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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chapter296 “別人有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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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chapter296 “別人有的,我……

文/暖雪春深

chapter296

——

脊背緊貼冰涼門板, 雲芽身體一點點下滑。

最終,蜷縮成一團,緊抱自己, 蹲在門後。

沁涼地板透過校褲, 傳來刺骨寒意。

她渾然不覺, 甚至覺得, 一股強烈暖流正在湧向心臟,緩慢溫柔地包裹。

不再是。

她不再是,那個在黑夜獨自面對危險,只能擰著皮肉、咬緊牙關瑟瑟發抖的小少女。

雲芽不再是一個人,在泥濘跋涉, 喘息都不敢洩出,唯恐驚動暗處窺視的毒蛇。

門外, 是她在這個世界最信任的兩個人——

血脈相連的哥哥。

認定的“未來”。

他們正在為她謀劃,為她抵擋,為她築起一道,或許不完美卻足夠堅實的墻。

她看不見墻的磚石, 卻能清晰感受到被守護的暖意。

如此刻隔著門板隱約傳來的,低沈又平穩的交談,即便聽不真切, 卻足以成為定心的錨。

這種認知, 讓雲芽在經歷長久的驚恐後, 生出近乎奢侈的安心, 甚至幸福。

它們沈甸甸壓在心臟,又輕飄飄托舉她。

雲芽幾乎想就這樣沈溺。

唇角無意識勾起,喉嚨洩出低笑,眼眶毫無預兆一熱。

她楞住, 緩慢擡手,摸了摸眼尾,指尖觸到濕潤的涼。

雲芽盯著指尖,歪了歪頭,面露不可置信。

她……哭了?

明明是好事,為什麽要哭?

有人守護,有人撐腰,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住。

這不是她曾經在無數個難眠的深夜,蜷縮在被窩,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嗎?

可,眼淚不受控制,無聲滾落。

一顆,又一顆。

砸在手背,滾落地面,暈開小小的濕痕。

不因悲傷,更不因委屈,而是積壓太久,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和脆弱,在此刻安全的信號下,終於找到洩洪的閘口。

雲芽用衣袖胡亂抹臉,力度有點重,蒼白皮膚被摩擦得微紅。

“別哭。”她對自己道,聲音低啞,帶著濃重鼻音,“沒什麽,好哭。”

是的,沒什麽好哭。

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軟弱的眼淚。

哥哥和寂燎正在為她殫精竭慮。

他們希望她好,她安全,她從陰影走出,直面艷陽天。

她怎麽能躲著,像沒用的累贅,不停掉眼淚?

她必須堅強。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堅強。

不是為了證明什麽。

而是不能辜負。

不能辜負哥哥沈默卻厚重的守護,和寂燎堅定又溫柔的愛意。

他們把她護在身後,絕不是為了看她流淚。

而是希望她能重新挺直脊背,成為驕傲的小公主。

眼淚漸漸止住。

雲芽深吸一口氣,又緩慢吐出,仿佛要將胸腔最後一點酸澀和軟弱排空。

蹲得太久,雙|腿有點麻,她一手扶著膝蓋,一手扶著門板,緩慢站起身。

脊背依然靠著門板,但不再是癱軟無力的依賴,而是汲取力量的倚靠。

雲芽擡手,再次用力抹臉,擦幹臉上所有淚痕,直到皮膚緊繃發疼,才停下。

眼睛還有點紅,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清晰且堅定。

門外的交談似接近尾聲,隱約能聽到腳步移動的輕響。

雲芽站直身體,擡頭,挺胸,微側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仿佛能透過厚重門板,看到客廳,兩個為她撐起一方天地的人。

很快,她收回視線,不再緊貼門板偷聽,也不再允許自己沈溺任何脆弱情緒。

雲芽走向書桌,拉開椅子,坐下,打開筆袋,拿出筆,攤開哥哥帶回來的作業。

筆尖懸在紙面,頓了下,然後落下,劃出清晰有力的一筆。

現在,她該做的是,自己這一部分。

好好活著,好好學習,變得強大。

這才是對他們用心良苦,最好的回應。

******

周末兩天,除了睡覺,雲箏幾乎寸步不離守著雲芽。

空氣中繃著無聲的弦。

雲芽知道雲芽擔心,便不做無謂的事,把自己更深地埋進書堆。

數學公式、化學反應、英語長句……暫時成為她的殼。

雲芽甚至不看手機,任屏幕因朋友的問候一次次亮起又熄滅。

不看,外界紛擾似乎就被隔絕。

只有吃飯或休息,雲芽才擡頭,對上雲箏沈靜的目光。

他一直面帶溫和的笑,不多問,只把牛奶放下,或端來一盤切好的水果。

這份沈默的關懷,溫暖又厚重。

雲芽下意識挺直脊背,讓自己看起來無事發生。

周日下午,暮色漸染。

雲箏單肩背著書包,站在玄關,不放心地叮囑:“鎖好門,無論誰敲,都別開門。”

頓了下,又道:“有事立刻給我發消息,打電話也行,手機別靜音。”

“知道,”雲芽點頭,無奈地笑道,“哥,你放心。”

雲箏也覺得,自己有點啰嗦,閉上嘴,不再多說。

拉開門,還是沒忍住,扭過頭,深深地看雲芽一眼,才轉身離開。

門合上的輕響,抽走空氣中緊繃的弦。

雲芽站在原地,靜靜站了好一會,才緩慢吐出一口氣。

氣息中帶著疲憊,和一絲卸下偽裝的松弛。

公寓安靜得寂寞,隱約能聽到窗外的喧鬧。

雲芽緩了兩秒,轉過身,回到房間,拿起冷落兩天的手機。

點開微信,消息成堆地湧出。

她想了想,先回覆蔡笑宇的關切:【謝謝蔡老師,我沒事,下周一會正常到校。】

蔡笑宇沒回,估計在忙。

再回覆卓昕菡和林銳等人的關心:【別擔心,我沒事,只是不想待在學校。】

頓了下,補了句:【謝謝。】

簡單克制,卻不失溫情。

卓昕菡和林銳很快回覆,全是安慰,帶著刻意的蠢萌。

雲芽勾了勾唇,笑意淺淡卻明媚。

像一池剛化冰的春水,漾開一絲暖意。

簡單聊了幾句後,雲芽退出聊天界面。

然後,指尖停在置頂之一——寂燎。

兩人的聊天記錄停在幾天前。

此刻,只是看著他的頭像,心跳便莫名漏了拍。

周末兩天,她強迫自己,不要想他,更不要打擾他。

一半為專註,一半是回避。

她忙,他更忙。

她不好過,他更不好過。

一堆爛攤子要收拾,還有一堆爛人要應付。

雲芽都清楚,但當獨處的寂靜裹挾不安時,想見他的欲|望,愈發強烈。

她抿著唇,指尖懸停許久。

最終,還是落下,敲出一行字——

【在忙嗎?】

發送的瞬間,雲芽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

心臟不規律跳動,一下比一下劇烈,快跳到嗓子眼,直接跳出來。

無論結果是什麽,都不敢立刻面對。

不等緩口氣,下一秒,手機震動。

雲芽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迅速抓起手機。

寂燎的回覆,只有一個字,卻預料她的欲|望。

並毫無條件滿足。

【能。】

雲芽楞了下,下一秒,手機又震動。

燎:【等我。】

******

不到十分鐘,門鈴響了。

雲芽一直在客廳等著,微訝,小跑著去開門。

寂燎站在門外,黑色衛衣微亂,帶著夜風的寒意。

“這麽快?”雲芽側身,讓他進來,“就在附近?”

“嗯,”寂燎走進來,帶上門,換上他的專屬拖鞋,擡頭,看她一眼,笑道,“這兩天,住在隔壁。”

雲芽楞住,第一反應是為了自己,很快,覺得太自戀,強壓下去。

但,下一刻,這個想法又竄上來。雲芽看著寂燎去廚房洗手的背影,想了想,跟上去,小聲問:“是因為,我嗎?”

寂燎動作一頓,沒回答,繼續洗手,然後擦手。

平靜得像什麽都沒聽到。

雲芽已經知道答案,忍不住偷笑了下,很快收斂,跟著寂燎去客廳,跟著他在沙發坐下,壓著笑意:“是不是?”

寂燎瞥她一眼,無奈又好笑:“你不是已經清楚?”

雲芽貼過去,緊緊挨著他胳膊,“想聽你,親口說。”

寂燎看著雲芽的小鹿眼,沒立刻開口。

雲芽眨巴了兩下,一臉可憐道:“真的不行嗎?”

寂燎瞬間敗下陣,無奈又寵溺地嘆:“是,因為你。”

終於得到想要的答案,雲芽卻沒喜笑顏開,心臟某處像被輕撞了下,酸軟得發脹。

哥哥的守護密不透風,不在身邊的寂燎像影子,沈默待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仿佛只要她一聲令下,他會立刻出現在她眼前。

沒等她厘清情緒,寂燎擡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想在家,還是出去?”

雲芽幾乎沒猶豫。

她現在一點不想面對外界,哪怕有寂燎在,很安全。

她只想待在這個屬於她和哥哥,現在也包括寂燎的小公寓。

她想和寂燎黏糊在一起。

“在家,”雲芽擡頭,用頭頂蹭了蹭寂燎手心,“想和你,待一起。”

頓了下,補了句:“只有,你和我。”

寂燎楞了下,勾唇淺笑:“好,只有我們。”

兩人眸底含笑,對視了好一會。

寂燎不舍地收回手,“那玩點什麽?”

雲芽有點懵,“嗯?”

寂燎笑道:“總不能幹坐著,大眼瞪小眼。”

雲芽滿心只想和寂燎待一起,沒想過這些。

如果是寂燎,哪怕坐在這裏,什麽都不幹。

那也是極好。

寂燎看著她茫然的可愛模樣,笑意深了點,又擡手,捏了捏她的嬰兒肥。

雲芽不僅不反抗,反而順著他的手,倒在他的身上,把下巴擱在他胳膊,聲音含糊:“你決定,就好。”

寂燎想了想,摸出手機,晃了晃,“玩游戲吧。”

雲芽看著手機,有點遲疑,她那麽菜……

寂燎又道:“上次不是說,要帶你上王者?”

雲芽眼睛微亮。

她還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還記得。

“好!”雲芽立刻用力點頭,跳下沙發,去拿手機。

寂燎看著她,笑道:“慢點,不急。”

雲芽撇嘴,“我才,倔強青銅。”

寂燎道:“沒事,我技術不說堪比職業,但,帶你上個王者,應該還是很輕松。”

兩人登錄游戲。

加載界面結束,雲芽突然想到一件事,心頭微動,偏過頭,看向寂燎側臉。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們來,綁個關系。”

寂燎操作手機的動作頓了下,擡眼,看向她,似乎有點意外,又像確認:“綁定?情侶標?”

“對,我們,”雲芽點頭,目光不閃不避,“情侶標。”

寂燎看著她,沒立刻同意。

雲芽又道:“別人有的,我也要有。”

她說得理所當然,甚至帶了點平時少有的驕矜。

於更深處,潛藏著一份近乎執拗的堅定。

寂燎看著她的眼,裏面沒有玩笑,只有澄澈的認真。

他靜默兩秒,很快,唇角漾開一抹笑意,喉結滾動,聲音低沈:“好。”

“別人有的,我的小公主也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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