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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起過的第一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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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起過的第一個年

怎麽看湯圓熟沒熟呢?

聽著外邊年節熱鬧的鞭炮聲, 小沛趴在竈臺邊,面露難色。白蒙蒙的霧氣一陣陣撲在她臉上,顯得未施粉黛的小臉白裏透紅, 格外生動。

小沛盯著湯圓看了許久, 拿過筷子戳了一只,呼呼吹去熱氣,正要咬下去,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厲喝——

“小沛!不準偷吃!”

康寧放下菜籃,三兩步搶上前,就差拎著她耳朵。

“你要是吃到包著銅錢的怎麽辦?心心念念給他做一碗湯圓, 你可在小廚房苦學了三天!包得手都脫皮了!可不能功虧一簣!”

迅速一筷子虎口奪食。

來不及解釋的小沛吃了一口空氣。

這間隙, 康寧又數了數鍋裏的湯圓數。

“怎麽少了一只?!”

“唉、你……”

小沛被這目光看得莫名心虛, 感覺自己像偷吃了瓜的猹, 還被逮了個正著,眸子往旁偏。

不對啊!她可沒偷吃!為什麽要心虛!

小沛一僵:“康寧姐姐……”

康寧微瞇眸子。

小沛一個閃身到一團裹著煙的神秘物體前:“其實……我把有銅錢的湯圓分開煮了!”

康寧這才發現邊上還有個冒著白煙的小鍋, 小姑娘還挺聰明的。但還沒誇完, 她忽然眼眸一顫。

“小沛!你鍋燒幹了啊餵!!!”

“什麽?!難怪一直在冒煙啊啊啊!”

……

一陣兵荒馬亂, 小沛抱著艱難幸存的湯圓狼狽逃出小廚房。

看見手背的黑灰,她知道自己臉上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但想回屋換衣服洗臉,宴廳那邊動靜卻愈發熱鬧。她循聲撇開一叢樹枝, 從小山坡俯視下去, 剛好看見一列歌女抱著各色樂器就要進廳獻唱。

小沛頓時打消了換衣服的念頭。

等她換完衣服回來, 袁風言酒都喝飽了,哪還有肚子吃她的銅錢湯圓!

小沛快步朝宴會廳走去,但還沒踏進一步,整個人忽然被拽進左廳, 裝著湯圓的腕也被人端了去。

“餵!還我湯圓——”話音戛然而止。

一身鯉魚紋紅衣的袁風言眉眼彎彎地看著她,一只手輕而易舉將碗舉的高高的,剛好是小沛夠不到的位置。

又是這招,小沛快氣死了,真想一爪子撓在袁風言這張笑嘻嘻的臉上,湯圓也不想給他吃了。

袁風言將湯圓放在桌上,拿出凈帕給小沛仔細擦臉:“連著一周往後山跑,就是為了給我做湯圓?”

小沛擡起下巴,將湯圓護在懷裏:“我剛剛改主意了,這碗不給你!”

袁風言似笑非笑:“那麽給誰呢?”

小沛還沒答,他已熟練地思索起來:“康寧天天和你黏在一起,肯定不是給她的,喜歡破壞我幸福的老頭又無蹤無影,那剩下的就只有白玉谷裏的男人了……”

“是誰?”

“告訴我,是誰。”

他思路清晰,溫熱掌心輕輕撫過小沛的脊背,黏濕的薄衣使得觸感更明顯,小沛忍不住輕輕顫栗。

他步步逼近,將她束縛在他的羽翼之中,俯身貼近她脖頸,柔聲提醒:“還記得上次問你這個問題時,你緘口不言,最後是怎麽解決的嗎?”

支離破碎哭得喘不過氣的記憶頓時浮現在小沛的腦海裏。

小沛認慫,擡眸眼睛便蒙著一層水霧,她知道他最吃這套:“你,是你。”

“只有你,沒有別人,從來沒有。”

袁風言漆黑的眸子幽芒閃爍,片刻,溫柔笑著親了親她的眼睛:“走,我們去過年。”

他牽起她的手。

小沛不停回頭朝宴廳看,“你不和他們一起吃飯嗎?”

袁風言停下腳步,有些難言地看著她。

“小沛,有沒有人和你說過,過年,應當和自己的家人一起。”

她神情有些懵,袁風言不免失笑,揉了揉她的腦袋,換了種解釋:“就是,你我在一起度過,便是最好的方式。”

小沛沈思片刻:“那和平時有什麽區別?”

袁風言:“我穿了紅衣。”

上一次穿紅衣,還是成親的時候。

小沛看著他的俊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往下,卻見袁風言今天難得穿的立領,將脖子遮得嚴嚴實實,卻莫名更顯誘.惑,秀色可餐……

小沛忍不住咽了口水。

餘光看見小沛反應,袁風言微斂眸子,他知道今天這衣服搭對了。

-

袁風言推開一間偏廳。

此處恰好能聽見正廳歌舞聲,卻沒有觥籌交錯和客套談話,恰到好處保留了年節的熱鬧。

見他要吃湯圓,小沛立馬來精神了,壓住他按在碗蓋的手:“聽我說完再吃!”

袁風言:“嗯。”捏了捏她的小手。

小沛拍去他作亂的手:“我在那一鍋湯圓裏放了一只包了銅錢的!誰吃到那只湯圓就能擁有一年的好運氣!”

袁風言的重點卻在:“一鍋?除了我還有人能吃到了你做的湯圓?”

小沛故意道:“哎呀,只是個湯圓!一起煮方便,幹嘛要分兩鍋!”

“你快嘗嘗,萬一吃不到呢?”

她眸光閃爍著狡黠,袁風言一眼便知道自己一定會吃到那只包著銅錢的湯圓。

他冷哼一聲,不說話了,唇角卻勾起一抹冷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只湯圓,看了眼身旁皮膚白皙,眸子精亮的小姑娘,惡狠狠地咬下。

小沛的腮幫子忽然疼了一下,就像被人咬了一口。

但她眼巴巴地盯著袁風言,晶亮的眸子裏閃爍著期待,生怕漏掉銅錢。

然而,袁風言一個接著一個,直到吃完最後一口,也沒有咬到銅錢的樣子。她不禁有些著急,湊到他身前去看碗。

碗裏一個湯圓也不剩。

小沛睜圓眸子:“不可能啊……”她特意開了一個小鍋單獨煮,就為了讓袁風言吃到,怎麽可能憑空消失?

難道落在了小廚房?

小沛起身,就要出門去小廚房看,卻忽然被人箍住腰肢,壓進了懷抱,猝不及防被封住了唇。

他勾著她的小舌纏吻,掌心托住她輕輕顫栗的脊背。

熾熱柔軟的唇瓣相觸間,小沛嘗到了甜絲絲的黑芝麻餡,還有……一枚銅錢。

袁風言擡起頭,親親她的額頭,眸色勾人:“我們共享好運。”粗糲的掌心悄然落到了她纖細白皙的脖頸上,將她無聲往懷裏按。

小沛從袁風言的胸膛前擡起頭,對上他有意勾人的笑,臉紅的有些懵,連著人也暈乎乎的,忽然一把推開他,輕功連上朝外沖。

袁風言懸在半空的手落了個空,香風帶起的氣流拂動他散落的烏發。

他隨手倒了一杯茶,勉強壓了壓火氣,目光追著落荒而逃的背影,驀然咬著牙笑了。

早知道不叫她武功恢覆那麽快了。

-

小沛跑到水榭,靠著長廊的柱子吹涼風,擡起雙手蒙住自己的臉,掌心卻被灼熱的溫度燙了一下。

再這樣下去,她恐怕要被煮熟了,小沛輕輕喘著氣,轉頭察看四處,確認無人,彎腰朝湖水大喊。

連喊幾聲,臉上熱意終於褪去不少,小沛這才探出水榭,對著泛起漣漪的水面整理妝束。

旁若無事溜回宴廳,小沛卻在路上遇見婢女熱火朝天,滿頭大汗地分餃子。她算了算時間,便將發辮攏到身後,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忙。

彼時天色剛暗,宴客回家過年,正廳只剩下白玉谷人,小沛穿梭其中,還看到許多眼熟身影。

蜜色膚色的年輕小郎君笑著喊她“姐姐,新年好,”喊得小沛腦袋都暈了。

好不容易擺脫,一轉頭卻看見廳外廊下,一道沈穩高大的影子,站在光與暗的界限上靜望月光。

許因身份輩分,便是在打成一片的年節裏,也鮮少有人敢湊在賀逢英面前,就連他的兒子也因父親嚴厲更願意同好友待在一起。

小沛想了想,袁風言的義父,那也是她的家人,大過年孤零零地多可憐。她端起一碗餃子上前。

“莊主……新年好!”

小沛捧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水餃,明眸發亮,緊張又期待地看著賀逢英。

好在,對方溫和的臉上雖有訝異,卻很快慈和笑起,賀逢英接過水餃,回祝:“新歲如意。”

小沛一聽,眼睛更亮了,恨不得立馬去告訴袁風言。他肯定高興。

賀逢英似谙她心思,微笑道:“快回去吧,子都肯定在等你。”

小沛這才帶著心滿意足跑開了。

然而在她身後,那位一直以慈和憐憫形象示人的賀莊主忽然斂起笑容,側身隱入密室,擡手,袖子滑落,露出左手腕上纏縛住的一團玄色物體。

輕薄的玄布底下,可怖扭曲的小條形蠕動爬行,正是被引動的鐘情蠱母蠱。

賀逢英看著自己花費大量心血培養的蠱蟲,眉眼間顯出一抹志在必得。

只要發動蠱母,小沛體內的子蠱便會失去作用,令她如夢初醒。她知曉蠱術,一定能察覺出有人在她身上種下了鐘情蠱。

找不到下蠱的人,卻要面對自己中蠱後愛上的人,沒有一個女子不厭惡被人操控的感覺。彼時她與袁風言因此反目,一個絕望一個怨恨,他便是那只在後的黃雀。

蠱蟲卻忽然停了下來,猛地抽搐,便再也不動了。

母蠱死了。是誰壞了他的好事?

賀逢英眼中驀然射出冷厲兇光,溫和的形象蕩然無存。

片刻,他恢覆神情喚來下屬,命令:“將少莊主叫來。”

下屬得令離開,密室中卻響起玄武古井無波的聲音:“賀莊主神機妙算,也會因為自己的兒子棋差一招嗎?”

賀逢英卻不生氣,只是輕撫指節,語氣帶懷念:“自與我一同修煉心法起,慕容兄已有二十年沒像這般嘲諷我了。”

這次沒有回答。

但賀逢英能感到玄武在笑。

他們共修功法,有同一個秘密,於他而言,除卻不能說話的死人,若一定要信誰,唯是玄武。

寂靜陰冷的密室裏,賀逢英伸手懸在火盆上汲取暖意,聲音意味不明:“鐘情蠱,便是攻心,既然不能從他心愛的女人下手,那便只能從他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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