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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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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娶她

小沛還未見過皇城佳節,聽了花燈游三字只覺得是極美的,心裏油然生出幾分期待。

“世子盛情邀請,我自然不好拒絕。”

小沛心中只將對方作個玩伴。

“既是答應,未婚妻可莫要失約。”袁風言彎唇一笑,身姿輕盈飛身上白額黑馬,轉頭望了小沛一眼,便領著隨從招搖地打道回府了。

馬蹄車架揚起的塵土黃沙朦朧了視線,散去只是便已消失在長街盡頭,小沛深深呼出一口氣。

總算是送走了這吵鬧之人。

瞧,這人一走,丞相府門前一整條街都安靜了下來。

小沛轉身跨進府門,看著家丁費力地將“天作之合”擡進庫房,腦中忽然閃過方才對方上馬時的模樣,不由得腳步放緩。

上回那袁家子都夜送自己回府之時,她便覺得對方輕功好的意外,倒像是自幼習武且定是常年苦修不曾疏於練習之人。

除非是武學天才,否則找再好的師父,斷然也無法精進至此。尤其是方才對方上馬之時不自覺透露出的身法倒只叫她斷定這一個念頭:

自己應該當見過。

要麽是與此家豢養殺手對峙過,要麽便是……

她曾見過……

一般無二的人。

*

朔風乍起,旌旗飄揚

飄揚著直尾虎旗幟的武臺,四側站滿了身穿花青色勁裝的男子,猿臂蜂腰肩臂健碩,手執狼牙棒,站姿如松整齊劃一,目光卻皆是向高臺而去。

武臺之上二位少年郎身姿交錯,發絲飛揚,鬥的難舍難分,其中一位手執飄逸銀扇,翻手朝對方揮去。這少年郎正是白玉水莊莊主獨子,賀蘭宵。

與他相鬥的少年郎身著玄衣卻只拿了根瞧著笨重的狼牙棒,鳳眼俏麗,眼中游刃有餘,橫劈豎砍,身法輕盈如飄蝶。

銀扇雖靈活堅硬,但要想以此對抗滿是粗釘的狼牙棒卻頗需技巧,是以賀蘭宵使起來有些顯得不稱手,不過撐了一盞茶,手中扇便被對方輕巧一擊,旋飛出手。

扇子劃過碧空,騰空墜落,被一只次指疊戴兩枚狼牙戒的手接住,遂即,一折一折合上。

“子都今日,瞧著功力有所長進。”來人笑誇道。那是個腰配鑲金狼牙棒的瘦削中年人,臉上有一道劃過眉毛的短疤,周身一股氣勢威嚴肅穆,卻是極為和藹地看向玄衣青年。

這人便是賀蘭宵的父親,一手狼牙棒法出神入化的白玉水莊莊主賀逢英,同時也是已故端王的結拜兄弟。

當年,便是他於王府大火中,救出年幼的世子,又將其收作義子,讓其與親子認作兄弟。

父輩子輩皆結義,倒也算一段難得的佳話。

“蘭宵只是不擅使扇罷了。”袁風言將狼牙棒一丟,跳下武臺,朝上座瘦削威嚴的中年男子抱拳一拜,“義父。”

“父親。”賀蘭宵緊隨其後跳下臺來。

賀逢英看了眼自己的兒子,卻是眉頭一蹙,銀扇敲了敲手心,目光銳利,挑剔地把賀蘭宵自下而上打量了一遍,黑著臉冷聲道,“盡愛整些花拳繡腿。”

賀蘭宵整個人怔住,雙眸緊縮,倔道:“我就愛扇。”忽擡眼與父親四目相對,沖道“明明有萬家兵器,為何你覺得我只能使好狼牙棒!”

“你不行。”賀逢英居高臨下,眼神變得更冷。

“義父,蘭宵殺的修羅刀。”袁風言看著脊背顫抖,眼角幾乎要沁出些淚的賀蘭宵,便身子一歪又成了一副吊兒郎當紈絝樣提了一句。

“不錯。”賀逢英神情不變。

賀蘭宵止住了顫抖,臉上卻並無喜色,閉了閉眼道,“這是蘭宵該做的。”

賀逢英道:“你是我白玉水莊未來的莊主,應當做的更好。”轉頭看向義子,“東極天匠人新做的鏢極好,你之前那些應該用完了吧,有空去庫房挑些喜歡的,順帶去將春閣的令牌給領了。”

東極天鏢局發家,豢養的殺手擅使鏢,所用的鏢通常不賣給外人,乃是千金難求的寶物,賀逢英這回也是下了血本。

袁風言嘻嘻一笑,應了一聲,攬過賀蘭宵的肩膀,道,“多謝義父,我與蘭宵先去瞧那寶貝。”

賀逢英只看了眼自己的兒子,便移走了目光。

*

春閣,是白玉水莊殺手領任務的地方,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四層黃木高閣,天地玄黃一層一品各放著不同級別的任務令牌。

只是這高閣不設樓梯繩索,唯在臨窗的地方長著一棵高樹,自下而上枝幹變細,借力愈發困難,功夫差則無法上高樓

黑衣的殺手如寒夜黑鴉,借力躍樹枝,穿梭窗門,只留下些風聲殘影。

袁風言與義弟並肩躍上春閣天字四層,透窗可見令牌變少,直至到了四層,墻上只有三塊玄鐵令牌。

袁風言仔細看了下上面的人名,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見賀蘭宵沒有去拿的意思,便將令牌都收入懷中。

“哥……”賀蘭宵忽道,“你不必將功勞給我。”

袁風言應道,“嗯?”

賀蘭宵卻轉移話題道,“你怎會應了聖上的賜婚?”

袁風言頭也不擡,閑散道,“傳聞相府千金體弱,我娶了她,端王府怕是得紅白喜事一起操辦。”擡起眼睫含笑看著賀蘭宵,“如此紅顏薄命,倒是讓本世子早早回歸自由身。”

賀蘭宵沈悶道,“哥你又不是養不起……”

袁風言的笑意卻忽然淡了,“說到我這未婚妻,有些事我差點忘了和你說。”提筆在領牌冊書下“流霜”二字,將墨未幹的筆放在架子上,視線飄窗外,“我懷疑她是細作。”

語畢,氣氛沈寂,唯有清風窸窣與鳥獸啼鳴。

袁風言敲了敲窗檐,口中喃喃自語,“朝堂,西地,東極天,又或是那傳聞中隱世不出的煙雨萬家畔”忽地冷笑著將那新得的好鏢猛地甩出窗外,“倒不知是誰起了歪心思。”

褐鴿落地,樓下現出道黑影,在鴿腿信筒翻出字條,朝袁風言打了幾個手勢。

袁風言在窗旁掛著的箭筒中隨手抽出一柄箭,往下擲去,那黑衣立馬飛身上前接箭,拔下箭尾塞入紙條,取下背上玄弓,搭劍朝遠處高臺放去,隨後又隱入暗處。

“哥……你可別冤枉了我嫂子。”賀蘭宵小聲道,皇城那麽陰森森的地方,有個人伴著也好。

袁風言回過頭看他,“臭小子要不你替我瞧瞧。”

賀蘭宵訕訕一笑,道,“嫂子哪裏需要我替你瞧,我都聽說了,皇城傳言你鐘情丞相千金,既打算娶她,懷疑人家做甚,況且哥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紀給我找個嫂子不好……”

“傳言?”袁風言打斷他,一雙鳳眸銳利地盯著他。“你見過她,你覺得呢?”

賀蘭宵撓了撓腦袋,摸著下巴道,“我覺得……嫂子膽量驚人。”說罷又補充道,“尋常小姐見到那只和鬼一樣的修羅刀只怕要原地嚇暈,我當時見了那禍害也是心裏一恘……可嫂子……嫂子居然還有力氣抱大樹。”

“抱大樹?”袁風言一字一頓。

賀蘭宵卻是低下頭,“也怪我技藝不精的太明顯,倒叫嫂子看出來了,想必是怕我打不過惡人嚇的吧……”聲音越來越小逐漸沒了底氣卻忽然提聲,“也許傳聞不可信,就如哥你不是真紈絝,嫂子或許也不如傳聞中的那般病入膏肓。”

“她還不是你嫂子。”袁風言糾正賀蘭宵話裏的稱呼,轉移話題“聽聞水牢來了個新人,雖是個瘋子可卻是端王的舊部。”

賀蘭宵聞言一把扯下腰間直尾虎令牌攤在手心上遞過去,“你要親自審審嗎?”

袁風言並未接過,反而頷首示意他收回,悠悠道,“我已經見過了,是個半夢半醒的瘋子,什麽都沒有問出來。”臉色卻忽然有些難看,“可他醒著的時候,將我錯認成了父親。”

“是那位還是…”

“不是義父。”袁風言道,“是我那被元旭帝害死的親爹……瘋子認錯人正常,可亂喊的東西卻不大可能是假的……”忽頓了一下緩聲道,“至少得是有跡可循,我當他是酒後吐真言。”

賀蘭宵一聽,卻是精神,揶揄道,“若兇手另有他人,你豈不是錯怪了你皇叔。”

袁風言卻是微怔,閉了閉眼道,“便是錯怪又是如何,左右我這位好皇叔錯怪忠義將軍叛國若是落得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要怪便怪……恨他的人太多了……”

賀蘭宵覺得這天被對方聊的已經死的不能再死,撇了下嘴道,“左右我都站在你那邊。”轉身準備躍出窗外,卻聽見對方不明就裏喚了他一聲。

“這月白玉水莊送往端王府的藥材,再加幾味。”聲音意味不明卻是只把賀蘭宵嚇得動作停頓,差點摔出春閣四樓。

於是,賀蘭宵轉頭滿是困惑的把袁風言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訝異道,“哥你也沒受傷啊?”

卻見袁風言在他的註視下冷笑一聲緩緩開口報出幾道藥材的名字,“西地的淩霄花,東極天的朝夕草,還有東梁底下每座城獨有的藥材,只要是有的,我都要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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