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hapter055 “那睡吧，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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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chapter055 “那睡吧，我會……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55
——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看見十二個小點點, 之前的好心、熱情和耐心開始迅速燃燒冒煙，偷摸摸瞄了眉的眉頭一皺，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句：草, 這是他|媽什麽記性啊。
但為了後續暢通無阻快樂無邊地八卦, 還是忍著脾氣繼續解釋：【去年打群架把人捅進醫院最後休學出國一年半的寂燎啊, 那可是寂燎, 你竟然忘了？】
朋友：【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林城中學方圓十裏的學生，誰會不知道寂燎的大名啊？】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沈默，覺得很有道理, 嚴肅質問朋友：【那你一直發省略號是幾個意思？】
朋友：【呵呵。】
朋友：【因為覺得你蠢得讓我無語。】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八卦完了以後, 再好好地收拾她。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大佬前段時間不是回林中了嘛，現在高二，然後！這次月考！我跟大佬剛好在一個考場！而且！他就坐在！我的前面！！！】
朋友：【嗯，恭喜, 但請你說重點。】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用力地磨了磨牙，繼續道：【大佬真的和傳聞中一樣，一樣帥, 一樣酷, 面無表情著一張臉走進教室, 對著一個大呼小叫快把我耳膜震碎的男生說了兩個字：閃開, 是不是好他|媽的酷斃了？！！！】
朋友：【是有那麽一點點，但是跟你說的八百噸狗糧，有啥關系？】
朋友：【你不要跟我說，大佬這是英雄救美, 因為對你一見鐘情。】
朋友：【然後，大佬的那個新女朋友就是你。】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我應該好像貌似沒有這麽自戀……吧？
朋友：【你就算掐死我，我也堅決不會相信這種鬼話！非常堅決！！】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直接給氣笑了：【不是我，跟我沒有什麽關系。】
過了兩秒，朋友突然發來了一個大吃一驚的表情包。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有點懵逼：“？”
朋友：【你千萬不要跟我說，那個被大佬說閃開的男生才是主角。】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更懵逼了：“？！”什麽跟什麽？
朋友：【不是吧，大佬休學出國一年半以後，竟然……GAY了？！】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睜大眼睛：“……？！！”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立刻敲字：【你不要亂猜！你能不能只聽我說！】
朋友：【好吧，請開始你的表演。】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把剛剛看見的離大譜辣眼睛的東西拍出大腦，醞釀了幾秒，繼續道：【大佬說完就坐在座位，沒一會就主動轉身，跟坐在他後面的小姐姐說話！語氣很溫油！而且，臉上還帶著笑！】
朋友：【嗯嗯。】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我，從小學到高中，遇到過不知道多少早戀的同學，磕過不知道多少熱門冷門邪門的CP，但是！從來沒有見過秀恩愛秀得這麽肆無忌憚這麽旁若無人的同學，也從來沒有磕過這種處處透著反差卻又處處一切剛好的CP。】
朋友：【等等，大佬這不是腳踏兩條船嗎？】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不是，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朋友：【我應該沒有記錯吧，他女朋友不是八中校花雲靜瑩嗎？雲靜瑩什麽時候轉去你們林中了？還留了一級？】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我的天啊，你這都哪一年的老破舊消息？大佬和雲靜瑩八百年前就分手啦！他回林中後，已經傳了八百波的緋聞！你還停在雲靜瑩。】
朋友：【嘖嘖嘖，八百零一波，你都能磕，還真是不挑啊。】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緋聞和親眼所見的能一樣嗎？】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再說，浪子回頭誒，簡直不要太香！】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等等，你能不能不要打斷我說話啊？】
朋友：【行，您老人家繼續。】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簡而言之就是，兇名遠揚的寂大佬，他剛剛很雙標！很冷酷很無情地對男生說閃開，緊接著很主動很溫油轉身，跟一個小姐姐說話。】
朋友：【哦，他們說了什麽。】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他們說了好多，先是說覆習，你敢相信，大佬昨晚竟然！熬夜覆習！！到淩晨兩點半！！！】
朋友：【熬夜覆習到淩晨兩點半？你確定沒認錯人？或者聽錯？】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我確定以及肯定。】
朋友：【……】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然後，大佬委屈巴巴跟小姐姐吐槽，寧願一整晚不睡覺，也不願意喝海參湯，因為海參太醜了！】
朋友：【…………】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醜得大佬只能捏著鼻子喝完，惡心得刷了十幾分鐘的牙，差點遲到，幾乎是一路飆車來學校的，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大佬被小姐姐教訓了！而且大佬一點都不生氣！！不僅不生氣，還熱情地邀請小姐姐，試試他一流的車技！！！】
朋友：【………………】
******
距離考試開始還有幾分鐘，監考老師還沒有來。
大部分同學都在抓緊最後一點時間準備小紙條，小部分同學幹脆放棄搶救，直接往桌子上一趴，要不睡覺，要不聊天，要不玩手機，看起來連作弊的意思都沒。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明顯是屬於後者，趁著監考老師沒來手機還在自己手中的最後幾分鐘，跟她的朋友瘋狂八卦：【不是，你這個是什麽反應啊？你難道不覺得很好磕嗎？！】
等了兩秒，朋友沒有回覆。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繼續道：【那可是寂燎欸，竟然熬夜覆習到淩晨兩點半，竟然委屈巴巴跟小姐姐吐槽海參湯好醜好難喝，飆車被小姐姐教訓，不生氣就算了，還笑瞇瞇邀請小姐姐試試他的車技，這難道不好磕嗎？！】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磕！死！我！了！！！】
朋友：【熬夜覆習到淩晨兩點半確實有點難以置信，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至於吐槽，寂燎再大佬，他也只是一個高中生，遇到不高興的事，跟好朋友吐槽一兩句，難道不是正常的事嗎？】
朋友：【我完全沒有GET到能磕起來的萌點。】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吐槽歸吐槽，但是表情和語氣是不是過於豐富了點？之前對那個話癆大嗓門的男生可不是這樣，那臉冷得啊，我都怕大佬下一刻直接把他掄墻上，給按著揍，已經在思考要不要跳起來就跑，免得被殃及池魚。】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你沒在現場，沒有親眼所見，所以你不知道，大佬對男生和小姐姐的態度有多麽不一樣！簡直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天上！明明男生恭恭敬敬地喊燎爺，理都不理，一坐下就轉過身，自然又熟練地跟女生聊天。】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就好像兩個人天天這樣聊天一樣！眼睛都沒睜開，就迫不及待分享今天好玩的事，這要不是情侶，你跟我說，是什麽啊？】
朋友：【但我還是覺得，兩個人只是熟，完全沒有能磕起來的萌點。】
朋友：【要不你再看看。】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有點不服氣地撅了撅嘴，不過還是小心翼翼偏過腦袋，再看看了起來。
******
雲芽不太喜歡寂燎這種不把安全放在首位的隨性模樣，哥哥有時也這樣，怎麽說都不聽，不禁有點郁悶，不過沒有多說什麽，拎起那杯咖啡，遞給了他。
“咖啡，給你，醒神。”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經常互相帶零食，所以雲芽的表情和動作都很自然熟稔。
頓了下，又補了句：“我多要了，兩包糖粉。”
寂燎一點都沒客氣，拿起咖啡，突然想到什麽，側身，另一只手拿起他桌上另一盒酸奶，放在雲芽桌上。
“給你。”
吃瓜群眾們都驚了：……臥槽！你倆這關系有點好啊？
雲芽也一點都沒客氣，接過來，有點冰，便放在一旁。
寂燎看見了，便問：“不喜歡這個口味？”
雲芽搖頭：“不是，有點冰。”
過幾天就是大姨媽，她痛經得有點厲害，現在都有些腰酸背痛，得忌嘴，不然有她好受。
寂燎哦了聲，撈起咖啡，嘗了一口，覺得甜度不太夠，揭開蓋子，把兩包糖粉全倒進去，一邊倒一邊說：“記住了，下次給你帶溫的。”
吃瓜群眾們：……臥槽？！你倆這關系不是有點好啊，是好得有點過分。
雖然寂燎心甘情願，一直都無所謂，但雲芽還是覺得，老吃他的白食不好，便搖了搖頭：“不用了。”
吃瓜群眾們：……臥槽？！！妹子，你有點勇啊，竟然敢拒絕大佬的好意，就不怕大佬一怒之下……
不等豐富的心理活動表現在臉上，被拒絕的寂燎開口：“別不好意思啊，下午再給我帶杯咖啡就行。”
雲芽想了想，再次搖了搖頭：“不行，中午，要覆習，沒有空，去外面。”
吃瓜群眾們：……這不是有點勇，是非常勇！
寂燎把糖粉攪拌均勻，喝了一口，大概甜度夠了，眉眼彎了彎，看向雲芽，一點都不生氣，莫名還有點撒嬌的意思：“沒有咖啡，我怕我打瞌睡。”
雲芽：“……”
吃瓜群眾們：真的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校霸，剛剛那個一臉冷酷，眼神不耐，微微揚著下巴，三十七度的嘴吐出零度的閃開的校霸本霸呢？！
雲芽看著寂燎那副吊兒郎當不太正經的模樣，有點不想搭理他，但是想到他以前經常因為一進考場就睡覺而考零分一分的精彩過去，無奈地輕嘆了聲：“我還有，幾包速溶，你要喝嗎？”
吃瓜群眾們：“……”給大佬喝速溶咖啡，這很可以。
寂燎聞言頓了下：“我沒喝過速溶。”
雲芽楞了下，反應過來，有點尷尬，垂下眼瞼，抿著唇，沒說話。
吃瓜群眾們：“……”這句話不僅意料之中，竟然不覺得凡爾賽。
過了兩秒，寂燎笑道：“如果是你給我泡的，我覺得我可以試試。”
吃瓜群眾們吃驚得睜大眼睛：“……？！！！”
雲芽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寂燎垂著眼，與她對視，還是那副懶散輕漫模樣，勾起唇笑了下：“我不會泡，要是不好喝，倒了可惜。”
雲芽：“……”
吃瓜群眾們已經震驚得沒有心理活動，也不知道有什麽心理活動，全都面無表情著一張臉。
兩人對視了一會，最終雲芽先敗下陣。
她數不清第幾次無奈地嘆了聲：“好。”
寂燎眉眼一彎，宛如一輪新月，唇角也揚起弧度，語中含笑，尾音稍揚：“謝謝小同桌。”
吃瓜群眾們繼續沒有心理活動：“……”
唯一感覺就是，粉紅色的泡泡已經飄滿整個考場，眼前一大片粉，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見。
******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用力眨了眨眼，回過頭，用更快的速度劈裏啪啦敲字：【小姐姐給大佬買了一杯咖啡，說是給他提神！好巧的是，大佬給小姐姐帶了一盒酸奶！！】
朋友：【……】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小姐姐放在旁邊沒喝，大佬竟然註意到了！還問她，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口味？】
朋友：【……臥槽？】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小姐姐回答，不是，有點冰。你猜，大佬回的什麽？】
朋友：【怎麽說……】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大佬說，下一次給你帶溫的。】
朋友：【……臥槽？！】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但是小姐姐很冷酷地拒絕了。】
朋友：【？為什麽？！】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不僅如此，小姐姐還拒絕大佬讓她下午再給他買一杯咖啡的請求，理由是，沒空。】
朋友：【……然後？】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然後大佬開始撒嬌，說自己不喝咖啡的話，下午考試可能會睡覺。】
朋友：【……你確定沒有認錯人？這貨是寂燎？那個兇名傳遍林中方圓十裏的寂燎？】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我確定以及肯定，壓上保留十七年的貞操。】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還有，你淡定一點，因為，我還沒有說完。】
朋友：【……行吧，您繼續。】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小姐姐比剛剛面無表情說閃開的大佬還酷，不買咖啡就算了，還讓大佬去喝速溶。】
朋友：【大佬同意？】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大佬說自己從沒喝過速溶，但如果是小姐姐親手泡的，願意試試。】
對面突然沒了動靜。
連敷衍人的六個小點點都沒了。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一點不在意，只是近乎麻木描述剛剛親眼所見的畫面親耳所聞的內容：【小姐姐不理，大佬就撒嬌，自己不會，要是不好喝的話，倒了很可惜。】
對面還是沒有動靜。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埋著腦袋，盯著手機屏幕，看著最後一條消息，眼睛一眨不眨，走了一會神，突然眨了眨眼，實在忍不住了。
開始精準吐槽：【大佬那麽有錢，今天穿的這一身，就那雙球鞋的一根鞋帶，都能輕輕松松買一箱星巴克，會可惜一包速溶嗎？】
過了大概一分鐘，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準備收起手機，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朋友：【當然不會。】
朋友：【騙鬼，鬼都不會相信他。】
朋友：【不過他的詭計多端而已。】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思考了半秒，深有同感，眼珠弧度很小地往旁邊轉了轉。
寂燎靠著墻，右手手臂搭在小姐姐的桌沿，左手手肘撐在自己的桌沿，手裏拿著咖啡，但沒有喝，微微低著頭，眼瞼也微垂，直勾勾盯著小姐姐，眼皮都不眨一下。
薄唇勾著弧度，那雙看什麽都多情的桃花眸也微彎，柔情得能滴出水。
她在心底輕嘖了聲：詭計多端而且慣會撒嬌的男人。
過了大概兩分鐘，手機又震動，朋友甩過來一個林中論壇的帖子鏈接。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下意識點了進去，看了一眼標題，有點無語地好笑了聲，退出來道：【不是說完全找不到能磕的萌點嗎，這麽迫不及待跑去林中論壇發帖子，幾個意思啊？】
朋友：【我有眼不識萌點，我的錯，向你磕頭認錯。】
隨即，毫不猶豫地發來一個磕頭認錯的動圖表情包。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你還真是能屈能伸啊。
******
此刻雲芽還不知道，自己跟還算收斂的寂燎隨便聊聊的內容，已經通過手機、論壇這些現代化的東西，傳播到了林中的各個角落裏。
溫水煮青蛙這句俗語，一點沒錯。
最開始雲芽還會忌諱，甚至逃避，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的關系越來越親密，寂燎在雲芽身邊的頻率和時間越來越長，伴隨而來的關註也越來越多，雲芽開始適應，不止寂燎有點越界的親昵，還有旁人密集的眼神。
雲芽完全不覺得大家都往他們這邊看有什麽不對勁。
這是寂燎，被所有人矚目才正常。
站在他身邊的每一次，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校外，都有無數註視。
她也沒有覺得不舒服，還記得寂燎剛成為她同桌時，每天近乎每時每刻都有人看她這邊，那種安靜無聲卻連綿不絕的壓迫感比現在還要強橫太多太多。
寂燎咕咚咕咚把那杯咖啡喝了一大半，凸出的喉結緩慢地上下滑動，看起來性|感得要命。
雲芽掃了一眼，很快垂下眼瞼，入目是他握著咖啡紙杯的修長手指，依然覺得性|感撩人。
她莫名有點煩躁，幾乎沒過腦說了句：“你能不能，別這樣喝……”
“……嗯？”寂燎偏過頭，看著她，表情有點不解，語氣也是，“這樣是怎樣？”
雲芽眨了眨眼：“……”
她很快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想了說了什麽，小臉和耳垂燒起來，抿了抿唇，強裝鎮定，一本正經又果斷幹脆說：“你這樣。”
幾乎不帶一丁點猶豫，那一刻，甚至看不出雲芽有口吃的毛病。
寂燎：“……”
雲芽睜著幹凈又單純的小鹿眼，直直看著他：“你已經，是個，成年人，得註意，形象。”
寂燎：“……”
寂燎莫名又不解地看了她三秒，慢吞吞地輕啊了聲，立直身體。
他垂著眼瞼，擰著眉頭，看著虛空，反思了好一會，都沒覺得自己形象哪裏有什麽問題。
正準備問小同桌的時候，考試預備鈴聲響了起來，監考老師拎著試卷和草稿紙走進考場，表情和語氣都很嚴肅，催促大家把手機課本資料等與考試無關的東西放在講臺旁邊的空桌子上。
雲芽只帶了一個文具袋，筆什麽的，早早拿出來，擺在了桌上。
此刻，她又打開文具袋，從裏面拿出兩支中性筆。
原本想給寂燎，結果她拿著兩支筆，剛剛擡起頭，還沒等開口。
就看見寂燎不緊不慢喝了一口咖啡，再不緊不慢放在桌子左角，而後身體緩慢地懶洋洋地往右邊歪了歪，從牛仔褲褲兜裏摸了一支中性筆和筆芯出來，反過手，在桌面摁了一下，身體又往左邊歪了歪，漫不經心地從褲兜裏摸出一個粉色發卡，再漫不經心地把有點長的劉海別起來。
雲芽：“……”比狠人還要多一點。
******
林中每次月考的科目順序都是按照高考的順序來的，只是時間上面有點差別，不是兩天，而是一天，上午考語文和數學，下午考文理綜合和英語，每一科考試結束以後，都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
拿到試卷以後，雲芽沒有急著做，而是先看了一遍，題不算難，她的語文成績非常不錯，尤其作文，經常滿分，作為範文被語文老師貼在教室後面的黑板，被全班的同學賞析。
雲芽看重作文，最先看了一眼作文題目，一個中規中矩的議論文，思考了會，腦子裏面便有了一個大概的思路，然後翻到前面看其他題目，看完了才開始認真答題。
她做題的時候極其認真，肩背挺得筆直，腦袋微垂，柔順的劉海很自然下垂，依稀可見光潔的額頭，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又認真。
前面的寂燎也肩背筆直，甚至用發卡把劉海夾起來，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一點也不乖巧，更不認真。
左手手背撐著下巴，右手握著筆，時不時寫幾個字，臉上沒什麽表情，放松得有點懶散。
不過比起其他考生，又認真很多。坐在教室右側的部分考生埋著腦袋奮筆疾書寫著試卷，看起來還想自我搶救一下，坐在教室左側的大部分考生幹脆直接放棄了搶救，明目張膽擺爛。
雲芽做完一張試卷，翻頁的時候，順便活動了下手腕，再順便看了眼前面的寂燎，還是懶散輕漫的模樣，忍不住輕擰了下眉，心底升起了些擔憂。
下一刻，她餘光掃到坐在自己斜前方的一個男生，已經趴在桌上，睡得無比香甜，試卷掉在了地上，都完全沒感覺。
監考老師路過的時候，撿起試卷，動作很輕很緩地蓋在男生頭上，生怕吵醒男生似的，而後安安靜靜深藏功與名離開。
雲芽：“……”
這是雲芽第一次在最後一個考場考試，之前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考試秩序，一時半會，像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直接楞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擡起頭，看了考場一圈。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考生已經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一小片，要不手撐著臉打瞌睡，要不下巴掛在桌沿發呆，咬著筆頭抓耳撓腮就是下不了筆的考生已經算積極認真參與考試的那一類型了。
偌大考場中，考試時間過半，竟然連寫字的聲音都不怎麽有。
標配的兩個監考老師，一個坐在前面的講臺埋著腦袋玩手機，另一個倒是像模像樣地在教室裏轉圈圈，只不過撿起試卷蓋在男生頭上這個舉動，怎麽看怎麽不像樣子。
這時，雲芽回過頭再看寂燎，頓時覺得比剛剛順眼不要太多。
不愧是小雲老師座下第一關門大弟子，不錯不錯，繼續保持。
******
語文是雲芽的優勢科目，加上題不算難，所以她做起來很快，全部答完以後，仔細檢查了一遍選擇題，臉上的認真才斂了些。
雲芽放下筆，一邊活動手腕一邊身體往後靠了靠，擡起腦袋，看前面的寂燎。
寂燎微微垂著腦袋，從這個高度，只能看見不緊不慢晃動的筆頭，估計是還在寫作文。
她直起身體，伸長脖子擡高腦袋看了一眼，已經寫了一大半。
寂燎的字很漂亮，一眼掃過去，看起來密密麻麻，但一點都不亂，有一種飄逸的瀟灑。
原本以為他跟那些傳統校霸一樣，是不管什麽考試能少寫一個字就少寫一個字的類型。
沒想到老老實實寫了一整張試卷，八百字的作文，不僅一個字沒少，還有多出的架勢。
就沖這個字數、這個字跡，就算是作文偏題偏到了外婆家，分數也絕對低不到哪裏去。
雲芽頓時松了一口氣，有一種晚節保住的感覺，撈起一旁的酸奶，喝了兩口。
明明手摸著不涼，但喝進肚子裏，瞬間涼意蔓延，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雲芽抿了抿唇，感覺有點不舒服，放下酸奶，揉了揉肚子。
她揉了好一會，才壓下若有若無的酸脹感覺。
******
試卷寫完可以提前十五分鐘交卷，但是之後不能待在考場，免得影響其他的考生。
雲芽覺得交了試卷沒什麽事可做，也沒地方可去，加上肚子有點不舒服，便沒交，趴在桌上養精蓄銳，待會的數學才是一場硬仗。
原本只想瞇一下，沒想到睡著了，監考老師喊交卷的時候，才猛地驚醒。
雲芽立刻擡起頭，白凈的臉上還帶著點睡意，一手搭在桌面，另一只手輕緩地揉了揉眼睛，看起來軟綿綿奶呼呼的，像一朵牛奶味的白色棉花糖。
寂燎一交了試卷，立刻側過身體，偏頭看她。
看見她這幅可愛模樣，勾了勾唇，嗓音放得又低又軟：“困？”
雲芽慢半拍點了點頭，再慢半拍輕嗯了一聲。
像從鼻腔哼出的聲音，又軟又糯。
聽得人心尖都酥麻了。
寂燎勾起唇輕笑了聲：“那睡吧，我會叫你。”
雲芽揉著眼睛，搖了搖頭，緩了半秒，突然趴在桌面，閉著眼，一動不動了。
寂燎：“……”
寂燎楞了半秒，反應過來，輕笑了聲。
笑聲低啞磁沈，含在喉嚨，沒有傳開，聽起來卻有一種晦澀的寵溺。
旁邊的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看見這一幕，直接瞪圓了眼，滿滿的激動。
雖然一個字都沒有說，但滿臉都寫著：臥槽臥槽臥槽——！！！
老娘磕到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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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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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看見十二個小點點, 之前的好心、熱情和耐心開始迅速燃燒冒煙，偷摸摸瞄了眉的眉頭一皺，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句：草, 這是他|媽什麽記性啊。
但為了後續暢通無阻快樂無邊地八卦, 還是忍著脾氣繼續解釋：【去年打群架把人捅進醫院最後休學出國一年半的寂燎啊, 那可是寂燎, 你竟然忘了？】
朋友：【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林城中學方圓十裏的學生，誰會不知道寂燎的大名啊？】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沈默，覺得很有道理, 嚴肅質問朋友：【那你一直發省略號是幾個意思？】
朋友：【呵呵。】
朋友：【因為覺得你蠢得讓我無語。】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八卦完了以後, 再好好地收拾她。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大佬前段時間不是回林中了嘛，現在高二，然後！這次月考！我跟大佬剛好在一個考場！而且！他就坐在！我的前面！！！】
朋友：【嗯，恭喜, 但請你說重點。】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用力地磨了磨牙，繼續道：【大佬真的和傳聞中一樣，一樣帥, 一樣酷, 面無表情著一張臉走進教室, 對著一個大呼小叫快把我耳膜震碎的男生說了兩個字：閃開, 是不是好他|媽的酷斃了？！！！】
朋友：【是有那麽一點點，但是跟你說的八百噸狗糧，有啥關系？】
朋友：【你不要跟我說，大佬這是英雄救美, 因為對你一見鐘情。】
朋友：【然後，大佬的那個新女朋友就是你。】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我應該好像貌似沒有這麽自戀……吧？
朋友：【你就算掐死我，我也堅決不會相信這種鬼話！非常堅決！！】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直接給氣笑了：【不是我，跟我沒有什麽關系。】
過了兩秒，朋友突然發來了一個大吃一驚的表情包。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有點懵逼：“？”
朋友：【你千萬不要跟我說，那個被大佬說閃開的男生才是主角。】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更懵逼了：“？！”什麽跟什麽？
朋友：【不是吧，大佬休學出國一年半以後，竟然……GAY了？！】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睜大眼睛：“……？！！”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立刻敲字：【你不要亂猜！你能不能只聽我說！】
朋友：【好吧，請開始你的表演。】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把剛剛看見的離大譜辣眼睛的東西拍出大腦，醞釀了幾秒，繼續道：【大佬說完就坐在座位，沒一會就主動轉身，跟坐在他後面的小姐姐說話！語氣很溫油！而且，臉上還帶著笑！】
朋友：【嗯嗯。】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我，從小學到高中，遇到過不知道多少早戀的同學，磕過不知道多少熱門冷門邪門的CP，但是！從來沒有見過秀恩愛秀得這麽肆無忌憚這麽旁若無人的同學，也從來沒有磕過這種處處透著反差卻又處處一切剛好的CP。】
朋友：【等等，大佬這不是腳踏兩條船嗎？】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不是，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朋友：【我應該沒有記錯吧，他女朋友不是八中校花雲靜瑩嗎？雲靜瑩什麽時候轉去你們林中了？還留了一級？】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我的天啊，你這都哪一年的老破舊消息？大佬和雲靜瑩八百年前就分手啦！他回林中後，已經傳了八百波的緋聞！你還停在雲靜瑩。】
朋友：【嘖嘖嘖，八百零一波，你都能磕，還真是不挑啊。】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緋聞和親眼所見的能一樣嗎？】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再說，浪子回頭誒，簡直不要太香！】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等等，你能不能不要打斷我說話啊？】
朋友：【行，您老人家繼續。】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簡而言之就是，兇名遠揚的寂大佬，他剛剛很雙標！很冷酷很無情地對男生說閃開，緊接著很主動很溫油轉身，跟一個小姐姐說話。】
朋友：【哦，他們說了什麽。】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他們說了好多，先是說覆習，你敢相信，大佬昨晚竟然！熬夜覆習！！到淩晨兩點半！！！】
朋友：【熬夜覆習到淩晨兩點半？你確定沒認錯人？或者聽錯？】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我確定以及肯定。】
朋友：【……】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然後，大佬委屈巴巴跟小姐姐吐槽，寧願一整晚不睡覺，也不願意喝海參湯，因為海參太醜了！】
朋友：【…………】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醜得大佬只能捏著鼻子喝完，惡心得刷了十幾分鐘的牙，差點遲到，幾乎是一路飆車來學校的，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大佬被小姐姐教訓了！而且大佬一點都不生氣！！不僅不生氣，還熱情地邀請小姐姐，試試他一流的車技！！！】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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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考試開始還有幾分鐘，監考老師還沒有來。
大部分同學都在抓緊最後一點時間準備小紙條，小部分同學幹脆放棄搶救，直接往桌子上一趴，要不睡覺，要不聊天，要不玩手機，看起來連作弊的意思都沒。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明顯是屬於後者，趁著監考老師沒來手機還在自己手中的最後幾分鐘，跟她的朋友瘋狂八卦：【不是，你這個是什麽反應啊？你難道不覺得很好磕嗎？！】
等了兩秒，朋友沒有回覆。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繼續道：【那可是寂燎欸，竟然熬夜覆習到淩晨兩點半，竟然委屈巴巴跟小姐姐吐槽海參湯好醜好難喝，飆車被小姐姐教訓，不生氣就算了，還笑瞇瞇邀請小姐姐試試他的車技，這難道不好磕嗎？！】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磕！死！我！了！！！】
朋友：【熬夜覆習到淩晨兩點半確實有點難以置信，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至於吐槽，寂燎再大佬，他也只是一個高中生，遇到不高興的事，跟好朋友吐槽一兩句，難道不是正常的事嗎？】
朋友：【我完全沒有GET到能磕起來的萌點。】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吐槽歸吐槽，但是表情和語氣是不是過於豐富了點？之前對那個話癆大嗓門的男生可不是這樣，那臉冷得啊，我都怕大佬下一刻直接把他掄墻上，給按著揍，已經在思考要不要跳起來就跑，免得被殃及池魚。】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你沒在現場，沒有親眼所見，所以你不知道，大佬對男生和小姐姐的態度有多麽不一樣！簡直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天上！明明男生恭恭敬敬地喊燎爺，理都不理，一坐下就轉過身，自然又熟練地跟女生聊天。】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就好像兩個人天天這樣聊天一樣！眼睛都沒睜開，就迫不及待分享今天好玩的事，這要不是情侶，你跟我說，是什麽啊？】
朋友：【但我還是覺得，兩個人只是熟，完全沒有能磕起來的萌點。】
朋友：【要不你再看看。】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有點不服氣地撅了撅嘴，不過還是小心翼翼偏過腦袋，再看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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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不太喜歡寂燎這種不把安全放在首位的隨性模樣，哥哥有時也這樣，怎麽說都不聽，不禁有點郁悶，不過沒有多說什麽，拎起那杯咖啡，遞給了他。
“咖啡，給你，醒神。”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經常互相帶零食，所以雲芽的表情和動作都很自然熟稔。
頓了下，又補了句：“我多要了，兩包糖粉。”
寂燎一點都沒客氣，拿起咖啡，突然想到什麽，側身，另一只手拿起他桌上另一盒酸奶，放在雲芽桌上。
“給你。”
吃瓜群眾們都驚了：……臥槽！你倆這關系有點好啊？
雲芽也一點都沒客氣，接過來，有點冰，便放在一旁。
寂燎看見了，便問：“不喜歡這個口味？”
雲芽搖頭：“不是，有點冰。”
過幾天就是大姨媽，她痛經得有點厲害，現在都有些腰酸背痛，得忌嘴，不然有她好受。
寂燎哦了聲，撈起咖啡，嘗了一口，覺得甜度不太夠，揭開蓋子，把兩包糖粉全倒進去，一邊倒一邊說：“記住了，下次給你帶溫的。”
吃瓜群眾們：……臥槽？！你倆這關系不是有點好啊，是好得有點過分。
雖然寂燎心甘情願，一直都無所謂，但雲芽還是覺得，老吃他的白食不好，便搖了搖頭：“不用了。”
吃瓜群眾們：……臥槽？！！妹子，你有點勇啊，竟然敢拒絕大佬的好意，就不怕大佬一怒之下……
不等豐富的心理活動表現在臉上，被拒絕的寂燎開口：“別不好意思啊，下午再給我帶杯咖啡就行。”
雲芽想了想，再次搖了搖頭：“不行，中午，要覆習，沒有空，去外面。”
吃瓜群眾們：……這不是有點勇，是非常勇！
寂燎把糖粉攪拌均勻，喝了一口，大概甜度夠了，眉眼彎了彎，看向雲芽，一點都不生氣，莫名還有點撒嬌的意思：“沒有咖啡，我怕我打瞌睡。”
雲芽：“……”
吃瓜群眾們：真的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校霸，剛剛那個一臉冷酷，眼神不耐，微微揚著下巴，三十七度的嘴吐出零度的閃開的校霸本霸呢？！
雲芽看著寂燎那副吊兒郎當不太正經的模樣，有點不想搭理他，但是想到他以前經常因為一進考場就睡覺而考零分一分的精彩過去，無奈地輕嘆了聲：“我還有，幾包速溶，你要喝嗎？”
吃瓜群眾們：“……”給大佬喝速溶咖啡，這很可以。
寂燎聞言頓了下：“我沒喝過速溶。”
雲芽楞了下，反應過來，有點尷尬，垂下眼瞼，抿著唇，沒說話。
吃瓜群眾們：“……”這句話不僅意料之中，竟然不覺得凡爾賽。
過了兩秒，寂燎笑道：“如果是你給我泡的，我覺得我可以試試。”
吃瓜群眾們吃驚得睜大眼睛：“……？！！！”
雲芽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寂燎垂著眼，與她對視，還是那副懶散輕漫模樣，勾起唇笑了下：“我不會泡，要是不好喝，倒了可惜。”
雲芽：“……”
吃瓜群眾們已經震驚得沒有心理活動，也不知道有什麽心理活動，全都面無表情著一張臉。
兩人對視了一會，最終雲芽先敗下陣。
她數不清第幾次無奈地嘆了聲：“好。”
寂燎眉眼一彎，宛如一輪新月，唇角也揚起弧度，語中含笑，尾音稍揚：“謝謝小同桌。”
吃瓜群眾們繼續沒有心理活動：“……”
唯一感覺就是，粉紅色的泡泡已經飄滿整個考場，眼前一大片粉，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見。
******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用力眨了眨眼，回過頭，用更快的速度劈裏啪啦敲字：【小姐姐給大佬買了一杯咖啡，說是給他提神！好巧的是，大佬給小姐姐帶了一盒酸奶！！】
朋友：【……】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小姐姐放在旁邊沒喝，大佬竟然註意到了！還問她，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口味？】
朋友：【……臥槽？】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小姐姐回答，不是，有點冰。你猜，大佬回的什麽？】
朋友：【怎麽說……】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大佬說，下一次給你帶溫的。】
朋友：【……臥槽？！】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但是小姐姐很冷酷地拒絕了。】
朋友：【？為什麽？！】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不僅如此，小姐姐還拒絕大佬讓她下午再給他買一杯咖啡的請求，理由是，沒空。】
朋友：【……然後？】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然後大佬開始撒嬌，說自己不喝咖啡的話，下午考試可能會睡覺。】
朋友：【……你確定沒有認錯人？這貨是寂燎？那個兇名傳遍林中方圓十裏的寂燎？】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我確定以及肯定，壓上保留十七年的貞操。】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還有，你淡定一點，因為，我還沒有說完。】
朋友：【……行吧，您繼續。】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小姐姐比剛剛面無表情說閃開的大佬還酷，不買咖啡就算了，還讓大佬去喝速溶。】
朋友：【大佬同意？】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大佬說自己從沒喝過速溶，但如果是小姐姐親手泡的，願意試試。】
對面突然沒了動靜。
連敷衍人的六個小點點都沒了。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一點不在意，只是近乎麻木描述剛剛親眼所見的畫面親耳所聞的內容：【小姐姐不理，大佬就撒嬌，自己不會，要是不好喝的話，倒了很可惜。】
對面還是沒有動靜。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埋著腦袋，盯著手機屏幕，看著最後一條消息，眼睛一眨不眨，走了一會神，突然眨了眨眼，實在忍不住了。
開始精準吐槽：【大佬那麽有錢，今天穿的這一身，就那雙球鞋的一根鞋帶，都能輕輕松松買一箱星巴克，會可惜一包速溶嗎？】
過了大概一分鐘，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準備收起手機，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朋友：【當然不會。】
朋友：【騙鬼，鬼都不會相信他。】
朋友：【不過他的詭計多端而已。】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思考了半秒，深有同感，眼珠弧度很小地往旁邊轉了轉。
寂燎靠著墻，右手手臂搭在小姐姐的桌沿，左手手肘撐在自己的桌沿，手裏拿著咖啡，但沒有喝，微微低著頭，眼瞼也微垂，直勾勾盯著小姐姐，眼皮都不眨一下。
薄唇勾著弧度，那雙看什麽都多情的桃花眸也微彎，柔情得能滴出水。
她在心底輕嘖了聲：詭計多端而且慣會撒嬌的男人。
過了大概兩分鐘，手機又震動，朋友甩過來一個林中論壇的帖子鏈接。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下意識點了進去，看了一眼標題，有點無語地好笑了聲，退出來道：【不是說完全找不到能磕的萌點嗎，這麽迫不及待跑去林中論壇發帖子，幾個意思啊？】
朋友：【我有眼不識萌點，我的錯，向你磕頭認錯。】
隨即，毫不猶豫地發來一個磕頭認錯的動圖表情包。
紫色蓬蓬裙小姐姐：“……”你還真是能屈能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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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雲芽還不知道，自己跟還算收斂的寂燎隨便聊聊的內容，已經通過手機、論壇這些現代化的東西，傳播到了林中的各個角落裏。
溫水煮青蛙這句俗語，一點沒錯。
最開始雲芽還會忌諱，甚至逃避，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的關系越來越親密，寂燎在雲芽身邊的頻率和時間越來越長，伴隨而來的關註也越來越多，雲芽開始適應，不止寂燎有點越界的親昵，還有旁人密集的眼神。
雲芽完全不覺得大家都往他們這邊看有什麽不對勁。
這是寂燎，被所有人矚目才正常。
站在他身邊的每一次，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校外，都有無數註視。
她也沒有覺得不舒服，還記得寂燎剛成為她同桌時，每天近乎每時每刻都有人看她這邊，那種安靜無聲卻連綿不絕的壓迫感比現在還要強橫太多太多。
寂燎咕咚咕咚把那杯咖啡喝了一大半，凸出的喉結緩慢地上下滑動，看起來性|感得要命。
雲芽掃了一眼，很快垂下眼瞼，入目是他握著咖啡紙杯的修長手指，依然覺得性|感撩人。
她莫名有點煩躁，幾乎沒過腦說了句：“你能不能，別這樣喝……”
“……嗯？”寂燎偏過頭，看著她，表情有點不解，語氣也是，“這樣是怎樣？”
雲芽眨了眨眼：“……”
她很快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想了說了什麽，小臉和耳垂燒起來，抿了抿唇，強裝鎮定，一本正經又果斷幹脆說：“你這樣。”
幾乎不帶一丁點猶豫，那一刻，甚至看不出雲芽有口吃的毛病。
寂燎：“……”
雲芽睜著幹凈又單純的小鹿眼，直直看著他：“你已經，是個，成年人，得註意，形象。”
寂燎：“……”
寂燎莫名又不解地看了她三秒，慢吞吞地輕啊了聲，立直身體。
他垂著眼瞼，擰著眉頭，看著虛空，反思了好一會，都沒覺得自己形象哪裏有什麽問題。
正準備問小同桌的時候，考試預備鈴聲響了起來，監考老師拎著試卷和草稿紙走進考場，表情和語氣都很嚴肅，催促大家把手機課本資料等與考試無關的東西放在講臺旁邊的空桌子上。
雲芽只帶了一個文具袋，筆什麽的，早早拿出來，擺在了桌上。
此刻，她又打開文具袋，從裏面拿出兩支中性筆。
原本想給寂燎，結果她拿著兩支筆，剛剛擡起頭，還沒等開口。
就看見寂燎不緊不慢喝了一口咖啡，再不緊不慢放在桌子左角，而後身體緩慢地懶洋洋地往右邊歪了歪，從牛仔褲褲兜裏摸了一支中性筆和筆芯出來，反過手，在桌面摁了一下，身體又往左邊歪了歪，漫不經心地從褲兜裏摸出一個粉色發卡，再漫不經心地把有點長的劉海別起來。
雲芽：“……”比狠人還要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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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每次月考的科目順序都是按照高考的順序來的，只是時間上面有點差別，不是兩天，而是一天，上午考語文和數學，下午考文理綜合和英語，每一科考試結束以後，都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
拿到試卷以後，雲芽沒有急著做，而是先看了一遍，題不算難，她的語文成績非常不錯，尤其作文，經常滿分，作為範文被語文老師貼在教室後面的黑板，被全班的同學賞析。
雲芽看重作文，最先看了一眼作文題目，一個中規中矩的議論文，思考了會，腦子裏面便有了一個大概的思路，然後翻到前面看其他題目，看完了才開始認真答題。
她做題的時候極其認真，肩背挺得筆直，腦袋微垂，柔順的劉海很自然下垂，依稀可見光潔的額頭，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又認真。
前面的寂燎也肩背筆直，甚至用發卡把劉海夾起來，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一點也不乖巧，更不認真。
左手手背撐著下巴，右手握著筆，時不時寫幾個字，臉上沒什麽表情，放松得有點懶散。
不過比起其他考生，又認真很多。坐在教室右側的部分考生埋著腦袋奮筆疾書寫著試卷，看起來還想自我搶救一下，坐在教室左側的大部分考生幹脆直接放棄了搶救，明目張膽擺爛。
雲芽做完一張試卷，翻頁的時候，順便活動了下手腕，再順便看了眼前面的寂燎，還是懶散輕漫的模樣，忍不住輕擰了下眉，心底升起了些擔憂。
下一刻，她餘光掃到坐在自己斜前方的一個男生，已經趴在桌上，睡得無比香甜，試卷掉在了地上，都完全沒感覺。
監考老師路過的時候，撿起試卷，動作很輕很緩地蓋在男生頭上，生怕吵醒男生似的，而後安安靜靜深藏功與名離開。
雲芽：“……”
這是雲芽第一次在最後一個考場考試，之前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考試秩序，一時半會，像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直接楞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擡起頭，看了考場一圈。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考生已經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一小片，要不手撐著臉打瞌睡，要不下巴掛在桌沿發呆，咬著筆頭抓耳撓腮就是下不了筆的考生已經算積極認真參與考試的那一類型了。
偌大考場中，考試時間過半，竟然連寫字的聲音都不怎麽有。
標配的兩個監考老師，一個坐在前面的講臺埋著腦袋玩手機，另一個倒是像模像樣地在教室裏轉圈圈，只不過撿起試卷蓋在男生頭上這個舉動，怎麽看怎麽不像樣子。
這時，雲芽回過頭再看寂燎，頓時覺得比剛剛順眼不要太多。
不愧是小雲老師座下第一關門大弟子，不錯不錯，繼續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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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是雲芽的優勢科目，加上題不算難，所以她做起來很快，全部答完以後，仔細檢查了一遍選擇題，臉上的認真才斂了些。
雲芽放下筆，一邊活動手腕一邊身體往後靠了靠，擡起腦袋，看前面的寂燎。
寂燎微微垂著腦袋，從這個高度，只能看見不緊不慢晃動的筆頭，估計是還在寫作文。
她直起身體，伸長脖子擡高腦袋看了一眼，已經寫了一大半。
寂燎的字很漂亮，一眼掃過去，看起來密密麻麻，但一點都不亂，有一種飄逸的瀟灑。
原本以為他跟那些傳統校霸一樣，是不管什麽考試能少寫一個字就少寫一個字的類型。
沒想到老老實實寫了一整張試卷，八百字的作文，不僅一個字沒少，還有多出的架勢。
就沖這個字數、這個字跡，就算是作文偏題偏到了外婆家，分數也絕對低不到哪裏去。
雲芽頓時松了一口氣，有一種晚節保住的感覺，撈起一旁的酸奶，喝了兩口。
明明手摸著不涼，但喝進肚子裏，瞬間涼意蔓延，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雲芽抿了抿唇，感覺有點不舒服，放下酸奶，揉了揉肚子。
她揉了好一會，才壓下若有若無的酸脹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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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卷寫完可以提前十五分鐘交卷，但是之後不能待在考場，免得影響其他的考生。
雲芽覺得交了試卷沒什麽事可做，也沒地方可去，加上肚子有點不舒服，便沒交，趴在桌上養精蓄銳，待會的數學才是一場硬仗。
原本只想瞇一下，沒想到睡著了，監考老師喊交卷的時候，才猛地驚醒。
雲芽立刻擡起頭，白凈的臉上還帶著點睡意，一手搭在桌面，另一只手輕緩地揉了揉眼睛，看起來軟綿綿奶呼呼的，像一朵牛奶味的白色棉花糖。
寂燎一交了試卷，立刻側過身體，偏頭看她。
看見她這幅可愛模樣，勾了勾唇，嗓音放得又低又軟：“困？”
雲芽慢半拍點了點頭，再慢半拍輕嗯了一聲。
像從鼻腔哼出的聲音，又軟又糯。
聽得人心尖都酥麻了。
寂燎勾起唇輕笑了聲：“那睡吧，我會叫你。”
雲芽揉著眼睛，搖了搖頭，緩了半秒，突然趴在桌面，閉著眼，一動不動了。
寂燎：“……”
寂燎楞了半秒，反應過來，輕笑了聲。
笑聲低啞磁沈，含在喉嚨，沒有傳開，聽起來卻有一種晦澀的寵溺。
旁邊的紫色蓬蓬裙小姐姐看見這一幕，直接瞪圓了眼，滿滿的激動。
雖然一個字都沒有說，但滿臉都寫著：臥槽臥槽臥槽——！！！
老娘磕到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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