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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拒婚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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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拒婚多次

佳偶什麽?

假偶才對吧!

這人真是張口就來,小沛暗自腹誹,仍是往旁側站了些。乍然紅光劈空,一條軟鞭倏地甩出,抽向袁風言右胸,不問緣由不給解釋,腕抖鞭轉,鞭尖已擦向袁風言左頰。

袁風言擡袖擋招,鐺的一聲響,軟硬相擊,鏘然作聲,悶音未止鞭流氣奔颯颯直向面門,卻是不攻只躲,“虞招郡主。”袁風言身姿靈移,道:“你招親便招親,大吉的日子別傷和氣。”兩手空空以退為逃。

虞招卻不願聽他說話,執意要當場算清今天連同從前的舊賬,飛身直逼而來,左手一退架訣,鞭如靈蛇,勁風攜力,眼見著便要以劈天蓋地之勢纏斷青絲,以傷發膚其一,震懾一二。

不料鞭行途中,袁風言忽然側身揚頸,凡胎俗體就這麽輕飄飄的擋格了一下,踉蹌幾步,捂著肩膀抽氣,“船到橋頭自然直,你找不到心儀的夫婿又何苦為難我一個人見人愛的紈絝。”

虞招顯然未想到他會這麽做,面上一怔,手指死死攥著鞭柄,卻是頭一扭,冒火的眸子幹脆別扭地閉上,要替袁風言叫隨行的醫師,

小沛方才光顧著看虞招那條鞭子,這下見袁風言帶傷,忙上前問道,“傷口可深”。袁風言捂住肩膀的手挪了一下,“啊”地叫痛了一下,聲音卻是朝著虞招的方向,可憐巴巴道,“郡主下手毫不留情,傷口怕是有些深。”

虞招蹙眉瞧了一眼,面色未變好似絲毫不關心,轉頭卻是來回踱步不止,每隔一會就得扯著丫鬟問,“醫師去哪了?”“醫師怎麽還不來?”其中依稀夾雜幾句“袁風言”,卻是話音急促,聲調起伏暴躁。

大概也沒什麽好話。

“要不我們別等郡主的醫師,左右一時半會也來不了,倒不如尋個醫館先處理。”小沛眼巴巴看著袁風言緊貼的指縫,深怕下一瞬便溢出些鮮紅滾燙的血來。

“騙她的。”袁風言松開捂肩的手,除卻衣服布料劃破出一道裂口露出其中輕薄柔軟卻反著白光的護身甲,“騙你表姐的。”眼神探究淩厲倏然劃過小沛的眼眸。

虞招……虞……虞氏……

心裏才對袁風言生起關心,瞬間煙消雲散。

她就說和袁風言在一起準沒好事,哪怕大吉的日子也多少得倒黴一下。

當初相府打著讓她替嫁的如意算盤,能送走的發賣的一律處理,此外,再無人見過真正的陳鳶,除卻一人,虞氏弟弟的女兒,虞招。只是,這個和陳鳶一起長大的表姐未待及笄便隨父親去了邊域。

忠義將軍府事發突然,過程蹊蹺,證據確鑿斬首忠義將軍,至朝臣撞梁血諫要求平冤,一路走來不曾曲折,查清冤屈也是極快的,恰好是堪堪人首分離沒多久的時候。

倒不像是死於宿敵仇人暗害,反而更像是……死於帝王疑心。

可此等猜想暫且不論,東梁錯判忠臣,草芥人命至失去一國棟梁實乃國憾,皇帝願意認下這份愧疚,張開指縫漏些聖寵,在他人眼裏便是將軍府忽然蒙了皇恩。

東梁女子可為官,但極為少數,虞招從邊域回來不久便任了大理寺卿。平日皇城案子基本都壓在她身上,想來當初袁風言提著修羅刀的頭去見聖上之時,梁子便已經結下了。

“既是不尋醫師……”那便早散早走吧,小沛對著袁風言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懂的,你能意會的。

袁風言挑眉,對著她笑嘻嘻的,也眨了一下眼睛。小沛正松了一口氣準備起身,卻忽然聽到身邊人朗聲問道,“聽聞聖上賜婚多次……郡主次次拒婚一次不落,本世子倒是很想知道這朵紙梨花裏的私會是寫給哪家郎君的……”手中紅邊白紙又規規整整疊了回去。

正是那朵叫他們以為是勢力往來的紙梨花。

虞招一身嫁衣已經風風火火地脫了個幹凈,露出裏邊鵠白勁裝,腰間掛著一個不大不小的方牌是雕著麒麟的血檀木所鑄,幾字勁筆篆於其上。

聞言信步走來,卻是答非所問,“招親便招親,左右都是嫁給不喜歡的人,自己挑的總勝過別人選擇。”忽自眼角斜去看了袁風言一眼,反問道:“你不也是拒婚多次,怎麽有理由來說我?”

“本世子可沒有。”袁風言笑著緩緩搖了搖頭,“本世子已經是有婦之夫了。”

話音忽而歡快,卻叫小沛聽得心裏涼了半截。

果不其然,未待虞招朝身旁打聽一番,袁風言便朝自己的方向含情似的睨了一眼,道,“喏,阿鳶和你沾親帶故,連帶著本世子這個和你關系極為惡劣的人都得沾幾分親。”

張揚至極,更是深怕虞招不知道,連下重音停頓。

“阿…鳶……”虞招忽而怔住,上下唇艱難的碰了下,側身望著她。

眼裏是芙江裏映著的一城燈火,時間好像如絲帛,被人忽而從兩端逆著方向旋轉擰住。

小沛拿不準陳鳶是怎麽叫喚虞招這個表姐的,是直接按照輩分叫表姐,亦或者是用些親近的小名,正準備認栽隨便挑一個叫喚,卻見虞招回頭朝自己走了過來,忽而張開臂膀當著袁風言的面緊緊抱了她一下。

“阿鳶。”虞招道。

背對著的暖紅俗光勾勒出一整個人的輪廓,好似天上來的女戰神,可小沛卻在她深淵一般的黑眸子裏沈重的摔了一跤。

她認出來了,她知道自己不是陳鳶。

*

風搖鈴,舊客訪。

丞相陳其羽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身側神色還算正常的發妻虞氏,端起和煦的笑,望著面前這個與自己沾點親故的將軍府出身的女官卻是暗自頭疼。

“你在邊域待了許久,除了念你姑母,應當也許久沒見鳶兒了吧。”陳其羽端起茶水又覺得涼了,便原封不動放回了桌上,“我想著是應當讓你們姐妹見一見面。”說罷朝門外看去,“鳶兒,快來見見你表姐。”

小沛規規矩矩地順著他的意走了進來,像個真正的女兒一般,嬌俏地和父親母親問了個安,待要落座時,卻又有些局促,看了一眼左側高挑的女子又有些膽怯的收回了目光。

“阿鳶,許久未見了。”虞招笑了笑。

小沛聞言,小步走到虞招身旁坐下,仰著臉笑吟吟地看著對方小聲道,“表姐。”

便像是未見過面。

此等相逢之景,本該其樂融融,溫暖幸福。廳中以二夫人林氏為首的一半人卻是額上背後冷汗不斷,只期望虞招不要發現什麽端倪。

“阿鳶妹妹生的漂亮,倒是……”虞招忽然道,卻是蹙眉停頓。

眾人只怕她下一句來一個,眼睛不像了。畢竟曾經那位相府千金陳鳶,雖然因畏風自小以白紗蒙面,可還是露了一雙眼睛,而這位表姐好巧不好是與撒謊,隱瞞日日打交道的……大理寺卿啊……

“倒是……”虞招狀作思考,啟唇笑望,“便宜袁家子都了。”

“阿招莫這般說,我倒覺得袁家子都是難得的賢婿。”虞氏溫柔道。

小沛看見林氏和陳其羽的唇角皆是幾不可察又極有默契的僵了一下,便撒嬌道,“表姐莫打趣我啦。”

虞招望著自己的“表妹”,眸中裏滿是寵溺,卻是再次發問道,“阿鳶從前的聲音好似沒有這麽清亮,好像要更啞一些,這般和我說話倒叫我時而覺得……”

“不似一個人。”虞招一字一頓,斂眸凜聲。

如此一句話,讓廳中好似直接越過了幾場秋雨至了凜冬。

陳其羽眉宇之間生出幾分勝券在握,卻只是一閃而過便狀似心疼,嘆道,“說到阿鳶的嗓子……當時有名醫說阿鳶身子太弱,若是一直拖著怕是……尋遍了禦醫,名醫,最後聽聞或許只有東極天的朝夕草有可能根治,碰巧當時我有個同僚自北上而歸得了一株,便為阿鳶向他求了來入藥治病……”

“沒想到病是好了,嗓子卻變了許多。”小沛像是個倍受寵愛的嬌縱女兒一般打斷陳其羽的話,眼裏有些小心翼翼地望著虞招小聲道,“其實我也喜歡自己原來的聲音,表姐也喜歡對不對……”話音越來越小,竟像是沒了勇氣說下去。

“怎會?”虞招伸手握住了小沛的手,與之五指交叉相疊,笑得溫和,“阿鳶怎樣,我都是喜歡的。”說罷,笑著看向虞氏,“姑母,我從邊域帶回了一些小玩意兒給阿鳶,只是你們看了怕是覺得幼稚……”

“鬼丫頭去便是了,姑母在的地方便是你的家。”虞氏笑道。

“走吧。”虞招對小沛笑道。她出身將門,個子高挑,腿長步大,卻是刻意放緩速度,“說起來你與袁風言的婚事,欽天監還未推算具體吉日。”

“大約是來年。”小沛想起之前聽到林氏提過一嘴。

“東梁女子雖可為官,卻是極少數,一些官家小姐在家中也是呆的悶了,昨日我和陛下商量著要幾個自願隨我的女子,為期三月入職大理寺,陛下允了。可實則,我並非真的希望來幾個嬌滴滴的小姐。”虞招頓了一下正聲道,“我希望你,能為我所用。”

不是“我希望你能來”,也不是別的什麽。虞招幾乎是把心思寫在了臉上。

只是……

為她所用?她是如何知曉這個“用”的?

卻見成拳的手五指松開,如雲雀甩尾般,自修長的中指墜下一顆紋銀香囊,“你是梨川郎君的徒弟吧。”虞招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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