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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徒弟都是孽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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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徒弟都是孽債啊。”

“前輩,隨便打擾人戀愛是會被馬踢的。”

一直到進入地穴深處,楚沨都還在怨氣滿滿地念叨:“師父好不容易出關,都沒能跟我好好說上兩句話呢。”

龍乾怒道:“你當老夫想聽你倆膩歪?”

“前輩自己封印一下聽覺不就好了,”楚沨理直氣壯地回答,看似是在閑聊,但他一直沒放松過警惕,神識時刻關註著周圍的環境,邊走邊說道,“這是起碼的自覺。”

“臭小子,你——”

“差不多行了,”宮泊打斷這這兩個大齡兒童,真是沒一個靠譜的,“都少說兩句吧。楚沨,你確定白昊的本體在這兒?”

在進入地穴前,他就用神識將整個洞窟掃過一遍。

但除卻某些被陣法屏蔽的黑暗角落,宮泊在這裏,沒有發現任何活物存在的跡象。

更遑論如今他們在地下走了這麽長時間,連只耗子都沒看見,腳下還有海水漫灌過的痕跡——這絕對不正常,他心想。

楚沨自然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正經了幾分神色:“師父,上次我與那混蛋見面時,的確就是在此處……稍等。”

他忽然停下腳步,緩緩呼出一口氣,閉上雙眼。

神識猶如風暴般,以楚沨所在地為圓心,頃刻間擴展開來,瞬息間蔓延到地下近千米之處。

宮泊略有些不解:“我方才都已經查探過了,什麽都沒有,你還在找什麽?”

楚沨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他霍然睜開雙眼,面色凝重道:“師父,這裏的地形變了。”

“……什麽意思?”

“原先它就像是一處心臟,地下有一處巨大的空洞,連接著周圍四通八達的支脈血管,但現在,那處空洞消失了。”

楚沨擡起手,輕輕覆在墻壁上,突然猛地握拳成爪,用力在黏膩潮濕山壁上扣下一塊石胎來。

“這是什麽鬼東西!?”

宮泊死死盯著那剝落的巖石表面之下,那片猶如心臟般收縮跳動的猩紅血肉,大腦尚且來不及思考,便本能地擡手想要抓住楚沨。

但楚沨比他更快一步。

扣在腕骨間的大手猶如鐵箍一般,勒得生疼,黑暗中,兩人腳下堅實的地面頃刻間“活”了過來,似巨獸蠕動的腸道,上下起伏,掀起幅度恐怖的波動。

轟隆隆的巨響由遠及近,地動山搖間,楚沨一把將宮泊拽入懷中,反手將青雷傘插.入地面。

刺目的青藍色電光自兩人腳下炸開,宮泊微微側首,看到楚沨黑發飛揚之下,冷凝如刀的眉眼。

兩人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秒,楚沨自然松開扣在宮泊腰間的手,任由宮泊按住他的肩膀,越過楚沨,淩厲視線直直朝身後望去。

兩人背對背站立在混亂的黑暗洞窟內,混沌虛空中,成千上萬的吸血蝙蝠朝他們撲來,黑青藍與青綠的兩道靈力光芒交錯融合,將潮水般的虛空生物統統絞殺殆盡。

“這東西,氣息詭異得很,不像是乾坤大陸的產物,”百忙之中,宮泊還抽空給楚沨傳音,“小心點兒,不要沾染上了。”

“師父放心,弟子心裏有數。”

楚沨的護體金光一刻未曾懈怠,甚至還能抽空幫宮泊分擔些——他總擔心師父剛出關未來得及穩固修為,驟然調動大量靈力,恐怕會出問題。

但似乎宮泊並沒有這樣的困擾,每次出手,都狠辣刁鉆得讓楚沨暗暗咋舌。

就連身處乾坤鼎內看好戲的龍乾,都忍不住開口:“悠著點,宮小子,別把這地方給弄塌了。”

“不會。”宮泊言簡意賅。

事實上他還在冷靜思考,他們現在到底身處何地,以及白昊弄這一出,究竟有什麽目的。

這裏顯然與楚沨先前所到的地底空洞截然不同,也不知是被白昊改造過,還是故意設下的埋伏陷阱。

眼看著那蝙蝠源源不斷,雖然不足以突破兩人的護體靈光,但這樣消磨靈力也太過煩人,宮泊嘖了一聲,幹脆直接大筆一揮,將他們所在領域內的時間法則凝固了一瞬。

為了控制靈力的消耗,他盡可能地將這段時間壓縮至極致,短暫到甚至不足千分之一一秒。

但楚沨幾乎是瞬間抓住了這個機會。

金符之下,無數蝙蝠霎時停滯於半空,又被一道電光擊落,化為一縷縷青煙消散在視野之中。

“師父對時間法則的控制又精妙了許多,”楚沨收起青傘,為了這出和宮泊完美的配合,不動聲色地勾了下唇角,“看來您突破時收獲不小。”

宮泊握拳敲在他腦袋上:“沒大沒小,這話該你說的嗎?”

楚沨摸了摸腦袋,一點兒也不疼。

龍乾見他嘴角壓抑不住的弧度,沒忍住,在乾坤鼎內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瞧這小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但見宮泊和楚沨這對師徒的互動,再加上眼前這出歪門邪道,顯然是那叛徒故意為之,龍乾心中又難免憤恨低落:

從前自己與那叛徒,也曾有過一段和睦時光。

那時邪魔入侵愈演愈烈,他甚至還想過,將來若是自己不在了,就讓龍昊代替自己,繼續為龍族保駕護航。

哪怕以龍昊的血統當不上族長,若是他按照自己的布置,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務,單論貢獻,也能平息族內大部分謗議流言,勝任大長老之位。

但現在龍乾只覺得自己可笑。

感應到乾坤鼎內老龍動蕩的心緒,宮泊眼神一動,暗道這樣看來,老龍和白昊應該還未見過面。

他一直擔心老龍會趁自己閉關時,偷偷去找白昊私下對峙,還好,這位腦子還算清醒,知道不能如此莽撞。

至於當初那段封印的記憶,究竟還有沒有解開的必要,宮泊自己也不好說。

其實當時他翻閱古籍記載,對於邪魔之氣篡改記憶進而影響現實一事,已經有了至少七成把握,正因此,才會開口同龍乾提起。

只是老龍那時眼神,著實讓宮泊這個殺人如麻的魔頭都有些不忍心了,於是才委婉地提出了封印記憶的建議。

不過,話說白昊知不知道老龍還活著這件事?

宮泊突然想起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本打算詢問龍乾,但想想還是算了,先讓著老家夥自己一個人靜靜待一會兒吧。

“徒弟都是孽債啊。”他輕嘆一聲。

卻不料被楚沨聽進了耳朵,還以為師父是真生氣了,趕忙繃緊一張臉跟宮泊道歉,順便不動聲色地一跺腳,將無數細小電流打入地下,逼著白昊趕緊現身,幫他逃過這一茬。

宮泊自然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哼笑一聲,倒也沒有阻攔的意思。

畢竟這地方黑咕隆咚又潮又冷,實在不是什麽可以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還不出來嗎?”他淡淡道,“處心積慮謀劃那麽久,你應該不是為了在玉京山底下當鉆地耗子的吧?”

聲音回蕩在幽暗地道內,許久後,一聲輕笑在宮泊耳畔響起:“有時候,本座還真挺佩服你們的勇氣的。”

腳下的大地再度震顫起來,兩人眼神一凜,本以為白昊又要故技重施,卻不料就連頭頂的山體都開始發瘋,似乎是想要將他們徹底擠壓在巖石之中——現在想再撕裂空間逃遁,已經來不及了!

楚沨當機立斷,一把握住宮泊的手,萬年靈藤自掌心瘋漲而出,化為球體將兩人裹在其中。

狹小空間內,宮泊能清晰聽到楚沨的喘.息,外部的空間擠壓之下,兩人被迫緊貼身軀,就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接著靈力的微光,宮泊註意到楚沨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水,呼吸也逐漸急促,顯然應對得並不輕松。

但僅憑巖石和山體,是決計不可能對兩名仙尊造成如此大的威脅的。

飛升之後,哪怕是仙君初期,也擁有著移山填海的實力,又何懼區區山石阻隔?

壞就壞在,這巖石之下,不知究竟藏的是什麽東西。

宮泊試探著將神識探出,卻發現幾乎寸步難行。

那團血肉的韌性幾乎堪比尚未煉化的萬年靈藤,而且還對神識、靈力都有吞噬效果,如此說來,倒更像是……

“邪魔之氣培育出的畸形活物,或者說,是它的載體,”老龍急促道,“這玩意兒本質上跟仙墓中的血海類似,沒別的辦法了,快用乾坤鼎封印!”

楚沨看向宮泊,但宮泊卻只是緊抿著唇,一言不發,似乎並不打算采取龍乾的意見。

於是他也不再開口詢問,擡手摟住宮泊的腰,繼續用萬年靈藤咬牙堅持。

龍乾眼睜睜看著在山體擠壓下,這處封閉空間越來越小,楚沨的靈力也在快速消耗,宮泊卻仍半闔著雙眼,不為所動,不由得在鼎中跳腳急道:“宮小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犯什麽倔?”

“趕緊的啊,乾坤鼎是唯一對付邪魔之氣的道蘊仙寶,你們手裏的那些筆啊傘啊的,統統不起作用!再不出手,難道你想跟徒弟一起被活生生壓成肉餅嗎?”

就在龍乾傳音的這會兒功夫,萬年靈藤的內部空間已經縮小到不足一立方米了,楚沨和宮泊都被迫蜷起身子,緊緊依偎在一起,兩人的臉頰也因為缺氧,逐漸變得青紫。

但楚沨卻還有心情開口跟宮泊調笑:“師父,你說咱們這樣,像不像龐貝古城底下挖出來的小情侶?”

“誰跟你……”宮泊想到他倆好像現在確實是情侶,默默咽下了後半句話,但還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點吉利的!”

龍乾崩潰了:“不是,你倆要死啊?都快死了知不知道!談情說愛能不能換個地方?”

“老龍,不是我說你,”宮泊慢吞吞道,因為姿勢著實難受,又默默地把腳往楚沨肚子上挪了挪,被對方一把抱住,“都活這麽大歲數了,怎麽耐心還不如我們這些小輩呢?”

龍乾瞪大了龍眼:“你在說什麽鬼話?”

“本座的意思是——”

突然宮泊的話音戛然而止,只一剎那,他眼中金光大盛,反手抓住了那虛空中伸向自己脖頸的手腕。

宮泊五指捏緊,手背青筋畢露。

伴隨著“哢”的一聲毛骨悚然聲響,手中的腕骨被他直接折斷碾碎,無數道無常絲伴隨著萬年靈藤飛遁而出,霎時將那現身之人死死絞緊。

“嗡——”

乾坤鼎現身之際,形勢於瞬息間逆轉。

巴掌大的青銅鼎化為山岳,直接將周圍的山體撐爆,寄宿著邪魔之氣的猙獰血肉,也在青銅鼎身的碾壓下化為汙泥。

鼎中的龍乾睜大雙眼,看著宮泊抓著白昊扭曲彎折的手腕,不讓對方有半分逃離的可能;而他對面的楚沨臉色沈穆,青雷傘一擊貫穿白昊的丹田,還隱隱有青藍電流於其上攢動。

似乎是怕方才那下捅得不夠深,楚沨握緊傘柄,又再度用力一擰,叫白昊的身軀被迫往前踉蹌走了一步。

鮮血噴湧而出,幾息之間,便將那一塵不染的白袍浸染出大片鮮紅。

——短短一秒鐘不到,現場局勢徹底逆轉!

龍乾驚嘆的同時,也不禁後背發涼:

太陰了,這對師徒倆,簡直陰到沒邊了!

他捫心自問,哪怕是身經百戰如自己,估計也沒法從剛才宮泊和楚沨那一套絲滑連招下全身而退。

步步殺機、動作幹脆、絲毫不拖泥帶水,這是只有兩個對彼此招式功法都無比熟悉,且有極強配合度與思考方式的修士,才能做到的完美逆襲!

但慘遭斷腕背刺的白昊,卻像是沒察覺到自己重傷似的。

他甚至忽略了在場所有人,只是怔怔地睜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虛浮在宮泊背後的龍乾,不顧楚沨手上不斷暴漲的雷電,忽然垂下頭,身軀顫抖著低笑出聲。

龍乾忍著把他大卸八塊的怒意,剛想開口問這叛徒你有什麽可笑的,就聽白昊突然止住了笑聲。

白袍男人緩緩擡眸,一眨不眨地望向他,猩紅的眼眸中殺機必現——

“終於,”他啞聲道,“找到你了。”

“我的好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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