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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築基之後,就對師父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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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築基之後,就對師父有用了

事發突然,楚沨不敢耽擱太久。

為了節省時間,他甚至都用上了靈蛇步趕路。

那地方離宗門實在太近,隨時可能有上下山的弟子經過。

必須盡快處理掉屍體才行。

待他匆匆來到事發地點,萬幸,周圍並沒有其他活著的六道宗的弟子。

現場也著實慘烈。

古樂和其他幾名內門弟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鮮血潑灑,染紅了身下大片草坪。

楚沨神色凝重:“師父,動手的人用的是什麽功法?”

“巧了,你察覺不出來嗎?”

若是放在半天前,楚沨肯定說不知道。

但現在親眼目睹了宮泊用那滴鮮血祭煉法寶,他脫口而出:“是正道的人!”

先前聽內門師兄跟古樂提過金靈門進犯,難道,這次就是他們在此設下埋伏,專門截殺六道宗內門弟子?

“又來一個魔道賊子,師兄,看來今日是我勝了。”

“師弟說的哪裏話,人不是還活著嗎?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楚沨的感知早就被宮泊訓練得遠超同階修士。

方才這兩人潛伏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了,一直暗自戒備著。

只是沒想到,他們不但沒有趁機偷襲,可能是見他修為只有煉氣,甚至還堂而皇之地站了出來,在他面前談笑風生。

楚沨失望地看著這兩名年輕修士。

一個築基初期,一個跟他一樣的煉氣大圓滿。

他有師父,自然不擔心。

可誰給他們的勇氣,在別人宗門的地盤上殺了人後,還堂而皇之地挑釁?

“師父,這就是正道修士?”

沒有正經壞事可幹,宮泊百無聊賴,只能捏著他的鬢角打死結。

聽到楚沨詢問,他心虛地放下手,幹咳一聲:“雖然不全是這種貨色,但也算是典型了。唉,還是趕緊解決吧。”

“知道了。”楚沨應了一聲。

又裝作不經意地補充,“師父,待會記得幫我解開。”

“……曉得了。”

切,還是被發現了。

楚沨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揚聲打斷那兩人的交談:“兩位,聊完了沒有?”

見那兩人皺眉朝他望來,楚沨拿出青傘,緩緩撐開。

他平靜道:“家師耐心不多,在下的時間也很寶貴,不如都少說兩句,速戰速決如何?”

……

…………

古席趕到時,滿地屍首都被熊熊大火吞沒。

感受到周圍殘餘的濃厚血煞魔氣,他暗暗心驚,朝靜立在旁邊的楚沨拱手見禮:“這位……”

“本座姓楚。”

“原來是楚道友。”

古席了然直起身,目光凝重地望著被楚沨吊在樹上的那兩名金靈門修士。

表面不見太多傷痕,但看這兩人臨死前驚懼慘白的面容,定是經歷了一番非人折磨。

他不欲上來就得罪這手段莫測的老怪,於是清了清嗓子,試探性著問道:“敢問楚道友,我那玄孫古樂,可是命喪於這二人之手?”

“是。”

楚沨一松手,那兩人的屍體就重重摔了下來。

他盯著被逐漸火舌吞噬的古樂,神情看上去倒是比古席這個血脈親人還要陰沈幾分,“本座趕到時,他已經死了。”

這老怪果然不是什麽正經人!

古席暗自腹誹。

臉上則同樣露出痛心憤恨之色:“多謝道友仗義出手,只可惜老夫來晚一步,沒能救下我這玄孫。可惜了他這一身難得的修煉天賦,唉!”

楚沨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原來只是因為這個嗎?

正道,魔門,這修仙界的情義,當真淺薄得讓人發笑。

“既然古長老來此,那本座就先行一步,告辭。”

他轉身欲走,卻被古席叫住:“楚道友稍等片刻!”

古席盯著他:“金靈門屢次與我六道宗產生摩擦,這次更不知他們是哪裏來的底氣,居然直接派人在我宗門附近截殺內門弟子,如此赤.裸裸的挑釁,宗主定不會忍氣吞聲。”

“楚道友修為高深,不如隨老夫一同去面見宗主,趁此機會,由老夫擔保,為楚道友謀個客卿長老一職,如何?”

楚沨停下腳步。

“古長老客氣了。但本座記得,自己之前已經拒絕過了,”他冷淡道,“眼下只想專心修煉。”

他其實應該更謹慎些的。

至少,不該在這種時候招惹一位金丹長老。

但從剛才開始,楚沨無論怎麽呼喚小傀儡,都得不到宮泊的回應。

他生怕對方又出了什麽意外,古席這邊的試探又不得不耐下心來應付,語氣難免就顯露出了一些焦躁。

古席敏銳發現了楚沨的異樣。

他瞥了一眼尚未熄滅的熊熊大火,雖然無論是從時間、道理上講,楚沨的解釋都說得通……

但他直覺對方一定隱瞞了什麽關鍵。

“楚道友一心向道,古某佩服,”他的態度逐漸變得有些咄咄逼人,甚至還頗為無禮地上前一步,擋在了楚沨面前。

“只是眼下我六道宗外敵來犯,不能有外人和身份不明之人滯留宗內,還望楚道友諒解。”

楚沨下意識繃緊脊背。

這次師父不在,留他一人獨自面對這個老奸巨猾的古席。

能逃掉嗎?

煉氣對金丹,答案似乎顯而易見。

但楚沨不想就這麽認命。

他面色不變,靜靜地與古席對視一眼:“古長老,這是打算與本座為敵了?”

古席淡淡一笑,並不回答。

但也暗自提高了防備。

雙方都等待著對方先出手。

現場氣氛一時降至冰點。

千鈞一發之際,古席盯著楚沨胸前鼓脹的衣襟,突然微微睜大眼睛——

等下,這人的胸口,是不是動了一下?

楚沨自然也感覺到了。

他顧不上古席還在面前,猛地擡手按在胸口。

不行,師父!

但他的手指卻被人強硬按下。

宮泊臉色冰冷地從他懷中跳下來,一言不發,上來便直接攻向了古席!

古席嚇了一跳。

等反應過來這鼻嘎大小的玩意兒竟是個傀儡後,他頓時被氣笑了。

一邊打,一邊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楚沨喊:“楚道友未免有些瞧不起人了吧,自己不出手也就罷了,居然拿個煉氣期的傀儡來對付老夫?”

宮泊冷哼一聲。

別看他平時話多,真正打起來,那是半點多餘的動作也不會有的。

在他愈發淩厲的攻勢下,古席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見鬼,這是煉氣期的傀儡該有的強度嗎!?

他驚疑不定地盯著宮泊,手都被震得微微發麻。

終於在宮泊又一次加重拳頭時,古席大叫起來:“不打了不打了!楚道友,到此為止!”

“你覺得夠了?”宮泊獰笑一聲。

“可本座還沒玩夠呢!”

一聲轟響。

區區一具煉氣期的傀儡,竟將古席一個金丹一拳砸飛十數米!

古席不得不狼狽祭出法寶,這才免於受傷。

他身形搖晃了一下,連發冠都丟了。

踩在飛劍上,色厲內荏地瞪著楚沨:“楚道友,是真想跟老夫不死不休嗎?”

楚沨擡頭望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得讓古席都忍不住背後一涼。

也更加後悔自己不該因為一時意動,就把人得罪至此。

唉,明明他剛才還篤定,此人著急離開,背後一定是有什麽貓膩。

“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真當本座是泥人捏的?”

楚沨聲音低沈,似有殺意湧動。

但在古席變色前,他卻收回目光,走到了宮泊身邊,小心將小傀儡抱進懷中,末了,才吝嗇地分給古席片刻餘光。

楚沨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也沒說什麽下不為例的威脅話語。

因為在他眼裏,古席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一次,古席沒有再追來。

但感受到懷中小傀儡劇烈波動的氣息,楚沨恨得咬緊牙關,暗自發誓——

這人的命,他會親手來收!

“師父,您怎麽樣?”

宮泊原本昏昏沈沈地半闔著眼睛。

聽到楚沨擔憂的詢問,他沈默許久,還是那句話:“沒死。”

“弟子身上還有幾塊中品靈石,可以到藥閣買些好藥材,給您煎好送去——”

“免了。”

楚沨不甘地抿了下唇。

雖然宮泊說他只有煉氣期幫不上什麽忙,但他還是想去親眼看看。

可沒走兩步,胸前的衣襟就被宮泊抓住。

“回你的洞府,專心修煉去,”懷中的小傀儡仰頭望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本座沒你想的那麽脆弱。”

“這段時間內,不許靠近山洞半步,聽到沒?”

楚沨腳步一頓。

良久,他低低地答應了一聲。

回到宗門時,到處都在傳金靈門進犯的事情。

低階弟子人心惶惶,亂成一團。

因為金靈門中有一位元嬰修士坐鎮,而六道宗修為最高的宗主,才是金丹後期。

也有不少人認為金靈門那位元嬰老祖早已坐化,不然早就該對他們動手了,現在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他們就該派人去上級宗門求援,屆時只要六道黃泉門派人過來支援,危機自解。

內門弟子則個個面色嚴肅,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古樂師兄和其他幾位內門師兄弟被殺的事情。

楚沨面無表情地越過他們,進了自己的洞府。

他反手落下封石,將洞府封死。

然後把失了神識控制的小傀儡小心放在床鋪中央,給它細致地蓋上了被子。

做完這些,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靈石都拿出來,開始閉關沖擊築基。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三次不行,那就十次、百次!

他就不信了。

哪怕不靠築基丹,這個坎,自己也定能邁過去!

閉關無歲月。

靈石內的靈力被飛快消耗。

楚沨身邊丟棄的廢棄靈石越來越多。

額頭滲出細密汗水,體內的筋脈在一次次沖擊下,逐漸不堪重負,泛起了針紮般的細密刺痛。

但他並未就此放棄。

楚沨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多少次失敗了。

反正,失敗了,那就再來一次。

直到某個契機的降臨——

仿佛有什麽東西自丹田迸流而出。

那感覺,好似雲奔潮湧,碧海生濤。

楚沨渾身毛孔舒張,身體為之一輕。

但他意識卻並未從入定中醒來。

視野仿佛在滲血。空氣稠如血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下鐵銹味的活物。

楚沨遲緩地眨了眨雙眼。

腳下傳來密密麻麻的抓握感。

不是藤蔓。

是無數細長、幹癟的枯手。

自粘稠血海中伸出,指節攣縮蜷曲,彼此纏繞、擠壓,鋪成一道向上蠕動的階梯。

階梯的盡頭,浸在更深沈的暗紅裏。

有什麽東西在那裏緩慢地搏動。

像是一顆不屬於凡界生物的巨大心臟。

聽說築基之後,修士就能開發神識,擁有內視的能力。

難道,這是在他的身體裏?

楚沨恍惚著想,可他的身體裏,為何寄居這這樣的……東西?

師父從未跟他提起過。

他試探著擡腳。

那些枯手驟然興奮起來,如蛆蟲般拱動,將他向上托送。

指尖劃過他腳踝的觸感,濕冷滑膩,力度極大,帶著不該屬於死物的貪婪。

——太急切了。

急切得甚至不像是陷阱,倒像是獻祭前的狂宴。

出於謹慎,楚沨立刻停下腳步。

他沈默看了上方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

好不容易才築基,師父還在外面等著他呢。

隨著靈力流轉全身,最後一處關竅被打通。

恐怖的血海頃刻在眼前消散殆盡。

楚沨睜開雙眼,緩慢地眨動了一下。

他擡起手,後知後覺地感受著這份遠勝從前的力量,臉上綻放出笑容——

終於,築基了!

他跳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虎虎生風地打了一套拳,又用一根手指輕松做了幾十下俯臥撐。

雖然熱出了一身汗來,但楚沨還是忍不住喜悅的心情,連帶著方才的小插曲也被他暫時拋到了腦後。

他捏緊拳頭,在洞府裏大笑了幾聲。

然後繞過屏風去,興沖沖地跑到小傀儡跟前喊道:“師父,我——”

聲音戛然而止。

楚沨猛地停下腳步。

他呆站在原地,看著躺在自己床上、睡眼惺忪的宮泊。

聽到對方不耐煩地輕哼一聲,斜眼掃來:“築個基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立地飛升了呢,吵吵什麽?大白天的擾人清夢。”

青年的衣襟垂墜松垮。

隨著他擡手擋額的動作,耳畔墨色長發輕柔垂落,卻遮不住胸前的旖旎風光。

楚沨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是問師父怎麽在這兒?還是為什麽會躺在他的床上?

不,好像都不對。

對了。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恍惚著想:

自己已經築基了。

築基之後……

就對師父有用了。

*

很久都沒睡這麽好了。

宮泊捏了捏眉心,側身望向前方。

這小子,一段時日不見,怎麽感覺又變呆了?

盯著他跟見鬼似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楚沨結結巴巴地問道:“師、師父,您怎麽在這裏?”

“小,小子,你不知道最近六道宗亂得厲害嗎?”

宮泊故意學他說話。

把楚沨臊得臉頰都紅了。

嘖,臉皮也越來越薄了。

他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一番,打著哈欠,慢悠悠坐了起來。

只一個動作,就讓楚沨腳尖外撇,下意識想逃。

但又硬生生止住了。

宮泊沒註意他的小動作,隨手撣了下身上淩亂的衣襟,“六道宗的人到處巡邏,弄得這附近都沒幾塊清凈地方,煩人得很。正好,那月光凝露樹現在對我用處不大,為師無處可去,自然就只能投奔你了。”

“怎麽,不歡迎?”

楚沨低垂著頭,盯著自己腳尖。

一副非禮勿視三好徒兒的模樣。

“師父說得哪裏的話,弟子一身本事都是您教的,區區一個洞府,您想待多久待多久。大不了,徒兒晚上再找別的地方睡就行。”

宮泊看著他,忽然長嘆一聲。

“築基了,”他心情覆雜道,“你也築基了啊。”

楚沨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擡頭望去,見宮泊不爽地輕嘖了一聲,頓時了然——

師父果然還是介意自己的極陽之體。

先前他也覺得老天不公,現在看來,這體質倒更像是上天給他的恩賜。

盡管要付出一點點代價,得到的回報卻是相當豐厚。

就是得到的過程中,可能要稍微克服一下心理障礙。

但如果是為了師父的話……

宮泊不知道楚沨已經自我說服了一番,正在把底線逐步放低。

他暫時還不想提起這個糟心話題。

赤著腳起身走了兩步,宮泊像是想起了什麽,背對著楚沨,懶洋洋地擡手:“把外袍給本座。”

也不是不能用靈力。

但,有事弟子服其勞嘛。

短暫的寂靜後,身後傳來微不可察的腳步聲。

伴隨著那小子低聲的絮叨:“師父又不穿鞋……”

怎的,本座不穿鞋,還礙著他的眼了?

宮泊漫不經心地想著。

發尾垂落在雪白中衣的領口,一件玄色外袍從身後輕輕攏了上來,將他整個人罩住。

——太近了。

楚沨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後頸。

那處肌膚本就敏.感,霎時激起宮泊心底一陣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戰栗。

他狠狠蹙眉。那一瞬間,內心的反感和薄怒壓過了其他,宮泊倏然扭頭,想將那句“放肆”冷斥出口。

唇瓣卻在此時,毫無預兆地、極輕地蹭過楚沨近在咫尺的唇角。

眨眼一瞬,快得猶如幻覺。

可那溫熱幹燥的觸感,卻鮮明地烙印在了記憶裏。

像是落在麻布上的火星,起初僅僅只是一點,後來越來越滾燙,還有逐漸蔓延到四周的趨勢。

宮泊僵住了。

渾噩錯亂間,他能看清楚沨驟然放大的瞳孔,裏面清晰地映著自己錯愕的臉。

也能感覺到楚沨整個人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扶在他肩上的手,指節用力到泛白,卻不知為何,忘了松開。

呼吸在毫厘間交錯,彼此的氣息變得滾燙而清晰。

方寸之地仿佛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囚籠,只剩下唇上那一點火星在灼灼燃燒,提醒著剛才發生了什麽。

楚沨仍保持著微微傾身的姿勢,目光卻死死鎖在宮泊臉上。

那裏面有什麽在碎裂,翻湧出更深、更暗、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東西。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宮泊無意識微啟的唇上,漆黑的瞳孔仿佛沈澱出了血色。

宮泊猛地向後一仰,拉開距離。

外袍隨著他的動作下滑半截。

楚沨的指尖輕顫,下意識蜷縮。

他想要替宮泊撿起袍子,但對上宮泊那雙暗藏怒意的琥珀眼眸,又沈默地垂下了頭。

“師父,是徒兒莽撞逾矩了,”他深吸一口氣,順從地雙膝跪地,輕聲道,“請師父責罰。”

宮泊一肚子火堵在胸口,不知該怎麽發洩。

說是意外,這小子明明是自己湊上來的,嫌疑極大;說是故意,可又偏偏是他自己幹的好事,怪也怪不得別人。

良久,宮泊冷哼一聲。

青濛靈力如漩渦般絞纏,頃刻間將那外袍碾為碎屑。

“別忘了我們之間的契約,”他漠然提醒道,也不知究竟是在提醒誰,“本座助你提升實力,你幫本座壓制爐鼎體質,名為師徒,實則互利互惠,此乃雙贏;”

“但是小子,若你不安分,想做些多餘的事情,本座勸你最好死了那條心,”宮泊背對著他,語氣冷硬,“不然,別怪本座不顧血契反噬,把你煉成傀儡。”

楚沨喉結滾動。

他死死註視著面前零落一地的衣袍碎片。

築基成功後一顆雀躍的、火熱的心,也在這一番冷言冷語中,漸漸沈寂。

“是,師父,”他閉了閉眼睛,低聲道,“弟子謹記。”

宮泊拿出一本功法,咬牙躊躇許久,還是丟給了他。

“記得好好練習,”他竭力讓自己的聲線不要露出異樣,“三日後,本座再來洞府找你。”

臨出門前,他腳步一頓。

“對了,既然你築基了,那這個東西也就不需要了。”

宮泊擡手,將那小傀儡握入掌中。

哢嗒一下,輕而易舉地扭斷了它的神經中樞,“本座就順便幫你處理了吧。”

楚沨默然跪在原地,出神地望著地上損毀的小傀儡。

半晌,他低下頭,自嘲地低笑一聲。

“《陰陽輪回訣》?雖說是雙修功法,名字倒還挺正經,”他捧起那本功法,喃喃自語道,“但果然,是和那本《六道輪回功》配套的麽?呵,還說什麽自己也修煉的也是這本功法……”

師父啊,你嘴裏,到底有幾句話是真的?

楚沨緩緩站起身。

跪得太久,腿腳都有些麻木了。

他在洞府內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翻開那本功法。

看著裏面的各種姿勢、口訣,換做是一個時辰前的他,定會臉紅心跳,局促不已。

但現在,楚沨竟心如止水。

只要不想起宮泊那張容色姝麗的臉龐,他的確能做到像修習尋常功法一樣,毫無波瀾地對待它。

楚沨捏緊手中紙張,深吸一口氣,再三告誡自己:

先前種種,只是自己一著不慎,被宮泊的魅術蠱惑了心神。

幸好今日這一出意外,讓他從不存在的幻夢中警醒。

懸崖勒馬,為時未晚。

待到三日後……

楚沨捏緊了拳頭。

一想到即將要與那人雙修,他也不知自己心中究竟是何滋味。

他放下那本功法,嘆了口氣。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穩固修為。

好不容易築基成功,雖說那時是自己瞎了眼,一心只顧著他人,但至少修為是實打實地晉升了。

無論將來還是現在,在修煉這條路上,他都絕不能輕易懈怠。

畢竟宮泊都親口承認了,即使是血契,對他的束縛也極為有限。

若將來他們二人最終還是走向反目,至少……

至少,他尚有一絲自保之力。

楚沨從儲物戒指裏拿出那瓶毒丸,目光定定地落在上面。

他本以為,這東西今後永遠也不會派上用場的。

現在看來,倒也未必如此。

最終,他將那瓶毒丸,連同著本該銷毀、卻鬼使神差被他保留下來的小傀儡一道,收進了儲物戒指的最深處。

*

宮泊在雷邙山脈鬼混了整整三天。

他現在心煩意亂得很。

宮泊承認,那天自己的確有些反應過激。

但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或者說錯了什麽。

難道他說得不都是大實話嗎?

就是那小子最後看向他的眼神,著實讓宮泊煩躁。

搞得自己跟負心漢似的……可笑!簡直荒謬至極!

一聲轟響。

又一頭異獸,在他面前緩緩倒下。

宮泊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跡,扭頭看向邊上默不作聲的白念。

果然,還是傀儡好。

傀儡不會有情緒,也不會用那種眼神盯著他看。

青竹筆靈不知從哪鉆了出來,興奮道:“所以主人,你終於要同意我那個把他做成傀儡再回收利用的提議了嗎?太好了!”

“好什麽好,閉嘴,”宮泊呵斥道,“他才築基,要是做成傀儡那可就沒法晉升了,帶在身邊,你不嫌丟人本座還嫌丟人呢。”

“哦,那主人要回去找他雙修了?”

“…………”

宮泊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但他的雙腳還是很誠實地往六道宗那邊走了。

畢竟,極陰體質發作的滋味可不好受。

尤其是上次發作時,要不是青竹筆靈在旁邊看著,宮泊壓根兒就等不到那小子築基,估計一照面就把他生吞活剝吸幹凈了。

走著走著,宮泊又停下腳步。

“要不,還是帶點東西回去吧?”他問白念,“也免得那小心眼的小子在心裏念叨本座,這幾天估計是沒少罵,本座鼻子一直癢癢著呢。”

白念:“…………”

“你也覺得,是吧?”

宮泊嘆氣:“誰叫本座運氣不好,收了這麽個麻煩的小子當徒弟,心眼比蜂窩都多,還難哄得很,也不知道究竟誰才是師父。”

可惜儲物戒指裏的上品和中品靈石,基本都被他用完了。

別的東西,以那小子現在的修為,暫時也用不上。

所以送什麽好呢?

宮泊扭頭,默默看向了那頭倒在地上的異獸。

回去之前,他又專程去山下集市買了些酒、調料和小菜——買酒主要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等做好充足心理準備後,才裝出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樣,出現在了楚沨的洞府外。

“小子,本座……”

宮泊的聲音戛然而止。

人呢?

他環顧洞府一圈,發現明顯那床昨晚沒人睡過。

這小子,該不會三天都沒回來吧?

宮泊暫時不想用神識找人,幹脆把東西放好,自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白念默默地站在旁邊給他倒茶。

一個時辰過去了。

宮泊開始跟白念下棋。

兩個時辰過去了。

宮泊開始耍賴悔棋。

快三個時辰過去了……

自導自演的戲碼早就玩膩了,宮泊忍無可忍。

終於,在他決定動用神識找人的那一刻,洞府外傳來了動靜。

——楚沨回來了。

“師父?”

在看到宮泊出現時,他微微楞怔了一下。

但很快,楚沨就調整好了表情。

他溫順地跟宮泊打了聲招呼,垂下頭,整理起從外面帶回來的東西,手上忙個不停。

餘光註意到宮泊面色不善,楚沨偏開視線,低聲解釋道:“今日宗門召集內門弟子開會,弟子剛從外面回來,還沒沐浴更衣呢。”

頓了頓,他又看向一臉莫名其妙、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提起這件事的的宮泊,把手放在了腰帶上,深吸一口氣問道:

“師父,那咱們是現在就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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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又名《霸道師父嘴硬徒》《都是魅術惹的禍》[狗頭]

感謝寶子們支持正版!明天繼續萬字更新送上!

感覺在jj這種類似男頻的升級流修仙還是挺少見的(沒錯每次都能精準踩中小眾題材xp就是本人[化了]),但自割腿肉還能有這麽多同好實在是開心,為慶祝入V和楚同學終於築基成功,評論區再發一波紅包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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