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去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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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去見師父？
青年一身衣裳樸素, 手裏卻拿著把不似凡品的折扇，懶散地站在藥鋪門，與周圍格格不入。
方游瞳孔微頓, 視線越過青年肩頭, 又是一驚。
平日在漕城領命欺男霸女的謝都尉，向來只聽太守府一大一小的命令，如今居然卑躬屈膝，跟在人後親力親為，滿頭大汗。
這青年到底是何人？
“還不快去謝謝人家大人，排什麽隊啊, 對了, 不準收診金！”
肩膀倏忽被妻子拍了一下。
方游趕忙上前行禮道謝, 將人迎了進來, “大人可是哪裏不舒服？”
青年微一挑眉，頓住腳步, 朝身後看去一眼, “在外邊候著便好。”
“是。”謝崇止住腳步, 低頭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如釋重負。
袁風言這才轉過頭來，朝方游微微一笑：“本官聽您女兒說，您是整個漕城裏醫術最好的大夫？”
一聽女兒這麽誇自己, 方游唇角不自禁浮出些笑意, 實誠道, “此言確實不是假，只是每個大夫都有自己專精的方向，草民只是在一些方面較為出色罷了。”
“哪個方向？”
“風寒要去找隔壁仁壽堂的林大夫，凍傷要去找濟仁堂的何大夫, 不孕要去找……”
“我問的是，方大夫您擅長什麽？”
扇子一敲手心，袁風言笑著打斷了他的話。
方游臉上頓時一陣羞赧，道，“所有的小病，草民都能看。”頓了頓，似有些遲疑，“此外，草民還擅長一些疑難雜癥，只是疑難雜癥向來少見，草民雖師出名家，離開師門後少有機會診治，如今就是遇上怕也是手生了。”
“師出名家……”袁風言低聲念了一遍，意味不明地笑了。
方游一時猜不透他究竟要做什麽，卻見青年忽而問：“那你能治她嗎？”
方游正疑惑，卻見站在青年身側，只他胸口高的姑娘倏然掀開帷帽，問，“方大夫，你能治我的眼睛嗎？”
這姑娘眸子靈動清澈，乍一看根本不像是眼睛看不見的模樣。但行醫之人知曉，往往是這種一眼看去正常，醫治起來才是最為棘手的。
方游猶豫片刻，道，“可以一試。”
目光落在二人臉上，又問，“敢問這位小姐是大人的妹妹嗎？”
袁風言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刷啦一聲打開折扇將人虛虛摟住，糾正：“這是我夫人。”
方游聞言，忙尬笑著轉過話題，“那草民這就給尊夫人看一下。”
袁風言松開小沛的手，卻被用力握了一下，他眸色一頓，轉頭想去追對方的眼睛，小沛卻已經別過腦袋，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騙，能來嗎？”袁風言笑道，拿扇子遮住唇，眼見著那姑娘腳步又快了些，索性收回視線，轉而打量起這件布置極為普通的醫館，手中折扇忽而搖得慢了。
“原來小小一方漕城還藏了如此多的名士……”
話音頓住，袁風言轉頭看向醫館外，“謝大人，我那個報信的下屬在哪裏？”
“叫他來見我。”
*
“搭著這個。”方游提醒，“藥鋪裏有時候會有眼睛不大好的病人，我特意用粗繩搭了一條盲道，用以牽引。”
小沛試探著伸手，果然摸到一條懸空粗繩，下意識誇讚道：“這倒是個好法子。”
“還請跟我往這邊走，疑難雜癥需要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來診治，那些器具藥材沒有放在外邊，對了，忘了問您可有忌用的藥材。”
“淩霄花。”小沛飛快答。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
手中牽引的繩子卻到了盡頭，再往前便是墻，黑暗傾盆而下，眼前景象逐漸模糊。
小沛心中好奇更甚，被袁風言騙來看病的氣也消去了許多。
房中光線昏暗，朦朧之間有融融火光爆起，好似點了一盆火。
“麻煩您站在原地等一下，我去點燈。”
“好。”
這方大夫可真是個節儉的人，小沛一遍打量一邊想，可下一瞬，她卻猛然睜大了眼睛。
方游居然從那盆火中夾出了一團帶有灼光的小球，往旁一拋，光球咕嚕嚕繞著屋子滾了一圈，便點亮了整個昏暗小室。
這是——滾石燃道。
可一座偏遠城池的大夫，怎會有如此工藝的東西。
幾乎是一瞬間，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從足底攀上至天靈蓋，小沛的忽而想起，師父再三叮囑過的那句，“一定不要去鄴城。”
為什麽不要去鄴城？
是不要去，還是不能去？
漕城與鄴城離得這麽近，是否也脫不了幹系。
呼吸一下放緩，腦中就著幼時讀過的江湖書案，飛快尋找起專攻醫術的江湖名門，卻在須臾之間對上一個恰到好處的名字。
百花門。
擅長下毒，也擅長解毒，演變一下便是方游所說的擅長疑難雜癥。
她的眼睛明明中的蛇毒，並非尋常的疑難雜癥，方游沒有拒絕，反而帶她來這屋子，便是有了九成的把握去治好。
“方大夫屋中的燈火好特別呀，漕城都是這樣的燈嗎？”小沛垂下頭摸著指節，沒話找話。
方游正在翻找藥材，聽見此言，脊背微微一頓，“並不是，這是我一位友人給我做的。”
小沛聞言一驚，難不成是她師父？
她不覺坐正了身子，問，“您可否為我引薦一下？此物精巧，我也想在家中裝一個。”
方游笑得有些無奈，“我這位友人脾氣古怪，平日雲游四海根本尋不到蹤跡，往日也有各種人尋他尋到我的頭上，可我沒有同意一回，只是夫人同您從夫君幫了我大忙，如此小的要求，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雲游四海？
脾氣古怪？
這簡直就是照抄了恭子清在江湖名冊上的描述呀！
“那您可否替我引薦一番！”
冥冥之中，小沛忽而篤定，這說的定是她師父。
可要真是恭子清該如何？
恭子清要是知道她為了一塊玉，把自己都給賠進去了，該不會把她直接綁回流雲崗教訓一通吧……
小沛頓時犯起了難。
去還是不去？
她這邊正思忖，方游卻拿著一包厚布坐到她面前，一打開才知是各式各樣的銀針。
“您想見，自然是可以的。”
糟了糟了，人家方大夫都說可以了，難道她還要回絕嗎？
這定然是命運的安排。
小沛一拍定論，見。
於是試探問：“那您那位友人，現下在漕城嗎？”
方游：“巧了，這位友人，如今便在漕城，且是幾日前剛剛留下歇腳，本來待不了幾日便要走的，您來的正是時候……”認真算了下，道，“您有空的話明日便可以見他。”
“……”
一時沒了回應，方才聊得好好的，方游有些疑惑，擡眼卻見小姑娘托著下巴正思考得出神，見他看來，不好意思地一笑，問：
“若是我失約了，他會記恨我嗎？”
“自然不會。”方游有些意外，“酒錢記在我頭上，他巴不得您不來，叫他自個兒醉個歡。”
聞言，小沛松了口氣。
恭子清最恨失約，誰要是放他鴿子，怕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不僅他一人如此，其餘江湖名士的脾氣也是各有各的古怪，她方才問話用的是“記恨”非“追殺”，已是在言辭上含蓄許多。
“夫人實在是個妙人，擔心的東西如此獨特。”方游眸中閃過一道精光，又道，“我這位朋友脾氣極好，您與他認識一下也是極好的，說不準哪日便幫得上忙，他不僅擅長一些擺設家中的機關，在蠱術毒藥上也是頗有名氣……”
“我去。”小沛打斷他，是人是鬼，她都要去見一回。
言罷又想起些什麽，道，“方大夫，可否不要告訴外面那位。”
方游轉身又拿了味藥材，坐下執筆，笑著問，“您夫君嗎？為何。”
“此事說來覆雜……”
小沛狡黠一笑，就自己的親身經歷原地胡編了個借口。
“我自幼沒爹，阿娘死的時候告訴我，我阿爹是江湖有名的機關師，只是她死的時候話只說了一半，您的這種滾石軌道，是我阿爹最擅長的。”
小沛轉頭，手指著滾石燃道。
“這麽說，您還是來認親的。”
方大夫拿出一塊琉璃狀的東西，湊到眼前，另一只手端了個燭臺湊進小沛的眼睛，“放松，睜眼。”
“若是成了，您便是我的大恩人。”小沛面不改色。
“難怪您問我，萬一失約該如何，想來這次，這個失約是必然。”
小沛一詫。
方游：“若是故人多年未見，自然不敢上前，若不是故人，認錯了人又是尷尬萬分。”
“是，是這麽個理。”
小沛對了下手指，小聲嘆了一口氣。
這方大夫可真是個明白人。
“只是……我那位好友，我們認識對你，我從未聽說過他旁邊有什麽紅顏知己，且這麽多年來，也未成家。”
小沛放在腹前的手一怔。
這也太巧了吧。
“不論這病能否治好，勞煩您給我開份藥方，我改日派人來拿。”
方游放下琉璃片，側身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整個人似乎是輕松了許多，道“您這眼睛都毛病，我可以治，只要用藥兩次即可，一會兒我先給您用第一回，第二回的藥需要去城東放藥材的地方拿，麻煩您明日再來一次了。”
頓了頓，又道，“外面那位大人身上的傷，我也可以治。”
“他受什麽傷了？”小沛呆住，她不記得袁風言有受什麽傷。
方游耐心道，“您沒有聞到一股香味嗎？”
“您說的是檀香嗎？”小沛認真回想，每次擁抱的時候，袁風言的身上確實有一股令人心寧的香味，可檀香……
“這不是熏香上去的嗎？”
“不，您理解錯了，我說的是另一種，更兇險也更隱蔽的香味，”方游沈默片刻，道，“也許您與公子共浴一次便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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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騙，能來嗎？”袁風言笑道，拿扇子遮住唇，眼見著那姑娘腳步又快了些，索性收回視線，轉而打量起這件布置極為普通的醫館，手中折扇忽而搖得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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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明明中的蛇毒，並非尋常的疑難雜癥，方游沒有拒絕，反而帶她來這屋子，便是有了九成的把握去治好。
“方大夫屋中的燈火好特別呀，漕城都是這樣的燈嗎？”小沛垂下頭摸著指節，沒話找話。
方游正在翻找藥材，聽見此言，脊背微微一頓，“並不是，這是我一位友人給我做的。”
小沛聞言一驚，難不成是她師父？
她不覺坐正了身子，問，“您可否為我引薦一下？此物精巧，我也想在家中裝一個。”
方游笑得有些無奈，“我這位友人脾氣古怪，平日雲游四海根本尋不到蹤跡，往日也有各種人尋他尋到我的頭上，可我沒有同意一回，只是夫人同您從夫君幫了我大忙，如此小的要求，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雲游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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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可否替我引薦一番！”
冥冥之中，小沛忽而篤定，這說的定是她師父。
可要真是恭子清該如何？
恭子清要是知道她為了一塊玉，把自己都給賠進去了，該不會把她直接綁回流雲崗教訓一通吧……
小沛頓時犯起了難。
去還是不去？
她這邊正思忖，方游卻拿著一包厚布坐到她面前，一打開才知是各式各樣的銀針。
“您想見，自然是可以的。”
糟了糟了，人家方大夫都說可以了，難道她還要回絕嗎？
這定然是命運的安排。
小沛一拍定論，見。
於是試探問：“那您那位友人，現下在漕城嗎？”
方游：“巧了，這位友人，如今便在漕城，且是幾日前剛剛留下歇腳，本來待不了幾日便要走的，您來的正是時候……”認真算了下，道，“您有空的話明日便可以見他。”
“……”
一時沒了回應，方才聊得好好的，方游有些疑惑，擡眼卻見小姑娘托著下巴正思考得出神，見他看來，不好意思地一笑，問：
“若是我失約了，他會記恨我嗎？”
“自然不會。”方游有些意外，“酒錢記在我頭上，他巴不得您不來，叫他自個兒醉個歡。”
聞言，小沛松了口氣。
恭子清最恨失約，誰要是放他鴿子，怕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不僅他一人如此，其餘江湖名士的脾氣也是各有各的古怪，她方才問話用的是“記恨”非“追殺”，已是在言辭上含蓄許多。
“夫人實在是個妙人，擔心的東西如此獨特。”方游眸中閃過一道精光，又道，“我這位朋友脾氣極好，您與他認識一下也是極好的，說不準哪日便幫得上忙，他不僅擅長一些擺設家中的機關，在蠱術毒藥上也是頗有名氣……”
“我去。”小沛打斷他，是人是鬼，她都要去見一回。
言罷又想起些什麽，道，“方大夫，可否不要告訴外面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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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說來覆雜……”
小沛狡黠一笑，就自己的親身經歷原地胡編了個借口。
“我自幼沒爹，阿娘死的時候告訴我，我阿爹是江湖有名的機關師，只是她死的時候話只說了一半，您的這種滾石軌道，是我阿爹最擅長的。”
小沛轉頭，手指著滾石燃道。
“這麽說，您還是來認親的。”
方大夫拿出一塊琉璃狀的東西，湊到眼前，另一只手端了個燭臺湊進小沛的眼睛，“放松，睜眼。”
“若是成了，您便是我的大恩人。”小沛面不改色。
“難怪您問我，萬一失約該如何，想來這次，這個失約是必然。”
小沛一詫。
方游：“若是故人多年未見，自然不敢上前，若不是故人，認錯了人又是尷尬萬分。”
“是，是這麽個理。”
小沛對了下手指，小聲嘆了一口氣。
這方大夫可真是個明白人。
“只是……我那位好友，我們認識對你，我從未聽說過他旁邊有什麽紅顏知己，且這麽多年來，也未成家。”
小沛放在腹前的手一怔。
這也太巧了吧。
“不論這病能否治好，勞煩您給我開份藥方，我改日派人來拿。”
方游放下琉璃片，側身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整個人似乎是輕松了許多，道“您這眼睛都毛病，我可以治，只要用藥兩次即可，一會兒我先給您用第一回，第二回的藥需要去城東放藥材的地方拿，麻煩您明日再來一次了。”
頓了頓，又道，“外面那位大人身上的傷，我也可以治。”
“他受什麽傷了？”小沛呆住，她不記得袁風言有受什麽傷。
方游耐心道，“您沒有聞到一股香味嗎？”
“您說的是檀香嗎？”小沛認真回想，每次擁抱的時候，袁風言的身上確實有一股令人心寧的香味，可檀香……
“這不是熏香上去的嗎？”
“不，您理解錯了，我說的是另一種，更兇險也更隱蔽的香味，”方游沈默片刻，道，“也許您與公子共浴一次便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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