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 309 章 文/暖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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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第 309 章 文/暖雪……
文/暖雪春深
chapter308
——
雲芽沒有相到, 雲箏如此相信她，近乎無條件。
且速度如此之快，就像是生怕委屈了她一樣。
他迅速跟蔡笑宇說明了她休學的原因, 認真程度。
第二天, 一大早, 蔡笑宇火急火燎給她打來電話, 各種安慰和勸她。
雲芽一頓自我剖析，結結巴巴說了很多。
最後，蔡笑宇被說服。
無奈嘆道：“如果只能這樣，那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畢竟，你還年輕, 底子也好，緩一年, 也好，也好……”
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雲芽的形象也立得無比□□。
像一個小可憐似的，被暴力到一蹶不振, 只能灰溜溜休學。
年級第一，就這樣隕落。
就像那些小說中隕落的天才。
在想到這個形象的時候，雲芽連難過的欲望都沒有, 甚至還有點想笑。
笑著笑著, 心裏的淚落了下來。
如果可以, 誰想這樣？
休學的手續沒有那麽快辦下來, 雲箏先幫她去他的資助人借了一棟別墅的居住權。
從跟蔡笑宇聯系休學，再到找新的住的地方。
這全程，雲芽幾乎沒參與，甚至沒路面。
雲箏資助人的那棟別墅再林城的郊區, 離市中心很遠，但很安靜，而且安保極好，一般人根本進不來。
雲箏叫了輛車，把她所有的東西都搬過去。
見雲箏動作如此之快，雲朵其實有一瞬無所適從。
她不清楚是不是不舍。
於是，為了斷絕自己的猶豫，幹脆把手機關機。
想了想，不夠狠。
把SIM卡也給拔了。
到了新地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網線。
別墅依山傍海，每棟之間隔得老遠，乍一看，像深山裏的紅房子。
雲芽一個住進去，雲箏忙著上課，還忙著處理她的事，根本沒空過來。
叫車沒車來，叫外賣沒人送，當然，住在這裏的家庭，都有車有保姆。
那兩天，雲芽像是與世隔絕了般。
雲芽平靜得不行，甚至有點享受，不過，沒忘記自己的正事，很認真思考了下，接下來怎麽辦。
待她想好之後，才插上網線，裝上SIM卡，打開手機，看了看學校論壇。
不知道是她的離開有了效果，還是學校、雲箏和寂燎做了什麽，論壇已經搜不到她的名字，縮寫、拼音和代號都搜不到。
有關她的事，也全消失。
好像，雲芽這個人，從林中消失。
或者說，雲芽從沒來過林中。
那一刻，雲芽莫名慌亂了下。
終有一天，大家會忘記雲芽這一號人。
雲芽也不在意陌生人對她是否記憶，她只在意一個人。
那就是，寂燎。
想到他，雲芽立刻打開兩人的對話框。
寂燎沒給她發消息。
雲芽楞了下，覺得也很正常。
而後，開始翻兩人的聊天記錄。
兩人其實聊天不多，畢竟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學校，整天都膩歪在一起，雙休日又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最重要的是，兩人都不是那種黏糊的人，最多，晚上睡覺之前會聊上幾句。
有時候，內容還是學習。
雲芽緩慢地認真地翻看。
沒看一會，手機沒電，自動關機。
雲芽楞住。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無論多貴的電子產品，都會有壞掉的一天。
而，這些珍貴回憶，也會隨之消散。
思及此，雲芽立刻想到，要永久保存。
她想了想，飛快跑上樓，跑回房間，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翻出剛來林城時，哥哥給她買的拍立得。
當時，雲箏覺得，她整天悶在房間，不是個事，於是給她買了個這個，鼓勵她出去拍照，還說林城很多漂亮地方。
雲芽沒出去，也沒拍照，拍立得也就一次都沒用過。
現在，她翻出來，照著說明書，研究了下。
然後，把兩人的聊天記錄一張一張拍下來。
然後，打開相冊。
雲芽不愛記錄生活，所以照片很少。
最近的幾張，還是截圖，那些論壇辱罵她的言論。
往下翻了翻，終於找到。
雲芽松了口氣。
是那天她心情不好，寂燎謊稱她沒吃早飯，蔡笑宇把他們交到班主任辦公室，她偷拍下來的照片。
也是唯一一張寂燎的照片。
照片中，少年站在窗邊的飲水機前，身上穿著綠色的校服套裝，拉鏈沒拉，襯衣上方紐扣也沒扣完，看起來有點吊兒郎當。
手中拿著桶面，正在接熱水，垂著眼瞼，長睫柔順地耷拉下來，掩去眸底神色，但臉上神情認真。
看起來好像在幹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熱水升起裊裊白煙，模糊他的面容，但依然能清晰感覺到，側臉精致，鼻梁高挺，連後腦勺都很飽滿。
這兩天，雲芽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寂燎。
確實，她沒想，每天都是做題，和思考怎麽應付謝鈞卓。
但，在看到照片中的寂燎的時候，她情緒終於崩了。
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拍立得，蹲在床頭，垂下腦袋，眼圈一點一點紅。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滴淚落在地毯，暈染開來，成為一個小小的點。
******
第三天，是周五。
下午的時候，雲箏給雲芽打了個電話，問她要不要把學校的東西收拾回來。
雲芽想了想，決定自己去收拾。
她擔心，雲箏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然後猜到什麽。
更怕雲箏不小心把重要的東西丟掉。
雲箏有點遲疑，但沒有多說別的，只道，等忙完，他來幫她。
掛了電話，雲芽立刻打了輛專車，到了林中。
下了車，雲芽沒心思想其他的，只想趕在雲箏之前，把重要的東西收起來藏起來。
她一路從校門口飛奔進高二教學樓，百米沖刺的速度，兩步並作一步，跑上六樓，跑到走廊的盡頭。
快點。
再快點。
教室門開著，裏面還有人沒走，正在聊天、收拾東西、打掃衛生。
雲芽突然想起，今天該倒數第二排值日，也就是她和寂燎。
所以，寂燎今天來了嗎？
她會見到他嗎？
會嗎？
雲芽停在後門門口，突然有些不敢進去。
緩了一會，她深吸口氣，往前挪了兩步，走進教室，僵硬地擡起頭，看向寂燎座位。
空空的，桌面還是他們離開的時候的樣子，隨便放著兩張試卷，上面壓著一支鋼筆。
雲芽想起當時的他，合上鋼筆筆帽，隨手撈起書包和手機，勾著唇角，看著她，笑得溫和，湊近了點，語氣認真：“走吧。”
明明是最近的，就發生在前幾天的事情。
但，現在想起來，為什麽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為什麽，突然之間，他們就變成了這樣？
雲芽抿了抿唇，輕咬著，竭力控制住心中的覆雜情緒。
她無視周圍的註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一本一本地，動作慢吞吞地，把自己凍書整理起來。
突然，整理到之前那本，被兩人用來傳遞消息的筆記本。
雲芽擡手，摸了摸封面，遲疑片刻，把筆記本放在寂燎桌面。
收手的時候，頓了下，偷偷順走了他的鋼筆。
她打開筆帽，翻開第一頁，在上面寫了個大大的“寂燎”。
雲芽看著自己寫的，突然想起寂燎寫自己名字時候的模樣。
懶洋洋地歪著身體，有時候會靠在墻面，提著鋼筆，“唰唰唰”地寫。
他寫字姿勢很不標準，但是握筆握得特別好，足以當作幼兒園握筆模範。
他寫他的名字，也不會全寫，只寫一個“燎”字。
就像他的各種頭像。
黑底，一個“燎”字。
雲芽把他的鋼筆塞進自己的筆袋裏，繼續整理。
然後，翻出桌肚最裏面，藏在角落裏的一顆白桃味硬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寂燎每次來學校，都總是買一大堆零食。
一般，她是不吃的，一是嫌麻煩，而是覺得耽擱時間。
但是，有一樣東西，她會吃，那就是硬糖。
她每餐吃得很少，學習又用功，餓得很快。
沒有寂燎的時候，她都是忍著，後來，寂燎給她糖，餓的時候，吃一顆，會緩解很多。
再後來，兩人關系好了之後，她不僅不拒絕，有時候還會主動問寂燎。
最後，寂燎買了一堆各種口味的硬糖，當然，大多還是白桃口味。
很多時候，雲芽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白桃。
還是只是因為寂燎喜歡，她喜歡寂燎，所以愛屋及烏。
雲芽撈起硬糖，拿在手心，又控制不住走神。
其實，前段時間，兩人已經把白桃口味的硬糖吃完。
當時，寂燎還說，再去買一袋，只買白桃口味，以後都只買這一個口味。
但，因為她不喜浪費，就阻止了他，說把剩下口味吃完再去買。
她一直以為，兩人真的全都吃完。
結果，不知道怎麽，原來最深處的角落落下了一顆。
雲芽撈起白桃硬糖，拿在手心，仔細看了兩眼。
粉白色的小圓球，五彩玻璃紙包裹著糖身，看起來粉粉嫩嫩，又像是在發光一樣。
直到現在，她還是難以把這樣的口味和顏色，安放在寂燎身上。
這麽粉嫩，這麽柔軟。
但仔細想，她好像找不出來，比這更適合的。
寂燎就是一顆粉粉嫩嫩香香軟軟的大水蜜桃。
雲芽眨了下眼，忽然忍不住笑了下，笑著笑著，眼眶一紅，不等她反應過來，眼淚“啪嗒”一下落在硬糖。
她握著那顆硬糖，深吸了口氣，而後也放在寂燎桌面。
然後，繼續收拾。
教室裏的人沒走，沒看她，也沒發出聲音，一片安靜。
深秋，臨近夜晚，陽光是深沈的黃，但照在人身上，幾乎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雲芽費盡心思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在欣喜期待和不安慌亂中，努力適應這個學校。
然後，在夏天的小尾巴，在艷麗餘暉之下，看到了一個少年。
輕漫又孤傲，張揚又溫柔的美麗原罪。
他會在看見她心情不太好的時候，故作不經意地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很自然地跟她說話，哄她開心，溫柔又細膩。
也會站在藍天白雲之下，頂著眾人的註視，認真地說，雲芽是他護著的人，誰跟雲芽作對，就是跟他作對，滿身桀驁不馴。
他永遠耀眼奪目，也永遠不可一世。
他擁有最美麗且最堅韌的靈魂，不論遇到什麽，都會無往不勝地走向下一個巔峰。
雲芽剛來林城的時候，雲箏跟她說，出去玩，林城風景很美。
當時，她不以為然，覺得這個世界，哪哪都一樣。
但，現在，雲芽才發現，雲箏沒有騙她。
林城確實很美，不僅風景美，也很很美。
有這樣的美人，帶她見識更美麗的人生。
她想，這趟林城，來得值得。
如果待在榕城，她絕對不會遇到這樣的人。
絕對不會。
青春最美好的相遇，並非都是為了相守，
有些只是為了在兵荒馬亂的時光之中，溫柔地教會什麽是殊途，
但，別怕山長水闊。
來年必有春暖花開。
未來也必定無堅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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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308
——
雲芽沒有相到, 雲箏如此相信她，近乎無條件。
且速度如此之快，就像是生怕委屈了她一樣。
他迅速跟蔡笑宇說明了她休學的原因, 認真程度。
第二天, 一大早, 蔡笑宇火急火燎給她打來電話, 各種安慰和勸她。
雲芽一頓自我剖析，結結巴巴說了很多。
最後，蔡笑宇被說服。
無奈嘆道：“如果只能這樣，那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畢竟，你還年輕, 底子也好，緩一年, 也好，也好……”
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雲芽的形象也立得無比□□。
像一個小可憐似的，被暴力到一蹶不振, 只能灰溜溜休學。
年級第一，就這樣隕落。
就像那些小說中隕落的天才。
在想到這個形象的時候，雲芽連難過的欲望都沒有, 甚至還有點想笑。
笑著笑著, 心裏的淚落了下來。
如果可以, 誰想這樣？
休學的手續沒有那麽快辦下來, 雲箏先幫她去他的資助人借了一棟別墅的居住權。
從跟蔡笑宇聯系休學，再到找新的住的地方。
這全程，雲芽幾乎沒參與，甚至沒路面。
雲箏資助人的那棟別墅再林城的郊區, 離市中心很遠，但很安靜，而且安保極好，一般人根本進不來。
雲箏叫了輛車，把她所有的東西都搬過去。
見雲箏動作如此之快，雲朵其實有一瞬無所適從。
她不清楚是不是不舍。
於是，為了斷絕自己的猶豫，幹脆把手機關機。
想了想，不夠狠。
把SIM卡也給拔了。
到了新地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網線。
別墅依山傍海，每棟之間隔得老遠，乍一看，像深山裏的紅房子。
雲芽一個住進去，雲箏忙著上課，還忙著處理她的事，根本沒空過來。
叫車沒車來，叫外賣沒人送，當然，住在這裏的家庭，都有車有保姆。
那兩天，雲芽像是與世隔絕了般。
雲芽平靜得不行，甚至有點享受，不過，沒忘記自己的正事，很認真思考了下，接下來怎麽辦。
待她想好之後，才插上網線，裝上SIM卡，打開手機，看了看學校論壇。
不知道是她的離開有了效果，還是學校、雲箏和寂燎做了什麽，論壇已經搜不到她的名字，縮寫、拼音和代號都搜不到。
有關她的事，也全消失。
好像，雲芽這個人，從林中消失。
或者說，雲芽從沒來過林中。
那一刻，雲芽莫名慌亂了下。
終有一天，大家會忘記雲芽這一號人。
雲芽也不在意陌生人對她是否記憶，她只在意一個人。
那就是，寂燎。
想到他，雲芽立刻打開兩人的對話框。
寂燎沒給她發消息。
雲芽楞了下，覺得也很正常。
而後，開始翻兩人的聊天記錄。
兩人其實聊天不多，畢竟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學校，整天都膩歪在一起，雙休日又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最重要的是，兩人都不是那種黏糊的人，最多，晚上睡覺之前會聊上幾句。
有時候，內容還是學習。
雲芽緩慢地認真地翻看。
沒看一會，手機沒電，自動關機。
雲芽楞住。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無論多貴的電子產品，都會有壞掉的一天。
而，這些珍貴回憶，也會隨之消散。
思及此，雲芽立刻想到，要永久保存。
她想了想，飛快跑上樓，跑回房間，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翻出剛來林城時，哥哥給她買的拍立得。
當時，雲箏覺得，她整天悶在房間，不是個事，於是給她買了個這個，鼓勵她出去拍照，還說林城很多漂亮地方。
雲芽沒出去，也沒拍照，拍立得也就一次都沒用過。
現在，她翻出來，照著說明書，研究了下。
然後，把兩人的聊天記錄一張一張拍下來。
然後，打開相冊。
雲芽不愛記錄生活，所以照片很少。
最近的幾張，還是截圖，那些論壇辱罵她的言論。
往下翻了翻，終於找到。
雲芽松了口氣。
是那天她心情不好，寂燎謊稱她沒吃早飯，蔡笑宇把他們交到班主任辦公室，她偷拍下來的照片。
也是唯一一張寂燎的照片。
照片中，少年站在窗邊的飲水機前，身上穿著綠色的校服套裝，拉鏈沒拉，襯衣上方紐扣也沒扣完，看起來有點吊兒郎當。
手中拿著桶面，正在接熱水，垂著眼瞼，長睫柔順地耷拉下來，掩去眸底神色，但臉上神情認真。
看起來好像在幹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熱水升起裊裊白煙，模糊他的面容，但依然能清晰感覺到，側臉精致，鼻梁高挺，連後腦勺都很飽滿。
這兩天，雲芽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寂燎。
確實，她沒想，每天都是做題，和思考怎麽應付謝鈞卓。
但，在看到照片中的寂燎的時候，她情緒終於崩了。
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拍立得，蹲在床頭，垂下腦袋，眼圈一點一點紅。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滴淚落在地毯，暈染開來，成為一個小小的點。
******
第三天，是周五。
下午的時候，雲箏給雲芽打了個電話，問她要不要把學校的東西收拾回來。
雲芽想了想，決定自己去收拾。
她擔心，雲箏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然後猜到什麽。
更怕雲箏不小心把重要的東西丟掉。
雲箏有點遲疑，但沒有多說別的，只道，等忙完，他來幫她。
掛了電話，雲芽立刻打了輛專車，到了林中。
下了車，雲芽沒心思想其他的，只想趕在雲箏之前，把重要的東西收起來藏起來。
她一路從校門口飛奔進高二教學樓，百米沖刺的速度，兩步並作一步，跑上六樓，跑到走廊的盡頭。
快點。
再快點。
教室門開著，裏面還有人沒走，正在聊天、收拾東西、打掃衛生。
雲芽突然想起，今天該倒數第二排值日，也就是她和寂燎。
所以，寂燎今天來了嗎？
她會見到他嗎？
會嗎？
雲芽停在後門門口，突然有些不敢進去。
緩了一會，她深吸口氣，往前挪了兩步，走進教室，僵硬地擡起頭，看向寂燎座位。
空空的，桌面還是他們離開的時候的樣子，隨便放著兩張試卷，上面壓著一支鋼筆。
雲芽想起當時的他，合上鋼筆筆帽，隨手撈起書包和手機，勾著唇角，看著她，笑得溫和，湊近了點，語氣認真：“走吧。”
明明是最近的，就發生在前幾天的事情。
但，現在想起來，為什麽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為什麽，突然之間，他們就變成了這樣？
雲芽抿了抿唇，輕咬著，竭力控制住心中的覆雜情緒。
她無視周圍的註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一本一本地，動作慢吞吞地，把自己凍書整理起來。
突然，整理到之前那本，被兩人用來傳遞消息的筆記本。
雲芽擡手，摸了摸封面，遲疑片刻，把筆記本放在寂燎桌面。
收手的時候，頓了下，偷偷順走了他的鋼筆。
她打開筆帽，翻開第一頁，在上面寫了個大大的“寂燎”。
雲芽看著自己寫的，突然想起寂燎寫自己名字時候的模樣。
懶洋洋地歪著身體，有時候會靠在墻面，提著鋼筆，“唰唰唰”地寫。
他寫字姿勢很不標準，但是握筆握得特別好，足以當作幼兒園握筆模範。
他寫他的名字，也不會全寫，只寫一個“燎”字。
就像他的各種頭像。
黑底，一個“燎”字。
雲芽把他的鋼筆塞進自己的筆袋裏，繼續整理。
然後，翻出桌肚最裏面，藏在角落裏的一顆白桃味硬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寂燎每次來學校，都總是買一大堆零食。
一般，她是不吃的，一是嫌麻煩，而是覺得耽擱時間。
但是，有一樣東西，她會吃，那就是硬糖。
她每餐吃得很少，學習又用功，餓得很快。
沒有寂燎的時候，她都是忍著，後來，寂燎給她糖，餓的時候，吃一顆，會緩解很多。
再後來，兩人關系好了之後，她不僅不拒絕，有時候還會主動問寂燎。
最後，寂燎買了一堆各種口味的硬糖，當然，大多還是白桃口味。
很多時候，雲芽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白桃。
還是只是因為寂燎喜歡，她喜歡寂燎，所以愛屋及烏。
雲芽撈起硬糖，拿在手心，又控制不住走神。
其實，前段時間，兩人已經把白桃口味的硬糖吃完。
當時，寂燎還說，再去買一袋，只買白桃口味，以後都只買這一個口味。
但，因為她不喜浪費，就阻止了他，說把剩下口味吃完再去買。
她一直以為，兩人真的全都吃完。
結果，不知道怎麽，原來最深處的角落落下了一顆。
雲芽撈起白桃硬糖，拿在手心，仔細看了兩眼。
粉白色的小圓球，五彩玻璃紙包裹著糖身，看起來粉粉嫩嫩，又像是在發光一樣。
直到現在，她還是難以把這樣的口味和顏色，安放在寂燎身上。
這麽粉嫩，這麽柔軟。
但仔細想，她好像找不出來，比這更適合的。
寂燎就是一顆粉粉嫩嫩香香軟軟的大水蜜桃。
雲芽眨了下眼，忽然忍不住笑了下，笑著笑著，眼眶一紅，不等她反應過來，眼淚“啪嗒”一下落在硬糖。
她握著那顆硬糖，深吸了口氣，而後也放在寂燎桌面。
然後，繼續收拾。
教室裏的人沒走，沒看她，也沒發出聲音，一片安靜。
深秋，臨近夜晚，陽光是深沈的黃，但照在人身上，幾乎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雲芽費盡心思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在欣喜期待和不安慌亂中，努力適應這個學校。
然後，在夏天的小尾巴，在艷麗餘暉之下，看到了一個少年。
輕漫又孤傲，張揚又溫柔的美麗原罪。
他會在看見她心情不太好的時候，故作不經意地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很自然地跟她說話，哄她開心，溫柔又細膩。
也會站在藍天白雲之下，頂著眾人的註視，認真地說，雲芽是他護著的人，誰跟雲芽作對，就是跟他作對，滿身桀驁不馴。
他永遠耀眼奪目，也永遠不可一世。
他擁有最美麗且最堅韌的靈魂，不論遇到什麽，都會無往不勝地走向下一個巔峰。
雲芽剛來林城的時候，雲箏跟她說，出去玩，林城風景很美。
當時，她不以為然，覺得這個世界，哪哪都一樣。
但，現在，雲芽才發現，雲箏沒有騙她。
林城確實很美，不僅風景美，也很很美。
有這樣的美人，帶她見識更美麗的人生。
她想，這趟林城，來得值得。
如果待在榕城，她絕對不會遇到這樣的人。
絕對不會。
青春最美好的相遇，並非都是為了相守，
有些只是為了在兵荒馬亂的時光之中，溫柔地教會什麽是殊途，
但，別怕山長水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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