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看來你真是被為師慣壞了

關燈
第39章 第 39 章:看來你真是被為師慣壞了

山中無歲月。

就和楚沨所說的一樣,有了第一次築基的經驗,他再次從煉氣修煉到築基,只用了原先一半不到的時間。

甚至沒過幾年,就又再度順利突破,晉升築基中期。

一日午後。

楚沨從入定中蘇醒。

他閉目探查了一番自己夯實在築基中期的修為,感受著體內菁純的陽極靈力,面上卻不見太多喜色,甚至還微微蹙了下眉。

師父傳授給他的《六道輪回功》,作為一本頂級魔修功法,的確包羅萬象,上限極高。

總的來講,可以劃分為三大類別:

傀儡術、六道化身和輪回再生之法。

六道化身倒不急,師父說過,等到金丹後自會教他;

傀儡術自己也頗為擅長,有時甚至能通過翻看功法自行領悟,並在師父教授的基礎上,加以一定的創新改造;

唯有這輪回再生之法,他修煉多年,卻一直不得其法。

勉強恢覆些剮蹭的小傷口倒是沒問題,但離功法中所描述的滴血重生,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裏。

難道說,就跟師父講的一樣,有些法術,只有到了生死關頭,才能徹底融會貫通嗎?

楚沨察覺到內心隱隱的煩躁焦慮之感,輕嘆一聲,睜開雙眼。

他知道,再閉關下去,自己暫時也不會有什麽精進了。

這種狀態下,一不小心還容易走火入魔。

不如出關鍛煉一下體魄,再和那金丹傀儡實戰演練一番。

或許,還能有所突破。

還有……師父。

自己這次閉關時間頗長,雖然宮泊擺手說沒事,他也給師父灌輸了不少極陽靈力,封印在體內,可以等需要時再用;

再不濟,關鍵時刻,還有他送給師父的吊墜做保險。

但楚沨仍有些擔心。

一段時間不見,也不知道師父的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

先前每次出關和宮泊雙修,楚沨都覺得,師父又清減了許多。

證據是原先需要他兩只手攏住的窄腰,現在一個巴掌就能蓋住了。

宮泊一口咬定是他的錯覺。

當時他看上去很想一腳把楚沨踹下去,可惜被敦得小腿肚子都還在痙攣打顫,根本擡不起來。

只能臉頰爆紅地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質問:

你小子雙修的時候不關註靈力運行修為增長,都在瞎琢磨些什麽東西?

楚沨不吱聲。

只是默默圈住師父細瘦的腳踝,幫他按摩放松。

但他覺得,此乃人之常情。

離開閉關的洞府時,正好是清晨時分。

宮泊還在木屋裏呼呼大睡。

見狀,楚沨也沒有浪費時間。

他先去飼養靈獸的地方轉了一圈,挑了兩只低階飛禽靈獸,冷酷地擰斷脖子,放血、拔毛、下鍋,給師父煲好了煨在爐子上。

這樣等師父出來,就可以直接喝上熱乎乎的湯了。

接著又脫去上衣,只穿一條白色長褲,單指倒立在不遠處的瀑布下修煉。

日頭正當午時,木屋的門終於被推開。

宮泊伸著懶腰出門了。

看到爐子上熱氣騰騰咕嚕冒泡的靈獸湯,他饒有興致地挑了下眉,望向瀑布的方向。

湍急水流的沖擊下,楚沨正做著單指負重俯臥撐。

冰冷的水流擊打在青年緊繃的肌肉上,飛濺起道道雪白浪花。

青年小臂、手背和頸側的青筋充血浮凸,支撐全身身體的拇指,卻如磐石般紋絲不動。

“一千四百二十四,一千四百二十五……”

宮泊喝完了湯,滿足地一抹嘴巴。

拎著小桶和釣竿,溜溜達達地來到了水潭邊上。

波瀾起伏的水面下,青竹筆靈被他指使著,哭唧唧地沈入潭底,充當吸引魚兒的發光魚餌。

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一縷青絲自額前滑落,宮泊懶洋洋地托著腮,眼皮逐漸沈重。

青年的膚色帶著幾分病氣的清透蒼白,尖尖的下巴,幾乎要陷進那件楚沨親手做的毛領大氅裏,宛如墨雲中的一點新雪。

楚沨做俯臥撐的動作一頓。

“師父,要是困的話,就回屋睡一覺吧。”

他呼吸急促地說道。

宮泊遲鈍地眨了兩下眼睛,呆呆道:

“可魚還沒釣上來呢。”

“這附近水流這麽湍急,哪裏有魚?”

“瞎說,這瀑布昨天還沖下來兩條呢。”

宮泊揉了揉惺忪困眼,勉強打起點兒精神來,振振有詞道:“你不懂,激流裏的魚最鮮嫩了。”

楚沨無奈,一邊喘氣一邊道:“師父要真想吃魚,弟子爬到瀑布上給您抓兩條就是了。”

“……那倒也不是。”

對於現在的宮泊來說,釣魚只是消遣而已。

畢竟他現在做不了太激烈的活動。

只能每天釣釣魚,散散步。

再逗弄逗弄偶爾出關的徒弟打發時間。

楚沨按計劃做完一千五百個單指俯臥撐,身體一晃,瀑布激烈的水流瞬間將他沖入潭中。

宮泊眨了眨眼睛。

幾息之後,青年驀然自他面前的水面鉆出。

楚沨赤.裸著上身,飛快甩了甩腦袋,又用力抹了把臉和腹肌上的水珠,一雙漆黑的眼眸亮晶晶地盯著宮泊。

像只落水的大金毛似的。

宮泊一臉嫌棄地後仰,作勢要用魚竿敲他。

“臭小子,甩我一身水!趕緊邊兒去,魚都被你嚇跑了!”

楚沨訕訕地哦了一聲,淌著水走上岸。

他背對著宮泊,卸下負重,擰幹褲子,麥色的脊背在陽光下呈現出流暢的倒三角形狀。

蜂腰猿背,一米九的個頭,標準的黃金比例身材。

最可恨的是,這小子似乎還在長高!

宮泊不無嫉妒地盯著,眼睛都要冒火了。

本想酸溜溜地調侃兩句,但一看這小子居然半點不知道遮掩,擰完褲子後,就大咧咧地甩著去拿放在岸邊的幹凈衣服,瞬間瞳孔地震,慌慌張張地收回目光,困意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不可思議地想:

雖然都是男人、也坦誠相見過很多次了沒錯;

但這小子,當著他這個師父的面,是不是有點兒太——太坦然隨性了點兒?

怎麽,想沖他顯擺資本是嗎?放肆無禮的小子!

楚沨換好衣服,回過頭來。

“師父,弟子最近閉關參悟傀儡術,算是小有所得,現在已經能成功煉制築基後期的傀儡了。”

宮泊漫不經心地捏著釣竿。

思緒還沈浸在剛才資本雄厚的鐘擺運動裏。

“嗯,啊,不錯,再接再厲。”

楚沨停頓了一下,裝作沒註意到師父的走神敷衍,又道:“還有金丹期的傀儡素材,弟子也已經想好了。”

宮泊剛回過神來,就聽到了這句話。

對於楚沨的想法,宮泊倒沒覺得他還沒突破金丹,就肖想這些是好高騖遠。

畢竟是自己親自帶出來的徒弟。

要是沒點野心,那才叫奇怪。

於是他隨口問道:“哦,是什麽?”

“那條金丹蛟龍。”

楚沨面色平靜地回答。

他記掛這件事,已經很久了。

楚沨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宮泊鬢邊的霜白。

漆黑眼眸深處,倏忽閃過一道刻骨殺意。

那並非是簡單的白發。

而是一種,生命力逐漸衰竭後,對外呈現出的枯槁蒼白。

宮泊沒註意到楚沨的小動作。

他握著釣竿,高高挑眉:

“小子,你可知道,就算那長蟲化形失敗,又被你用元爆符和天雷重傷,也最起碼有金丹初期的修為?”

見今日著實不是什麽釣魚的好時機,他嘖了一聲,收起釣竿。

又是空軍的一天。

糟心。

“異獸本就有各自的天賦神通,肉體也遠比大多數人修強悍,而且它們對人修的態度大多惡劣,戰敗的人修被他們當做口糧甚至玩.物的,比比皆是;”

“就算是那仙宮的築基修士,若是他剛開始戰鬥時便全力以赴,恐怕,你早就成為他劍下的一縷亡魂了。”

“弟子明白,所以在金丹期前,我都會待在谷中修煉。而且……”

楚沨嘆了口氣:“師父好歹也要對弟子有點信心,當初我不過築基初期,就能重傷那條長蟲,沒道理金丹期還打不過吧。”

“能有這種想法,看來你真是被為師慣壞了,小心陰溝裏翻船吶。”

宮泊搖搖頭。

剛要說這小子飄了,就連對方莫名其妙地高興起來,還飛快地嗯了一聲。

宮泊:?

“咳,我是說,師父說得對,”楚沨握拳輕咳一聲,“弟子這次一定會做好萬全準備的。”

“到時候,師父想不想嘗嘗蛟龍肉?”

宮泊立刻豎起一根手指,開始點菜:“一半燒烤一半油炸!蛟龍筋記得多燉半天,那玩意兒可難熟了。”

楚沨心想,師父不愧是乾坤大陸第一刀槍.炮,年輕時,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裏游的,果然啥都吃過啊。

“燉煮可以,燒烤油炸就太油膩了……”

他剛想拒絕,就看到宮泊一臉喪氣地扁起了嘴。

到嘴邊的話,頓時就卡在了喉嚨眼裏。

完了。

根本沒法拒絕。

楚沨艱澀改口:“但適當少吃一點,打打牙祭,應該也沒問題。”

宮泊連連點頭,表示就是這樣沒錯。

楚沨則盯著那一點白皙耳垂下,於半空中輕輕搖晃的青羽,默然移開視線。

“師父,弟子去閉關修煉了。”

“別啊,”宮泊立刻道,“你不才剛出關嗎?一天到晚就是修煉修煉修煉,入谷這麽些年了,我都沒見過你幾回。”

滿山谷裏,也就他和楚沨兩個大活人能說說話了。

然而閉關修養,對宮泊的傷勢恢覆沒太大作用。

平時的話,他也不需要和楚沨一樣閉關修煉,提升修為。

只要傷養好了,修為自然能恢覆。

青竹筆靈雖然也能聊天……

但它不算人啊。

宮泊惆悵嘆息一聲,頗有種空巢老人的感慨。

“弟子的《泛靈訣》才煉到第二層,煉器也剛入門,還有那萬年靈藤的效用,也沒完全搞清楚,修為低微,自然不能懈怠。”

“更何況……”

楚沨瞥了宮泊一眼,垂首低聲道:“每次快到要雙修的日子,弟子不都有按時出關陪師父嗎。”

宮泊:“……那能一樣嗎!”

楚沨見他一臉赧然惱怒的模樣,忽然勾了勾唇。

“不過,確實是徒兒考慮疏忽。”

他欣然承認了錯誤,“既然如此,這幾日徒兒便留下,陪……”

註意到宮泊危險的眼神,楚沨絲滑改口:“讓師父陪陪徒兒說話,閉關多年,的確有些孤單寂寞了。”

這還差不多。

忽然,宮泊的表情微變。

楚沨的神識,幾乎是在下一秒也察覺到了異樣:

山谷入口處的陣法被人觸動了!

但宮泊較之以往遲鈍許多的神識感知,也讓楚沨心下一沈。

換做從前,師父恐怕早就察覺到人來了。

仙宮那該死的青色粉末,到底對師父的身體造成了多大影響!?

“看來我們有客人了。”

宮泊若有所思地望著入口處,語氣淡淡:“去看看吧。”

聽師父的口吻,來人應該修為不高,他自己便足以解決。

楚沨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卻又很快轉過頭來,盯著他說道:“師父還是先回屋休息吧,外面風大。”

宮泊哭笑不得:“真當本座是泥捏的了?連點兒風都受不住。”

可他說著,又低低咳嗽了兩聲。

見狀,楚沨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繃著一張臉,咬牙道:“師父究竟什麽時候才能不逞強?您自己都說過,有事弟子服其勞,要是事事都麻煩您,豈不是顯得弟子十分無能!”

“好好的,怎麽生起氣來了?”

宮泊覺得他火氣頗大。

但來人不過區區一個煉氣期,的確讓他提不起什麽勁來。

畢竟不是每個煉氣期,都像眼前這小子一樣滑不溜秋、還自帶穿越者buff的。

要不是因為在山谷裏待的實在無聊,宮泊估計早就回屋了。

所以見楚沨堅持,他也就沒提出什麽反對意見。

撐著雙膝,徐徐起身,慢悠悠地朝木屋那邊走去。

見宮泊居然都沒像以前那樣,妙語連珠地毒舌回敬幾句,將他懟得啞口無言,或者幹脆直接上手威脅暴力鎮壓。

甚至還很好脾氣地聽他的話,乖乖回去休息了。

楚沨一時間心情覆雜。

他知道,不是師父的脾氣變好了。

只是身體欠佳,提不起較真的力氣。

楚沨曾無數次被宮泊氣得青筋直冒,許願遲早有一天,最好下一秒,這師父就能舔舔嘴把自己毒死。

可當宮泊真的變得虛弱安靜,像一只獨自蜷縮起來舔舐傷口的野貓時,他心裏卻怎麽都不是滋味。

楚沨最後望了一眼宮泊遠去的清瘦背影。

片刻後,收回目光,神思不屬地朝山谷入口處走去。

要是仙宮的人,他冷靜地想。

就直接幹掉好了。

————————

沒那麽冷靜[奶茶]

謝謝寶子們的辛勤灌溉和投雷!馬上營養液要過萬啦,明天加更一章表示感謝[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