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chapter080 “我直接二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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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080 “我直接二話不……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80
——
一雙漆黑的瞳仁, 眼尾稍稍下垂，是典型的狗狗眼，但是沒有情緒, 看著一點不奶, 莫名有點淩厲。
即便彎起眉眼, 勾起唇角的時候, 也絲毫沒有改變。
元瑋辰看著她，語中似乎含著笑：“學妹下午好啊。”
卓昕菡沒有想到元瑋辰主動給她打招呼，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立刻點了點頭。
同時大聲喊了句：“學長下午好！”
脫口而出的瞬間, 意識到自己這樣好像有點傻乎乎，瞬間漲紅了臉。
元瑋辰眨了眨眼, 抿著唇，像是在憋笑。
卓昕菡羞恥得不敢看他，默默地別開眼，原本是看向自己此刻最能只能依賴的雲芽, 結果看見站在一旁的寂燎，楞了一下。
很快，聽見元瑋辰笑道：“學妹有空嗎？”
卓昕菡疑惑地啊了一聲。
元瑋辰說：“我們要去吃火鍋, 一起嗎？”
卓昕菡立刻反應了過來, 雲芽剛剛說的哥哥他們中的他們包括那些……
不等她多想, 耳邊突然響起細簌的驚呼。
她下意識用餘光瞄了眼。
狀元樓和高三的教學樓在北邊, 如果抄近道的話，剛好會路過操場外面的階梯，正是下課的時候，不少高三的學生從教學樓那邊走過來。
眾人一擡眼, 立刻看到從階梯下來的一個人，估計大部分人都認識——
每次大考後周一都會出現在主席臺上的雲箏。
穿著林中的校服，扣子和領帶系得整齊板正，身高腿長，襯得林中的挫校服莫名好看，白皙精致的臉上戴著金絲邊的眼鏡，書生氣很濃。
不少女生在偷看他，有的甚至摸出手機拍照。
只是他一個人，就已經很吸睛。
旁邊還有兩人，也是身高腿長，沒有穿校服，一身輕奢潮牌，自信又張揚，也很吸引人。
與此同時，襯得前面的雲箏書生氣更濃，多了一分幹凈清爽。
雲箏看見雲芽和寂燎以後，立刻加快腳步上前，停在雲芽的面前，摸了摸她的頭頂，臉上揚起淺淡的笑意，聲音溫和：“等很久了？”
雲芽搖頭：“沒，剛下課。”
卓昕菡眼珠轉了圈，目光依次從雲芽、寂燎、元瑋辰、雲箏和另外兩個男生的身上掃過。
雖然不認識，但是一看就知道是高三的學長，再結合中午在林中論壇看見的，就能猜到，是那個什麽L4組合中的另外兩個人。
幾乎一瞬間，卓昕菡感覺有點腿軟，話都不知道怎麽說，看了看雲芽，又看了看元瑋辰，擠出一個勉強的笑：“謝謝學長，不了，我去食堂。”
卓昕菡還沒有自戀到覺得，元瑋辰是發自內心地邀請她，估計只是看在雲芽的面上，對她客氣一下。
如果真的眼巴巴跟過去，尷尬的人只有自己。
還丟雲芽的面子。
於是，拒絕以後，卓昕菡沖雲芽和元瑋辰擺了擺手，毫不猶豫地一溜煙跑了。
元瑋辰看著卓昕菡的背影，好笑地感慨了句：“跑得還真快，體育生嗎？”
雲芽點頭：“嗯。”
元瑋辰上上下下打量了番，最後目光落在那兩條大長腿上面，嘖了一聲：“真長啊。”
說完，估計也沒有放心上，收回視線，大手一揮：“吃火鍋！”
隨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校門方向走。
******
路上。
夏振華攬住元瑋辰的肩膀，拉到一邊，直接一把摘了他的鴨舌帽，露出額頭，上面有個包紮。
他拉低元瑋辰的腦袋，仰起腦袋伸長脖子，看了好一會：“這個傷，不會影響我兒的智商吧？”
聞言，元瑋辰直接氣笑了，伸手去搶帽子，笑罵了一句：“給老子滾！”
徐勵飛湊過來，看了兩眼，搖著頭：“原本就不太聰明，再傷了腦子，豈不是直接成傻瓜了？”
元瑋辰搶了帽子，小心避開傷口，戴上帽子，聽到這話，哭笑不得地擡起腿，給了徐勵飛一腳。
徐勵飛歪著身體，靈活地往旁邊一個小跳，躲開元瑋辰的飛踢，很欠地說：“欸嘿，你踢不著。”
元瑋辰不服氣，掙開夏振華手臂，作勢要去踢死徐勵飛。
夏振華手臂搭在他的肩膀，用力地攬回來，哭笑不得說：“腦袋都這樣了，你還鬧。”
徐勵飛一本正經地附和：“就是，你能不能消停一點啊？”
元瑋辰：“……”
元瑋辰又好氣又好笑，一時半會，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
旁邊。
雲芽左邊是寂燎，安靜地看手機，一句話都沒有說，右邊是雲箏，手臂搭在她肩上，微微低頭，跟她說話：“中午怎麽沒有回哥哥的消息？”
雲芽小聲道：“沒看見。”
自從上午知道成績以後，她幾乎滿腦子都是這件事，一直處於一個極度EMO的狀態，直到寂燎把她拉進雜物間，兩個人簡單地交流了一下，才稍微緩和了些。
哪裏記得起來看手機啊。
雲箏沈默兩秒，湊近了點：“月考沒考好？”
雲芽遲疑了下，弧度很小地點頭，嗯了聲。
雲箏放軟聲音：“多少分？”
雲芽抿了抿唇：“才……684分。”
雲箏被哽了下：“……”
自家妹妹埋著小腦袋癟著小|嘴巴，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他還以為有多差呢。
結果沒有想到，684分的高分，前面竟然跟了一個才字。
雲箏哭笑不得，揉了揉雲芽的腦袋，語中含笑：“684分已經很好很優秀了。”
雲芽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寂燎，小聲嘀咕：“一點都不好。”
雲箏聞言有點無奈，想了想，問：“班級和年級排名多少啊？”
雲芽的聲音很沈悶：“班級第二，年級第十。”
雖然高三學習很忙，加上雲箏還是班長和物理課代表，更忙，但是對於自家妹妹成績還是很了解，所在二十五班的水平，也花時間了解過。
正常的話，隨隨便便考第一，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不正常的是，中途來了個寂燎。
眨眼之間，雲箏便猜到原因。
擡頭，看著寂燎：“你多少？”
寂燎擡眼，淡淡道：“第一。”
雖然已經猜到，但是親耳聽到本人承認，還是有點意外，挑了下眉：“班級？還是年級？”
寂燎扯了下唇：“當然是年級。”
這回，雲箏是真意外，藏不住的那種，“回國才半個月，考這麽好，私底下肯定偷偷地覆習了吧。”
寂燎看雲芽一眼，笑了笑：“不是私底下偷偷地，是明目張膽當著大家的面。”
聽到這話，雲芽好不容易緩過來的羞恥再次升騰，偏過頭瞪著寂燎，抿著唇，一字一頓：“下次，肯定，贏你。”
寂燎笑著挑了下眉：“好，我等著你。”
雖然嘴上應得很好，但是那副懶散輕漫模樣，好像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看著屬實有點欠。
雲芽磨了磨牙，拉著雲箏，到另一邊，不想跟他走在一起。
雲箏看了看自家妹妹氣呼呼的模樣，又看了看笑得高興又很欠的寂燎，覺得哪裏不對。
但是想了想，沒有想出一個所以然，便搖了搖頭，放棄了，轉而問起雲芽其他的事情。
******
夏振華選的校門口那家海鮮火鍋店，非常近，只有一百多米，面積挺大、裝橫挺豪華的一家店，屋檐下掛了一排紅燈籠，門面看起來紅紅火火，在一排灰撲撲的小餐館裏面，看上去非常有檔次有牌面。
火鍋一般都是一群人來吃才有感覺，雲芽以前小學初中的時候朋友挺多，倒是經常吃火鍋燒烤，幾乎每個周末都會吃一次，晚上八|九點才回。
後來，沒有後來。
雲芽上次吃火鍋也是跟他們，只是在寂燎家。
一行人進了店，服務員帶路，往大廳裏面走。
雲芽看了一圈，生意很不錯，近乎滿座，很多都是穿著林中校服的學生。
今天公布成績，考得好的，比如夏振華，父母會給獎勵，立刻呼朋喚友吃火鍋，就算考得不好，也能借調整心情下次再戰吃頓好的。
簡而言之，只要想吃，不愁找不到借口。
雲芽剛剛坐下，兜裏的手機震動，摸出一看。
是媽媽賀婉桃的消息。
因為工作很忙，賀婉桃很少聯系雲芽和雲箏，基本上一周一個電話，一般都是周天晚上八|九點。
國慶假的時候，剛來了一個電話。
今天才周一，怎麽給她發消息了？
雲芽意外了下，點開。
媽媽：【芽芽，吃晚飯了嗎？】
雲芽芽：【還沒，正準備吃。】
媽媽：【吃什麽呀？】
雲芽芽：【吃火鍋。】
雲芽芽：【跟哥哥，在外面。】
媽媽：【你們兩個？】
雲芽芽：【不是，還有哥哥的朋友。】
對面突然安靜下來，雲芽以為媽媽有事，正準備收起手機，媽媽閃了個電話過來。
她立刻接通：“媽……媽？”
“欸，”賀婉桃很開心地應了聲，又問，“跟哥哥還有他的朋友在外面吃火鍋啊？”
雲芽嗯了聲。
正好，夏振華大聲問她：“妹妹，你想吃什麽？隨便點啊，千萬不要跟華哥客氣。”
雲芽擡起頭，應了一聲：“都行，我不，挑食。”
夏振華還要說什麽，雲箏拿過菜單，說：“給我，我來。”
有哥哥應付，雲芽沒有再看他們，認真回答媽媽的問題。
賀婉桃應該是聽到了夏振華的聲音，問：“都是男生嗎？”
雲芽感覺媽媽的聲音好像沈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嗯了聲。
賀婉桃又問：“幾個人？”
雲芽抿了抿唇，老實道：“加上哥，五個。”話音落下，手機那邊的賀婉桃沈默。
雲芽也沈默，右耳耳邊是賀婉桃的呼吸聲，隔著網線，混著電流，有點低悶，左耳耳邊是夏振華幾個人的嬉笑打鬧聲。
安靜了會，雲芽張了張嘴，準備說點什麽打破沈寂的時候。
賀婉桃開口：“芽芽，你把手機給哥哥，媽媽有話對他說。”
雲芽遲疑了下，看向雲箏。
不等他開口，雲箏看過來，擡了擡下巴：“怎麽了？”
雲芽晃了晃手機，小聲道：“媽媽好像，有話對你說。”
雲箏很快反應過來，歪了歪身體，拿過她手中的手機，放在耳邊，喊了一聲：“媽。”
雲芽默默看著雲箏。
“吃個火鍋而已，能出什麽事啊，”雲箏一邊看菜單一邊講電話，忍不住好笑了聲，“不是，老媽，你的擔心能不能不要這麽離譜，就在學校門口，怎麽可能走丟，再說，我就坐在她旁邊，要走丟，也是一起走丟，落不下她的。”
聽到“走丟”兩個字，雲芽莫名有點羞恥。
剛來林城的時候，哥哥帶她出門去逛超市，一開始好好的兩人行，逛到一半，哥哥有點興奮，她也被櫥窗裏面的東西迷花了眼，兩個人直接走散了。
當時一下就慌了，不過，她沒有到處亂竄，而是乖乖站在原地，等哥哥回來找她。
果然，不到五分鐘，哥哥就從人群中跑了出來，奔向了她。
後來，一次電話中，哥哥不小心說漏了嘴。
然後，每一次電話，媽媽都會叮囑這件事。
雲芽原本不在意的，說就說吧，媽媽放心就好，但是今天當著寂燎這些人的面說，太羞恥了。
雲芽抿著唇，悄悄擡眼，看桌上的幾個人。
元瑋辰正在看手機，神情專註，手指在屏幕上面飛快地敲，好像沒有聽哥哥說話。
他的對面是夏振華和徐勵飛，兩個人坐在一邊，腦袋湊到一起，一邊看菜單一邊商量喝什麽。
她的對面是寂燎，靠在椅背，垂眸看手機，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看起來也挺專註？
剛剛這樣想，寂燎突然擡眼，直直看向她。
猝不及防地對上他的目光，雲芽一楞：“？”
寂燎扯了下唇，笑得很好看。
有這麽一張臉，就算面無表情，甚至生氣，也會賞心悅目，但是這個笑莫名很欠。
莫名讓人有一種很想扁他一頓的沖動。
緊接著，他的嘴唇動了動，好像說了什麽。
雲芽擰了擰眉，仔細回想嘴型，認真思考寂燎說的是什麽。
沒一會，就猜出來了。
因為，寂燎以前說過，而且還不止一次。
他說的是——小朋友。
雲芽覺得惱羞，微微睜大了眼，瞪著他。
很快，雲箏又說話了，語氣郁悶又好笑，“都是我好朋友，可以穿一條褲衩那種。只是吃火鍋，吃完就回學校，哪裏都不會去。”
因為了解媽媽，只聽哥哥的話，就能很輕易猜到她說了什麽。
雲芽覺得很尷尬，忍不住擡眼，又看了看大家。
元瑋辰還在看手機，一動不動，夏振華和徐勵飛還在看菜單，但是沒有說話了。
寂燎靠在椅背，手機放在桌面，眼睛盯著虛空，不知道在發呆，還是在想什麽。
桌子中央的鍋子中，火鍋底料已經全部融化，偶爾鼓一兩個小泡泡。
好像大家都在各幹各的事情，好像大家都沒關註哥哥和媽媽的電話。
但是雲芽總覺得氣氛不太對，渾身不太自在。
突然，雲箏放下筆，認真道：“老媽，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這些好朋友絕對不會對芽芽動什麽亂七八糟的歪心思。”
幾乎是話音剛剛落下的一瞬，雲芽敏銳察覺，元瑋辰、夏振華和徐勵飛三個人的身體明顯一僵。
雖然還是剛剛那個姿勢，一點都沒有變，但是肉眼可見，他們沒有各幹各的事，而是支起耳朵，聽哥哥講電話。
寂燎倒是沒有一僵，但是更直接，掀了掀眼皮，看向哥哥。
眸光暗沈沈，說不清是空洞，還是晦澀覆雜。
過了好半天，都沒有轉一下眼珠。
一時間，桌上只有鍋子裏咕嚕咕嚕的聲音，以及哥哥講電話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雲芽感覺，桌上的氣氛，一下突變了。
安靜又熱鬧，壓抑又詭異。
雲箏繼續道：“我看著呢，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都是玩了好幾年、可以穿一條褲衩的好兄弟，他們隨便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看出他們心裏的小九九。”
電話那邊的賀婉桃不知道說了什麽。
向來溫和的雲箏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跟你老人家保證好吧，誰敢對芽芽動歪心思，我直接二話不說閹了他。”
說著，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把剪刀，舉了起來。
嶄新的大剪刀，在半空中，在明亮的燈光下，散發耀眼奪目的光。
雲芽看了那把大剪刀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然後默默垂下腦袋。
這一刻，她只想安靜地挖一個洞，毫不猶豫地跳進去，再埋起來，絕對不留一點縫隙。
真的太尷尬了。
真的是，尷尬他|媽給尷尬開門。
尷尬到家了。
雲芽深吸一口氣，擡起手，手肘撐在桌沿，手心虛掩著臉。
一點都不想面對這個世界。
自然也沒有看見——
元瑋辰、夏振華和徐勵飛三人，近乎不約而同地擡起腦袋，看了看雲箏手中的大剪刀。
再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臉上閃過一絲別扭的表情，看了看舉著大剪刀的雲箏，又僵硬地轉了轉眼珠，看向坐在雲箏對面的寂燎。
元瑋辰盯著寂燎看了兩秒，一邊咽了咽口水一邊瞄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面顯示的是林中論壇的界面，十分鐘前剛出鍋了個帖子，還新鮮熱乎著，但是已經蓋成百來層的高樓大廈。
標題叫——小公主又被摸頭殺了？！
元瑋辰默默退出林中論壇。
他已經清晰地意識到，外界的輿論固然重要，但是最能夠影響結果的是，雲箏，以及兩人的媽媽。
元瑋辰癱坐在座位裏，忽然嘆了聲，憂愁得像一個即將嫁兒子的老父親。
兒啊，你爸爸只能幫你到這一步了。
他又看了寂燎一眼，點開微信，翻通訊錄翻了好一會，指尖頓在“卓昕菡”三個字上，毫不遲疑點了下去，開始敲字。
******
學校食堂裏。
卓昕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牛肉米粉剛剛坐下，兜裏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她摸出一看，表情瞬間僵住，差點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元瑋辰學長：【學妹。】
元瑋辰學長：【平時玩論壇嗎？】
卓昕菡反應好一會，還是沒有想通，元瑋辰學長怎麽會突然給她發消息。
兩個人雖然互換微信差不多一個月，但是除了上次雲芽出事，迫不得已主動求救了一次，之前和之後從來沒有聯系過。
連朋友圈點讚都沒有過。
簡而言之，這個好友加了等於沒加。
卓昕菡怎麽想都想不通，這條消息，也令她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過沒有多問，老實回：【偶爾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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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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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漆黑的瞳仁, 眼尾稍稍下垂，是典型的狗狗眼，但是沒有情緒, 看著一點不奶, 莫名有點淩厲。
即便彎起眉眼, 勾起唇角的時候, 也絲毫沒有改變。
元瑋辰看著她，語中似乎含著笑：“學妹下午好啊。”
卓昕菡沒有想到元瑋辰主動給她打招呼，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立刻點了點頭。
同時大聲喊了句：“學長下午好！”
脫口而出的瞬間, 意識到自己這樣好像有點傻乎乎，瞬間漲紅了臉。
元瑋辰眨了眨眼, 抿著唇，像是在憋笑。
卓昕菡羞恥得不敢看他，默默地別開眼，原本是看向自己此刻最能只能依賴的雲芽, 結果看見站在一旁的寂燎，楞了一下。
很快，聽見元瑋辰笑道：“學妹有空嗎？”
卓昕菡疑惑地啊了一聲。
元瑋辰說：“我們要去吃火鍋, 一起嗎？”
卓昕菡立刻反應了過來, 雲芽剛剛說的哥哥他們中的他們包括那些……
不等她多想, 耳邊突然響起細簌的驚呼。
她下意識用餘光瞄了眼。
狀元樓和高三的教學樓在北邊, 如果抄近道的話，剛好會路過操場外面的階梯，正是下課的時候，不少高三的學生從教學樓那邊走過來。
眾人一擡眼, 立刻看到從階梯下來的一個人，估計大部分人都認識——
每次大考後周一都會出現在主席臺上的雲箏。
穿著林中的校服，扣子和領帶系得整齊板正，身高腿長，襯得林中的挫校服莫名好看，白皙精致的臉上戴著金絲邊的眼鏡，書生氣很濃。
不少女生在偷看他，有的甚至摸出手機拍照。
只是他一個人，就已經很吸睛。
旁邊還有兩人，也是身高腿長，沒有穿校服，一身輕奢潮牌，自信又張揚，也很吸引人。
與此同時，襯得前面的雲箏書生氣更濃，多了一分幹凈清爽。
雲箏看見雲芽和寂燎以後，立刻加快腳步上前，停在雲芽的面前，摸了摸她的頭頂，臉上揚起淺淡的笑意，聲音溫和：“等很久了？”
雲芽搖頭：“沒，剛下課。”
卓昕菡眼珠轉了圈，目光依次從雲芽、寂燎、元瑋辰、雲箏和另外兩個男生的身上掃過。
雖然不認識，但是一看就知道是高三的學長，再結合中午在林中論壇看見的，就能猜到，是那個什麽L4組合中的另外兩個人。
幾乎一瞬間，卓昕菡感覺有點腿軟，話都不知道怎麽說，看了看雲芽，又看了看元瑋辰，擠出一個勉強的笑：“謝謝學長，不了，我去食堂。”
卓昕菡還沒有自戀到覺得，元瑋辰是發自內心地邀請她，估計只是看在雲芽的面上，對她客氣一下。
如果真的眼巴巴跟過去，尷尬的人只有自己。
還丟雲芽的面子。
於是，拒絕以後，卓昕菡沖雲芽和元瑋辰擺了擺手，毫不猶豫地一溜煙跑了。
元瑋辰看著卓昕菡的背影，好笑地感慨了句：“跑得還真快，體育生嗎？”
雲芽點頭：“嗯。”
元瑋辰上上下下打量了番，最後目光落在那兩條大長腿上面，嘖了一聲：“真長啊。”
說完，估計也沒有放心上，收回視線，大手一揮：“吃火鍋！”
隨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校門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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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夏振華攬住元瑋辰的肩膀，拉到一邊，直接一把摘了他的鴨舌帽，露出額頭，上面有個包紮。
他拉低元瑋辰的腦袋，仰起腦袋伸長脖子，看了好一會：“這個傷，不會影響我兒的智商吧？”
聞言，元瑋辰直接氣笑了，伸手去搶帽子，笑罵了一句：“給老子滾！”
徐勵飛湊過來，看了兩眼，搖著頭：“原本就不太聰明，再傷了腦子，豈不是直接成傻瓜了？”
元瑋辰搶了帽子，小心避開傷口，戴上帽子，聽到這話，哭笑不得地擡起腿，給了徐勵飛一腳。
徐勵飛歪著身體，靈活地往旁邊一個小跳，躲開元瑋辰的飛踢，很欠地說：“欸嘿，你踢不著。”
元瑋辰不服氣，掙開夏振華手臂，作勢要去踢死徐勵飛。
夏振華手臂搭在他的肩膀，用力地攬回來，哭笑不得說：“腦袋都這樣了，你還鬧。”
徐勵飛一本正經地附和：“就是，你能不能消停一點啊？”
元瑋辰：“……”
元瑋辰又好氣又好笑，一時半會，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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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
雲芽左邊是寂燎，安靜地看手機，一句話都沒有說，右邊是雲箏，手臂搭在她肩上，微微低頭，跟她說話：“中午怎麽沒有回哥哥的消息？”
雲芽小聲道：“沒看見。”
自從上午知道成績以後，她幾乎滿腦子都是這件事，一直處於一個極度EMO的狀態，直到寂燎把她拉進雜物間，兩個人簡單地交流了一下，才稍微緩和了些。
哪裏記得起來看手機啊。
雲箏沈默兩秒，湊近了點：“月考沒考好？”
雲芽遲疑了下，弧度很小地點頭，嗯了聲。
雲箏放軟聲音：“多少分？”
雲芽抿了抿唇：“才……684分。”
雲箏被哽了下：“……”
自家妹妹埋著小腦袋癟著小|嘴巴，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他還以為有多差呢。
結果沒有想到，684分的高分，前面竟然跟了一個才字。
雲箏哭笑不得，揉了揉雲芽的腦袋，語中含笑：“684分已經很好很優秀了。”
雲芽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寂燎，小聲嘀咕：“一點都不好。”
雲箏聞言有點無奈，想了想，問：“班級和年級排名多少啊？”
雲芽的聲音很沈悶：“班級第二，年級第十。”
雖然高三學習很忙，加上雲箏還是班長和物理課代表，更忙，但是對於自家妹妹成績還是很了解，所在二十五班的水平，也花時間了解過。
正常的話，隨隨便便考第一，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不正常的是，中途來了個寂燎。
眨眼之間，雲箏便猜到原因。
擡頭，看著寂燎：“你多少？”
寂燎擡眼，淡淡道：“第一。”
雖然已經猜到，但是親耳聽到本人承認，還是有點意外，挑了下眉：“班級？還是年級？”
寂燎扯了下唇：“當然是年級。”
這回，雲箏是真意外，藏不住的那種，“回國才半個月，考這麽好，私底下肯定偷偷地覆習了吧。”
寂燎看雲芽一眼，笑了笑：“不是私底下偷偷地，是明目張膽當著大家的面。”
聽到這話，雲芽好不容易緩過來的羞恥再次升騰，偏過頭瞪著寂燎，抿著唇，一字一頓：“下次，肯定，贏你。”
寂燎笑著挑了下眉：“好，我等著你。”
雖然嘴上應得很好，但是那副懶散輕漫模樣，好像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看著屬實有點欠。
雲芽磨了磨牙，拉著雲箏，到另一邊，不想跟他走在一起。
雲箏看了看自家妹妹氣呼呼的模樣，又看了看笑得高興又很欠的寂燎，覺得哪裏不對。
但是想了想，沒有想出一個所以然，便搖了搖頭，放棄了，轉而問起雲芽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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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振華選的校門口那家海鮮火鍋店，非常近，只有一百多米，面積挺大、裝橫挺豪華的一家店，屋檐下掛了一排紅燈籠，門面看起來紅紅火火，在一排灰撲撲的小餐館裏面，看上去非常有檔次有牌面。
火鍋一般都是一群人來吃才有感覺，雲芽以前小學初中的時候朋友挺多，倒是經常吃火鍋燒烤，幾乎每個周末都會吃一次，晚上八|九點才回。
後來，沒有後來。
雲芽上次吃火鍋也是跟他們，只是在寂燎家。
一行人進了店，服務員帶路，往大廳裏面走。
雲芽看了一圈，生意很不錯，近乎滿座，很多都是穿著林中校服的學生。
今天公布成績，考得好的，比如夏振華，父母會給獎勵，立刻呼朋喚友吃火鍋，就算考得不好，也能借調整心情下次再戰吃頓好的。
簡而言之，只要想吃，不愁找不到借口。
雲芽剛剛坐下，兜裏的手機震動，摸出一看。
是媽媽賀婉桃的消息。
因為工作很忙，賀婉桃很少聯系雲芽和雲箏，基本上一周一個電話，一般都是周天晚上八|九點。
國慶假的時候，剛來了一個電話。
今天才周一，怎麽給她發消息了？
雲芽意外了下，點開。
媽媽：【芽芽，吃晚飯了嗎？】
雲芽芽：【還沒，正準備吃。】
媽媽：【吃什麽呀？】
雲芽芽：【吃火鍋。】
雲芽芽：【跟哥哥，在外面。】
媽媽：【你們兩個？】
雲芽芽：【不是，還有哥哥的朋友。】
對面突然安靜下來，雲芽以為媽媽有事，正準備收起手機，媽媽閃了個電話過來。
她立刻接通：“媽……媽？”
“欸，”賀婉桃很開心地應了聲，又問，“跟哥哥還有他的朋友在外面吃火鍋啊？”
雲芽嗯了聲。
正好，夏振華大聲問她：“妹妹，你想吃什麽？隨便點啊，千萬不要跟華哥客氣。”
雲芽擡起頭，應了一聲：“都行，我不，挑食。”
夏振華還要說什麽，雲箏拿過菜單，說：“給我，我來。”
有哥哥應付，雲芽沒有再看他們，認真回答媽媽的問題。
賀婉桃應該是聽到了夏振華的聲音，問：“都是男生嗎？”
雲芽感覺媽媽的聲音好像沈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嗯了聲。
賀婉桃又問：“幾個人？”
雲芽抿了抿唇，老實道：“加上哥，五個。”話音落下，手機那邊的賀婉桃沈默。
雲芽也沈默，右耳耳邊是賀婉桃的呼吸聲，隔著網線，混著電流，有點低悶，左耳耳邊是夏振華幾個人的嬉笑打鬧聲。
安靜了會，雲芽張了張嘴，準備說點什麽打破沈寂的時候。
賀婉桃開口：“芽芽，你把手機給哥哥，媽媽有話對他說。”
雲芽遲疑了下，看向雲箏。
不等他開口，雲箏看過來，擡了擡下巴：“怎麽了？”
雲芽晃了晃手機，小聲道：“媽媽好像，有話對你說。”
雲箏很快反應過來，歪了歪身體，拿過她手中的手機，放在耳邊，喊了一聲：“媽。”
雲芽默默看著雲箏。
“吃個火鍋而已，能出什麽事啊，”雲箏一邊看菜單一邊講電話，忍不住好笑了聲，“不是，老媽，你的擔心能不能不要這麽離譜，就在學校門口，怎麽可能走丟，再說，我就坐在她旁邊，要走丟，也是一起走丟，落不下她的。”
聽到“走丟”兩個字，雲芽莫名有點羞恥。
剛來林城的時候，哥哥帶她出門去逛超市，一開始好好的兩人行，逛到一半，哥哥有點興奮，她也被櫥窗裏面的東西迷花了眼，兩個人直接走散了。
當時一下就慌了，不過，她沒有到處亂竄，而是乖乖站在原地，等哥哥回來找她。
果然，不到五分鐘，哥哥就從人群中跑了出來，奔向了她。
後來，一次電話中，哥哥不小心說漏了嘴。
然後，每一次電話，媽媽都會叮囑這件事。
雲芽原本不在意的，說就說吧，媽媽放心就好，但是今天當著寂燎這些人的面說，太羞恥了。
雲芽抿著唇，悄悄擡眼，看桌上的幾個人。
元瑋辰正在看手機，神情專註，手指在屏幕上面飛快地敲，好像沒有聽哥哥說話。
他的對面是夏振華和徐勵飛，兩個人坐在一邊，腦袋湊到一起，一邊看菜單一邊商量喝什麽。
她的對面是寂燎，靠在椅背，垂眸看手機，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看起來也挺專註？
剛剛這樣想，寂燎突然擡眼，直直看向她。
猝不及防地對上他的目光，雲芽一楞：“？”
寂燎扯了下唇，笑得很好看。
有這麽一張臉，就算面無表情，甚至生氣，也會賞心悅目，但是這個笑莫名很欠。
莫名讓人有一種很想扁他一頓的沖動。
緊接著，他的嘴唇動了動，好像說了什麽。
雲芽擰了擰眉，仔細回想嘴型，認真思考寂燎說的是什麽。
沒一會，就猜出來了。
因為，寂燎以前說過，而且還不止一次。
他說的是——小朋友。
雲芽覺得惱羞，微微睜大了眼，瞪著他。
很快，雲箏又說話了，語氣郁悶又好笑，“都是我好朋友，可以穿一條褲衩那種。只是吃火鍋，吃完就回學校，哪裏都不會去。”
因為了解媽媽，只聽哥哥的話，就能很輕易猜到她說了什麽。
雲芽覺得很尷尬，忍不住擡眼，又看了看大家。
元瑋辰還在看手機，一動不動，夏振華和徐勵飛還在看菜單，但是沒有說話了。
寂燎靠在椅背，手機放在桌面，眼睛盯著虛空，不知道在發呆，還是在想什麽。
桌子中央的鍋子中，火鍋底料已經全部融化，偶爾鼓一兩個小泡泡。
好像大家都在各幹各的事情，好像大家都沒關註哥哥和媽媽的電話。
但是雲芽總覺得氣氛不太對，渾身不太自在。
突然，雲箏放下筆，認真道：“老媽，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這些好朋友絕對不會對芽芽動什麽亂七八糟的歪心思。”
幾乎是話音剛剛落下的一瞬，雲芽敏銳察覺，元瑋辰、夏振華和徐勵飛三個人的身體明顯一僵。
雖然還是剛剛那個姿勢，一點都沒有變，但是肉眼可見，他們沒有各幹各的事，而是支起耳朵，聽哥哥講電話。
寂燎倒是沒有一僵，但是更直接，掀了掀眼皮，看向哥哥。
眸光暗沈沈，說不清是空洞，還是晦澀覆雜。
過了好半天，都沒有轉一下眼珠。
一時間，桌上只有鍋子裏咕嚕咕嚕的聲音，以及哥哥講電話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雲芽感覺，桌上的氣氛，一下突變了。
安靜又熱鬧，壓抑又詭異。
雲箏繼續道：“我看著呢，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都是玩了好幾年、可以穿一條褲衩的好兄弟，他們隨便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看出他們心裏的小九九。”
電話那邊的賀婉桃不知道說了什麽。
向來溫和的雲箏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跟你老人家保證好吧，誰敢對芽芽動歪心思，我直接二話不說閹了他。”
說著，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把剪刀，舉了起來。
嶄新的大剪刀，在半空中，在明亮的燈光下，散發耀眼奪目的光。
雲芽看了那把大剪刀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然後默默垂下腦袋。
這一刻，她只想安靜地挖一個洞，毫不猶豫地跳進去，再埋起來，絕對不留一點縫隙。
真的太尷尬了。
真的是，尷尬他|媽給尷尬開門。
尷尬到家了。
雲芽深吸一口氣，擡起手，手肘撐在桌沿，手心虛掩著臉。
一點都不想面對這個世界。
自然也沒有看見——
元瑋辰、夏振華和徐勵飛三人，近乎不約而同地擡起腦袋，看了看雲箏手中的大剪刀。
再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臉上閃過一絲別扭的表情，看了看舉著大剪刀的雲箏，又僵硬地轉了轉眼珠，看向坐在雲箏對面的寂燎。
元瑋辰盯著寂燎看了兩秒，一邊咽了咽口水一邊瞄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面顯示的是林中論壇的界面，十分鐘前剛出鍋了個帖子，還新鮮熱乎著，但是已經蓋成百來層的高樓大廈。
標題叫——小公主又被摸頭殺了？！
元瑋辰默默退出林中論壇。
他已經清晰地意識到，外界的輿論固然重要，但是最能夠影響結果的是，雲箏，以及兩人的媽媽。
元瑋辰癱坐在座位裏，忽然嘆了聲，憂愁得像一個即將嫁兒子的老父親。
兒啊，你爸爸只能幫你到這一步了。
他又看了寂燎一眼，點開微信，翻通訊錄翻了好一會，指尖頓在“卓昕菡”三個字上，毫不遲疑點了下去，開始敲字。
******
學校食堂裏。
卓昕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牛肉米粉剛剛坐下，兜裏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她摸出一看，表情瞬間僵住，差點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元瑋辰學長：【學妹。】
元瑋辰學長：【平時玩論壇嗎？】
卓昕菡反應好一會，還是沒有想通，元瑋辰學長怎麽會突然給她發消息。
兩個人雖然互換微信差不多一個月，但是除了上次雲芽出事，迫不得已主動求救了一次，之前和之後從來沒有聯系過。
連朋友圈點讚都沒有過。
簡而言之，這個好友加了等於沒加。
卓昕菡怎麽想都想不通，這條消息，也令她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過沒有多問，老實回：【偶爾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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