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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委屈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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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委屈的過去

“……他在我面前跪下,痛哭流涕地祈求我的幫助,他還說如果我不幫他,那他肯定在陸家待不下去,所有人都會看不起他,那樣他也活不下去了。”

陸妄想起當時白祁的模樣,嘴角諷刺的弧度越來越大。

姜禾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控制自己沒罵臟話!

“他……他多大你多大?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我那會兒八歲,他比我大四歲。這也是他的理由之一,因為我年齡小不懂事,而他比我大好幾歲,在大人們眼中已經不算小孩子了。”

“簡直厚顏無恥!”

姜禾咬牙切齒地罵道。

陸妄卻笑了。

笑得很開心很開心。

“對!就是厚顏無恥!”

陸妄越來越放松,也不再避諱提到多年前的傷疤,

“不過我當時年齡小,聽到他說要去死的時候,我立刻就改變了主意。而且我想得很簡單,以為就像他說的那樣,只要跟爸媽承認了錯誤,大不了挨一頓打就好了。”

八歲的陸妄,處於一個很覆雜的時期。

一邊,優越的天賦和卓絕的智商讓他不同於這個年齡的小孩兒,有著超乎常人的心智和驕傲,很滿足於當英雄的快樂;

另一邊,他又對人心的險惡沒有足夠的認知,把這萬事萬物都想得太簡單,以至於很輕易地被白祁帶了進去,白祁說什麽就信什麽。

比如,這個錯誤本身。

姜禾反應很快。

“白祁口中的錯誤,是不是沒那麽簡單?”

陸妄點頭。

“嗯,我爸丟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一把槍!槍裏面還有子彈!”

姜禾驟然屏住呼吸。

她知道部隊丟槍是很大的錯誤,嚴重的還有可能丟掉工作!

雖然以陸遠山當時的級別,不至於丟槍就失去工作。

但對於他之後的晉升絕對會影響很大。

如果這把丟失的槍造成了什麽惡劣影響,或者有人受傷。

那麽陸遠山這輩子都會在原地踏步。

對於陸遠山的對手來說,這是多麽好的把柄!

而對於陸遠山本人來說,當他知道拿走槍的是他寄予厚望的獨子,又該是多麽的失望!

姜禾思緒不斷翻湧,她張嘴想要安慰什麽,卻又覺得跟八歲陸妄的切身痛苦比起來,這點安慰實在是微不足道。

然而陸妄不覺得。

正好車子開到了陸家老宅附近。

陸妄找了個路邊停好車,轉身問姜禾:

“我可以抱你嗎?”

姜禾毫不猶豫地展開雙臂。

陸妄想了想,幹脆側身躺在她的腿上。

也就是吉普車裏的寬大空間可以任由他這麽幹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方便自己躺得更舒服,連眼睛都愜意瞇起。

而姜禾則用手指輕輕撫摸他硬硬的頭發。

都說頭發硬的人其實心很軟……

陸妄舒服地閉上眼睛。

明明在講述當年的痛苦,但他卻愉悅得好像在講一個很美好的故事——

“我沒想過事情會這麽嚴重,於是回到家,自認為很勇敢地在我爸面前承認了東西是我拿的,他很震驚,也很生氣地問我東西去哪兒了,可當時白祁根本沒有跟我說過這個,我有點楞住,沒有多想,跟我爸嘴硬撒謊說東西被我丟了……”

說到這裏,陸妄居然還有心情笑了一聲,

“我爸快要氣瘋掉,直接把我吊在房梁上用皮帶抽。在我印象裏,那是我爸打我打得最重的一次。所以我很不理解,大聲嚷嚷著為什麽要打我,說不就是丟個東西嗎,有必要鬧得這麽大嗎?然後我爸不打我了,他用很失望的眼神看著我,說了一句……陸妄,你沒有資格當軍人。”

姜禾不由得攥緊了陸妄的發絲。

陸妄能感覺到輕輕的拉扯力,不疼,他反而很舒服。

有種從當年痛苦裏分開來的感覺。

“或許我沒有說過,其實我小時候很崇拜我爸,我想當軍人的夢想就是因為他!直到後來我發現他強迫我媽嫁給他,我又開始討厭他……又崇拜又討厭,我是個很矛盾的人對吧?”

“不,人都是矛盾的,你的想法並不稀奇,更何況你的崇拜和厭惡都有理由。”

姜禾溫聲說。

陸妄笑意加深。

他捉住姜禾的一只手,細細把玩著。

從指根捏到指尖,又輕點著她手背上淺淺的窩。

“老人都說這個是福窩,小禾你有八個福窩呢,真好。”

姜禾跟著看了看手背,笑了下。

“是啊,挺好的。”

比如她兩輩子都能遇到很好的家人。

頓了頓,姜禾將話題拉回最初。

“所以呢?聽到你爸那樣說,你是什麽反應?”

陸妄的眼神有瞬間的迷茫。

少年時的痛苦如藤蔓順著脖子纏繞而上。

“很痛苦……很痛苦……”

痛苦到無法呼吸。

痛苦到不顧一切。

“我知道我爸說這個話,就是要斷了我夢想的意思。他陸遠山說我沒有資格當軍人,那我不管去找誰,都不會有部隊願意收留我,哪怕是個小小夥頭兵。所以我也氣瘋了,我大罵他腦子有病,也改主意不願意背鍋,跟我爸說東西是白祁拿的,和我沒有關系。”

陸妄嗤了聲,很輕蔑,針對當年的白祁,

“這個時候白祁也回來了,他看到我被吊在房梁上抽得體無完膚,他嚇得當場跪下,哭著附和了我的話,承認說東西是他拿的,結果……”

“結果你爸更失望了。”

姜禾接話。

陸妄嗯了聲。

其實這樣的轉折不難猜到。

因為陸妄改口和白祁承認的時間太巧妙了。

巧妙到陸遠山根本不會相信他們倆的話。

他反而覺得陸妄是在逃避責任。

也覺得白祁是在幫陸妄頂鍋。

事情真相就此被徹底顛倒。

“現在的我慢慢能明白那一刻我父母的失望了,在他們看來——頑劣的我把槍拿出去玩還不以為然地弄丟了,我回家承認了這件事,眼看事情鬧大,卻又反悔把責任推到孤苦無依的表哥身上,如此的反覆無常、沒有擔當,已經讓他們對我不止是生氣,而是失望和警惕,他們認為我的人格有重大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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