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chapter163 “好，我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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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chapter163 “好，我帶你走……
文/暖雪春深
chapter163
——
少年站在面前, 存在感十足，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清淡的水蜜桃味和醇厚的黑檀木香味，摻雜淡淡的草莓甜味, 覆雜的氣息縈繞在她周身。
雲芽楞了一下, 微微睜大眼, 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寂燎與她對視, 看了幾秒，終於卸下重擔似的輕吐了口氣，喉結明顯突出，上下緩慢滑動了下，嗓音低啞磁沈：“雲芽, 我喜歡你。”
雲芽沒有眨眼，甚至沒有過多的表情, 只是緩慢地咽了咽口水。
電梯間一片寂靜，如果細聽，好像能聽到兩人此起彼伏的心跳。
就這樣安靜了好一會。
寂燎率先垂下眼，扯了扯唇, 自嘲似的輕笑了聲。
他原本以為，按照雲芽十四歲的年紀、滿腦子只有學習的性子和兩人之間的關系，會直接害羞得眼睛亂飄, 連看都不敢看他, 要不覺得不解或者麻煩, 不曉得怎麽面對和處理。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 雲芽會幾乎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直接絲毫不避諱地擡頭望他，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跟剛剛面對徐浩銘的當眾告白幾乎如出一轍。
一點念想都不給他留。
寂燎不自覺閉了閉眼，壓抑又艱難地深呼吸, 而後擡起腦袋來。
明亮的燈光從頭頂傾撒下來，落在雲芽臉上，皮膚慘白得發光，襯得那雙小鹿眼愈發黑亮純粹，宛如一個漩渦，能夠吸收世間一切。
也能主宰世間一切，包括他的生死。
寂燎難得覺得緊張，緊緊地直直地盯著雲芽，唯恐錯過一絲一毫小動作和小表情，也下意識放輕放緩呼吸，生怕驚擾什麽。
他看見，雲芽抿了抿唇，而後張開，語調輕得快要飄起來。
“寂燎，你今晚，好像沒有，喝酒。”
電梯間的氣氛寂靜得像是空氣凝結成冰。
那一刻，寂燎很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重重地落回胸腔，砰的一聲，餘音震得他的耳膜發麻。
幸好不是什麽拒絕的話。
這一刻，只要不是拒絕，他就別無所求。
寂燎故作吊兒郎當地挑了挑眉，懶散道：“我今晚只喝了一瓶純牛奶。”
說完，停頓了半秒，重重地舔了舔嘴唇，妥協似的說：“如果你覺得我喝的是酒，也不是不行。”
雲芽微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又默默閉上。
少女少年面對面站，一句話都不說，也不看對方一眼。
只是熟悉又陌生，親切又陌生地面對面站著。
電梯間的涼意越來越重，別說是怕冷怕得不行的雲芽，就是身強體壯的寂燎，也感覺有點涼，他整理了下表情，淡聲：“我們走吧。”
雲芽點頭，輕輕嗯了聲。
雲芽的話音剛落，兩人身後的電梯的提示燈響了起來，下一刻，電梯門打開，緊接著，傳出腳步聲，又快又重，瞬間打破寂靜。
雲芽下意識擡頭，看向聲源，目光落在寂燎身後，腳步猛地一頓。
她看到一抹亮麗的粉紅，在慘白燈光的照耀下，發白，和女人的皮膚一樣白。
寂燎正在壓抑心底情緒，還偷偷做了個深呼吸，才勉強壓制下去，擡眼去看雲芽。
剛掀起眼皮，就看到上一秒還在眼皮底下的人突然猛地沖了出去。
寂燎楞住了。
雲芽擦著他的胳膊快步往前走，肩頭撞到他胳膊，那麽單薄瘦弱一小姑娘，竟然把他一個結實強壯的大男生撞得往旁邊歪了歪，隱約聽到肉|體相撞聲音。
雲芽好像沒有察覺，好像失去所有感官，一步當作兩步，沖到一個女人面前，擡手一把拽著她的手腕，往電梯間的另一個出口半拖半拉了過去。
寂燎都沒看清，雲芽已經擦肩而過，表情很陰沈，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顎線條也繃得很緊，那雙圓潤黑亮的小鹿眼裏含著無邊怒意，好像還有點驚慌。
寂燎看著雲芽的背影，反應了兩秒，目光才往旁邊挪，只來得及看到一抹明亮的粉紅色背影。
他微微瞇了瞇眼，腦中閃過昨天上午那個遇到三次的，自己不認識卻很熟稔地跟自己打招呼的，身穿粉紅色運動服的女人。
好像有一點相似。
******
雲芽直接把徐珊珊拉到停車場另一邊，然後用力地把她甩到墻上。
徐珊珊穿的鞋帶了點跟，沒有站穩，踉蹌了兩下，才靠著墻穩住，一邊不緊不慢地理了理微亂的卷發，一邊輕笑著居高臨下地看著雲芽。
雲芽指著她的臉，近乎咬牙切齒地說：“你跟蹤我？！”
兩個人挨得很近，雲芽的手指差點戳到徐珊珊臉上，不得已地腦袋往後面靠了靠，後腦勺緊緊抵在墻上。
明明比雲芽高了一大截，也壯了一大圈，但是氣勢不足，看起來被壓制得死死的。
徐珊珊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手指，又看向雲芽，淡定一笑：“是，也不是。”
“為什麽不是呢？”徐珊珊自問自答，“因為準確來說，我是在跟蹤你們兩個。”
“你們兩個”四個字咬得很重，說著，還擡起手，湊到雲芽眼前，伸出兩根手指，不停地緩慢地張合，肉眼可見的不帶絲毫遮掩的挑釁。
******
電梯間，寂燎站在原地，還保持著扭頭的姿勢，看著另一個出口。
地下停車場空曠又寂靜，即便雲芽聲音很微弱，還是能聽到一點。
沒有看到表情，還是能夠清晰地感覺雲芽語氣中的憤怒。
他第一次聽到雲芽用這種語氣說話，之前打架，甚至用刀那一次，都沒有像這樣。
寂燎遲疑著，到底過不過去？
他往前跨了半步，突然停下，臉上的表情極為覆雜地變幻好一會，最終輕輕地嘆了口氣，妥協似的垂下眼。
寂燎心想，小同桌已經特意把人拉到一邊，就是不願意他看見。
所以，他如她所願。
******
聞言，雲芽胸腔猛地一起伏，眉頭皺成解不開的死結，瞪著她，眸底的怒意越來越濃重。
許是覺得這樣暴露自己的失敗，讓自己處於不利地位，又強硬地竭盡全力地壓下，冷臉冷眼看著徐珊珊，但纖細白皙的脖頸上凸顯幾條青筋，暴露藏不住的想把人大卸八塊的怒火。
見此，徐珊珊臉上笑意深了點，不緊不慢地用剪刀手擋開雲芽的手指，擡起下巴，睜著大眼，滿是故作的無辜和委屈，聲音嬌滴滴：“不要這麽兇嘛，一點都不像你。”
雲芽再次被她輕而易舉地激怒，反手握住她比剪刀手的手腕，用力地往前一拉。
徐珊珊一時不察，再次一個踉蹌，高跟踩在水泥地，發出刺耳的噠噠噠聲，差點摔倒。
******
電梯間，原本雙手插在褲兜，垂眸看著地面的寂燎，聽到雜亂疑似爭執的聲音，猛地擡起頭來，冷著臉，眼神暗沈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看了兩秒，舉步，緩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
雲芽眼裏泛起血絲，直直地狠狠地瞪著徐珊珊，一字一頓說：“你別，太過分。”
徐珊珊沒有掙紮，用鼻音輕輕哼笑了聲：“你又能拿我怎麽辦？”
雲芽捏著徐珊珊手腕把她拽得彎下了腰，力氣很大，手指骨節泛起白，好像隨時都可能蹦出來，傾身湊近，盯著她的眼，啞著嗓音：“你想和，雲宏利一樣？”
她聲音很輕很低，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冷冽刺骨不懼因果的暴戾。
徐珊珊怔住，看她兩秒，臉上矯揉造作的笑慢慢淡下去，冷著臉，眼神也冷漠。
原本可愛的小圓臉瞬間變得抑郁，看不出半點年輕甜美，滲出了些許面目可憎。
兩個人一動不動地對視，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隨著時間的流逝，氣氛愈發劍拔弩張，像是汽油濃度空氣溫度都達到了臨界值，只需要一粒灰暗的火星，就會砰的一聲爆炸。
“雲芽，其實我挺好奇，你現在每天晚上睡得著嗎？”徐珊珊嘲諷地冷笑了聲，湊近了點，壓著聲音問，“你會不會做噩夢？你會不會聽到雲宏利和我……”
不等她話說完，下一刻，兩人旁邊的出口被明亮燈光照得灰白的地面，突然出現一團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長。
雲芽的餘光瞥見，下意識偏過頭，剛好看到走到光影交界看向她的寂燎。
少年站在那道黑白分界線，長身如玉，因為背光，看不清臉上表情眸底神色，只能隱約看到他抿著唇角，周身的氣壓很低沈。
雲芽微微睜大眼，捏著徐珊珊手腕的手開始顫抖。
徐珊珊很快察覺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看到寂燎，輕笑著挑了下眉，甩開雲芽的手，露出一個甜美的笑，舉起手朝寂燎招了招，聲音也甜美，像是在撒嬌。
“又見面了，好巧呀。”
雲芽回過神，偏過頭看了一眼滿臉明媚笑意的徐珊珊，心臟跳得比剛剛盛怒的時候還要劇烈，但是臉上表情看起來已經平覆下來，或者說被驚慌覆蓋，眼裏承不住的惶恐一點一點往外溢，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放。
寂燎沒有搭理徐珊珊，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只是直直盯著雲芽。
她現在這個模樣，跟平時無論遇到什麽事都風輕雲淡的印象截然不同，好像他以前看到的雲芽只是她精心偽裝的假面。
她的其他面，她竭力藏匿，她不願他看見；
她的小秘密，她常埋心底，她不願他窺視。
他被隔離在她的世界之外。
寂燎眨了眨眼，微微偏眸，看向對面笑得一臉燦爛的徐珊珊，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隱匿在灰暗中，完全看不出他心裏在想什麽。
徐珊珊側過身，面對寂燎，雙手抱著胸，即將做什麽的時候。
雲芽快步走到寂燎的面前，深吸一口氣，竭盡全力勾起唇角，擡起手，輕輕扯了扯寂燎的衣袖，仰起腦袋，看著他彎了彎眉眼：“我們走吧。”
寂燎正在定睛打量徐珊珊，之前的三面，都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才看清女人長相。
個子嬌|小，即便踩著恨天高，依然看起來瘦瘦弱弱的，皮膚慘白，五官端正，眼睛很大，有點嬰兒肥，顯得年紀小，但看氣質，陰郁又淡漠，給人一種苦大仇深的感覺。
見寂燎看她，徐珊珊立刻調整了下站姿，也笑得更甜了點。
做作得不能再刻意。
在寂燎眼裏，徐珊珊看起來實在是太假，矯揉造作，僵硬又無力，沒有半點多看一眼的價值，如果不是因為雲芽，走在路上遇到，餘光都不會分她半分。
可在雲芽眼裏，這種一眨不眨很認真的對視，實在是過於拉扯，尤其是寂燎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眸，莫名讓雲芽有一瞬間的誤會——
兩人看對眼了。
寂燎幾乎是一瞬間就察覺到了雲芽的不安，立刻垂下眸，去看她。
見他收回目光，雲芽眉眼彎起的弧度大了點，帶了點討好和祈求，聲音顫抖仿佛染上了哭腔：“寂燎，我們，走吧。”
寂燎心臟猛地一顫，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伸手握住雲芽只用指尖輕扯著衣袖的微微顫抖的小手，緊緊地，認真道：“好，我帶你走。”
此刻的雲芽都沒有意識到寂燎握著自己的手，滿腦子都是：離開，立刻馬上離開。
離開徐珊珊存在的地方。
也離開通往自己過去的道路。
黑暗會把無數看不見也摸不著的負面情緒無限蔓延，在身體、心底甚至靈魂打上永遠磨滅不了的烙印。
但寂燎拉著雲芽的手，一起往前走，明亮到慘白的燈光重新把雲芽緊密包裹起來。
那團黑暗被遺留在身後。
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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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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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站在面前, 存在感十足，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清淡的水蜜桃味和醇厚的黑檀木香味，摻雜淡淡的草莓甜味, 覆雜的氣息縈繞在她周身。
雲芽楞了一下, 微微睜大眼, 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寂燎與她對視, 看了幾秒，終於卸下重擔似的輕吐了口氣，喉結明顯突出，上下緩慢滑動了下，嗓音低啞磁沈：“雲芽, 我喜歡你。”
雲芽沒有眨眼，甚至沒有過多的表情, 只是緩慢地咽了咽口水。
電梯間一片寂靜，如果細聽，好像能聽到兩人此起彼伏的心跳。
就這樣安靜了好一會。
寂燎率先垂下眼，扯了扯唇, 自嘲似的輕笑了聲。
他原本以為，按照雲芽十四歲的年紀、滿腦子只有學習的性子和兩人之間的關系，會直接害羞得眼睛亂飄, 連看都不敢看他, 要不覺得不解或者麻煩, 不曉得怎麽面對和處理。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 雲芽會幾乎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直接絲毫不避諱地擡頭望他，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跟剛剛面對徐浩銘的當眾告白幾乎如出一轍。
一點念想都不給他留。
寂燎不自覺閉了閉眼，壓抑又艱難地深呼吸, 而後擡起腦袋來。
明亮的燈光從頭頂傾撒下來，落在雲芽臉上，皮膚慘白得發光，襯得那雙小鹿眼愈發黑亮純粹，宛如一個漩渦，能夠吸收世間一切。
也能主宰世間一切，包括他的生死。
寂燎難得覺得緊張，緊緊地直直地盯著雲芽，唯恐錯過一絲一毫小動作和小表情，也下意識放輕放緩呼吸，生怕驚擾什麽。
他看見，雲芽抿了抿唇，而後張開，語調輕得快要飄起來。
“寂燎，你今晚，好像沒有，喝酒。”
電梯間的氣氛寂靜得像是空氣凝結成冰。
那一刻，寂燎很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重重地落回胸腔，砰的一聲，餘音震得他的耳膜發麻。
幸好不是什麽拒絕的話。
這一刻，只要不是拒絕，他就別無所求。
寂燎故作吊兒郎當地挑了挑眉，懶散道：“我今晚只喝了一瓶純牛奶。”
說完，停頓了半秒，重重地舔了舔嘴唇，妥協似的說：“如果你覺得我喝的是酒，也不是不行。”
雲芽微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又默默閉上。
少女少年面對面站，一句話都不說，也不看對方一眼。
只是熟悉又陌生，親切又陌生地面對面站著。
電梯間的涼意越來越重，別說是怕冷怕得不行的雲芽，就是身強體壯的寂燎，也感覺有點涼，他整理了下表情，淡聲：“我們走吧。”
雲芽點頭，輕輕嗯了聲。
雲芽的話音剛落，兩人身後的電梯的提示燈響了起來，下一刻，電梯門打開，緊接著，傳出腳步聲，又快又重，瞬間打破寂靜。
雲芽下意識擡頭，看向聲源，目光落在寂燎身後，腳步猛地一頓。
她看到一抹亮麗的粉紅，在慘白燈光的照耀下，發白，和女人的皮膚一樣白。
寂燎正在壓抑心底情緒，還偷偷做了個深呼吸，才勉強壓制下去，擡眼去看雲芽。
剛掀起眼皮，就看到上一秒還在眼皮底下的人突然猛地沖了出去。
寂燎楞住了。
雲芽擦著他的胳膊快步往前走，肩頭撞到他胳膊，那麽單薄瘦弱一小姑娘，竟然把他一個結實強壯的大男生撞得往旁邊歪了歪，隱約聽到肉|體相撞聲音。
雲芽好像沒有察覺，好像失去所有感官，一步當作兩步，沖到一個女人面前，擡手一把拽著她的手腕，往電梯間的另一個出口半拖半拉了過去。
寂燎都沒看清，雲芽已經擦肩而過，表情很陰沈，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顎線條也繃得很緊，那雙圓潤黑亮的小鹿眼裏含著無邊怒意，好像還有點驚慌。
寂燎看著雲芽的背影，反應了兩秒，目光才往旁邊挪，只來得及看到一抹明亮的粉紅色背影。
他微微瞇了瞇眼，腦中閃過昨天上午那個遇到三次的，自己不認識卻很熟稔地跟自己打招呼的，身穿粉紅色運動服的女人。
好像有一點相似。
******
雲芽直接把徐珊珊拉到停車場另一邊，然後用力地把她甩到墻上。
徐珊珊穿的鞋帶了點跟，沒有站穩，踉蹌了兩下，才靠著墻穩住，一邊不緊不慢地理了理微亂的卷發，一邊輕笑著居高臨下地看著雲芽。
雲芽指著她的臉，近乎咬牙切齒地說：“你跟蹤我？！”
兩個人挨得很近，雲芽的手指差點戳到徐珊珊臉上，不得已地腦袋往後面靠了靠，後腦勺緊緊抵在墻上。
明明比雲芽高了一大截，也壯了一大圈，但是氣勢不足，看起來被壓制得死死的。
徐珊珊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手指，又看向雲芽，淡定一笑：“是，也不是。”
“為什麽不是呢？”徐珊珊自問自答，“因為準確來說，我是在跟蹤你們兩個。”
“你們兩個”四個字咬得很重，說著，還擡起手，湊到雲芽眼前，伸出兩根手指，不停地緩慢地張合，肉眼可見的不帶絲毫遮掩的挑釁。
******
電梯間，寂燎站在原地，還保持著扭頭的姿勢，看著另一個出口。
地下停車場空曠又寂靜，即便雲芽聲音很微弱，還是能聽到一點。
沒有看到表情，還是能夠清晰地感覺雲芽語氣中的憤怒。
他第一次聽到雲芽用這種語氣說話，之前打架，甚至用刀那一次，都沒有像這樣。
寂燎遲疑著，到底過不過去？
他往前跨了半步，突然停下，臉上的表情極為覆雜地變幻好一會，最終輕輕地嘆了口氣，妥協似的垂下眼。
寂燎心想，小同桌已經特意把人拉到一邊，就是不願意他看見。
所以，他如她所願。
******
聞言，雲芽胸腔猛地一起伏，眉頭皺成解不開的死結，瞪著她，眸底的怒意越來越濃重。
許是覺得這樣暴露自己的失敗，讓自己處於不利地位，又強硬地竭盡全力地壓下，冷臉冷眼看著徐珊珊，但纖細白皙的脖頸上凸顯幾條青筋，暴露藏不住的想把人大卸八塊的怒火。
見此，徐珊珊臉上笑意深了點，不緊不慢地用剪刀手擋開雲芽的手指，擡起下巴，睜著大眼，滿是故作的無辜和委屈，聲音嬌滴滴：“不要這麽兇嘛，一點都不像你。”
雲芽再次被她輕而易舉地激怒，反手握住她比剪刀手的手腕，用力地往前一拉。
徐珊珊一時不察，再次一個踉蹌，高跟踩在水泥地，發出刺耳的噠噠噠聲，差點摔倒。
******
電梯間，原本雙手插在褲兜，垂眸看著地面的寂燎，聽到雜亂疑似爭執的聲音，猛地擡起頭來，冷著臉，眼神暗沈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看了兩秒，舉步，緩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
雲芽眼裏泛起血絲，直直地狠狠地瞪著徐珊珊，一字一頓說：“你別，太過分。”
徐珊珊沒有掙紮，用鼻音輕輕哼笑了聲：“你又能拿我怎麽辦？”
雲芽捏著徐珊珊手腕把她拽得彎下了腰，力氣很大，手指骨節泛起白，好像隨時都可能蹦出來，傾身湊近，盯著她的眼，啞著嗓音：“你想和，雲宏利一樣？”
她聲音很輕很低，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冷冽刺骨不懼因果的暴戾。
徐珊珊怔住，看她兩秒，臉上矯揉造作的笑慢慢淡下去，冷著臉，眼神也冷漠。
原本可愛的小圓臉瞬間變得抑郁，看不出半點年輕甜美，滲出了些許面目可憎。
兩個人一動不動地對視，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隨著時間的流逝，氣氛愈發劍拔弩張，像是汽油濃度空氣溫度都達到了臨界值，只需要一粒灰暗的火星，就會砰的一聲爆炸。
“雲芽，其實我挺好奇，你現在每天晚上睡得著嗎？”徐珊珊嘲諷地冷笑了聲，湊近了點，壓著聲音問，“你會不會做噩夢？你會不會聽到雲宏利和我……”
不等她話說完，下一刻，兩人旁邊的出口被明亮燈光照得灰白的地面，突然出現一團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長。
雲芽的餘光瞥見，下意識偏過頭，剛好看到走到光影交界看向她的寂燎。
少年站在那道黑白分界線，長身如玉，因為背光，看不清臉上表情眸底神色，只能隱約看到他抿著唇角，周身的氣壓很低沈。
雲芽微微睜大眼，捏著徐珊珊手腕的手開始顫抖。
徐珊珊很快察覺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看到寂燎，輕笑著挑了下眉，甩開雲芽的手，露出一個甜美的笑，舉起手朝寂燎招了招，聲音也甜美，像是在撒嬌。
“又見面了，好巧呀。”
雲芽回過神，偏過頭看了一眼滿臉明媚笑意的徐珊珊，心臟跳得比剛剛盛怒的時候還要劇烈，但是臉上表情看起來已經平覆下來，或者說被驚慌覆蓋，眼裏承不住的惶恐一點一點往外溢，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放。
寂燎沒有搭理徐珊珊，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只是直直盯著雲芽。
她現在這個模樣，跟平時無論遇到什麽事都風輕雲淡的印象截然不同，好像他以前看到的雲芽只是她精心偽裝的假面。
她的其他面，她竭力藏匿，她不願他看見；
她的小秘密，她常埋心底，她不願他窺視。
他被隔離在她的世界之外。
寂燎眨了眨眼，微微偏眸，看向對面笑得一臉燦爛的徐珊珊，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隱匿在灰暗中，完全看不出他心裏在想什麽。
徐珊珊側過身，面對寂燎，雙手抱著胸，即將做什麽的時候。
雲芽快步走到寂燎的面前，深吸一口氣，竭盡全力勾起唇角，擡起手，輕輕扯了扯寂燎的衣袖，仰起腦袋，看著他彎了彎眉眼：“我們走吧。”
寂燎正在定睛打量徐珊珊，之前的三面，都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才看清女人長相。
個子嬌|小，即便踩著恨天高，依然看起來瘦瘦弱弱的，皮膚慘白，五官端正，眼睛很大，有點嬰兒肥，顯得年紀小，但看氣質，陰郁又淡漠，給人一種苦大仇深的感覺。
見寂燎看她，徐珊珊立刻調整了下站姿，也笑得更甜了點。
做作得不能再刻意。
在寂燎眼裏，徐珊珊看起來實在是太假，矯揉造作，僵硬又無力，沒有半點多看一眼的價值，如果不是因為雲芽，走在路上遇到，餘光都不會分她半分。
可在雲芽眼裏，這種一眨不眨很認真的對視，實在是過於拉扯，尤其是寂燎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眸，莫名讓雲芽有一瞬間的誤會——
兩人看對眼了。
寂燎幾乎是一瞬間就察覺到了雲芽的不安，立刻垂下眸，去看她。
見他收回目光，雲芽眉眼彎起的弧度大了點，帶了點討好和祈求，聲音顫抖仿佛染上了哭腔：“寂燎，我們，走吧。”
寂燎心臟猛地一顫，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伸手握住雲芽只用指尖輕扯著衣袖的微微顫抖的小手，緊緊地，認真道：“好，我帶你走。”
此刻的雲芽都沒有意識到寂燎握著自己的手，滿腦子都是：離開，立刻馬上離開。
離開徐珊珊存在的地方。
也離開通往自己過去的道路。
黑暗會把無數看不見也摸不著的負面情緒無限蔓延，在身體、心底甚至靈魂打上永遠磨滅不了的烙印。
但寂燎拉著雲芽的手，一起往前走，明亮到慘白的燈光重新把雲芽緊密包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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