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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二更】:“張嘴,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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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二更】:“張嘴,給我看看。”

“咳咳……臭小子,你壓死我了!”

一片廢墟之中,宮泊咳嗽著想要推開楚沨。

奈何煉體修士的雙臂結實得跟鐵箍似的,他費了半天力氣,弄出了一身汗來,對方卻依舊死死抱住他的腰身,喘著粗氣,紋絲不動。

方才的空間風暴太過可怖,楚沨也受了不輕的傷,連脖頸上的龍鱗都染了鮮血,黯淡得像是身旁灰黑礁石被海水沖刷出的印記。

但他始終一聲不吭,只是咬緊牙關,緊緊摟著宮泊,心臟跳得跟像是要把他肋骨撞碎一樣劇烈。

宮泊最後也拿這小子沒轍了。

幹脆放縱自己休息會兒,癱倒在廢墟裏喘氣。

他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和山崖兩旁無數的懸空棺,暗道人果真不能烏鴉嘴。

先前還在想,這日子過得太平淡了點兒,沒啥意思。

這下好了,什麽驚心動魄死裏逃生,全叫他們趕上了!

宮泊方才也在賭。

賭甘流沒有完全失去理智,更不想在那裏與他們師徒二人同歸於盡。

一名渡劫修士的自爆,足以將仙府並不穩固的空間再度攪亂。

若甘流不想三百年前的慘劇再度發生,只能放棄追擊他們,第一時間出手穩固空間,以防釀成更大的災禍。

先前兩次劃破空間的嘗試,一方面是為了找手感,試探仙府中空間的穩固程度,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提醒楚沨。

——他賭贏了。

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方才那道裂縫邊上,緊鄰著一處虛空之地,就連宮泊都沒有多少把握能活著出來。

若不是依靠青銅仙寶的指路,和楚沨巨龍化下驚人的肉體強度,硬抗了足足一分多鐘,恐怕現在兩人早就被空間風暴攪成碎片了。

“對了,”宮泊正發著呆,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掙紮著撐起半邊身子,“張嘴,給我看看。”

楚沨用黑黢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換做以往,他聽到這種話,肯定第一時間就要調笑兩句,湊過來討點好處。

但此時的他卻一言不發,嘴唇緊抿。

見狀宮泊也沈下了臉:“我已經看到你把那袋種子吞下去了,張嘴,別逼我親自撬開。”

楚沨這才不情不願地張開嘴巴。

映入宮泊視野的,是滿嘴的燎泡。

青年口腔內壁的軟.肉,早已被燙得血肉模糊,某些地方,甚至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焦黑。

這還是經過輪回再生術修覆了一段時間後的傷勢。

宮泊掰著楚沨下唇的拇指陡然用力到泛白,睜大的琥珀瞳仁中,剎那間被強烈的殺意充斥——

那姓甘的混賬……

最好別再叫他碰上!

“師父,”楚沨含糊道,他一直不說話就是因為這個,“疼。”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試探著握住了宮泊的手腕。

“吞火不疼,本座掐你一下,倒嚷嚷起來了?”

宮泊瞪了他一眼,面對楚沨的無辜眼神,磨了磨牙,按上他的儲物戒指,將一瓶丹藥丟給這小子。

“吃了!”

楚沨坐直身子,倒出一枚,剛放進嘴裏,就露出了痛苦面具,立刻吐了出來。

“師父,太疼了,”他可憐巴巴地跪坐在宮泊身邊,“弟子實在是咽不下去。”

宮泊很想說你這是自作自受。

但眼前閃過巨龍毫不猶豫撲向那團火球、張嘴將其一口吞下的畫面,話到嘴邊,又僵硬地變成了:“那你說怎麽辦?”

楚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主動湊到宮泊耳畔,低聲說了兩句話。

宮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剛一動彈,楚沨又低低地嘶了一聲,飛快地低下頭去。

額前淩亂的發絲遮擋住他的表情,高大青年渾身帶著落寞的氣息。

仿佛什麽都沒說,又仿佛什麽都說了。

宮泊:“…………”

自己肯定是上輩子欠這小王八蛋的!

他冷著一張臉,從楚沨手中奪過那瓷瓶,丟進靈液中化開,又仰頭一飲而盡,拽著青年的衣襟,將唇湊了過來。

楚沨瞳孔微縮,大手自然而然地摟住宮泊的後頸。

雖然傷口的刺痛幾乎讓人難以忍受,但那股自靈液中傳遞而來的藥力,也在唇.舌間不斷發揮著作用。

更何況,這種治療的方式,著實是……

他呼吸急促,幾乎忘情地索取著,恨不得傷勢好得再慢些。

宮泊原本看在這小子受傷的份上,還當真照著楚沨所說的,老老實實地幫他上藥,結果卻被得寸進尺,反客為主。

到最後連呼吸都被掠奪,只能艱難攀附著楚沨寬闊的肩膀,被迫仰頭接受著靈力灌輸。

纖瘦青年眼尾泛紅,修長指尖揉皺楚沨肩頭的布料,又被滾燙的大手攥在掌心,忘情地揉.捏著。

宮泊濕潤的濃密睫羽顫抖了兩下,最終失力低垂,悄然斂去渙散的瞳孔,只努力張著唇,趁著親吻的間隙,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楚沨看著師父可憐又可愛的模樣,心跳得愈發激烈,恨不得將他一把揉進自己懷裏。

在人前如此耀眼奪目、仙姿絕代的強者,卻能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繾綣纏.綿的神色,怎麽能不叫人為之癡狂?

一股無處發洩的暴戾沖動在胸膛中橫沖直撞,他的大手輕輕將一縷碎發別在宮泊耳後,沿著懷中人纖薄柔韌的腰線一路向下,最終洩憤似地捏了兩下那紋身所在的柔軟小腹。

現在不行。

時間,地點,統統不對。

最後,楚沨顫抖地深吸一口氣,珍惜而克制地吻去了宮泊眼睫上凝結的晶瑩淚珠,將師父抱在懷中,仰頭望向身後。

他們所在之處,是一座由無數墳墓開鑿而成的山谷。

陡峭的山崖兩側布滿了懸棺,還有不少於露天洞府坐化的修士屍身,密密麻麻,只一眼過去,粗略便估計有上千具。

不遠處的溝壑之中,更是堆滿了太古異獸的白骨。

山谷之中沒有任何外來的風,因此白骨保存得十分完整。

有些表面還呈現出晶瑩剔透的玉化狀態,一看就知道是煉器的好材料。

詭異的是,這些遺骸包羅萬象,其中有人族、龍族、鳳族等強大族群,也有一些楚沨見都沒見過的小眾種族。

順著這灰蒙蒙的一線天往前方望去,一座氣勢恢弘的古老大殿依山而建。

光是階梯,便足足有百米之高;

大殿外的立柱,更是每一根都高達數百米——因為距離太遠,楚沨暫時無法判斷出它的材質。

但若真如他所想,也是白骨鑄就的話……

這地方,恐怕並非外界修士所猜測的仙墓,而是某個太古時期強大種族的祭祀之處。

他把這個猜測跟宮泊說了,宮泊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他一個不想幹的問題:“你嘴巴好了?”

楚沨眨了眨眼睛,很想說沒好的話師父還給親嗎。

但面對宮泊逐漸冰冷的瞪視,他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多謝師父,”他意猶未盡地抿了下唇,“徒兒實在是,受寵若驚……嘶。”

看著宮泊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楚沨也不敢吱聲了。

他默默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腹肌,揮手放出傀儡,讓它們先去周圍探探路,看看有沒有什麽陣法陷阱,又懷著一種忐忑的心情,拿出了那袋幾乎被燒得差不多的青羅花花種。

“這都多少萬年過去了,除非是像我們先前遇到的那種生生不息的大型陣法,普通陣法,早就不起作用了。”

宮泊雖然這樣說,但也並沒有阻止楚沨。

在陌生環境裏,謹慎些,總歸是沒有壞處的。

他挑挑揀揀,在廢墟裏找了塊還算幹凈的石頭坐下,看著楚沨把花種全部倒出來,一粒一粒地仔細翻找查看,順便也戳了戳那枚青銅仙寶。

“我說,那幫人跳出來之前,你怎麽沒提前向本座預警呢?難不成真打算吃裏扒外了?”

青銅仙寶表示自己也很冤枉:“我沒有,那些人出現的一瞬間,我就想提醒你的,但你那時候已經知道了。”

宮泊微微蹙眉。

他感應到這些渡劫出現時,兩者之間的距離不會超過數百米。

如今他的修為恢覆到渡劫初期,但僅論神識強度的話,甚至隱隱能壓過渡劫後期的甘流一頭,不可能等到這幫人近身了才發現。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手上,應當有一件能集體在仙府內穿梭空間的寶貝。

他把這個猜測跟青銅仙寶說了,得到了對方的肯定。

“應該是這樣,”青銅仙寶說,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激動,“我覺得,那寶貝很可能就是我的燭臺部分!因為如果是完整狀態下的我,也可以帶著修士自由穿梭。”

宮泊聞言,臉上卻不見喜色。

要真是這樣,那可就麻煩了,他想。

短暫的空間紊亂可困不住仙宮那幫走狗,若他們有這樣的寶物,那突破禁制來到此處,也只是時間問題。

這個念頭一出現在宮泊腦海中,他立馬就坐不住了,起身剛要招呼著楚沨進入那大殿看看,就聽青年興奮地喊道:“師父,我找到了!”

宮泊一楞,扭頭望去:“找到什麽了?”

“還有一粒種子,是活的!”

高大青年的指尖捏著一粒細長的種子,激動得臉頰都微微泛紅,語氣急促道:“我用神識探查過了,裏面的胚芽子葉都是完好的,可以種出花來。師父!您的傷勢可以恢覆了!”

宮泊看著他開心的模樣,不知為何,眼眶也有點兒酸脹。

他忍不住潑了一盆涼水:“就一粒而已,能不能種出來還是個未知數呢。”

“一定能的。”

楚沨斬釘截鐵道。

倏忽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麽,眼前一亮,伸手在掌心召喚出萬年靈藤,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唯一存活下來的種子,用靈藤的藤葉包裹著,藏進了根系的最深處。

“弟子可以用萬年靈藤先溫養著,待它的生命力再壯大些,再找一塊合適的土地下種。”

黑衣青年信心滿滿地握緊拳頭,擡眸望向宮泊,“這樣成功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了。”

那雙漆黑眼眸裏剎那迸發出的光亮,險些要把宮泊灼傷。

他下意識移開視線,含糊地應了一聲,又催促著楚沨趕緊出發,不要再在此處逗留了。

楚沨一看到宮泊這副模樣,就知道師父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在某些時候,師父的臉皮還是很薄的。

看破不說破,作為一個懂事乖巧的徒弟,他低低笑了兩聲,主動走到宮泊身側,指尖的無常絲像是在敲門似的,禮貌地撓了撓宮泊垂在身側的白皙手背。

待那只手躲開,這才意猶未盡、大搖大擺地換了個方向,細細密密地一圈圈纏繞上那伶仃瘦削的手腕。

又在凸起的腕骨處,漂漂亮亮地打了個蝴蝶結。

宮泊擡起手看了一眼。

“無聊。”

楚沨只是勾唇不語。

此處雖沒有禁空限制,但頭頂的灰蒙天空給人的感覺,實在太過不妙了。

神識無法輕易穿透只是其次。

為了探查出路,楚沨特意放飛了一只小型的飛行異獸傀儡。

但當它飛到一定高度後,竟直接消失了!

楚沨盯著手中斷裂的那截無常絲,臉色十分難看。

這東西雖然是天生地養之物,但就憑它的韌性和強度,許多靈寶都不能與之抗衡。

如今,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截斷了?

“看來唯一的出口,就是在前面那座大殿之中了。”

宮泊緊盯著前方空寂無人的宏偉宮殿,神情也微微凝重。

這裏的空間,甚至比仙府還要脆弱,像是一個孩童用積木搭成的、搖搖欲墜的塔樓一般。

在這裏,宮泊完全不敢嘗試用草葉劃破空間。

因為這個世界給他一種只要稍微一碰,就會徹底坍塌的感覺。

“壞處是我們就像是身處於一棟危房內,隨時會被天花板砸死;好處是如果有其他客人進來,應該也跟我們一樣,不敢輕舉妄動。”宮泊對楚沨說。

“所以哪怕那幫渡劫也一起進來,咱們也暫時不用太過擔心了。”

如此岌岌可危的空間,他們肯定無法強行撕裂空間進入。

因此在找到其他辦法前,宮泊和楚沨還有一段能夠喘歇籌備的時間。

楚沨點了點頭,隨手布下幾道迷幻和囚困陣法,又將這些刻錄著陣法痕跡的石塊,掩埋在路邊廢墟的最深處。

哪怕無法攔截,但只要能阻止他們片刻時間,對他們來說就足夠了。

宮泊看了一眼,不禁為這小子陰險的手段暗自讚嘆。

“還可以再加點毒粉。”他友情建議道,“然後在某個道路狹小的位置,離地兩寸處布置一道絲線,將陷阱連接著後方的連環殺招,待到他們好不容易擺脫後,再弄些小把戲搞他們心態。”

楚沨恍然,立刻指揮著傀儡紛紛加上。

邊上默默旁觀這一幕的青銅仙寶:“…………”

幾萬年後的人族修士,都是如此心黑手黑嗎?

兩人就這麽一路走一路布置陷阱,有了傀儡的幫助,過程也還算迅速。

待來到那百米高的臺階前,宮泊仰頭張望了一番,註意到穹頂上是一副金龍浮雕,他心中微微落定,扭頭沖楚沨笑道:“看來叫為師猜對了,這仙墓裏,說不定還真有你的一番大機緣……楚沨?”

他看到楚沨微微晃神了一瞬,朝自己望過來。

有那麽一瞬間,青年給宮泊的感覺極度陌生。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寂靜,目光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著宮泊身後無窮無盡的虛空。

這樣的表情,宮泊既熟悉又陌生。

因為在過去,含軒也曾經用同樣的眼神註視他。

宮泊的脊背霎時炸開一片寒顫,他猛地後退兩步,青竹筆靈緊握手中,雙眸死死地瞪視著楚沨。

這是什麽鬼東西!?

但他的緊張戒備,卻只換來楚沨一個疑惑的目光,青年似乎是想上前一步,但在註意到宮泊警告的視線後,又下意識止住了腳步。

“師父,怎麽了?”

察覺到熟悉的氣息重新回歸,宮泊也漸漸平靜下來。

他收起青竹筆靈,大步走過去,捏著不明所以的楚沨肩膀,神識反覆在對方內外探查。

但不出意外,依舊一無所獲。

應該不可能是白昊,他緊蹙著眉頭想。

理由和先前的甘流一樣。

而且楚沨的這具軀體上沒有任何“印記”,他也沒有修煉三屍分身訣,白昊就算是仙尊修為,神魂也不可能隨便越過玉京山的法則限制,直接降臨到凡界任一修士的身上。

畢竟這位仙尊大人最想要的完美肉.身,宮泊嘲諷心想,應當是自己的才對。

他簡單跟楚沨講述了一下方才的經過。

楚沨臉色微微蒼白,喃喃道:“可是師父,我剛才,好像什麽都沒感覺到。”

但若是仔細回想,記憶的確有中斷的片段,所以宮泊的感知並非錯覺。

究竟是因為這詭異的地方,還是他本身就有問題?

楚沨又想到了那片至今他都搞不清楚由來的血海,神識內觀,再一次無功而返。

最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又仰頭望著頭頂上方栩栩如生的巨龍浮雕,下定了決心。

楚沨認真對宮泊說:“師父,我們再簽訂一個契約吧。”

宮泊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不需要,”他說,“你忘了,你的魂血還在為師這兒?你若是敢背叛本座,本座自然有的是辦法,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沨聽著他冰冷的話語,換做一般人,怕是早就膽寒得瑟瑟發抖了。

但他卻像是松了口氣似的,還放松地沖宮泊笑了笑:“是弟子忘了,那就好。”

“…………”

“你就沒別的想跟為師說了?”

“嗯?”楚沨還當真想了想,“有啊。”

“真到了那一天,師父可別下不去手,”他正色說道,“要是能把弟子煉成傀儡也行,就是不知道那地方還管不管用——嘶!”

宮泊用力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結果他這點力道,就跟給楚沨撓癢癢似的,倒是他自己的手,被青年那寬闊結實的背肌震得微微發麻。

楚沨有點兒緊張地問道:“師父,手沒事吧?”

宮泊一噎,不動聲色地甩了下手。

這小子才元嬰期,肉.體強度就堪比異獸,這要是渡劫甚至是飛升之後,豈不跟龍族再世也沒什麽兩樣了?

他沒好氣道:“閉嘴,進去了!”

*

平原之上,紊亂的空間終於恢覆平靜,甘流冷著臉滅殺掉最後一頭狂暴的異獸,轉身回望。

洪聖門馬丞重傷,魔焰門長老和昆侖宗章妄靈力幾近耗空、六道黃泉門的靈素和蠱女不見蹤影。

只剩下鱷尊者和他自己,狀態還算良好了。

但方才甘流也消耗了不少靈力,他隨手把一塊吸收完畢的上品靈石丟棄,視線掃過狼狽不堪的眾人,緩緩開口:“關於閻傀仙君身邊帶著的那個徒弟,有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

眾人面面相覷。

“不知道,但那小子絕不可能是真正的龍族,否則我的鱷龍血脈定然會有所感應。”

片刻後,鱷尊者粗聲粗氣地回答道。

他的再生能力很強,這會兒身後斷掉的尾巴已經長了出來。

但顯然甘流付出的代價,不足以抹平他今日的損失。

鱷尊者看著自己嶄新的尾巴,依舊目露心痛之色。

他背對著甘流道:“甘行走,這次交手我也徹底明白了,閻傀仙君這等上界大能的手段,不是我等可以隨便對抗的。”

甘流凝視著鱷尊者背影的目光,頓時沈了下來。

但鱷尊者仍繼續說道:“他是個瘋子,不管不顧也不怕死,你背靠仙宮,自然也有所依仗,但像我這種無依無靠的散修,若是再跟他作對下去,恐怕只有身死道消這一個下場。”

“看在曾經交情的份上,我幫你這一次。告辭!”

說罷,鱷尊者便要離開。

甘流閉上雙眼,無聲嘆息一聲。

指尖白光一閃而過。

“你!”

鱷尊者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自己引以為傲的堅硬身軀。

丹田處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貫穿身軀的巨大傷口,那空洞足足有兩個拳頭大小,風呼嘯著穿過,傷口邊緣還傳來陣陣灼燒感,甚至還有不斷向外擴張的趨勢——

此乃甘流的成名絕招,將靈力壓縮至一線,以光速射.出,普通渡劫修士根本反應不及。

只一擊,便足以轟平一座山頭。

“你、我們……百年交情,甘流,好,你好得很!”

最後關頭,鱷尊者元嬰遁逃而出,留下一串慘笑:“諸位,這就是我們偉大無私的行走大人!你們若是還想繼續為他賣命,那就請自便吧!”

現場諸位修士望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又看了看擡手想要趕盡殺絕,半晌又默默垂下手的甘流,一時噤若寒蟬。

“誅殺閻傀仙君,乃是上界仙尊以仙宮令傳達,不可違背。”

甘流淡淡道:“臨陣脫逃者,老夫身為東域行走,自然有清理門戶之權。但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我只毀他肉身,留一線生機。”

頓了頓,他又負手望向那幾位臉色慘白的渡劫老怪:“諸位應當知曉,老夫不是什麽背信棄義之人,對待下屬盟友,向來賞罰分明。既然都到了這個份上,有句話,我也可以跟諸位坦白。”

“這一次臨出發前,老夫又收到了一枚特殊的仙宮令。”

他擡起手掌,一道紫金令牌浮現在掌心,引得眾人側目。

仙宮令,乾坤大陸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普通的仙宮據點頒發的仙宮令為白色,一域行走頒布的仙宮令為白金色,由上界仙宮頒布的仙宮令為金色,重要程度依次遞增。

某些仙宮令,除了傳達仙宮命令的作用外,本身也是一件擁有著獨特效用的法寶,制作方法代代掌握在仙宮手中,密不外傳。

因此大陸之上無人敢、也無人能偽造。

但紫金色的令牌,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

這代表著什麽?

甘流看著幾名渡劫探究的神情,微微一笑,反手將仙宮令收起。

“這枚仙宮令的作用,諸位暫時無需知曉。”

“你們只要知道,獲得它的代價,是老夫向上界仙宮立誓保證,就算賭上身家性命,老夫也絕不會讓閻傀仙君活著離開仙府半步。”

他說著,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種讓眾人心頭一顫的光彩來。

那是一種殉道者的狂熱。

比起原統溢於言表的癲狂,其實並不算明顯,但在場的渡劫修士,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這位渡劫行走,即將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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