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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chapter183 “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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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chapter183 “帶我走。”

文/暖雪春深

chapter183

——

但是不等寂燎有更多反應, 懷裏好不容易緩和了點的雲芽突然雙手搶過林銳手裏的籃球,然後朝著徐珊珊的臉狠狠砸過去。

“砰——!”

又沈又悶的一聲。

徐珊珊踉蹌兩步,靠著鐵網, 然後一點一點滑下來, 坐在地上。

她低垂著腦袋, 擡手捂著鼻子, 鮮紅鼻血從她的指縫流出來。

“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速度實在是太快,而且雲芽打人這件事過於難以置信,即便就發生在眼前,大家也全都沒有反應過來。

被搶籃球的林銳目瞪口呆,右手還舉在半空, 保持著托籃球的動作。

雲芽垂眸,眼皮跟著耷下來, 居高臨下看著徐珊珊,面無表情,聲音冷硬,聽不出情緒:“再來學校, 見一次,打一次。”

徐珊珊擡起頭來,沒有看她, 直直看向旁邊的寂燎, 企圖擠出一個笑臉。

見此, 雲芽想也沒想, 擡起腳來,朝著徐珊珊踹了過去。

徐珊珊嚇得猛顫了下,條件反射地擡起雙手,護住腦袋。

在場的人都被雲芽這個舉動嚇了一大跳, 連寂燎都慌了下神,下意識擡手去拉雲芽的胳膊。

倒不是他護著徐珊珊,他也有好好教訓徐珊珊一頓的想法,而是這種事情很容易引發討論,尤其是雲芽還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這麽多的人。

如果不及時控制的話,任由雲芽沖動,寂燎敢肯定,這節課一結束,雲芽打人的消息,便插上翅膀似的,飛到林中每個角落。

寂燎剛握住雲芽纖細的胳膊,才發現,這一腳,雲芽根本沒有踹下去。

“怕了?”雲芽用腳尖踢開徐珊珊擋臉的雙手,冷聲:“滾。”

徐珊珊臉上有後怕,也有茫然,估計是沒有料到,這一回,雲芽會發這麽大的脾氣,差點讓她脫一層皮。

她一手捂著還在冒血的鼻子,一手抓著鐵網站起來,整個人搖搖晃晃的,步子慢吞吞地離開人群,朝校門方向走。

寂燎松開雲芽胳膊,想抱一抱她,但是周圍太多人,控制住了,轉而握住她的小手,輕輕捏了捏,溫聲問:“還好嗎?”

“沒,沒事……”雲芽下意識道,說完才回神,察覺寂燎的小動作,條件反射地一把握住。

那一刻,莫名地,毫無緣由地,她心裏踏實了點,弧度很小地搖了搖頭,“沒事,都散了吧。”

她往前走了沒幾步,突然停下來,周圍明目張膽的打量似有若無的討論,讓她全身心緊繃,而後心臟驟然又尖銳地刺疼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寂燎一直註意著她,第一時間發覺她不對勁,立刻圈住她,緊緊地,擔憂地輕聲問:“怎麽了?”

少年微微彎著腰,眉眼低垂,緊張地盯著少女臉上每一個表情。

雲芽的眉頭緊鎖,嘴唇也緊抿著,額頭上一層冷汗,看起來像是痛苦到了極點。

下一刻,一只手環住他的腰,半個身體靠在他的懷裏,聲音柔弱得只剩下氣音:“我疼。”

她說:“寂燎,我疼。”

這是雲芽第一次說疼,還說了兩次,寂燎嚇了跳,完全來不及在意她這過分親昵的姿勢,下意識一把抱住她。

然後,雲芽直接把整個人縮在他的懷裏,小臉也埋在他的胸膛。

寂燎楞了下,索性一只手緊緊圈住雲芽的細腰,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後腦勺,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

兩個人的身高和體型差距很大,雲芽被寂燎完全擋住。

從後面看,一點都看不到雲芽,兩個人像是疊在一起。

這個姿勢,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不少人看到這邊,立刻不約而同地驚呼一聲,然後不可置信地捂著嘴。

後面的林銳見了,也無意識地嘴巴大張,足以塞進去一個鴨蛋。

他擡起手,指了指兩個人,正準備說什麽的時候,旁邊的方瑜凱立刻擡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攬住他的肩,往旁邊一拖。

眾人目光中心的雲芽和寂燎像是沒有察覺到這些異樣。

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心臟上的悶痛一點又一點炸開,雲芽深吸一口氣,快站不穩。

她咬著嘴唇,輕輕地哼了兩聲。

像是受不住,往寂燎懷裏又擠了擠,恨不得把自己鑲進寂燎的身體裏。

“寂燎。”

她喊他。

聲音輕顫,伴隨著壓抑不住的痛苦。

“帶我走。”

******

上高中以後,雲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住校,如果沒有必要的話,絕對不回家。

雲宏利為此大發雷霆很多次,但是雲芽的態度十分堅決,後來發現她不在家,招呼狐朋狗友來家裏打牌更方便,不用浪費時間精力金錢在路上了,累了困了就直接鉆進臥室睡一覺,起來繼續打,甚至倒在旁邊沙發瞇一會就行了。

所以,雲宏利不再強求她每周都要回家,甚至希望她不要回來。

雲芽覺得好笑極了,但是正好如了她的意,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幾乎每次周五放假,室友拎著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就跑,她不緊不慢地走進超市,囤兩天的糧食,然後窩在宿舍一米二的床上寫作業、看視頻,自由又自在。

只是時間久了,偶爾還是會有點落寞——

啊,又只有一個人。

類似於這樣的想法。

但是,也僅此而已。

雲芽沒有任何回家的想法,一點都沒有。

後來,進入秋天,氣溫降了下來,雲芽開學的時候帶去學校的那一行李箱衣服裏,沒有厚衣服,便在周六抽了個時間回家拿衣服。

坐在公交車的時候,雲芽想了想,還是給雲宏利發了條消息,告訴他她今天下午要回來,把家裏的臟東西收拾幹凈。

有了上一次的鬧劇,她每次回家,都會給雲宏利發一條通知。

又或者說是,暗示——

不要帶不幹不凈的人在家裏亂搞。

點擊發送,等了會,雲宏利沒有回覆,估計正在牌桌上廝殺。

雲芽皺了皺眉,一臉嫌惡,把手機丟進兜裏,趴在行李箱的拉桿上休息。

榕城中學的位置有點偏,雲芽的家在城中心,距離有點遠,中途還換了一班公交車,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到。

雲芽跳下公交,打量了周圍一圈。

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不過一個多月沒有回來,竟然覺得有點陌生。

雲芽沒有急著回家,而是拖著空行李箱在小區四周轉了一圈,路過那家自己常去的奶茶店,腳步一頓。

自從上次和徐珊珊在這裏填志願,遇到雲宏利後,就再也沒有來過。

只是遠遠看到店門,雲芽就渾身不舒服,抿著唇,低下頭垂著眸,故作匆忙地走過,走出老遠,才慢下來。

她輕輕吐了口氣,不再磨蹭,進了小區,加快腳步朝著自家樓棟走。

雲芽摸出鑰匙開門,剛剛拉開一指寬的門縫,就聞到一股惡臭。

雲芽立刻松開門把,擡手捂住口鼻,皺著眉,站在門口做了好一會思想準備,才用腳踢開門。

用的力氣不小,門撞在後面的墻上。

砰的一聲,走廊的聲控燈全都亮了。

雲芽看到玄關的模樣,擺滿了鞋子,全都是臟的,鞋架上堆滿了襪子,揉成團,一看就知道,是穿過但沒洗過的,散發著陣陣惡臭。

她很愛幹凈,初中住家裏的時候,學習再忙,每周都會做一次清潔,一個月請一次上門清潔,家裏總是幹凈又整潔的模樣。更不要提賀婉桃還在家的時候,地面的瓷磚亮堂得能夠當鏡子用。

即便父母感情破滅,父親性情大變,甚至變得不像同一個人,讓雲芽對這個家不再抱有期待,但是好歹是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變得這麽糟糕,她沒有辦法視若無睹。

一瞬間,臉黑如炭,一步當作兩步,沖進房間,直奔主臥。

門虛掩著,雲芽直接一腳踢開,撞在墻上,砰的一聲,好像墻都抖了三抖,憤怒道:“雲宏利,你是頭豬嗎?把家裏弄成豬圈?”

吼完,雲芽楞在原地。

因為她發現,房間裏的男人不是雲宏利。

男人個子不高,而且很瘦,臉頰兩邊凹了進去,眼睛細而小,整個人看起來賊眉鼠眼。

他應該是剛洗完了澡,頭發還是濕的,正在穿衣服,被她嚇了一跳大的,往後面跳了跳,雙手握拳對著她,表情和動作都相當警惕。

雲芽反應過來,立刻往後面退了兩步,把行李箱推到面前,一臉驚恐地問道:“你是誰?怎麽會在我家裏?”

男人看清了她,眨了眨眼,收起動作,斂了表情,上下打量她。

雲芽空咽了下口水,緊緊地盯著男人,準備趁他不備逃跑。

男人似是看出她的想法,連忙舉了舉手,笑道:“你不要緊張,我不是壞人,我是你爸爸朋友。”

聽到這話,雲芽沒有放松警惕,一點一點地往後退。

男人繼續道:“我沒有騙你,你爸爸叫雲宏利,你叫雲芽,你|媽,你|媽媽叫賀婉桃,對吧?”

聽到這裏,雲芽動作頓了下,正要開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嚇了一大跳,條件反射回過頭,看到是雲宏利,才勉強松了口氣。

很快,又皺起了眉。

一個多月不見,雲宏利好像變了一個人。

不僅瘦了很多,之前碩大如鼓的肚子像被人用針紮破,迅速癟了下來,衣服都空蕩蕩的,臉色和嘴唇很蒼白,眼下的黑眼圈很重,還有了眼袋,大而黑,頭發長長了很多,而且油成一簇一簇。

整個人看起來又邋遢又憔悴,像是被什麽吸幹了精氣。

雲芽眉頭越皺越緊,嘖了聲:“你怎麽搞成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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