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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我是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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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我是花魁

危月燕低頭看了眼冒著熱煙的發財樹, 確認大功告成,手中水壺一丟,往青樓裏去。

這家酒樓的大少爺與樓裏一位姑娘沾點關系, 用山盟海誓騙了姑娘的贖身錢, 回頭卻娶了個清白人家的媳婦。後來鬧了幾回,錢是拿回來了,只是被騙的情分太惡心人,樓裏姐妹看不下去,又不好出樓,只能偷偷央求他這麽一回。

青樓門口也放了一盆發財樹, 比起酒樓蔫巴巴的一盆, 顯得茂盛許多。

危月燕想起方才樓上隱隱傳來的崇拜聲, 忍不住嗤笑:

姑娘們的心思到底是不一樣。

倘若是他想搞砸一家店, 定然是先綁廚子後砸店,威脅恐嚇, 怎麽狠怎麽來。

澆死發財樹……

說她們迷信還要不高興。

樓上有人在喚“燕公子”, 危月燕聞聲微側過臉, 想起還未討要的甜頭,腳步加快。

正要跨進大門,身後卻倏然襲來一道風。

來人動作靈巧,迅速將他壓在墻上, 脂粉的香氣與甘甜的酒香纏繞起來, 讓危月燕忍不住瞇了眼睛, 唇角勾起一分興味 。

頸側卻倏然壓上一抹寒涼。

少女拿刀抵住他脖頸,故意壓低的聲音連同刀片顫動:“樓中黑市,你知道怎麽走吧。”

小沛也是第一次幹這事,不太熟練, 又是冰天雪地,人皮冰冷似刀,全憑感覺,手中袖刀不自覺便往對方脖頸上壓了壓。

危月燕感受得真切,卻不露半分懼意,反而微側過臉頰輕貼她的手背,誘哄:“你把刀撤了,我帶你去。”

“當真?”小沛說完,立馬搖了搖頭,手裏的刀沒有動:“你先帶我去。”

“姑娘,要不……”

“也行。”

小沛忽然道。

“你告訴我鄴城最好的寒梅樹在哪,我便把刀收了。”

“黃蛇山。”危月燕飛快報出一個地點,笑了笑,道,“我說了,姑娘總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自然不會。”小沛默默記下對方說的地點,食指悄悄伸進男人的面紗,湊近他耳朵:

“可我去過黃蛇山,山上沒有寒梅樹。”

“怎麽可能?!”危月燕下意識反駁,面色忽然一變,轉身捂住唇,怒問:“你給我吃了什麽?”

小沛一臉無辜,將袖刀收起來,“沒什麽,一枚普通的藥,不過是每半個時辰便要一枚解藥,得不到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畢竟……”

“你叫我收刀,我怎麽知道你就不會食言?”小沛狡黠地道,拍了拍危月燕的肩膀:“現在你是我的人了,乖乖帶我去黑市,事成之後我會給你解藥的。”

熟悉的手段,危月燕自己也做過無數次,只是這回,他成了被霸王硬上弓的那個。

他更來興致,擡眼打量起來人的眉眼,卻忽然察覺出一抹熟悉來,忍不住輕舔虎牙。

——令他魂牽夢繞的小美人,此番來葉鄴城的目的之一,可真讓他好找。

感受藥丸在嘴裏化開,沁出絲絲甜意,危月燕看著小沛,故作漫不經心道:“姑娘,你該不會拿了一顆糖丸唬人吧。”

他猜對了。

小沛卻不著急辯解,視線微移,與危月燕四目相對,一本正經道,“一個時辰後拿不到第一顆解藥,你便會七竅流血,看你怎麽選了。”

危月燕盯著小沛的眼睛,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卻見小沛的目光忽然從他臉上移開了。

危月燕心中忽然閃過一抹不祥預感,循她目光看去,果然看見一個花枝招展的小倌。

對方瞧見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立即端起一個職業假笑,媚眼朝小沛丟了過來。

小沛在心中仔細衡量了一番,頓時將面前這個不好對付的拋到了腦後,正準備朝小倌走去,身旁的男人卻忽然一個閃身擋在她面前,將她的視線遮的嚴嚴實實的。

“他沒有資格帶你去,只有我能。”危月燕冷聲道。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小沛要找別人,心裏便莫名不爽。

小沛的眼珠子來回打量在二人的令牌上,瞧見面前這位的令牌更精致一些,似乎是在某些級別上要高一些,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那……就你吧。”

什麽叫“就你吧”。

好像他是什麽惹人嫌棄的東西一樣。

危月燕氣的差點跳腳。

他敏銳地捕捉到,小沛話語中帶著一抹遺憾,回頭又小沛正看著他,一雙大眼睛閃爍著光,仿佛發現了什麽天大的秘密。

難不成她也對他有意?

危月燕瞬間鬼迷心竅,一下忘了方才的不快,正了正衣襟,卻忽然反應過來小沛說了什麽。

——“你是花魁嗎?”

“不是!”危月燕反駁的聲音微微顫抖,反應過來小沛沒認出自己。

“我聽說黑市是在晚上才開的。”

“……距離開拍賣還有半個時辰。”

“這麽久呀。”小沛忍不住道。

萬一等到拍賣結束天黑了,山上可就什麽都看不見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她可不想被袁風言抓包藏刀人的身份。

畢竟,白玉水莊對藏刀人不友好,眾所皆知。

她想起莫金銷前輩,眼眶有些濕潤,借撩頭發的功夫壓了一下眼瞼。

小沛自以為隱藏的很好,卻被危月燕盡數收進眼底。

危月燕最見不得女人哭。

為了表現自己善解人意,他主動從懷中掏出一條漂亮的手帕,“樓中有許多共賞完的,可要我帶小姐去高興一番。”

小沛接過手帕,一下子不悲傷了,擡眼看著他,試探道,“那你可以帶我去看看花魁嗎?”

對方雖然帶著面紗,但露出的一雙桃花眼可見模樣定是極好看的,可這樣的人都不算花魁,那花魁該長什麽樣。

危月燕:“不能。”

小沛:“為什麽?!”

“因為我就是。”

危月燕氣笑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你剛才還說自己不是呀?”

小沛記得很清楚,她甚至記得剛剛眼前男人委屈的小表情,活脫脫襯得自己像惡霸。

危月燕後槽牙咬的嘎吱響。

“剛才不是,現在是了。”

*

拿著曹顰送來的令牌,袁風言這一路走的暢通無阻,對方甚至貼心地為他準備了一間天字包廂。

他剛落座,門口便傳來清風有些無措的聲音。

“爺,是桃花樓送來的舞姬,每間天字包廂都有。”

袁風言挑眉,問:“其他的包廂呢。”

清風張望一圈,道,“除去隔壁,其他的天字包廂都收了。”

袁風言不語,端起茶抿了一口。

清風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伸手攔在門前,臉上寫滿了歉意,道:“我爺喜靜,各位姑娘請回吧。”

說著給旁的小廝遞去一個顏色,小廝立馬上前給了些碎金子。

姑娘得了好處也不多停留,唯有一位穿著稍微正經,面容普通的女子沒有走,她懷中抱著一本厚冊子,不卑不亢道:“桃花樓拍賣師,十七。”

清風看著封皮上幾個字沒有過多懷疑,側身就要讓女子進來,身後卻忽倏然響起一道聲音。

“讓她進來的話,你可以滾了。”

清風面色一僵,立馬不好意思地攔在了女子的面前,道:“冊子留下,喊價的事我來就行,其他還有什麽需要交代的姑娘告訴我便可,我家爺……他不喜外人。”

女子顯然是沒有見過這般油鹽不進的客人,面色頓時有些難看,但還是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一剎。

房梁頂上忽然落下一道黑影,影衛跪到袁風言面前。

影衛雙手呈上一張圖紙,“主子,這是黃蛇山的地形圖,我們的人按照端王殿下當年留下的圖紙簡單清理了路線,只是最後一步……實在過於兇險,尤其前些陣子似乎有過雪崩,道路被隱埋,親衛裏輕功最好的人也過不去。”

袁風言輕點一下頭。

面前的影衛卻仍跪著,沒有走的意思瞧著有些欲言又止。

“怎麽,這是有什麽壞消息?”袁風言笑道,合上圖紙放到一邊。

影衛低下了頭,“南邊送來的消息,十年前成王便與陳其羽有所勾結,不論忠義將軍叛國案,就連陳家大小姐失足溺斃之事,也屬算計的一環。成王那邊,原來送了幾個美貌細作,只是這些女子在來京途中,似乎發生了什麽意外,不知所蹤了,至於……現在的陳小姐……”影衛頓了頓,“似乎有丞相府二夫人的手筆在其中,成王和丞相都以為是對方派人,”

“不知所蹤……”

袁風言緩聲念了一遍,忽然想起些什麽,道:“罷了,此事暫且不用再查了,只管盯緊了皇城那邊便好。”

“是。”影衛應了一聲。

房門倏然打開。

“女人真可怕。”清風抱著拍賣冊子擦了擦額上的汗,走進屋裏關上門,明顯松了一口氣。

“總算清靜了。”

袁風言好心地給他倒了一杯茶,瞥了一眼他懷裏的冊子,問:“今日拍賣的寶貝裏面,可有首飾頭面一類的。”

“有的。”

清風放下茶杯,開始翻起冊子,“有一支鑲嵌了南海夜明珠的步搖,一支金嵌玉蝴蝶簪,一對蝴蝶紋花絲銀鎏金耳環……”

“還挺多的。”袁風言撐著下頜,漫不經心道。

清風:“加起來足有四十來件,不過今天來這兒的估計都是為了後頭的寶貝,這些都是光漂亮沒什麽用的……”

袁風言忽然打斷他的話:“一會兒都拍下吧。”

“都拍下嗎?”清風聲音顫抖。

“嗯。”袁風言一臉雲淡風輕,笑著展開折扇:“今天沒陪她。”

“她喜歡錢,正好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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