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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明日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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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明日雙修。”

“甘流,這名字好像有點兒熟悉。”

宮泊陷入了沈思。

畢竟,自己可是很少記男修人名的。

見狀,楚沨也不由得嚴肅起來。

先不提什麽有來無回的狠話,能讓師父有印象,就說明此人從前,定然與師父有過交集。

想到仙宮對師父的通緝追殺,他的眼眸微暗:

難道說,是很棘手難纏的角色?

片刻後,宮泊恍然道:“哦,想起來了!當年本座飛升前,此人不過一屆金丹散修,不足為奇,但本座記得,他有個特別漂亮的老婆,號稱乾坤大陸第一美人。”

說著,他轉了轉手上的銀戒,頗為遺憾地嘖了一聲:“可惜啊,本座不久後就飛升了,如此佳人,無緣得以一見。”

楚沨:“…………”

他就知道!

宮瞬也未曾意料到,如此關乎身家性命和畢生修為的大事,宮泊居然絲毫不放心上,反倒岔開話題,提起了什麽大陸第一美人。

須知,對於修士來說,美醜從來不是第一位的。

他不禁沈思起來:

難道傳言說得沒錯,閻傀仙君,其實有好人妻的癖好?

“師父,”楚沨忍不住提醒,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幽怨,“現在的重點,不該是搞清這甘流究竟派人押運了什麽寶貝嗎?還有他為何認為,您會去那什麽昆侖宗的秘境?”

“這個,”宮泊慢吞吞道,“或許他是和本座心有靈犀吧。”

“師父!”

“行吧,本座確實有去昆侖宗的打算,至於為什麽,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了。”

宮泊偏頭淡淡道:“這兒沒你的事了,回谷裏去吧。”

楚沨張了張嘴,想說師父,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避開他,用那種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借口打發自己離開。

可唇舌間漫開苦澀,他看著宮泊,一時竟提不起勇氣開口。

要怨師父處處欺瞞提防他嗎?

他的修為和見識,都遠不如師父,就算宮泊坦然告知,他又能如何?

還是說,是該怨自己修為不濟、太過弱小嗎?

但這點楚沨已經再清楚不過。

所以他才會十年如一日,拼了命地苦修、煉體、學習各種煉氣和陣法知識,只希望關鍵時刻,自己不要再給師父拖後腿。

然而,每每當他想向師父證明,自己已經今非昔比,卻總是換來宮泊的搖頭和不以為意的調笑。

楚沨嘴上不說,其實心中一直不服氣。

直到今日宮瞬的到來。

此人的老奸巨猾、招式百出,不僅狠狠給他上了一課,更徹底敲醒了沈浸在自己變強幻覺中的楚沨。

其實師父從來沒有錯過,他默然心想。

錯的一直只有自己。

最終,楚沨低低地應了一聲,沒有再看宮泊,轉身腳步沈重地返回了山谷。

他現在腦袋裏亂糟糟的。

迫切需要找些事情做,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本想找劉銀詢問那仙宮東域行走的事情,但走到一半,楚沨才想起來,劉銀正在閉關沖刺築基。

青年停下腳步,靜靜地站在原地,猶如一尊凝固的石像。

許久後,他在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恍然回神。

楚沨遙遙望著那雲遮霧繞的山谷入口,漆黑瞳仁深處,血色一晃而過,他卻絲毫未覺。

最後,青年斂去眸中的異樣神采,面無表情地攥了一下拳頭。

*

宮泊從宮瞬那兒問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關於仙宮的,也有關於那弒仙道的。

尤其是那位一手開創弒仙道的神秘盟主。

宮瞬說自己未曾見過對方,但宮泊從他只言片語的描述中,已經對此人的身份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當然,他也大可以不那麽麻煩。

就像之前對白念那樣,直接搜魂宮瞬,再將其煉化成傀儡即可。

對他而言,不過隨手之舉。

但數百年前,宮泊曾承過一位宮家人的情。

他對整個宮家沒有半分好感,甚至可以稱得上憎惡。

不過,看在那一位的面子上,在飛升前,宮泊還是大度地給宮家留下了一線生機。

就算被仙宮當成待宰的豬圈養,也總好過被滅族,不是嗎?

至於宮家人自己是怎麽想的,那宮泊可不在乎這個。

“把儲物戒指交出來吧。”他居高臨下地對宮瞬說道。

用的是理所當然的語氣。

“好歹也是幹打家劫舍勾當的,這麽多年下來,總該攢了些好東西吧。”

宮瞬一怔,趕忙雙手奉上:“是晚輩愚鈍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前輩請自取。”

他心裏肉疼得快要淌血,面上卻一派殷勤笑容。

一副恨不得把宮泊當親爹來孝敬的姿態。

宮泊哼笑一聲,神識探入儲物戒指,發現了那條蛟龍的神魂和長樂無極輦,頓時眉眼舒展開來。

“雖然品階不高,但倒也算是個好東西。”

他垂下眼眸,用修長的指尖撥弄著那條蛟龍的神魂。

蛟龍纏繞在他白皙的手指上,在宮泊的靈力煉化下,無意識地發出陣陣嘶鳴。

它神識和魂魄,從此永遠被時間凝固封存。

不入輪回,不得超脫。

對於這畜生的悲慘遭遇,宮泊琥珀色的眼眸毫無波動。

形狀優美的唇角,卻不動聲色地勾起一絲惡劣的戲謔弧度。

宮瞬不得不承認,這位曾經屹立於眾生之上的上尊大人,的確有著一副能冠絕四域的好樣貌。

那位仙宮東域行走的妻子他也見過,美則美矣,卻太過柔順,眉宇間還縈繞著一縷不知從何而來的淡淡憂愁。

缺少了幾分閻傀仙君睥睨天下的霸氣,和來自於自身強大實力的雲淡風輕。

而眼前這位上尊大人,不僅蒼白明艷的容顏奪人眼球,煉化傀儡的動作更是舉重若輕。

猶如逗貓戲狗一般,帶著幾分隨性恣意,幾分孩童般的天真殘忍。

像是一朵……自屍骸汙泥之上,幽然盛放的艷麗魔花。

宮瞬微微晃神。

隨之而來的,是心驚肉跳的悚然。

他趕忙低下頭去,心想:

閻傀仙君,這名號,果真取到了精髓!

“這長蟲畜生,之前惹了本座,”宮泊悠悠道,“本來我那徒弟是打算將它扒皮抽筋煉成傀儡的,沒想到,倒是被你搶先下手了。煉成傀儡後,用來拉這輦車,倒是正好。”

宮瞬點頭哈腰:“不愧是前輩,果真名師出高徒,那位小友……不對,是那位少年英才,年紀輕輕,便已晉升假丹境界,在前輩的諄諄教導下,元嬰想必也是指日可待!”

“笑話,你都金丹了,還能不知道元嬰以上和元嬰以下,對於修士來說,完全是兩個不同的天地嗎?”

宮泊無語地瞥了他一眼,拍馬屁也不是這麽個拍法。

天才如他這般,當年為了晉升到元嬰,也是九死一生,花了足足一百六十多年才突破。

金丹之後,修士們才真正進入了“悟道”的階段,動輒閉關十幾甚至是幾十上百年,跟前期的小打小鬧根本不能比。

宮瞬真心實意道:“這不是有前輩您在嘛,以您的本事,這點小事,豈不是手到擒來。”

頓了頓,他又壯起膽子,試探著問道:“不知前輩您看晚輩如何?晚輩雖是雙靈根,但悟性和鬥法都遠超同齡修士,若您不棄的話……”

“打住!”

宮泊頭疼道:“怎麽一個個都想拜本座為師?本座看起來有這麽閑嗎?”

宮瞬很想說有啊。

以閻傀仙君的名聲閱歷和修為,要不是仙宮通緝在身,估計那位東域行走自己都恨不得沖上去拜師呢。

“還有,”宮泊忽然低頭看他,語調陡然冰冷,“宮家的小輩,誰允許你,在本座面前得寸進尺的?”

元嬰期的神識威亞之下,宮瞬的雙膝觸地,身體蜷縮臥伏在宮泊腳下,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宮泊冷淡道:“若不是本座恰好需要一個修為尚可的人替我跑腿,憑你今日所作所為,你就不可能活下來。”

“是……是。”

宮瞬再不敢多言。

煉化完畢後,宮泊隨手挑了幾樣寶物和靈石收進自己的戒指裏,便將儲物戒指還給了宮瞬。

他還有幾樣重要的法寶,留在飛升前閉關的宗門內。

在進入仙府之前,必須要派人取回來才行。

宮泊一向雁過拔毛,但也知道,此去千裏迢迢,還不知會發生什麽,總得給人留點禦敵的法寶。

不然話還沒傳到,傳話的人不明不白死了怎麽辦。

唉,說到底,還是窮啊!

就算打劫了幾次仙宮,還有那金靈門的上供,宮泊依然覺得自己窮得要死。

他在渡劫和仙君階段使用的高階法寶,現在幾乎一樣不剩,統統都被他引爆在玉京山上了;

至於下界後得來的,宮泊也基本沒幾個能瞧得上眼,幹脆全塞給那小子,權當垃圾回收處理了。

他吩咐了幾句,收下宮瞬獻上的魂血,又隨手給這人的神魂打上契約烙印後,便將人打發走,轉身招呼白念進了山谷。

讓他來看看,那小子在幹什麽……嗯?

宮泊詫異地看到楚沨竟像個沒事人一樣,安安靜靜地給種植的靈草澆水,不禁挑了挑眉。

“師父,”楚沨註意到他回來,立刻放下水壺,“接下來,可需要弟子做些什麽?”

“那倒沒有。”

宮泊隨口道:“本座剛閉關參悟到一半,就鬧出這等幺蛾子事來,後面自然是要繼續回去閉關了。”

楚沨的眼神暗淡了一瞬。

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仿若自言自語一般說道:“打擾師父閉關,是弟子的過錯。此次與外來修士交戰,我……弟子……”

話說一半,他忽然止住,頗為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之後弟子準備再煉一批傀儡,就用那些築基修士的屍身作為材料。”

對於他的打算,宮泊不置可否。

“別又吐了,小子。”

“不會。”楚沨停頓了一下,回答道。

“這次保證不會了,師父。”

“……隨你吧。”

宮泊何其敏銳,立刻察覺到了楚沨正在走神。

這小子,十年間的確成長了不少。

心思也更加深沈隱晦了。

換做從前,經歷這麽一遭,哪怕宮泊罰他,楚沨也肯定是表面恭敬,面服心不服。

低頭不是聽話,而是為了隱藏他眼睛裏的那股叛逆勁兒。

每次宮泊一見他這樣,就會愈發蠢蠢欲動,想盡辦法逗.弄這腦後生反骨的小子。

直到楚沨徹底炸毛為止。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這小狐貍身上,那股刺頭般的倔勁兒消失了。

在他面前,楚沨變得越來越順從、聽話。

仿佛一個沒有任何脾氣的乖巧傀儡,無論宮泊說什麽,他都會欣然照做執行。

但一個能自主行動和思考的人,怎麽可能是傀儡呢?

青年沈默或獨處時,臉上那陡然變得淡漠冷寂的神情,作證了宮泊所想的並非錯覺。

這小子,的確變了。

變得越來越像一個成熟的魔修。

也是夠能忍的,宮泊心中冷笑。

畢竟整整十年,他都未曾正式閉關過。

捫心自問,就連宮泊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次閉關,對楚沨來說,絕對是個難得的下手機會。

修士閉關修煉,若是被強行打斷,嚴重者,甚至有可能走火入魔。

但他此次閉關,目的是參悟青銅圓片上的意境,與尋常修煉又有所不同。

也因此,被打斷後並未造成什麽嚴重後果。

這小子一直憋到現在,才試探著給他來了這麽一出,估計這會兒不說話,要麽是因為懊惱下手沒成功,要麽是在想著,該怎麽清清白白地把自己摘出來吧?

當然,以上這些,不過都是他單方面的臆斷。

今日之事,也有可能是單純的巧合。

楚沨的變化,也可以用日久生情來解釋。

——雖然但是,宮泊自個兒都被這個詞惡心到了。

他默默在心裏補充:

括弧,是戰友情和師生情的情。

但這種不切實際的天真妄想,他不是已經有過一次了嗎?

在玉京山上。

宮泊漠然地扯了下嘴角,忽然覺得何其無趣。

罷了。

管這小子因為什麽原因,在沒徹底翻臉之前,他也懶得戳破。

他沒有再去看楚沨,而是輕飄飄地丟下一句“下不為例”,轉身徑直進了木屋。

楚沨愕然擡頭。

自己捅了這麽大的簍子,師父竟然連罰都不罰他?

“師……”

話音未落。

木屋的門在他眼前呯地關上。

楚沨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徹底慌了。

師父這態度,相比起重拿輕放,倒更像是在刻意遠離避開自己!

是他做錯了什麽嗎?

他忽然想到了先前宮瞬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瞧著自己時,眼瞳中一閃而過的隱晦嫉恨。

那時的楚沨,只是冷笑著與他對視。

這種眼神,他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師父選擇他,自然有師父的道理。

不服?不服憋著!

可時至今日,楚沨睜大雙眼,怔怔地望著眼前緊閉的大門,神情倉皇無措,忽然就沒有那份毫無遮掩的自信了。

是不是那宮瞬跟師父說了自己的壞話?

還是說,師父只是單純的……對他失望了?

“明日雙修。接下來,無論本座參悟成不成功,三月後離谷。”

正當他惴惴不安之時,宮泊傳音突然自耳畔響起。

他的聲線平靜得沒有半點波動。

“其他雜事,你自行安排好。”

再次得到師父的特別叮囑,楚沨覺得,自己應該高興的。

這證明師父還需要他。

可楚沨只覺得嗓子處像是糊了一團漿糊,怎麽都說不出話來。

胸膛深處那團血肉,更是酸酸脹脹的。

像是泡在某種帶有腐蝕性的酸性溶液裏,徒勞掙紮著跳動。

過了許久,他垂下頭,艱澀地擠出一句沙啞的回應來:

“是,師父。弟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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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同學金丹前的最後一劫[貓頭]

一些突如其來的碎碎念:宮老師是有點ptsd的,這麽多年來習慣了修仙界的爾虞我詐,突然來了個三觀稍微正常點兒的穿越者,反而不太適應了。當然小楚同學也正常不到哪去,他要是先穿越,肯定適應得比宮老師快多了,但想要走到宮老師當年的位置,機緣運氣和實力都缺一不可。

前段時間看到一句話覺得說得很好,真正的情劫是當你閱盡千帆之後,突然在另一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從前的影子。這裏的情劫我覺得甚至可以寬泛一些,包括了愛情、友情和親情。有些讀者寶子們在評論裏問,為什麽宮老師這樣的人會對攻這麽好,可能就是因為他某些程度上,其實是在彌補過去的自己吧。宮老師在教授提點小楚同學的時候,心裏想的是“要是從前有人能告訴我這些就好了,就不會走那麽多彎路了”。感覺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彌補和“愛你老己”?(笑)但同時他近乎克制冷酷的理性又在跟感性打架,所以就造就了上面這樣的結果。

當然,攻作為受益者,對此自然感觸更深,剛出新手村的修仙小菜鳥就碰到這種段位的神仙師父,自然是拼盡全力無法反抗了(其實也沒有怎麽反抗)[求求你了]你看他現在都不提直男這碼事了,克制之外只有回味,以及師父別丟下我[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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