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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本座也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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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本座也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人

雖然劉鷺猶疑再三,勸宮泊最好還是待在殿內,不要輕易露面,但見宮泊執意,也只好把後面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宮前輩,請隨我來吧。”

宮泊跟著他飛遁來到了一處海崖旁,此地位於玉京山東南角,含樞和白昊管轄地帶的交界處。

但含樞是個享樂主義,懶得管理俗物,白昊又多年閉關隱居,不問下面的事情,隸屬於他們旗下的仙宮修士,倒也勉強算得上是相安無事。

比起赤熛和靈威那兩個互相瞧不順眼的,這兩位已經算是十分好講話了,還主動劃分出了一塊地盤,讓給散修們居住。

“說是施恩,其實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流放罷了,”劉鷺沈聲道,同樣身為散修,他的語氣難免夾雜著一絲不忿,“不知宮前輩從前可有來過這附近,這裏處處是迷瘴,雷池,也被稱為絕靈之地。”

“但它還有一個名字,不知你聽沒聽過。”

“是什麽?”

“囚龍獄。”

身旁的宮泊淡淡道:“早在百年前,這裏就是玉京山上的一片禁忌之地了,飛升後不服管教的、仙宮內部執行任務時出現重大問題的,以及那些被抓捕回來的反叛者,都會被關押在那裏。”

見劉鷺神情驚詫,宮泊挑眉道:“怎麽,不知道這事嗎?那你可以去找幾個飛升時間超過三百年以上的,問問他們知不知道這件事。”

“那宮前輩,您又是怎麽知道的?”

宮泊笑了一下:“因為本座就是這監獄的最後一名犯人。”

劉鷺一時啞然。

片刻後他定了定神,問道:“那……”

“想問本座是怎麽出來的?簡單,把獄卒和囚犯統統煉成傀儡就行,”宮泊和善道,“當然,雖為魔修,但本座也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人,一般只挑那些看我不順眼,找我麻煩的人下手。”

當真如此嗎?

劉鷺不敢吭聲。

他甚至開始後悔,自己為何要主動挑起這個話題。

——相比起閻傀仙君,劉鷺倒更願意跟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的楚沨待在一起,不然這承擔的心理壓力,實在太大了。

幾息之後,他們落在了一處觀海亭外。

看著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穆觀,劉鷺瞳孔一縮,趕忙上前把人扶起來:“穆兄!老夫才走不到一天功夫,你這是怎麽了?”

他把著穆觀的脈,眉頭更是越皺越緊:氣血兩虧,體內靈力紊亂,神魂根基受損……但當劉鷺用神識掃過時,卻發現穆觀壓根兒沒受什麽外傷。

宮泊走到桌案旁,盯著那散落一地的銅錢,若有所思。

“看來這位是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他說,“不如先把人帶回靈玉殿修養吧,等人醒了,再問問看是怎麽一回事。”

劉鷺把穆觀架起來,點了點頭。

他見宮泊似乎並沒有一同返程的意思,猶豫再三,還是咬牙道:“那宮前輩,您自己保重,若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與我傳訊。”

宮泊揮了揮手,表示自己清楚了。

待劉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他在石凳上自顧自地坐下,斟茶,待水沸騰之時,身邊三個空座位上,已經多出了三道熟悉的虛影。

不是旁人。

——正是赤熛、靈威、含樞三位仙尊。

性子最急的赤熛一出現,環顧一圈,就開始大皺眉頭:“這是什麽鬼地方?你們不是剛建了座宮殿嗎?”

宮泊吹了吹茶葉,沒搭理他。

“還有,我們大老遠趕過來,連被茶都不泡,未免也有點兒太瞧不起人了吧?”

“區區投影,喝什麽茶?”

宮泊掀起眼皮,語氣嘲諷。

“你!”

“行了赤熛,也收收你這暴脾氣,咱們是來談正事的,一杯茶而已,你回去之後又不是喝不上。”

含樞出言打斷道,似乎還有意替宮泊講話,一直沈默不語的靈威瞥了他一眼,從鼻子裏擠出一聲不屑冷笑。

他沒搭理靈威,扇了兩下扇子,饒有興致地望著神情淡定,恍若沒聽見他們方才交談的宮泊。

“不過,本座倒是沒料到,你竟然真的親自來赴約了,不愧是聲名赫赫的閻傀仙君,這份勇氣,本座佩服。”

靈威又冷笑一聲。

含樞額頭暴起一條青筋,但他仍未理會對方,繼續對著宮泊說道:“不知今日散會之後,仙君可有意來我殿內小坐片刻?本座可以向天道立誓,保證仙君安全……”

又是一聲冷笑。

這下,就連宮泊都饒有興致地擡眸往去。

含樞脾氣再好,被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斷,火氣也上來了,啪地一合折扇,怒道:“靈威,你老跟本座唱反調是什麽意思?有病就去治,別老是在這兒哼哼!”

“好大的威風啊,”靈威陰陽怪氣道,“看某些人不顧場合開屏發.情,笑兩聲怎麽了?本座可不是你手底下那些仰仗鼻息的男男女女,爐鼎小姓,少拿這一套來壓人。”

含樞面沈如水,手中的折扇被他捏得咯咯直響。

赤熛在一旁抱臂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們,知道以含樞的脾氣,定然也是不會咽下這口惡氣的。

果不其然,只幾息之後,靈威就變了臉色:“含樞!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神識毀我的道場旗桿?”

“那又如何?”

宮泊雖然很樂於看戲,但那也要分人。

面對這三張或是油膩、或是粗獷、或是惺惺作態的面孔,多看一眼都叫人倒胃。

他漫不經心地放下茶杯,指尖輕敲了兩下桌案:“三位,鬧夠了沒?若是再不說正事,不如先各自回去,打上一架,贏家再來本座面前,你們覺得如何?”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終於再度記起了今日的正事。

“具體原因,你應當也知曉了,”還是含樞先開的口,雖然仍沒什麽好臉色,但語氣倒是正經了幾分,“我們懷疑,白昊似乎是在籌謀一件大事。”

“哦?洗耳恭聽。”

含樞道:“這幾千年間,我們四人,一直都在尋找離開玉京山的辦法。”

“但因為修為太高,法則對於我們的束縛也遠超普通修士。除了自損修為以外,最多也只能用一些偏門法術,類似於降神術之類,奪舍降臨片刻,而且肉.身一般撐不過半日便會損毀。”

宮泊勾唇,以手支頤道:“這倒是,本座已經親眼見識過諸位的本領了。”

他說的是當初仙墓圍剿一事。

但含樞也好,在場其他二人也罷,個個都是面厚心黑、沒什麽普世道德之人,聞言,也只是權當沒聽見而已。

畢竟修道修到他們這種境界,早就和凡俗徹底劃清界限了,殺人奪寶?早就不知道幹過幾百回了。

也因此,即使百年前對著宮泊喊打喊殺,貪婪得恨不得將他嚼骨吸血,一旦情形改變,他們也能毫不在意地發起合作邀請。

至於合作究竟能不能成功……

那就各憑本事了。

“總而言之,白昊修煉的三屍分身,勉強算是鉆了個法則的漏洞,就跟你那位徒弟一樣。”

說起這個,含樞也壓抑著怒氣,“相比之下,他還更幸運些,畢竟白昊是證道仙尊之後,才開始修煉此法的——只是這人,太過齷齪!竟敢用本座嫡系血脈的肉.身,當做他自己的分身!”

宮泊不語,但轉著茶杯的動作稍稍停滯了一瞬。

含軒……

再次想起這個名字,他心中的確是五味雜陳。

“行了,你的兒子孫子,放眼天下,沒有上千也有八百了,還在乎這一個?”

赤熛嗤笑,但餘光卻瞥著宮泊。

方才宮泊那一瞬間的失態,在場三人都看在眼裏。

赤熛雖然經常被罵粗鄙野蠻,但能修煉到仙尊,觀察力和分析能力自然也是頂尖,性格方面,可以說得上是粗中有細。

只是他尋常橫行慣了,懶得遮掩而已。

宮泊註意到他望來的眼神,毫不在意地自斟自飲,又道:“你所說的這些,跟你們今日來找本座商談之事,有何關系?”

“自然是有莫大幹系的。”

含樞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展開了手中的折扇,剛欲開口,忽然看向靈威:“你今日怎的如此沈默?不如你來說兩句吧。”

靈威也不跟他客氣,或者說,他早就嫌棄含樞這繡花枕頭說話墨跡了:“羅裏吧嗦,簡單一句話,白昊要是真利用三屍分身更進一步,在座幾位,一個都跑不了!”

宮泊了然:“所以,你們不希望他更進一步,想找本座聯手除掉他?”

“不是你,是你背後那個小子。”

靈威陰鷙的眼神死死盯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不屑:“就憑你現在的修為,能派上什麽用場?本座吹口氣都能碾死你。”

宮泊也不生氣,只是笑瞇瞇地摸著下巴,思索道:“靈威仙尊好大的口氣,可本座怎麽記得,當初三位合夥——哦對了,差點忘記,是四位,都沒能把本座留在這玉京山上?”

“是當時忘了吹氣,還是靈威仙尊您多年未曾出手,尺子太鈍,手腳也僵硬了?”

看著靈威猶如生吃一斤馬糞般的難看臉色,赤熛和含樞哈哈大笑起來,齊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情。

宮泊不禁暗自搖頭:

內部矛盾都勢同水火,還想聯合起來解決白昊?

簡直可笑至極。

這三人要真有本事放下舊怨,通力合作,他也沒機會再回到這裏。

他懶得再與這些人虛與委蛇,起身揮袖收起茶具,淡淡道:“三位還是請回吧,說實話,相比起跟你們合作,我反倒瞧白昊更順眼些,畢竟我與他,並無太多深仇大怨。”

這當然是騙人的。

白昊與他,定然有一戰,這點宮泊心中再清楚不過。

但這並不妨礙他嘴上說道:“反倒是三位麾下的仙宮修士,近來頻頻找我們麻煩,這就是你們合作的誠意?”

含樞搖扇的動作一頓。

靈威和赤熛也都冷冷盯著宮泊,一言不發。

面對三大仙尊的威懾,宮泊絲毫不懼,反倒唇角微勾:“怎麽,被本座說中了?還是打算趁機殺人滅口?”

靈威冷聲道:“若本座說是呢?”

“你大可以——”試試。

話音未落。

海浪拍案,一陣狂風卷地而起。

宮泊下意識瞇起眼睛。

視野中,楚沨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前方。

男人周身殺氣狂飆,神識如洪水般傾瀉而出,自觀海亭內,席卷整座海崖。

他單手緊攥著宮泊的手腕骨節,頭也不回,面對著三大仙尊在沖擊之下,被迫消散的虛影,眼神狠厲地擠出一個字: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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