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chapter060 “我來，你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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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060 “我來，你一邊……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61
——
在場的另外兩個人則相反, 視線緩慢地僵硬地從雲芽桌上那個保溫杯挪到寂燎的身上。
少年冷白的臉泛著點兒紅，明顯是被太陽曬的，額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潤濕了劉海尖。
林銳的臉上還有一絲迷茫,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 激動得拍大|腿, 手用力揪著蓬蓬裙，好像不這樣做的話，下一刻就會叫出來。
雲芽壓下心底的害羞，看寂燎一眼，輕聲說了聲謝謝。
寂燎居高臨下看著小同桌微微泛紅的耳朵尖, 挑著眉，輕笑了聲：“跟我還用說謝謝？”
少年那把嗓子, 刻意壓低，含著淺淡的笑意，聽起來親昵又暧|昧。
雲芽：“……”
林銳：“……”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
說完，寂燎沒有停留, 甚至沒有在意坐了自己座位的林銳，很快轉過身，離開了考場。
“臥槽？你們……這是什麽情況啊？！”林銳瞪大了眼睛, “芽寶, 雲芽, 你和大佬是不是在一起了？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我就坐在你們後面, 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突如其來而且語速極快的四連問直接把雲芽問懵了，大腦都短路了好一會：“…………”
旁邊的紫色蓬蓬裙小姐姐豎起耳朵，打起百分之兩百的精神，等著接下來的史詩級大揭秘。
“沒有……”雲芽突然好氣又好笑, 緩了半秒，語氣很認真，語調輕而緩，“你，誤會了。我們，什麽，都不是。他只是……我哥的，朋友。”
頓了下，補了句：“就這樣，而已。”
林銳消化了兩秒，恍然大悟地哦了聲：“原來如此。”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的目光懷疑，看著雲芽瞇了瞇眼，臉上是藏不住的探究。
就差把我才不信幾個大字印在腦門上。
林銳想了想，問：“對了，你哥是誰？”
雲芽小手握住那只保溫杯，想打開，又有點不好意思，聞言，擡起頭，輕笑了下，有些驕傲道：“雲箏。”
“我哥是，雲箏。”
林銳：“……”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
林銳再次瞪圓了眼，直接一句國粹輸出：“臥槽？你哥是雲箏？那個學神？”
雲芽臉上帶著笑，沒有任何遲疑地點頭：“是啊。”
說著的同時，擰開保溫杯蓋子，倒了一杯出來。
立刻聞到甜膩膩的紅糖味和辛辣刺鼻的生姜味，紅褐色的液體，冒著熱氣，升騰在空氣中，宛如一張白色的柔紗。
雲芽聞著，看著，原本就柔和的心臟再次軟化，仿佛下一刻就會化成糖水。
林銳一副知道了驚天大秘密的震驚表情，好一會都說不出話來，眼珠僵硬轉動時，對上對面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的同款震驚表情，一下找到知己，語氣熟稔地問：“是不是覺得好難以置信？”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楞了下，反應過來，點頭道：“是有一點點。”
“是吧？！”林銳拍了下大|腿，拉近了點椅子，開始劈裏啪啦地輸出，“我坐在他倆後面這麽久，真的是！從來都不知道！！！”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自認為是吃瓜好手，但是也從來不知道校霸寂燎和學神雲箏私底下關系非常好，這兩位大神，光是看前面的稱謂，都覺得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她用力點點頭：“實在太令人驚訝了！”
林銳連連點頭：“是吧是吧！！”
看著明明上一秒還互不相識的兩個人下一秒就多年知己一樣熟稔地大聊特聊起來，雲芽沈默了瞬：“……”
她捧起紅糖生姜水，一邊小口小口地喝，一邊看兩個活寶的現場小品。
“其實我以前一直以為寂燎非常恐怖，但是今天一看，”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撇了撇嘴巴，“傳聞什麽的，果然都帶有一定的欺騙性！”
“不恐怖嗎？我覺得已經很嚇人……”說到這裏，林銳突然頓了一下，摸著下巴，“好像確實是沒有傳說中那麽嚇人，比如上午，我擋了他的路，竟然只是叫我閃開，竟然沒有揍我……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了！”
雲芽喝紅糖生姜水的動作頓了下，看向林銳的表情相當無語，心想，在你的心裏，寂燎到底是什麽品種的超級大惡霸？
“不過，有一點倒是和傳聞一摸一樣，”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眼睛變成粉色小愛心，“他真的長得好帥啊！”
林銳：“……”
“看著他的那張臉，我完全沒法相信，他以前把人捅進醫院。”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已經三觀跟著五官跑，“那麽帥，怎麽會幹這種事？說不定是那群混混找他麻煩，他因為自衛，才會迫不得已把人捅傷的。”
林銳：“……”
雲芽看看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滿嘴十年迷妹臺詞的花癡模樣，再看看林銳一臉呆滯的無大語模樣，覺得這艘花了半秒時間造出來的友誼小船可能即將翻船了。
她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小口紅糖生姜水，眼神開始放空，不知道第幾次琢磨寂燎那年的事，耳邊兩人的交談聲逐漸模糊。
“你坐在大佬後面那麽久，有沒有問過他那時候是為什麽捅人？之後又為什麽休學出國？”
“我倒是想問，但是得有那個膽子啊，”林銳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大佬在教室的時候，不是睡覺，就是準備睡覺，我他|媽話都不敢說，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不小心弄出什麽噪音，打擾到了大佬睡覺。去問他的八卦，就算找死也不是這麽找的？”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看林銳的眼神瞬間憐愛，搖著腦袋輕嘆了聲：“你太不容易了。”
說著的同時，看了一眼正在喝大佬親自帶的紅糖生姜水的雲芽，心想，果然是真愛啊！
她磕CP這麽多年，第一次磕到正主瘋狂地毫不吝嗇地往迷妹嘴巴裏塞糖的絕美CP。
幸福得不真實，像是在做夢！
隨後，兩個人以寂燎為話題，嘴巴不停地說了好一會。
原本即將翻船的友誼小船又莫名牢固起來，甚至說到中途，兩個人交換了姓名和微信。
這一系列操作，看得雲芽一楞一楞的，忍不住好笑，這就是社恐和社牛之間的差距嗎？
只是再牛逼的社牛，都沒有把寂燎那年的故事討論出一個結果。
******
下午考理綜和英語，理綜的題，除了壓軸題，其他的都很簡單。
但雲芽生理期，即便吃了止痛藥，還是有點不舒服，導致做題的效率大打折扣。
這種難度的試卷，如果放在平時，絕對能早早做完，但是今天，全部做完以後，挨著檢查了一遍，她剛剛放下筆，鈴聲就響了。
雲芽還是第一次在理綜考試上面體會到這種壓迫感，再次暗道，這種意外，僅此一次。
英語考試的時候，雲芽寫下最後一個字母，才總算松了一口氣，擡起腦袋，看向寂燎。
他應該早就寫完了，試卷整理好，放在桌上正中央，筆帽蓋好，筆直地躺在試卷上面。
又是那副懶散輕漫的模樣，身體稍微斜著，一手手背撐著側臉，一手搭在桌面，指腹時不時輕敲一兩下，眼睛看著窗外，眼神有點放空，像是在欣賞風景，又像是在走神。
整個畫面，看起來安靜又唯美。
雲芽看著看著就走了神，那一刻，連身上的不舒服都暫時忘記。
她突然想起剛剛紫色蓬蓬裙小姐姐說的話，莫名覺得說得很對。
看著這張臉，很難相信，他會幹出那麽無禮的事情。
幾乎下意識，為他辯解，肯定有大家不知道的內情，肯定是不得已的自我防衛。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來，監考老師們挨著收了試卷，大家陸陸續續地離開教室。
寂燎很快起身，去講臺拿手機。
雲芽坐在座位，揉了一會小腹。
英語考試到一半的時候，止痛藥的藥效就幾乎沒了，那股緊密的脹痛開始反彈，讓她大腦空白身體發軟，幾乎咬著牙才撐下來。
雲芽不緊不慢收拾東西，把保溫杯的蓋子擰緊，和自己的玻璃杯一起抱在懷裏，起身準備去講臺拿手機。
眼前出現一大片粉紅色。
雲芽眨了眨眼，擡起頭。
寂燎手裏拿著兩只手機，其中一只是她的。
他站在過道，垂眸看向她懷裏的兩只杯子，直接伸手拿過來。
雲芽還沒反應過來，聽見少年磁沈的嗓音：“走吧，回教室。”
話音剛落，少年已經一只手拿著兩只手機，另一只手拿著兩只杯子，轉身往教室外面走。
雲芽站在原地緩了半秒，很快跟上，望著少年高大的背影，走了神。
那兩只杯子，她一只手根本拿不到，他卻可以。
他的手，好像很大。
不知道，握起來感覺怎麽樣？
是不是能完全把她的手蓋住？
******
兩人的身後，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直勾勾盯著兩人背影，一臉感動得快哭了的表情，以最快速度指紋解鎖手機。
她點進微信，戳開與朋友的聊天框，十指飛快地敲字，已經快出殘影。
-【啊啊啊！】
-【我快被他們甜昏過去了！！】
-【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麽嗎？！】
-【太甜了！怎麽會有這麽甜的互動的存在啊？！！！】
對面的朋友一直沒動靜。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也不在意，一邊出教室，一邊埋著腦袋瘋狂地敲字。
-【大佬，那個傳聞中一刀把人捅進醫院殺人不眨眼的大佬，竟然給小姐姐帶紅糖生姜水，而且還是用保溫杯！】
-【這他|媽的要不是愛情，我直接一口把那個保溫杯給吞了！】
-【還有，大佬竟然給小姐姐拿手機！】
-【那麽多手機，長得都大差不差的，他竟然認得出來，平時肯定沒少觀察小姐姐的手機！】
-【哼哼哼，一不小心被我發現了吧。】
-【不僅如此，大佬幫小姐姐拿杯子，還說：走吧，回教室。】
-【我感覺我聽到的不是回教室，而是回家、床上，嘻嘻嘻。】
然後發了一個偷笑的表情包，非一般的猥瑣。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現在臉上幾乎是同款的笑，兀自偷笑了一會，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從她發消息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分鐘。
三分鐘！
朋友還沒有回覆她。
這不對勁！很不對勁！相當不對勁！
她正要詢問的時候，對面突然甩過來一個論壇帖子的鏈接。
朋友：【我控不住了。】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
******
兩個人回到教室的時候，還沒有到平時下課的時間。
原本應該自習，但剛剛考完試，沒一個人靜得下心，就連前排的好學生都肉眼可見的興奮，更何況後排的刺頭們，能回教室一趟，都已經算沒忘記自己學生身份的好刺頭。
大家都在搬書、搬桌椅和整理桌面，雲芽和寂燎的桌椅都被挪到教室後面，她剛剛走過去，準備把兩人的桌椅搬回原處，手剛剛搭在椅背，身後飄過來一股淡淡的獨屬於寂燎的檀木香味。
他把手機和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溫聲：“我來，你一邊玩兒去。”
雲芽聽話地往旁邊挪了兩步，遠遠看著他。
少年兩只手握住桌子的兩邊，手臂輕輕往上一使勁，鐵制的桌子被擡起來，再被挪到原來的位置。
整個過程，看起來行雲流水，很輕松一點都不費勁的模樣。
寂燎把桌椅和書搬回原位後，撈起手機，出了教室。
雲芽見此松了口氣，做賊似的從書包裏面摸了一張衛生巾，飛快塞進兜裏。
一個人去了衛生間。
她很快回來，卓昕菡、林銳和方瑜凱都坐在座位上，拿著手機在討論什麽。
寂燎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去哪裏了。
雲芽又吃了一顆止痛藥，坐在座位，一動不動的，眼神和表情都有點呆滯。
卓昕菡見了，問：“芽芽，你還好吧？”
雲芽搖頭，唇角扯起一個勉強的弧度：“還好，沒事。”
後面的林銳也問：“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差啊，真的沒事嗎？”
“真沒事，”雲芽實在不好意思跟一個男生討論這種話題，轉移話題，“你們在，幹嘛？”
“開黑啊，”林銳把手機屏幕給她看了一眼，是那款時下很火的守塔游戲，“還有十五分鐘才下課，剛剛好可以打一把。”
頓了下，突然想起什麽，興奮地道：“我們正好差一個人，你也來吧。”
雲芽搖頭：“我不會。”
林銳頓時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道：“你竟然不會打游戲？”
雲芽不覺得這有什麽，輕嗯了一聲，掃他們一眼，好奇道：“五個人，你們才，三個，不是還差，兩個？”
林銳立刻指著一個隔了好幾列的男生：“還有他。”
雲芽順著林銳的手指看過去，
她認識這個男生，叫徐浩銘，也是一個刺頭，跟林銳一樣活潑健談，經常在教室後排嬉笑打鬧，隔三岔五被蔡笑宇拎到班主任辦公室裏灌雞湯。
跟林銳關系很要好，幾乎是一下課就來找林銳……交流感情，還主動跟她說過幾次話。
雲芽對他會有還算深刻的印象，是某一天下午，林銳還沒有回教室，這位徐浩銘同學就熱情又扭捏地坐在林銳座位，看了她好一會，才有點局促地跟她打了一個招呼。
她點了點頭，以為他要對她說什麽，就安靜地看著他，默默地等著。
等了差不多一分鐘，徐浩銘完全沒開口的意思，有點害羞地低下頭，輕咳了聲，默默地慢慢地給林銳整理淩亂桌面。
雲芽：“……”
雲芽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自作多情了。
緊接著，她看見徐浩銘安靜又耐心地把一本本書由大到小壘在一起、一張張試卷分科折在一起，然後默默起身，深藏功與名地離開。
雲芽：“……”
這一下，她確定以及肯定，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人根本沒有話對她說，只是想給林銳整理桌面，只是被她看見，有點害羞罷了。
自從這天下午，雲芽就對這個對林銳同學有著不可言說感情的徐浩銘同學有了深刻印象。
後來，兩個人在學校偶遇了好幾次，徐浩銘看她的眼神，總是別扭帶著一點害羞。
雲芽臉上沒什麽表情，實際心裏郁悶又好笑，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怎麽還記得，怎麽還害羞，早知道那天下午她就不那麽早回教室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幫他保密的原因，話沒有說過幾句，卻奇異地發展出了點頭之交的情分。
見是徐浩銘，她下意識點了點頭。
徐浩銘沖她笑了下，也點了點頭。
雲芽看向林銳：“你們打吧，我不會，而且，我沒下載，這個游戲。”
“別呀，”林銳看了徐浩銘一眼，醞釀了下，笑嘻嘻道，“這個游戲很簡單，只要看一眼就能輕松上手。”
雲芽輕笑了下：“但我……”
不等她話說玩，林銳一把搶過旁邊方瑜凱手中的手機，再一把塞進雲芽手中，“沒下載，沒關系，凱子手機借給你，體驗一下。”
猝不及防被搶手機的方瑜凱：“？”
莫名其妙被塞手機的雲芽：“？”
雲芽拿著手機，有點哭笑不得：“我真不會……”
“不會沒關系，”林銳頭都沒偏一下，擡起手拍了拍方瑜凱的肩膀，算是對他的安撫，收回手的下一刻，很熱情幫雲芽扶正手機，一臉自信道：“我和耗子技術一流，絕對帶飛你！”
頓了下，有點刻意地補了一句：“尤其是耗子。”
林銳實在過於熱情，一時半會，雲芽不知道怎麽拒絕。
一旁的卓昕菡幫腔：“偶爾放松一下也挺好的，反正考試已經結束。這樣吧，你玩瑤妹，騎在我的頭上。”
聽到好友的話，雲芽開始遲疑。
最近忙著覆習，精神一直繃得很緊，確實需要放松下。
而且她對這款游戲有點興趣，源於上一回幫哥哥代打。
不僅哥哥在玩，寂燎也在玩，這游戲到底有什麽魅力？
還有，寂燎玩的英雄是什麽？
遲疑了一會，雲芽點了點頭：“好吧。”
見雲芽點頭，林銳興奮地拍了拍桌子，朝一直望著這邊的徐浩銘招了招手：“我把耗子喊過來打，讓他手把手地帶你。”
雲芽懵了下，連忙道：“不，不用了，菡菡帶我……”
不等她話說完，徐浩銘已經到了跟前，看著她，笑道：“我帶你飛。”
雲芽：“……”
不是，這到底是什麽陰間劇情的發展？
******
寂燎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教室裏面亂哄哄一片，幹什麽的都有。
他一進門就看見他的不是正在學習就是學習路上的小同桌側著身體，手裏拿著不知道誰的手機，埋著腦袋，和旁邊幾個人打游戲，打得聚精會神熱火朝天忘乎所以。
過道裏站著一個男生，好像是在教她。
站在她面前，微微躬著身體，低著腦袋，一只手撐在她的桌沿，另一只手指著手機屏幕，嘴巴一張一合的。
兩個人挨得很近，男生撐著桌沿的那只手的手指時不時擦過小同桌的肩膀，點著手機屏幕的那只手的手指時不時會碰到小同桌的手指。
“三技能的冷卻時間已經結束，可以用了，你瞄準，手指輕輕點一下就行，不用太用力。”
雲芽耳朵倒是明白，就是手不明白。
別說放技能，對面的敵人連瞄準的時間和機會都不給，走位風|騷毫不猶豫地朝她撲過來，對著她的腦門就是一套連招，中間不帶一丁點的停頓。
然後，雲芽的屏幕變成灰色，女英雄搖搖晃晃地倒地，屏幕最上方正中央出現一個紅色倒計時。
雲芽抿著唇，沒說話。
徐浩銘面露了分尷尬，很快哎呀了聲，笑得有點勉強，但手一點都不勉強地拍了拍雲芽的肩膀，“沒事沒事，你第一次玩，能玩成這樣，已經很不錯。我再教你一下，等到下一次，肯定就是你的獵殺時刻。”
他一邊說，一邊拍雲芽的肩，眼睛瞄了下自己的屏幕，收回手，笑道：“我覆活了。”
徐浩銘直起身體，靠著桌沿，放低了些手機，操縱英雄離開泉水：“你看我怎麽玩，吸取一點經驗。”
雲芽聞言直起身體，伸長脖子，擡起下巴，稍微偏過頭，看他的手機。
寂燎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著雲芽腦袋越來越偏，越偏越近，男生胳膊越來越低，越低越近。
即將零距離碰到一起的時候，寂燎微微瞇了瞇眼，舌尖頂了頂口腔，唇角扯起一個弧度，走了過去。
大家都在全神貫註地玩游戲，沒人註意到他進來。
寂燎停在雲芽面前，居高臨下看她一眼，很快擡起頭，看著一旁的男生：“麻煩讓一下。”
臉上明明帶著淺淡的笑，語氣也挺溫和，但是聽起來，莫名給人一種老子不爽別惹老子的感覺。
雲芽：“……”
徐浩銘：“……”
寂燎一出現，周圍的氣氛瞬間低沈下來。
徐浩銘擡頭，對上寂燎沒什麽溫度的笑，表情一僵，手也一抖，手機屏幕上的英雄往前面滑了半步，直楞楞地停在大路中央，一動不動。
跟他對路的敵人看到這個情形以後，立刻抓住機會，一整套技能砸下來，沒有秒死，又馬上砸了幾個普攻。
很快，徐浩銘的手機屏幕變成灰色，英雄倒在地上，屏幕最上方正中央出現紅色倒計時。
但此刻，徐浩銘完全顧及不上游戲，身體條件反射地往旁邊挪了挪，挪完了以後才意識到不對——
我站在邊上，根本沒有擋到大佬進去，我讓什麽讓？
雲芽望著寂燎，有點莫名地眨了眨眼，起身給他讓位置，同時看了眼徐浩銘的屏幕，輕啊了聲：“你……死了。”
徐浩銘才想起來看屏幕，面露了分懊惱，很快又笑嘻嘻：“沒事，馬上覆活。”
雲芽哦了聲，遲疑了下，直接站在旁邊，認真看他操作。
徐浩銘垂著視線，餘光掃到雲芽白凈的側臉。
這個從上往下看的角度，看不清雲芽的表情，只能看見往下耷拉的濃密卷翹的長睫，小巧但挺直的鼻梁，以及飽滿粉|嫩|嫩像果凍的嘴唇。
一不小心地，看入了迷，眼睛都忘記眨，臉上表情微呆。
直到雲芽出聲：“來了。”
徐浩銘才回神，忙不疊地收回視線，有點慌亂地操縱英雄往前走，大腦一片空白，只知道往前。
等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在中路清兵線，而上路，敵方的超級兵已經揮著拳頭沖向水晶，頓時一臉窘迫：臥槽，我他|媽在犯什麽蠢啊？
徐浩銘下意識去看雲芽，還是那副平靜認真帶著點懵懂的表情，頓時松了一口氣。
幸虧雲芽是個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看不懂這些近乎智商盆地的操作，不然丟臉丟大發。
徐浩銘一邊守高地一邊笑嘻嘻：“要不我們加個好友？以後我帶……我開黑的時候叫你。”
雲芽之前還在煩惱國慶假七天怎麽熬過去，正好可以用游戲打發時間，所以沒怎麽猶豫。
“微信，可以嗎？QQ，我不，常用。”
寂燎：“……”
徐浩銘：“……”
徐浩銘沒有想到，這麽快這麽容易就加上雲芽的微信，驚訝了一會，連忙點頭：“好啊。”
這局游戲結束得很快，第八分鐘的時候就被對面爆了水晶，戰績淒慘得沒眼看。
主要原因在雲芽身上，一個新手，英雄都不認識幾個，卻拿著王者號，相當於他們少了個隊友，4V5，還是高端局，想贏的話，他們其中一個人就得1V2，但很顯然，他們中間，沒有任何人有這個實力。
再加上，經濟第一的徐浩銘後期不僅沒有打出輸出，反而接二連三犯蠢，贏更是癡人說夢。
一開始放下壯志豪言，說技術非常好，要帶雲芽飛，結果打成這副慘樣。
徐浩銘有點不好意思，抓了抓後腦勺，正準備說點什麽，挽回一點面子，就看見雲芽撈起手機，點開微信，看向他：“我掃你？”
徐浩銘立刻打起精神，笑得一臉燦爛：“好啊好啊。”
兩人開心又滿足地加了一個微信。
徐浩銘原本還想說什麽，但是一擡頭，就對上寂燎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心臟莫名一個咯噔，想說什麽全忘了，大腦幾乎一片空白，但第六感告訴他，現在還是早點離開為妙。
雲芽弄完一擡頭，看見寂燎側著身體坐在座位，左手不緊不慢把玩手機，看她的眼神有點覆雜，欲言又止的。
雲芽把手機放到一邊，主動問：“怎麽了？”
寂燎微微抿著唇，沒回答，還收回了視線。
雲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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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chapter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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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另外兩個人則相反, 視線緩慢地僵硬地從雲芽桌上那個保溫杯挪到寂燎的身上。
少年冷白的臉泛著點兒紅，明顯是被太陽曬的，額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潤濕了劉海尖。
林銳的臉上還有一絲迷茫,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 激動得拍大|腿, 手用力揪著蓬蓬裙，好像不這樣做的話，下一刻就會叫出來。
雲芽壓下心底的害羞，看寂燎一眼，輕聲說了聲謝謝。
寂燎居高臨下看著小同桌微微泛紅的耳朵尖, 挑著眉，輕笑了聲：“跟我還用說謝謝？”
少年那把嗓子, 刻意壓低，含著淺淡的笑意，聽起來親昵又暧|昧。
雲芽：“……”
林銳：“……”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
說完，寂燎沒有停留, 甚至沒有在意坐了自己座位的林銳，很快轉過身，離開了考場。
“臥槽？你們……這是什麽情況啊？！”林銳瞪大了眼睛, “芽寶, 雲芽, 你和大佬是不是在一起了？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我就坐在你們後面, 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突如其來而且語速極快的四連問直接把雲芽問懵了，大腦都短路了好一會：“…………”
旁邊的紫色蓬蓬裙小姐姐豎起耳朵，打起百分之兩百的精神，等著接下來的史詩級大揭秘。
“沒有……”雲芽突然好氣又好笑, 緩了半秒，語氣很認真，語調輕而緩，“你，誤會了。我們，什麽，都不是。他只是……我哥的，朋友。”
頓了下，補了句：“就這樣，而已。”
林銳消化了兩秒，恍然大悟地哦了聲：“原來如此。”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的目光懷疑，看著雲芽瞇了瞇眼，臉上是藏不住的探究。
就差把我才不信幾個大字印在腦門上。
林銳想了想，問：“對了，你哥是誰？”
雲芽小手握住那只保溫杯，想打開，又有點不好意思，聞言，擡起頭，輕笑了下，有些驕傲道：“雲箏。”
“我哥是，雲箏。”
林銳：“……”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
林銳再次瞪圓了眼，直接一句國粹輸出：“臥槽？你哥是雲箏？那個學神？”
雲芽臉上帶著笑，沒有任何遲疑地點頭：“是啊。”
說著的同時，擰開保溫杯蓋子，倒了一杯出來。
立刻聞到甜膩膩的紅糖味和辛辣刺鼻的生姜味，紅褐色的液體，冒著熱氣，升騰在空氣中，宛如一張白色的柔紗。
雲芽聞著，看著，原本就柔和的心臟再次軟化，仿佛下一刻就會化成糖水。
林銳一副知道了驚天大秘密的震驚表情，好一會都說不出話來，眼珠僵硬轉動時，對上對面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的同款震驚表情，一下找到知己，語氣熟稔地問：“是不是覺得好難以置信？”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楞了下，反應過來，點頭道：“是有一點點。”
“是吧？！”林銳拍了下大|腿，拉近了點椅子，開始劈裏啪啦地輸出，“我坐在他倆後面這麽久，真的是！從來都不知道！！！”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自認為是吃瓜好手，但是也從來不知道校霸寂燎和學神雲箏私底下關系非常好，這兩位大神，光是看前面的稱謂，都覺得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她用力點點頭：“實在太令人驚訝了！”
林銳連連點頭：“是吧是吧！！”
看著明明上一秒還互不相識的兩個人下一秒就多年知己一樣熟稔地大聊特聊起來，雲芽沈默了瞬：“……”
她捧起紅糖生姜水，一邊小口小口地喝，一邊看兩個活寶的現場小品。
“其實我以前一直以為寂燎非常恐怖，但是今天一看，”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撇了撇嘴巴，“傳聞什麽的，果然都帶有一定的欺騙性！”
“不恐怖嗎？我覺得已經很嚇人……”說到這裏，林銳突然頓了一下，摸著下巴，“好像確實是沒有傳說中那麽嚇人，比如上午，我擋了他的路，竟然只是叫我閃開，竟然沒有揍我……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了！”
雲芽喝紅糖生姜水的動作頓了下，看向林銳的表情相當無語，心想，在你的心裏，寂燎到底是什麽品種的超級大惡霸？
“不過，有一點倒是和傳聞一摸一樣，”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眼睛變成粉色小愛心，“他真的長得好帥啊！”
林銳：“……”
“看著他的那張臉，我完全沒法相信，他以前把人捅進醫院。”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已經三觀跟著五官跑，“那麽帥，怎麽會幹這種事？說不定是那群混混找他麻煩，他因為自衛，才會迫不得已把人捅傷的。”
林銳：“……”
雲芽看看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滿嘴十年迷妹臺詞的花癡模樣，再看看林銳一臉呆滯的無大語模樣，覺得這艘花了半秒時間造出來的友誼小船可能即將翻船了。
她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小口紅糖生姜水，眼神開始放空，不知道第幾次琢磨寂燎那年的事，耳邊兩人的交談聲逐漸模糊。
“你坐在大佬後面那麽久，有沒有問過他那時候是為什麽捅人？之後又為什麽休學出國？”
“我倒是想問，但是得有那個膽子啊，”林銳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大佬在教室的時候，不是睡覺，就是準備睡覺，我他|媽話都不敢說，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不小心弄出什麽噪音，打擾到了大佬睡覺。去問他的八卦，就算找死也不是這麽找的？”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看林銳的眼神瞬間憐愛，搖著腦袋輕嘆了聲：“你太不容易了。”
說著的同時，看了一眼正在喝大佬親自帶的紅糖生姜水的雲芽，心想，果然是真愛啊！
她磕CP這麽多年，第一次磕到正主瘋狂地毫不吝嗇地往迷妹嘴巴裏塞糖的絕美CP。
幸福得不真實，像是在做夢！
隨後，兩個人以寂燎為話題，嘴巴不停地說了好一會。
原本即將翻船的友誼小船又莫名牢固起來，甚至說到中途，兩個人交換了姓名和微信。
這一系列操作，看得雲芽一楞一楞的，忍不住好笑，這就是社恐和社牛之間的差距嗎？
只是再牛逼的社牛，都沒有把寂燎那年的故事討論出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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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考理綜和英語，理綜的題，除了壓軸題，其他的都很簡單。
但雲芽生理期，即便吃了止痛藥，還是有點不舒服，導致做題的效率大打折扣。
這種難度的試卷，如果放在平時，絕對能早早做完，但是今天，全部做完以後，挨著檢查了一遍，她剛剛放下筆，鈴聲就響了。
雲芽還是第一次在理綜考試上面體會到這種壓迫感，再次暗道，這種意外，僅此一次。
英語考試的時候，雲芽寫下最後一個字母，才總算松了一口氣，擡起腦袋，看向寂燎。
他應該早就寫完了，試卷整理好，放在桌上正中央，筆帽蓋好，筆直地躺在試卷上面。
又是那副懶散輕漫的模樣，身體稍微斜著，一手手背撐著側臉，一手搭在桌面，指腹時不時輕敲一兩下，眼睛看著窗外，眼神有點放空，像是在欣賞風景，又像是在走神。
整個畫面，看起來安靜又唯美。
雲芽看著看著就走了神，那一刻，連身上的不舒服都暫時忘記。
她突然想起剛剛紫色蓬蓬裙小姐姐說的話，莫名覺得說得很對。
看著這張臉，很難相信，他會幹出那麽無禮的事情。
幾乎下意識，為他辯解，肯定有大家不知道的內情，肯定是不得已的自我防衛。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來，監考老師們挨著收了試卷，大家陸陸續續地離開教室。
寂燎很快起身，去講臺拿手機。
雲芽坐在座位，揉了一會小腹。
英語考試到一半的時候，止痛藥的藥效就幾乎沒了，那股緊密的脹痛開始反彈，讓她大腦空白身體發軟，幾乎咬著牙才撐下來。
雲芽不緊不慢收拾東西，把保溫杯的蓋子擰緊，和自己的玻璃杯一起抱在懷裏，起身準備去講臺拿手機。
眼前出現一大片粉紅色。
雲芽眨了眨眼，擡起頭。
寂燎手裏拿著兩只手機，其中一只是她的。
他站在過道，垂眸看向她懷裏的兩只杯子，直接伸手拿過來。
雲芽還沒反應過來，聽見少年磁沈的嗓音：“走吧，回教室。”
話音剛落，少年已經一只手拿著兩只手機，另一只手拿著兩只杯子，轉身往教室外面走。
雲芽站在原地緩了半秒，很快跟上，望著少年高大的背影，走了神。
那兩只杯子，她一只手根本拿不到，他卻可以。
他的手，好像很大。
不知道，握起來感覺怎麽樣？
是不是能完全把她的手蓋住？
******
兩人的身後，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直勾勾盯著兩人背影，一臉感動得快哭了的表情，以最快速度指紋解鎖手機。
她點進微信，戳開與朋友的聊天框，十指飛快地敲字，已經快出殘影。
-【啊啊啊！】
-【我快被他們甜昏過去了！！】
-【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麽嗎？！】
-【太甜了！怎麽會有這麽甜的互動的存在啊？！！！】
對面的朋友一直沒動靜。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也不在意，一邊出教室，一邊埋著腦袋瘋狂地敲字。
-【大佬，那個傳聞中一刀把人捅進醫院殺人不眨眼的大佬，竟然給小姐姐帶紅糖生姜水，而且還是用保溫杯！】
-【這他|媽的要不是愛情，我直接一口把那個保溫杯給吞了！】
-【還有，大佬竟然給小姐姐拿手機！】
-【那麽多手機，長得都大差不差的，他竟然認得出來，平時肯定沒少觀察小姐姐的手機！】
-【哼哼哼，一不小心被我發現了吧。】
-【不僅如此，大佬幫小姐姐拿杯子，還說：走吧，回教室。】
-【我感覺我聽到的不是回教室，而是回家、床上，嘻嘻嘻。】
然後發了一個偷笑的表情包，非一般的猥瑣。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現在臉上幾乎是同款的笑，兀自偷笑了一會，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從她發消息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分鐘。
三分鐘！
朋友還沒有回覆她。
這不對勁！很不對勁！相當不對勁！
她正要詢問的時候，對面突然甩過來一個論壇帖子的鏈接。
朋友：【我控不住了。】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
******
兩個人回到教室的時候，還沒有到平時下課的時間。
原本應該自習，但剛剛考完試，沒一個人靜得下心，就連前排的好學生都肉眼可見的興奮，更何況後排的刺頭們，能回教室一趟，都已經算沒忘記自己學生身份的好刺頭。
大家都在搬書、搬桌椅和整理桌面，雲芽和寂燎的桌椅都被挪到教室後面，她剛剛走過去，準備把兩人的桌椅搬回原處，手剛剛搭在椅背，身後飄過來一股淡淡的獨屬於寂燎的檀木香味。
他把手機和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溫聲：“我來，你一邊玩兒去。”
雲芽聽話地往旁邊挪了兩步，遠遠看著他。
少年兩只手握住桌子的兩邊，手臂輕輕往上一使勁，鐵制的桌子被擡起來，再被挪到原來的位置。
整個過程，看起來行雲流水，很輕松一點都不費勁的模樣。
寂燎把桌椅和書搬回原位後，撈起手機，出了教室。
雲芽見此松了口氣，做賊似的從書包裏面摸了一張衛生巾，飛快塞進兜裏。
一個人去了衛生間。
她很快回來，卓昕菡、林銳和方瑜凱都坐在座位上，拿著手機在討論什麽。
寂燎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去哪裏了。
雲芽又吃了一顆止痛藥，坐在座位，一動不動的，眼神和表情都有點呆滯。
卓昕菡見了，問：“芽芽，你還好吧？”
雲芽搖頭，唇角扯起一個勉強的弧度：“還好，沒事。”
後面的林銳也問：“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差啊，真的沒事嗎？”
“真沒事，”雲芽實在不好意思跟一個男生討論這種話題，轉移話題，“你們在，幹嘛？”
“開黑啊，”林銳把手機屏幕給她看了一眼，是那款時下很火的守塔游戲，“還有十五分鐘才下課，剛剛好可以打一把。”
頓了下，突然想起什麽，興奮地道：“我們正好差一個人，你也來吧。”
雲芽搖頭：“我不會。”
林銳頓時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道：“你竟然不會打游戲？”
雲芽不覺得這有什麽，輕嗯了一聲，掃他們一眼，好奇道：“五個人，你們才，三個，不是還差，兩個？”
林銳立刻指著一個隔了好幾列的男生：“還有他。”
雲芽順著林銳的手指看過去，
她認識這個男生，叫徐浩銘，也是一個刺頭，跟林銳一樣活潑健談，經常在教室後排嬉笑打鬧，隔三岔五被蔡笑宇拎到班主任辦公室裏灌雞湯。
跟林銳關系很要好，幾乎是一下課就來找林銳……交流感情，還主動跟她說過幾次話。
雲芽對他會有還算深刻的印象，是某一天下午，林銳還沒有回教室，這位徐浩銘同學就熱情又扭捏地坐在林銳座位，看了她好一會，才有點局促地跟她打了一個招呼。
她點了點頭，以為他要對她說什麽，就安靜地看著他，默默地等著。
等了差不多一分鐘，徐浩銘完全沒開口的意思，有點害羞地低下頭，輕咳了聲，默默地慢慢地給林銳整理淩亂桌面。
雲芽：“……”
雲芽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自作多情了。
緊接著，她看見徐浩銘安靜又耐心地把一本本書由大到小壘在一起、一張張試卷分科折在一起，然後默默起身，深藏功與名地離開。
雲芽：“……”
這一下，她確定以及肯定，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人根本沒有話對她說，只是想給林銳整理桌面，只是被她看見，有點害羞罷了。
自從這天下午，雲芽就對這個對林銳同學有著不可言說感情的徐浩銘同學有了深刻印象。
後來，兩個人在學校偶遇了好幾次，徐浩銘看她的眼神，總是別扭帶著一點害羞。
雲芽臉上沒什麽表情，實際心裏郁悶又好笑，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怎麽還記得，怎麽還害羞，早知道那天下午她就不那麽早回教室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幫他保密的原因，話沒有說過幾句，卻奇異地發展出了點頭之交的情分。
見是徐浩銘，她下意識點了點頭。
徐浩銘沖她笑了下，也點了點頭。
雲芽看向林銳：“你們打吧，我不會，而且，我沒下載，這個游戲。”
“別呀，”林銳看了徐浩銘一眼，醞釀了下，笑嘻嘻道，“這個游戲很簡單，只要看一眼就能輕松上手。”
雲芽輕笑了下：“但我……”
不等她話說玩，林銳一把搶過旁邊方瑜凱手中的手機，再一把塞進雲芽手中，“沒下載，沒關系，凱子手機借給你，體驗一下。”
猝不及防被搶手機的方瑜凱：“？”
莫名其妙被塞手機的雲芽：“？”
雲芽拿著手機，有點哭笑不得：“我真不會……”
“不會沒關系，”林銳頭都沒偏一下，擡起手拍了拍方瑜凱的肩膀，算是對他的安撫，收回手的下一刻，很熱情幫雲芽扶正手機，一臉自信道：“我和耗子技術一流，絕對帶飛你！”
頓了下，有點刻意地補了一句：“尤其是耗子。”
林銳實在過於熱情，一時半會，雲芽不知道怎麽拒絕。
一旁的卓昕菡幫腔：“偶爾放松一下也挺好的，反正考試已經結束。這樣吧，你玩瑤妹，騎在我的頭上。”
聽到好友的話，雲芽開始遲疑。
最近忙著覆習，精神一直繃得很緊，確實需要放松下。
而且她對這款游戲有點興趣，源於上一回幫哥哥代打。
不僅哥哥在玩，寂燎也在玩，這游戲到底有什麽魅力？
還有，寂燎玩的英雄是什麽？
遲疑了一會，雲芽點了點頭：“好吧。”
見雲芽點頭，林銳興奮地拍了拍桌子，朝一直望著這邊的徐浩銘招了招手：“我把耗子喊過來打，讓他手把手地帶你。”
雲芽懵了下，連忙道：“不，不用了，菡菡帶我……”
不等她話說完，徐浩銘已經到了跟前，看著她，笑道：“我帶你飛。”
雲芽：“……”
不是，這到底是什麽陰間劇情的發展？
******
寂燎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教室裏面亂哄哄一片，幹什麽的都有。
他一進門就看見他的不是正在學習就是學習路上的小同桌側著身體，手裏拿著不知道誰的手機，埋著腦袋，和旁邊幾個人打游戲，打得聚精會神熱火朝天忘乎所以。
過道裏站著一個男生，好像是在教她。
站在她面前，微微躬著身體，低著腦袋，一只手撐在她的桌沿，另一只手指著手機屏幕，嘴巴一張一合的。
兩個人挨得很近，男生撐著桌沿的那只手的手指時不時擦過小同桌的肩膀，點著手機屏幕的那只手的手指時不時會碰到小同桌的手指。
“三技能的冷卻時間已經結束，可以用了，你瞄準，手指輕輕點一下就行，不用太用力。”
雲芽耳朵倒是明白，就是手不明白。
別說放技能，對面的敵人連瞄準的時間和機會都不給，走位風|騷毫不猶豫地朝她撲過來，對著她的腦門就是一套連招，中間不帶一丁點的停頓。
然後，雲芽的屏幕變成灰色，女英雄搖搖晃晃地倒地，屏幕最上方正中央出現一個紅色倒計時。
雲芽抿著唇，沒說話。
徐浩銘面露了分尷尬，很快哎呀了聲，笑得有點勉強，但手一點都不勉強地拍了拍雲芽的肩膀，“沒事沒事，你第一次玩，能玩成這樣，已經很不錯。我再教你一下，等到下一次，肯定就是你的獵殺時刻。”
他一邊說，一邊拍雲芽的肩，眼睛瞄了下自己的屏幕，收回手，笑道：“我覆活了。”
徐浩銘直起身體，靠著桌沿，放低了些手機，操縱英雄離開泉水：“你看我怎麽玩，吸取一點經驗。”
雲芽聞言直起身體，伸長脖子，擡起下巴，稍微偏過頭，看他的手機。
寂燎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著雲芽腦袋越來越偏，越偏越近，男生胳膊越來越低，越低越近。
即將零距離碰到一起的時候，寂燎微微瞇了瞇眼，舌尖頂了頂口腔，唇角扯起一個弧度，走了過去。
大家都在全神貫註地玩游戲，沒人註意到他進來。
寂燎停在雲芽面前，居高臨下看她一眼，很快擡起頭，看著一旁的男生：“麻煩讓一下。”
臉上明明帶著淺淡的笑，語氣也挺溫和，但是聽起來，莫名給人一種老子不爽別惹老子的感覺。
雲芽：“……”
徐浩銘：“……”
寂燎一出現，周圍的氣氛瞬間低沈下來。
徐浩銘擡頭，對上寂燎沒什麽溫度的笑，表情一僵，手也一抖，手機屏幕上的英雄往前面滑了半步，直楞楞地停在大路中央，一動不動。
跟他對路的敵人看到這個情形以後，立刻抓住機會，一整套技能砸下來，沒有秒死，又馬上砸了幾個普攻。
很快，徐浩銘的手機屏幕變成灰色，英雄倒在地上，屏幕最上方正中央出現紅色倒計時。
但此刻，徐浩銘完全顧及不上游戲，身體條件反射地往旁邊挪了挪，挪完了以後才意識到不對——
我站在邊上，根本沒有擋到大佬進去，我讓什麽讓？
雲芽望著寂燎，有點莫名地眨了眨眼，起身給他讓位置，同時看了眼徐浩銘的屏幕，輕啊了聲：“你……死了。”
徐浩銘才想起來看屏幕，面露了分懊惱，很快又笑嘻嘻：“沒事，馬上覆活。”
雲芽哦了聲，遲疑了下，直接站在旁邊，認真看他操作。
徐浩銘垂著視線，餘光掃到雲芽白凈的側臉。
這個從上往下看的角度，看不清雲芽的表情，只能看見往下耷拉的濃密卷翹的長睫，小巧但挺直的鼻梁，以及飽滿粉|嫩|嫩像果凍的嘴唇。
一不小心地，看入了迷，眼睛都忘記眨，臉上表情微呆。
直到雲芽出聲：“來了。”
徐浩銘才回神，忙不疊地收回視線，有點慌亂地操縱英雄往前走，大腦一片空白，只知道往前。
等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在中路清兵線，而上路，敵方的超級兵已經揮著拳頭沖向水晶，頓時一臉窘迫：臥槽，我他|媽在犯什麽蠢啊？
徐浩銘下意識去看雲芽，還是那副平靜認真帶著點懵懂的表情，頓時松了一口氣。
幸虧雲芽是個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看不懂這些近乎智商盆地的操作，不然丟臉丟大發。
徐浩銘一邊守高地一邊笑嘻嘻：“要不我們加個好友？以後我帶……我開黑的時候叫你。”
雲芽之前還在煩惱國慶假七天怎麽熬過去，正好可以用游戲打發時間，所以沒怎麽猶豫。
“微信，可以嗎？QQ，我不，常用。”
寂燎：“……”
徐浩銘：“……”
徐浩銘沒有想到，這麽快這麽容易就加上雲芽的微信，驚訝了一會，連忙點頭：“好啊。”
這局游戲結束得很快，第八分鐘的時候就被對面爆了水晶，戰績淒慘得沒眼看。
主要原因在雲芽身上，一個新手，英雄都不認識幾個，卻拿著王者號，相當於他們少了個隊友，4V5，還是高端局，想贏的話，他們其中一個人就得1V2，但很顯然，他們中間，沒有任何人有這個實力。
再加上，經濟第一的徐浩銘後期不僅沒有打出輸出，反而接二連三犯蠢，贏更是癡人說夢。
一開始放下壯志豪言，說技術非常好，要帶雲芽飛，結果打成這副慘樣。
徐浩銘有點不好意思，抓了抓後腦勺，正準備說點什麽，挽回一點面子，就看見雲芽撈起手機，點開微信，看向他：“我掃你？”
徐浩銘立刻打起精神，笑得一臉燦爛：“好啊好啊。”
兩人開心又滿足地加了一個微信。
徐浩銘原本還想說什麽，但是一擡頭，就對上寂燎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心臟莫名一個咯噔，想說什麽全忘了，大腦幾乎一片空白，但第六感告訴他，現在還是早點離開為妙。
雲芽弄完一擡頭，看見寂燎側著身體坐在座位，左手不緊不慢把玩手機，看她的眼神有點覆雜，欲言又止的。
雲芽把手機放到一邊，主動問：“怎麽了？”
寂燎微微抿著唇，沒回答，還收回了視線。
雲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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