要從她身上看出一二,但女人倒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手邊剛好有兩個鐵核桃,是這些時日裏愛找她聊些家長裏短的某位富商的夫人落在她這的,她拿起兩塊鐵核桃,抓在手裏直接給捏碎了,打那天起就沒什麽人敢這麽冒犯她了。

相安無事了兩天又出事了。

十月初五,因一場大風偏離了航道,船停靠在了哭砂島。

那島上沒有飛禽走獸,荒蕪的土地上只有幹枯的沙河,裏面藏著許多怪蟲。

上次船在高句麗靠岸時她沒有下船,這次她倒是緊跟著那對夫妻到了岸邊,可走了沒兩步她才看見比他們先下船的船工被沙河裏竄出的怪蟲咬了一口,當場身裂暴斃,毒血浸漫而出,濺到了旁邊船工的身上。

那船工離她相距也就幾步,方才前一個船工從被咬到爆體那可是沒幾眼的工夫,估計這個也是如此,那最先要遭殃的肯定是離得近的她自己了,可憐的她還沒搞清楚狀況,當時腦子裏只剩下完蛋了要死翹翹了的悲鳴。

變故卻只有那一瞬,來得突然、也來得及時。

在船客口中的武夫,從高句麗上船的少年劍客一劍刺死了眼前的船工。

這次沒見到身體爆裂血液飛濺的畫面,或許心臟停止跳動後毒性也一同冷卻,船工的軀體重重倒下再未站起,慢慢被這流動的沙河吞並入腹。

“……”

少年轉過身時她才看清樣貌。

和這艘船上的其他人相比,少年說得上是驚為天人了。一雙眼睛沒有情緒波動時給人乖乖的感覺,他臉頰微鼓、天生長相稚嫩,左側的劉海不算長、堪堪遮住了半邊臉,他穿著制式簡單行動輕便的黑衣,看起來倒像是某些門派或家族內部的制服。

“……謝謝。”

這一幕似乎有些微妙的熟悉。

她倒是察覺出這不是什麽簡單的英雄救美,可幾年前升級的時候也沒有認真看浮丘島的內容,是以根本沒反應過來眼前人到底是誰。

“……”

沈默的少年咋一看似乎有些熟悉。

好眼熟啊……是誰啊?

她想了很久也沒說出口,反倒是少年反問起她來:“我臉上有東西?”

原來是自己盯著人家看太久了。

“沒有!沒有……什麽也沒有。”

“是嗎?”這次是他忍不住笑了兩聲,他說的是中原話,說話時帶著鼻音,應當是平時就養成的習慣,“我當你看我這麽久,是我臉上也沾上那些臟東西了。”

“沒有的事,剛剛真是謝謝你了。”

她只好收回視線,這次倒是沒想繼續留在島上了,動身就要回船上。

少年跨步也跟上了她:“你是哪戶的家眷?怎麽一個人下來了?”

“我不是……我也不知道,是稀裏糊塗就被送上船了。”

這說的可是實話,出海這麽多天她都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麽,總不會要把自己賣出去吧?ONO,這太逆天了,不行。

“那你這人倒是奇怪,什麽目的都沒有,登船去東瀛作甚?”

“你就算這麽問我,我也是不知的,可能等船返航回揚州再說吧。”

“啊……你是中原人。”他這次沈默半晌才接著開口,像是在問她,又像在給自己做解釋。後知後覺才想起來這船不止停靠在高句麗的岸口,他之前也從未在港口見過有這麽一號人。

“對啊。”

她一副‘你這話說的有點多餘’的口吻。

正想著接下來要說什麽的姑娘就見船上那個畫師急忙慌地跑下來,連走帶跑的把她都撞得往旁邊晃了一下險些沒站穩,轉過頭就見畫師攔住了那位少年劍客,可惜說的是高句麗那邊的話,她一個字沒聽懂。

那總愛盤核桃的夫人正巧也走來,拉著她的胳膊就讓她和自己回船上歇息。

姑娘自然點頭稱是,這些時日裏被這位夫人照顧良多,況且自己留在島上也危險的緊,沒必要還留在原地。

以至於她又錯過了早點發現真相的機會,下一次機會一直等到連續三天陰雨的十月初十。

十月初十,遠海氤氳黑雲,閃雷間斷而鳴,眼見風暴將至。海上風暴莫名強悍,卷的船只翻沈,人就跟餃子下鍋似的噗通往裏掉,那時她還抱著支浮木,卻被旁邊游過來的船工推開,那處離漩渦很近,強大的吸力讓她這回徹底跑不掉了。

抱著死貧道也死道友的心,她一不做二不休抓住那船工的手臂,指甲狠掐進去直教那船工喊痛,這倆人也算較上勁了,可她仍被卷來的另一塊木板砸中,松了手裏的力。

意識到最後模糊不清,只記得自己被卷進了海中的一片黑洞中,身旁似乎還有一個人。

等她又一次從被迫失去意識中悠悠轉醒,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暖黃的沙灘。

沙灘……沙灘——天底下沙灘多了去,實在是想不出能有什麽不同的。

等她躺在地上緩了幾分鐘後才勉強撐起上半身,能讓視野更更開闊將周圍的環境納入眼中。

她咋一看想來這應該是座島,又不知是座什麽島。在動身又想試著站起來時這才註意到身旁還躺了個人,她眸光一轉,就看到了是那天在哭砂島上的少年劍客。

……不會吧?

仿佛她此刻才靈光一現,回想起說遠不算遠的一段劇情,心裏頓時起疑。

少年顯然也是剛醒過來,他狀態恢覆得比她好,剛睜開眼沒一分鐘就活動著四肢已經站起來了。兩個人在海裏不知道漂了多久,也不知躺在這沙灘上多久,身上的衣服已經幹得七七八八,但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魚腥味。

“是你?”他自然也註意到了旁邊的人。

眼神清澈的女人瞪大了眼,看著同樣眼神清澈的少年,她心跳如擂鼓,幹澀的喉嚨發出嘶啞的聲音:“你、咳——”

少年默默看了她兩眼,也沒再說什麽,他現下狀態也不怎麽好,更不要說眼前看起來沒習過武的姑娘了,他認命般的抓住她的手,讓她能借力站起來。

“先去前面。”

他話說得簡短,倆人體力也有限,互相攙扶著走了幾步,沒一會兒走出了沙灘,這孤島上說不清名字的植株倒是多了不少,踩到草坪上的二人看到了前面的一片淺湖。

尋到水源的二人又加快了腳步。

飲過淡水後才覺得自己活過來的兩個人這才有精力仔細觀察起四周。

“那個……”她先開口,看著又起身的少年,“你叫什麽呀?”

少年疑惑的看了看她,到嘴邊的話猶豫片刻選擇咽下。兩個人說熟確實算不上熟,在船上那些天碰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不要說找到機會聊上兩句,不知道他的名字似乎才是理所當然的。

“我叫月泉淮。”

——嘎。

她只為自己的遲鈍感到一陣無助,誰懂聽到眼前這小哥說出名字那一刻的救贖感?

當然了禮尚往來,既然他都報上名字了那自己也該說一下才算禮貌。

“啊,對了,我叫……”

“小羲。”

小羲本人:?

“你怎麽知道的?”

少年低下眼瞼,沒再去看她:“那些個夫人聚在一起討論你的時候……可是沒有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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