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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chapter232 “淡定二字,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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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chapter232 “淡定二字,餵……

文/暖雪春深

chapter232

——

果然, 沒過一會,一輛奔馳G65AMG穿過街道,留下車尾氣, 和沿路路人的議論。

“哇, 這車好酷!”

“不止哦, 我剛剛看到了人, 也超酷!!!”

“……”

“…………”

雲芽聽了兩耳朵,在心裏默默說了句——

確實,但是我的。

******

寂燎趕到謝伊雯住院的私人醫院時,已經十二點。

謝伊雯的私人秘書在電話裏面說得非常含糊其辭,寂燎的第一反應雖然是擔憂, 但是其實沒有什麽實感。

直到走進病房,看見穿著一身藍白色條紋病服靠坐在床頭的謝伊雯的時候, 寂燎才恍惚又真實地意識到——

謝伊雯生病了。

寂燎不動聲色地深吸了口氣,整理了下臉上表情,微低頭淺垂眸,溫聲喊:“母親。”

謝伊雯正在看一份文件, 頭都沒有擡,輕嗯了聲。

因為她的這個舉動,寂燎剛有的那點實感又散了。

即便謝伊雯住在病房坐在病床穿著病服, 但是完全不像一個病人。不僅化著精致的淡妝, 還游刃有餘地處理著一看就很重要很繁瑣的工作。不像是來生病住院, 像是換了一個辦公地點。

寂燎從小就知道, 謝伊雯工作非常拼命。他還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有次高燒住院,很想父母陪陪自己,寂清澤在部隊出不來, 只能寄希望於謝伊雯。

張姨幫他打電話過去的時候,謝伊雯長在開會,其實那個會不算特別重要,但是她還是想也不想地拒絕,理由是,醫生比她有用。

從以前到現在,類似的事情很多,數都數不清,按理來說,寂燎早就習慣。

但是此時此刻,寂燎心裏還是生出了幾分荒誕。

工作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比自己唯一的兒子重要?

比自己的身體還要重要?

身體垮了,甚至命都快要沒了,還要工作幹嘛?

工作到底還有什麽意義?

寂燎快要不能控制表情,輕擰了下眉頭,一把拉開床前的椅子,坐了下來,開門見山問:“怎麽回事?”

謝伊雯看完文件,接過秘書手中的鋼筆,幹脆利落地簽下自己名字,不緊不慢道:“身體出了點問題。”

都已經住進醫院,必然是身體出了毛病,而且以謝伊雯的拼命程度,毫無疑問是大毛病,寂燎被謝伊雯無所謂的態度弄得有點煩躁,忍不住語調上揚:“到底什麽情況?都到這個份上,你還要隱瞞?”

一直從容不迫的謝伊雯突然嚴厲道:“淡定二字,餵狗了嗎?!”

******

雲芽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隨便煮了一碗水餃當作午飯,一邊小口吃一邊看手機,遲疑著要不要發一條消息給寂燎問問。

她想了想,還是算了。

自己幫不上他半點忙,不要去打擾他,讓他一個人安靜認真地處理。

雲芽把手機丟在一旁,吃完水餃,洗完碗筷,打掃幹凈廚房,切了一盤水果端進房間,開始寫試卷。

雲芽只要集中了註意,就很難走出來。

這一寫,直接寫到了下午兩點半。

雲芽站起身,伸了一個大懶腰,簡單活動了筋骨,撈起手機看了看。

寂燎沒有任何動靜,估計忙著。

哥哥雲箏倒是發了好幾條消息,無一不是提醒她,記得吃飯、註意關門窗、有事發消息打電話巴拉巴拉。

雲芽鹹魚躺在沙發,回他消息。

雲芽芽:【嗯嗯,我知道,不要擔心。】

雲芽芽:【倒是你,註意安全……】

雲芽想要多說兩句,又覺得那個資助人在哥哥心中的分量很重,擔心哥哥聽了不舒服,艱難地收了回去。

雲芽芽:【哥哥,早點回家,我在家裏等你。】

然後,發了個擁抱的表情包。

等了一會,哥哥沒有回,估計也在忙,雲芽放下手機,掃了空蕩蕩的公寓一圈,很輕嘆了下,撈過旁邊的抱枕,摟在懷裏,開始走神。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寂燎。

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謝伊雯的病又怎麽樣?嚴重嗎?需要叫寂燎去的程度,應該有點嚴重……

想到這裏,雲芽立刻甩了甩腦袋,把這個推斷用力拍了出去。

不管謝伊雯做了什麽,她始終是寂燎的親生母親,而且嚴格來說,她不算一個糟糕透頂無可救藥的母親,她只是犯了錯,傷害了寂燎,但是以前、現在和未來依然是寂燎依仗,不像其他一無是處只會拖後腿的父母。

比如,她的父親雲宏利。

如果謝伊雯出了事,寂燎會傷心,一定會的。

所以,看在寂燎的面上,雲芽希望謝伊雯可以一直健康快樂。

雲芽輕嘆了一口氣,覺得寂燎最近像是犯了太歲,倒黴透頂。

昨晚還在憂心謝鈞卓突然回國是不是想對他不利,今天就收到了謝伊雯生病住院的消息,壞消息接連來,都不讓人喘氣。

而且他們還不知道,前者跟後者有沒有必然關系。

雲芽半張小臉陷在抱枕,露出一雙盛滿擔憂的眼。

不知道有沒有人可以幫一幫寂燎?

在這方面,雲芽覺得自己一直十分幸運,雖然遇到很多壞人,但是也遇到很多好人,朝她伸出援助之手。

******

即便再不情願,到了時間點,雲芽還是老老實實地搬出宿舍,拖著行李箱回到雲宏利的小平房。

開始幾天,還算相安無事,也跟她除了吃飯和上廁所之外從不出房間有一定關系。

狗改不了吃屎,雲宏利也改不了賭博,幾乎天天不著屋,不知道埋在哪張牌桌上,又輸了多少錢,雲芽不管,也不過問,甚至出門吃飯上廁所碰到他都不會看他一眼,直接走過去。

雲宏利肯定不爽,但是憋了下去,沒有多說什麽,但是爆發是遲早的事。

雲芽的麻煩很多,自己都數不清,不差雲宏利這一件,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它們會在同一時間爆發。

雲宏利是在一個深夜爆發。

他應該是剛剛輸了錢,又喝得稀裏糊塗,不再壓抑積壓許久的火氣,舒服暢快地朝她大噴特噴。

那天晚上,已經快十二點,雲芽剛寫完一張試卷,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聽到窗外傳來嘩啦啦的嘔吐聲。

是雲宏利回來了。

雲芽聽到震天響的嘔吐聲,心裏煩躁惡心到極點。

這不是雲宏利第一次醉成這樣回來吐在她的窗前,而且不會處理,第二天早上沒事人似的拍拍屁|股離開。

雲芽受不了那股惡臭,只能捏著鼻子去清理幹凈,吐的次數多了,感覺那塊石板都被腌入了味。

雲芽坐在床沿,披著外套,聽著窗外撕心裂肺的嘔吐聲,抿著嘴唇想,要不要跟雲宏利說一聲,讓他換個地方。

不等她想出一個答案,雲宏利吐完,呸了口老痰,踉踉蹌蹌進門,聽腳步聲,竟然是朝著她的房間來的。

雲芽現在隨時反鎖門,但是聽到動靜,還是嚇得往床裏面縮了縮,縮成一小團,一臉驚恐和謹慎地盯著。

雲宏利手用力拍著門,腳也用力踢著,發出巨大刺耳的咚咚咚聲,在安靜的深夜,帶了幾分恐怖和驚悚。

雲芽盯著顫抖的門框,很擔心雲宏利會直接把門給推倒,這個門確實結實,但是墻壁和門框相連接的地方已經老化,不一定能經得起成年男性的摧殘。

又拍又踢了好一會,雲芽一直沒有動靜,像是屋裏根本沒有人,雲宏利估計也累了,開始破口大罵:“雲芽!你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在裏面!你給老子滾出來!”

雲芽脫下外套,放在床頭,掀開棉被,把自己仔細地裹起來,像一顆粽子。

榕城的深冬很冷,這裏不僅沒有空調,還比一般屋子冷得多,一不小心就會感冒。

所以,現在的雲芽格外註重保暖,也格外懂得照顧自己,實在難以想象,幾年前的她是被一家人捧在心尖尖的公主。

門外的雲宏利還在叫罵,其實叫來罵去都是老話,雲芽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就聽膩了。

現在的她已經可以平靜又淡定地躺著,甚至還有點昏昏欲睡,如果不是她覺淺,估計已經睡著了。

雲芽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心想,不知道還要叫罵多久,明天計劃了不少作業呢。

正想著,窗外傳來砸東西的聲音,仔細聽,可以聽出來是從對面傳過來的。

果然,下一刻,響起那個彪悍老奶奶彪悍的聲音:“草你老母!大半夜叫什麽叫!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門外的雲宏利像是老鼠聽見貓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過了會,輕手輕腳爬起來,輕一腳重一腳回了他房間。

之前不是雲芽的錯覺,雲宏利就是很害怕老奶奶,老奶奶打一個噴嚏,都能讓他抖一下。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對雲芽來說,是一件好事,因為老奶奶喜靜,有她在,雲宏利不會沖她罵來罵去。

總算是安靜了,雲芽又打了個哈欠,下巴蹭了蹭棉被,身體往被窩裏縮了縮,大半張臉埋在裏面,然後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

雖然有老奶奶的鎮壓,但是雲芽昨晚依然沒有睡得太好,因為雲宏利的呼嚕聲很大,喝了酒之後,跟打雷一樣,直接穿過幾間屋,像是循環在她的耳邊。

生物鐘響起來,雲芽盯著兩個碩大黑眼圈起床,洗了個冷水臉,凍得直哆嗦,不過好歹精神了點。

她抓起手機,去街口買早飯,回來的時候,雲宏利正站在屋檐下刷牙,看到她一手豆漿,一手小籠包,呸的一聲吐掉牙膏沫,“沒有給我買嗎?”

雲芽面無表情地瞥他,聲音冷漠:“給錢了嗎?”

雲宏利氣得瞪大了眼,罵道:“真是小白眼狼,你現在吃的用的穿的住的,哪樣不是老子花的錢?讓你帶個早餐,竟然還問我要錢?”

雲芽看著雲宏利氣急敗壞的模樣,沒有說話,一面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一面又覺得他可笑,做父親做到這個份上,太可笑了。

最後,她用吃早飯的時間聽雲宏利罵了幾句老話,然後把垃圾丟在昨晚的嘔吐物上,指了指雲宏利,說:“你吐的,你收拾。”

說完,不管雲宏利什麽反應,轉身進了客廳,馬上進自己房間,馬上把門反鎖,然後摸出試卷,開始寫。

雲宏利還怔楞在原地,微微張著嘴,嘴邊一圈白色牙膏沫,看上去特別滑稽。

他低頭看看墻邊的嘔吐物,上面頂著兩個塑料袋,又擡頭看看雲芽緊閉的窗戶,終於反應過來,嘴巴蠕動兩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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