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足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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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足鏈
——愛妻小沛之靈位。
木牌以上好的金絲楠木制成, 在密閉的空氣裏散發著清香，聞一刻，人的意識便往下一沈。
其下放著一座黃金蓮花香插, 香只剩半截, 香灰掉在桌上沒有及時打掃，灰撲撲的一片。
小沛忽然發現自己名字上的金粉更暗一些，似乎被人摩挲了很多遍。
她走近，想看個真切，視線卻不知怎的落到了桌上的香灰上。
桌子邊緣的位置，有指痕, 還有淺得近乎看不見的橢圓凹陷, 圓圓的, 像珍珠砸的, 卻比珍珠少些重量，輕得像一滴水。
小沛忽然怔住了。
身後響起一聲“別看。”
小沛恍若不覺, 伸出手指想去觸摸香灰。
雙眼卻猛地一黑。
袁風言捂住她的眼睛, 將她按進懷裏：“不要看。”
靠著他的胸口, 清晰聽到他猛烈跳動、無法抑制的心跳聲，小沛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從他的懷抱掙脫，看了他許久。
袁風言偏開頭，躲開了她的眼神, 卻見小沛忽然彎眉一笑。
晨曦將她的面容照得很柔美, 她踮起腳, 在他眼下落下輕柔的一個吻，將額頭貼在他的胸口，把他抱得更緊了。
真切的觸感令袁風言的身體微微一顫。
燭火葳蕤，他的影子投射到了靈位前的蒲團上, 光影交錯，恍惚間竟和他的記憶重疊。
那時他尋遍南北也找不到她，忽然生出個念頭，小沛若真死了呢？此念一生，他便覺得自己快瘋了。
密室寂靜，五感被無限放大，一點風動都叫他生出錯覺，竟看見她坐在靈牌邊上的桌上晃著腿，眉眼彎彎，朝自己笑。
他望著她，忽然眼眶濕潤。
淚水沖破幻霧，猛然清醒。
他總是看見她，在各處。
有時笑、有時哭、有時惱、有時忽然回過頭，問他“怎麽還不跟上”。以至她不在身邊，也像從未離去過。
袁風言閉上眼，撫摸著小沛烏黑的發絲，喃喃：“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聽到這話，小沛倏地楞住。
她想說話，卻被袁風言突然打橫抱起。
他抱著她大步朝床榻去。
被他放到床上的時候，小沛的心跳驟然加快，手指下意識扯住一角被子。
纖細的腳踝忽然被人握住。
冰涼的觸感和足心的癢意令小沛不禁一抖，忍不住瑟縮，擡足一腳踢在袁風言的胸膛，卻聽見一陣清脆的鈴聲。
原來他將一條金足鏈戴在了她的足上。
金鏈上掛著一圈小巧的鈴鐺，不管多麽細微，一動就會發出響聲。
他知道她喜歡鈴鐺。
小沛喜歡這條金鏈，高興地在袁風言懷裏打了會兒滾。
袁風言垂下眼睫，聽著清脆的鈴聲，笑意愈發溫柔。
*
用過午膳，袁風言帶小沛去看鬼醫。
鬼醫雖然名字古怪，但見了才知道，是個頭發濕漉漉的慈祥老頭，據說昨夜喝醉了掉進了池塘裏。
一番問診，小沛知道了自己武功盡失，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鬼醫讓她每天來針灸，配合藥方先試試。
袁風言摸摸她的額頭，安慰：“一定有辦法調養好的。”小沛仰起小臉，眼睛明亮：“就算不好也沒關系，還有你保護我呢。”
袁風言笑著凝望著她，道：“我去問問忌口。”轉身同鬼醫進了藥廬裏頭。
房門關上一瞬，小沛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
她擡起戴了足鏈的腳，甩啊甩，用清脆的鈴鐺聲竭力壓下心裏的難過。
但擡起頭，卻見藥廬外的竹林恰好有幾個少年運起輕功，在其中追逐嬉戲。
小沛深吸了一口氣，去運內力，卻不禁額頭冒汗，感到丹田傳來細細密密的痛。
若只是疼，她尚能忍耐，可並不止是疼這麽簡單……
小沛倏地擡起頭，看向那些少年。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模樣與那日追殺她的人一般無二。
危月燕的話突然回蕩在耳中，小沛眼睫微垂。
可袁風言明顯不知此事。
那位賀莊主……到底想要做什麽？
身後響起：“走了，回去了。”
小沛怔了怔，迅速抿出一個笑。
轉身抱住袁風言的手：“我等了你好久！你再不來，我都想走了……唔！”
小沛含糊不清，睜圓眼睛：“你給我吃了什麽！”
甜滋滋的味道滲透在唇齒間。
袁風言拿著幾吊草藥和一個小盒子站在她身後，漫不經心地笑：“鬼醫說藥苦，我便幫你要了點蜜餞。”
“不喜歡？那我可還給他了。”
“誰說不要！”
小沛一把將盒子奪了過來，飛撲到他背上，理直氣壯：“背我！等你站的太久，腳都痛了！”
袁風言笑著接住她。
白玉谷的袁風言似乎很忙。
小沛不知道他去做什麽，只知道自己坐在桌前，從夕陽等到天黑，話本都看完三本了，他也沒回來。
約莫辰時，有啞奴敲門，進來點燃了香爐的香。
不久，小沛眼裏的字開始飄忽，眼皮忽然一沈。
袁風言從馬背翻身跳下來，將韁繩拋給下屬。
今天出了些差錯，袁風言趕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暗，白玉谷中燈火星星點點。
他想起一個人待在屋裏的小沛，微微蹙眉，就要運起輕功去找她，卻想起自己身上血腥味，不想叫她多想，先去換了一身衣服。
推開房門，濃烈的安神香味撲面而來，屋裏靜悄悄的。
袁風言眸色一頓。
他忘了吩咐今天不要點安神香。
他放輕腳步，很快在桌前找到了小沛。
少女趴在桌上，臉頰枕著看到一半的話本，面色紅潤，睡顏恬靜。
美好的畫面令他呼吸一窒。
袁風言站在她面前，凝望片刻，將小沛打橫抱起，穿過屋內層層紫紗，把她抱到了床上。
怕自己失控，他特意將小沛放在了床遠一點的那邊。
但少女被放到柔軟的床上，睡夢中舒服地嚶嚀一聲，便小貓似的翻了個身，自己滾到了溫熱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依偎。
甚至用臉輕輕蹭了蹭他的胸口。
袁風言身子一僵，突然覺得有股躁動在身體裏游竄。
他輕輕抓住小沛的肩膀，想將她推出懷裏。
眼看就要成功，怎知小沛一個翻身將他抱住，手腳並用八爪魚似的將他纏住。
袁風言閉了閉眼，輕嘆了一口氣。
半晌，低下頭，含住她的唇瓣。
雨鬧了半夜。
次日，卻是日光暖融。
小沛扯過一角被子遮住陽光，伸了個懶腰，才勉強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奇怪，她怎麽在床上？
她記得昨天看話本忽然困得不行，睡在了桌上。
想到什麽，小沛眼中劃過一抹欣喜。
可她轉頭卻沒看到人。床上兩個枕頭，兩床被子，她一個人睡了兩床。
小沛不甘心，赤足在屋內來回尋找。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小沛上前開了門。
袁風言站在門口，衣冠整齊，薄唇紅潤，笑容如沐春風。
他問：“昨夜睡的可好。”
小沛想回答好，卻突然記起自己昨夜看話本時，曾嗅到一絲溫和的淡香。
於是問：“你屋裏是點了熏香嗎？”
袁風言溫柔笑道：“我向來有點香的習慣，你若覺得太濃，今日我讓人換一種。”
小沛點點頭，卻沒仔細聽他說了什麽，因為她聞到了一股香味，像鮮香的皮蛋瘦肉粥，醇厚的豆漿。
最樸實的市井早餐，卻饞她饞得不行。
小沛想著，一雙圓眼睛也越來越亮。
卻見袁風言提起一個飯盒，在她眼前晃了晃：“早膳。”
粥是溫的，剛好是保持鮮美又能立即入口的溫度。
小沛吃了一口，只覺得渾身暖融融的，幸福到不行！
餘光卻忽然瞧見，袁風言不知何時在自己面前蹲下。
袁風言擡起她的腳放在自己膝上，將一只小巧的繡花鞋套到她的腳上，柔聲叮囑：“屋內寒涼，莫要赤足。”
言罷，又將一物塞進她懷中：“這個給你暖手。”
小沛低頭，居然是耷拉著耳朵的小橘。
三年過去，原先巴掌大的小貓崽子不知大了幾圈，蹲在她腿上的時候像一塊柔軟的白色毛毯。
小橘似乎還是更親她，有她在的時候，理都不理袁風言一下。
不過看起來油光水亮，被養的很好。
但說到小寵物……
小沛擡眸，向袁風言伸手：“我的小蛇呢？”
袁風言一字一頓：“你的？”
小沛臉不紅心不跳：“嗯哼。”
袁風言似乎勾唇冷笑了一下，又像是她看錯了。
他道：“一會我叫人送來。”
*
吃完飯，小沛照例去找鬼醫針灸。
只是剛出門，便來了一個下屬將袁風言叫走了，說是賀莊主有事。
小沛面上不顯，心中卻更加懷疑。
袁風言放心不下她，本來想喚人陪她一起去，但小沛拒絕了。
明裏陪著，實則監視。
這點小心思，她還是知道的。
她擡手指了指趴在窗上曬太陽的貓：“小橘陪我去便好。”
袁風言看了看貓，終究沒說什麽。
針灸紮完，天色尚早。
小沛一個人在白玉谷人生地不熟，也不敢亂跑，索性賴在鬼醫的藥廬裏和他搭話。
“鬼醫，我要來針灸幾天啊？”
“七七四十九天。”
“那我治好了經脈，武功是不是也回來了？”
“還得再治。”
“要多久。”
“七七四十九天。”
小沛：……
怎麽感覺略有招搖撞騙的嫌疑。
但如今在白玉谷，只有這位愛說“七七四十九天”的鬼醫能救她。
要是她師父在就好了。
小沛垂下眼，輕輕嘆了口氣，摸了摸小橘。
趕回流雲崗是來不及了，但不回去也定然不行。
從前恭子清能知曉她在哪，令她失憶，如今再來一回，只怕他會更生氣。
在她眼中，恭子清向來無所不能，可當一日，他站在自己的對面，這無所不能卻從安全感變成了恐懼。
小沛決定，等晚上就找袁風言一起商量回流雲崗的事。
然而這時，屋外突然有東西重重砸到地上，一道驚慌失措的哭聲傳進小沛耳中。
她本不想管，因為有句話叫好奇害死貓。
但那哭聲卻越來越大。
說起來，她還沒在白玉谷見過女人……
小沛想了想。
抱著貓起身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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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臨近年關，比較忙，原本想努力保持隔日更，結果昨天一覺醒來忽然左後側腰疼，動都不能動，給我疼麻了，搜了一下那個位置是腎結石
因為小時候見過外公因為腎結石動手術，還差點大出血，知道自己有可能得這個的時候真給我嚇得不行（因為平時可樂奶茶沒少喝）（劃掉）。
還好體質強悍，今天一覺醒來不疼了，醫院也不用去了，麻溜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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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妻小沛之靈位。
木牌以上好的金絲楠木制成, 在密閉的空氣裏散發著清香，聞一刻，人的意識便往下一沈。
其下放著一座黃金蓮花香插, 香只剩半截, 香灰掉在桌上沒有及時打掃，灰撲撲的一片。
小沛忽然發現自己名字上的金粉更暗一些，似乎被人摩挲了很多遍。
她走近，想看個真切，視線卻不知怎的落到了桌上的香灰上。
桌子邊緣的位置，有指痕, 還有淺得近乎看不見的橢圓凹陷, 圓圓的, 像珍珠砸的, 卻比珍珠少些重量，輕得像一滴水。
小沛忽然怔住了。
身後響起一聲“別看。”
小沛恍若不覺, 伸出手指想去觸摸香灰。
雙眼卻猛地一黑。
袁風言捂住她的眼睛, 將她按進懷裏：“不要看。”
靠著他的胸口, 清晰聽到他猛烈跳動、無法抑制的心跳聲，小沛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從他的懷抱掙脫，看了他許久。
袁風言偏開頭，躲開了她的眼神, 卻見小沛忽然彎眉一笑。
晨曦將她的面容照得很柔美, 她踮起腳, 在他眼下落下輕柔的一個吻，將額頭貼在他的胸口，把他抱得更緊了。
真切的觸感令袁風言的身體微微一顫。
燭火葳蕤，他的影子投射到了靈位前的蒲團上, 光影交錯，恍惚間竟和他的記憶重疊。
那時他尋遍南北也找不到她，忽然生出個念頭，小沛若真死了呢？此念一生，他便覺得自己快瘋了。
密室寂靜，五感被無限放大，一點風動都叫他生出錯覺，竟看見她坐在靈牌邊上的桌上晃著腿，眉眼彎彎，朝自己笑。
他望著她，忽然眼眶濕潤。
淚水沖破幻霧，猛然清醒。
他總是看見她，在各處。
有時笑、有時哭、有時惱、有時忽然回過頭，問他“怎麽還不跟上”。以至她不在身邊，也像從未離去過。
袁風言閉上眼，撫摸著小沛烏黑的發絲，喃喃：“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聽到這話，小沛倏地楞住。
她想說話，卻被袁風言突然打橫抱起。
他抱著她大步朝床榻去。
被他放到床上的時候，小沛的心跳驟然加快，手指下意識扯住一角被子。
纖細的腳踝忽然被人握住。
冰涼的觸感和足心的癢意令小沛不禁一抖，忍不住瑟縮，擡足一腳踢在袁風言的胸膛，卻聽見一陣清脆的鈴聲。
原來他將一條金足鏈戴在了她的足上。
金鏈上掛著一圈小巧的鈴鐺，不管多麽細微，一動就會發出響聲。
他知道她喜歡鈴鐺。
小沛喜歡這條金鏈，高興地在袁風言懷裏打了會兒滾。
袁風言垂下眼睫，聽著清脆的鈴聲，笑意愈發溫柔。
*
用過午膳，袁風言帶小沛去看鬼醫。
鬼醫雖然名字古怪，但見了才知道，是個頭發濕漉漉的慈祥老頭，據說昨夜喝醉了掉進了池塘裏。
一番問診，小沛知道了自己武功盡失，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鬼醫讓她每天來針灸，配合藥方先試試。
袁風言摸摸她的額頭，安慰：“一定有辦法調養好的。”小沛仰起小臉，眼睛明亮：“就算不好也沒關系，還有你保護我呢。”
袁風言笑著凝望著她，道：“我去問問忌口。”轉身同鬼醫進了藥廬裏頭。
房門關上一瞬，小沛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
她擡起戴了足鏈的腳，甩啊甩，用清脆的鈴鐺聲竭力壓下心裏的難過。
但擡起頭，卻見藥廬外的竹林恰好有幾個少年運起輕功，在其中追逐嬉戲。
小沛深吸了一口氣，去運內力，卻不禁額頭冒汗，感到丹田傳來細細密密的痛。
若只是疼，她尚能忍耐，可並不止是疼這麽簡單……
小沛倏地擡起頭，看向那些少年。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模樣與那日追殺她的人一般無二。
危月燕的話突然回蕩在耳中，小沛眼睫微垂。
可袁風言明顯不知此事。
那位賀莊主……到底想要做什麽？
身後響起：“走了，回去了。”
小沛怔了怔，迅速抿出一個笑。
轉身抱住袁風言的手：“我等了你好久！你再不來，我都想走了……唔！”
小沛含糊不清，睜圓眼睛：“你給我吃了什麽！”
甜滋滋的味道滲透在唇齒間。
袁風言拿著幾吊草藥和一個小盒子站在她身後，漫不經心地笑：“鬼醫說藥苦，我便幫你要了點蜜餞。”
“不喜歡？那我可還給他了。”
“誰說不要！”
小沛一把將盒子奪了過來，飛撲到他背上，理直氣壯：“背我！等你站的太久，腳都痛了！”
袁風言笑著接住她。
白玉谷的袁風言似乎很忙。
小沛不知道他去做什麽，只知道自己坐在桌前，從夕陽等到天黑，話本都看完三本了，他也沒回來。
約莫辰時，有啞奴敲門，進來點燃了香爐的香。
不久，小沛眼裏的字開始飄忽，眼皮忽然一沈。
袁風言從馬背翻身跳下來，將韁繩拋給下屬。
今天出了些差錯，袁風言趕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暗，白玉谷中燈火星星點點。
他想起一個人待在屋裏的小沛，微微蹙眉，就要運起輕功去找她，卻想起自己身上血腥味，不想叫她多想，先去換了一身衣服。
推開房門，濃烈的安神香味撲面而來，屋裏靜悄悄的。
袁風言眸色一頓。
他忘了吩咐今天不要點安神香。
他放輕腳步，很快在桌前找到了小沛。
少女趴在桌上，臉頰枕著看到一半的話本，面色紅潤，睡顏恬靜。
美好的畫面令他呼吸一窒。
袁風言站在她面前，凝望片刻，將小沛打橫抱起，穿過屋內層層紫紗，把她抱到了床上。
怕自己失控，他特意將小沛放在了床遠一點的那邊。
但少女被放到柔軟的床上，睡夢中舒服地嚶嚀一聲，便小貓似的翻了個身，自己滾到了溫熱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依偎。
甚至用臉輕輕蹭了蹭他的胸口。
袁風言身子一僵，突然覺得有股躁動在身體裏游竄。
他輕輕抓住小沛的肩膀，想將她推出懷裏。
眼看就要成功，怎知小沛一個翻身將他抱住，手腳並用八爪魚似的將他纏住。
袁風言閉了閉眼，輕嘆了一口氣。
半晌，低下頭，含住她的唇瓣。
雨鬧了半夜。
次日，卻是日光暖融。
小沛扯過一角被子遮住陽光，伸了個懶腰，才勉強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奇怪，她怎麽在床上？
她記得昨天看話本忽然困得不行，睡在了桌上。
想到什麽，小沛眼中劃過一抹欣喜。
可她轉頭卻沒看到人。床上兩個枕頭，兩床被子，她一個人睡了兩床。
小沛不甘心，赤足在屋內來回尋找。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小沛上前開了門。
袁風言站在門口，衣冠整齊，薄唇紅潤，笑容如沐春風。
他問：“昨夜睡的可好。”
小沛想回答好，卻突然記起自己昨夜看話本時，曾嗅到一絲溫和的淡香。
於是問：“你屋裏是點了熏香嗎？”
袁風言溫柔笑道：“我向來有點香的習慣，你若覺得太濃，今日我讓人換一種。”
小沛點點頭，卻沒仔細聽他說了什麽，因為她聞到了一股香味，像鮮香的皮蛋瘦肉粥，醇厚的豆漿。
最樸實的市井早餐，卻饞她饞得不行。
小沛想著，一雙圓眼睛也越來越亮。
卻見袁風言提起一個飯盒，在她眼前晃了晃：“早膳。”
粥是溫的，剛好是保持鮮美又能立即入口的溫度。
小沛吃了一口，只覺得渾身暖融融的，幸福到不行！
餘光卻忽然瞧見，袁風言不知何時在自己面前蹲下。
袁風言擡起她的腳放在自己膝上，將一只小巧的繡花鞋套到她的腳上，柔聲叮囑：“屋內寒涼，莫要赤足。”
言罷，又將一物塞進她懷中：“這個給你暖手。”
小沛低頭，居然是耷拉著耳朵的小橘。
三年過去，原先巴掌大的小貓崽子不知大了幾圈，蹲在她腿上的時候像一塊柔軟的白色毛毯。
小橘似乎還是更親她，有她在的時候，理都不理袁風言一下。
不過看起來油光水亮，被養的很好。
但說到小寵物……
小沛擡眸，向袁風言伸手：“我的小蛇呢？”
袁風言一字一頓：“你的？”
小沛臉不紅心不跳：“嗯哼。”
袁風言似乎勾唇冷笑了一下，又像是她看錯了。
他道：“一會我叫人送來。”
*
吃完飯，小沛照例去找鬼醫針灸。
只是剛出門，便來了一個下屬將袁風言叫走了，說是賀莊主有事。
小沛面上不顯，心中卻更加懷疑。
袁風言放心不下她，本來想喚人陪她一起去，但小沛拒絕了。
明裏陪著，實則監視。
這點小心思，她還是知道的。
她擡手指了指趴在窗上曬太陽的貓：“小橘陪我去便好。”
袁風言看了看貓，終究沒說什麽。
針灸紮完，天色尚早。
小沛一個人在白玉谷人生地不熟，也不敢亂跑，索性賴在鬼醫的藥廬裏和他搭話。
“鬼醫，我要來針灸幾天啊？”
“七七四十九天。”
“那我治好了經脈，武功是不是也回來了？”
“還得再治。”
“要多久。”
“七七四十九天。”
小沛：……
怎麽感覺略有招搖撞騙的嫌疑。
但如今在白玉谷，只有這位愛說“七七四十九天”的鬼醫能救她。
要是她師父在就好了。
小沛垂下眼，輕輕嘆了口氣，摸了摸小橘。
趕回流雲崗是來不及了，但不回去也定然不行。
從前恭子清能知曉她在哪，令她失憶，如今再來一回，只怕他會更生氣。
在她眼中，恭子清向來無所不能，可當一日，他站在自己的對面，這無所不能卻從安全感變成了恐懼。
小沛決定，等晚上就找袁風言一起商量回流雲崗的事。
然而這時，屋外突然有東西重重砸到地上，一道驚慌失措的哭聲傳進小沛耳中。
她本不想管，因為有句話叫好奇害死貓。
但那哭聲卻越來越大。
說起來，她還沒在白玉谷見過女人……
小沛想了想。
抱著貓起身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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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臨近年關，比較忙，原本想努力保持隔日更，結果昨天一覺醒來忽然左後側腰疼，動都不能動，給我疼麻了，搜了一下那個位置是腎結石
因為小時候見過外公因為腎結石動手術，還差點大出血，知道自己有可能得這個的時候真給我嚇得不行（因為平時可樂奶茶沒少喝）（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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