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050 “小同桌，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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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050 “小同桌，你怎……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50
——
寂燎猝不及防看見那雙睡意朦朧水光瀲灩的小鹿眼, 頓時楞了神，半晌沒反應過來。
直到小同桌眨巴了下眼，慢吞吞擡起頭, 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他才收回呆楞的目光, 心臟一下又一下撲通直跳。
雲芽坐著一動不動, 直楞楞看著前面，眼皮一眨不眨，好一會才清醒了點，撈起放在桌角的水杯，喝了兩口水。
喝完, 放下水杯，才意識到不對。
水杯怎麽是滿的？而且還是溫水？
雲芽下意識擡頭看前面的卓昕菡。
學生時代的好友關系一般體現在, 一起去食堂、上廁所、互相接水等，她與卓昕菡也沒什麽例外。
尤其她最近受傷，行動有點不便，接水這事便一直被卓昕菡包攬。
所以雲芽自然而然以為這一回也是卓昕菡接的, 沒多想，收起了心思，開始上課。
寂燎走了一會神, 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 開始覆習。
這一節課是語文, 他很認真聽了一會, 覺得沒意思，摸出之前抄的古詩詞文言文，看了會後，老老實實抄了遍。
第二遍只抄了前半句, 後半句留著默寫；第三遍只抄了後半句，前半句留著默寫。
三遍或抄或默寫完後，寂燎對了下答案，還好，錯的不是很多。
隨後他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唰唰唰轉筆，垂著眼看默寫本，表情莫名有點小認真。
雲芽瞥他一眼，覺得很神奇，又覺得很欣慰，像老師看見曾經不成器的不|良學生從良的感覺。
她不禁詫異，難道自己這麽快就陷入小雲老師的角色了嗎？
雲芽有點好笑地搖了搖頭，再看旁邊，臉上笑意驀地一僵。
寂燎還是剛剛那個姿勢，但沒唰唰唰轉筆，眼皮合在一起，很明顯睡著的模樣。
雲芽：“……”
小雲老師發自內心覺得，還是不要過於深入角色好，不然肯定被氣得英年早逝。
不過她又想，寂燎原本就是個愛睡覺的主，上午這麽努力，甚至午休時間沒睡，一直在覆習，在最容易犯困的下午最容易犯困的語文課上犯困，好像一點不奇怪。
這麽一想，雲芽瞬間釋然。
但嚴老師二號沒辦法釋然，尤其氣頭上的。
後面的黑板還剩一塊區域，被嚴老師二號靈活利用，正在上面寫作文相關內容。
“對了，昨天你們的默寫，我全都看了啊。”嚴老師二號寫到一半，捏著粉筆，突然回頭看他們，“那些張冠李戴的，我就不多說什麽了，苦中作樂安慰自己，起碼還記得一點，那些憋死都憋不出來一兩句的，趕緊給我往死裏背！還有，這個作文，我不求你們寫得多麽好，多麽驚艷絕倫，只求你們給我寫滿八百字！多一個字都不用……”
咬牙切齒說到這裏，嚴老師二號突然一頓，目光落在現在順數第二排身體斜倚著墻單手撐著腦袋閉著眼睛的寂燎身上。
因為此刻大家都轉身看後面，所以唯一面朝前面還睡得正香甜的寂燎格外顯眼。
嚴老師二號不爽地皺起眉，掰了一截粉筆頭朝他丟過去。
粉筆頭正好砸在少年肩上，啪的一聲，很輕，緊接著粉筆頭掉在桌面，滾了一轉，兩秒後，粉筆頭停下，寂燎一動不動。
幾乎瞬間，所有同學目光跟著看過來，原本不停點頭的，頭也不點了，眼皮千斤重得下一刻就耷下來的，立刻睜大了眼。
嚴老師二號捏著手裏那半根粉筆，哢嚓一聲，又掰下來一小截，瞇了瞇眼，粉筆頭對著寂燎的後腦勺，躍躍欲試了好幾次，正準備丟出去時。
雲芽放在桌子下面的手飛快且用力扯了扯寂燎腰間校服。
寂燎睡得不沈，加上雲芽用力大，很快睜眼，看向雲芽：“嗯？”
雲芽瞥他一眼，腦袋弧度很小朝嚴老師二號那邊偏了偏。
寂燎像沒看見，慢吞吞立起身體，湊近她了些，嗓音低啞：“怎麽了？”
雲芽：“……”
雲芽此刻已經徹底無話可說，並不想跟寂燎說任何話，默默別開腦袋。
“怎麽了？你說怎麽了？”嚴老師二號瞪他，“寂燎，我采訪你一下，我是講課像唱搖籃曲，還是怎麽，讓你睡得像在你自己家裏床上似的？”
寂燎好像還沒有回過神，擡起頭看著嚴老師。
嚴老師看著少年那副懶散輕漫的模樣，突然想起什麽，擡手用力一拍黑板：“三百遍抄完沒？記住了沒？”
說著，隨便指了一句古詩：“前半句是什麽？”
雲芽開口不僅慢，而且不方便，就只說了前面兩個字：“錦瑟……”
寂燎沒聽見似的，耷拉著眼皮，眼神很朦朧，眼角還有點泛紅，一副明顯剛剛睡醒還沒清醒過來的模樣。
雲芽莫名覺得他還在回味美夢，壓根沒有在聽嚴老師二號到底問了些什麽，也壓根不太在意嚴老師二號，甚至不太在意自己會不會被懲罰。
就那樣單純卻固執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寂燎慢悠悠地側了側身體，往後一靠，斜斜倚在墻面，張嘴時，沒控制住，打了個哈欠，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濃濃的睡意：“嚴老師，我只知道後半句。”
嚴老師：“……”
全班：“……”
雲芽：“……”
雲芽垂下頭，忍不住想擡手扶一下額。
大佬，這還要你說嘛，後半句就直挺挺地躺在旁邊呢。
您要不知道，只能是，瞎。
要不眼瞎，要不心瞎。
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太深的後果就是，寂燎又被罰抄了三百遍古詩詞，還讓他站起來聽課。
大佬今天下午還挺乖，說站就站了。
上帝也眷佑他，站起來沒有兩分鐘，下課鈴聲響起。
嚴老師二號原本有點拖堂的壞習慣，被寂燎這一氣，直接不想在二十五班多待半秒，用力踩著高跟穿過過道。
收拾好課本和教案臨走前，嚴老師二號實在忍不住，停下來損他們，後天就是月考，就你們現在這備考狀態，一百五十分的分制，六十分都考不出來。
損完，又忍不住提醒，古詩詞文言文一定一定要背，作文一定一定一定要寫八百字，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少！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掃了一眼教室，幾乎沒人理她。
尤其後排那群富二代，要不玩手機，要不呼呼大睡。
雖然平時看起來大咧，挺無所謂的，但或許語文老師天生比常人敏|感一些，言行舉止不知不覺帶上指代意味。
嚴老師二號掃視一圈，最後看著寂燎，這個刺頭之王，在她心中，幾乎代表二十五班，甚至富二代這一群體。
雖然看起來挺溫順，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渾身上下都透著沒有把任何人與事放在眼裏和心上的懶散、輕漫。
跟其他刺頭的故作完全不同，這一位是發自內心的無所謂隨便吧。
她無奈搖了搖頭，拎起東西出了教室。
雲芽也無奈搖了搖頭，偏頭看著寂燎。
少年懶洋洋斜倚著墻，打了一個哈欠，看起來沒什麽精神，不緊不慢整理桌面的課本。
雲芽越來越看不透他。
就像卓昕菡所說，如果真不在意學習，為什麽要回國覆讀？為什麽時不時來學校上課？如果真不在意成績，為什麽主動加她微信？為什麽主動打她電話問問題？甚至一改上課睡覺和玩手機的常態，連午覺都不睡了，認真又仔細看那些知識框架？
但是如果在意，為什麽這麽懶散輕漫？
想到這裏，雲芽頓了下，後知後覺發現寂燎好像對什麽都不在意。
她眨了眨眼，偏頭看他，突然有點好奇，到底出於什麽原因回國？回林中？成為一個高齡的高二學生？
他是怎麽看待身邊一切？
怎麽看待所遇的事與物，人與……她。
******
下午第三節課結束後，老師還沒離開，教室裏已經明顯沸騰起來。
這幾天一直泡在覆習海洋的卓昕菡也有點心猿意馬，去食堂路上，按捺不住興致勃勃問她：“芽芽，你待會去看電影嗎？”
雲芽看她一眼，好笑了聲：“你想去？”
“嘿嘿，”卓昕菡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一點點吧。”
頓了下，解釋：“主要是這樣的機會實在千載難逢，錯過這一回，壓根不知道有沒有下回。”
好友這一番話，擺明心裏已經有決定，雲芽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想去，那就去呀。”
卓昕菡聞言臉上立刻揚起一個大大的笑，挽住她的胳膊：“那你，去不去？”
雲芽瞥她一眼，抿著唇，笑道：“陪你。”
卓昕菡靠過來，蹭了蹭她，笑嘻嘻：“芽芽真好，愛你。”
雲芽笑而不語，進了食堂，兩人排進長長隊伍中。
卓昕菡挨著她：“那我們待會吃了飯就去超市買爆米花。”
雲芽點頭，嗯了聲：“好。”
擔心時間不夠，兩人加快速度吃了晚飯，一起去學校超市買爆米花和零食。
雲芽原本就對看電影沒什麽興趣，只是陪卓昕菡，自然對買爆米花和零食也興致缺缺，卓昕菡挑來挑去的時候，她站在一旁回消息。
雲芽按照國際慣例回了雲箏消息，正準備退出微信的時候，一條消息冒出。
是寂燎的。
雲芽怔了下，眨了眨眼，才點開。
燎：【待會看電影，去嗎？】
雲芽老實回：【去。】
她想了想，又問：【你呢？】
燎：【你去，我自然也去。】
雲芽：“……”
雲芽看著這條消息，莫名有點不自在，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覆。
寂燎好像也沒有等她回覆的意思，很快又問：【你看電影的時候喜歡吃什麽？爆米花？還是什麽？】
雲芽芽：【都不是，我幾乎不吃。】
對面突然沒了聲音。
雲芽後知後覺自己這句話好像過於聊天終結，便主動問了一句：【那你呢？】
雲芽芽：【喜歡什麽？】
對面立刻有了動靜。
燎：【如果我喜歡，你會給我買嗎？】
雲芽沒有一點猶豫。
雲芽芽：【嗯，會。】
寂燎請過她很多次，數都數不清，每次她說還，寂燎都沒接受，甚至有點肉眼可見的不高興。
她不想惹他不高興，所以每次都不了了之收尾。
人情這種東西，一般都越欠越多，越欠越麻煩，越欠越還不清。
但拋開還人情，以兩人目前的關系，雲芽覺得，給寂燎買點零食也不越界。
雲芽芽：【你喜歡吃什麽？】
雲芽芽：【我現在在超市，正好給你買回去。】
雲芽擡起頭看貨架上的零食，拿了好幾包下來看，都不太滿意，全放回去。
卓昕菡看見她的動作，好奇：“你不是說不買嗎？”
雲芽想了想，朝冷藏櫃走去：“我不吃，是寂燎。”
她拉開櫃門，從裏面拿了瓶白桃氣泡水，關門時，手中的手機震動了兩下，立刻低頭看了眼。
燎：【你隨便買。】
燎：【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喜歡。】
雲芽楞在原地：“……”
卓昕菡見她突然楞在冷藏櫃前一動不動，好奇上前：“怎麽了？”
雲芽回過神，下意識偏了偏手機，搖頭：“沒怎麽。”
看見她的小動作，卓昕菡揚眉，埋下頭，去看她的表情，頗有深意地笑道：“嗯哼，我的芽芽有小秘密了？”
雲芽一邊避開她的視線，一邊熄滅了手機屏幕，小聲道：“沒……”
“沒什麽沒，看見我來，立刻藏起手機。”卓昕菡瞥一眼她手中的手機，湊近了些，壓著聲音問，“大佬對你說了什麽啊，讓你這麽害羞？”
雲芽看著她，故作淡定：“你別，亂說，我沒害羞……”
卓昕菡一臉不信：“是嗎？既然不害羞，你臉紅什麽？”
雲芽聞言微微睜大眼，下意識擡手，指尖蹭了蹭臉頰，一點都不燙，應該根本沒紅。
她後知後覺中了好友套路，來不及反應，耳邊響起卓昕菡憋不住一下噗嗤出來的笑。
雲芽：“……”
“還不承認，”卓昕菡實在憋不住，懷裏摟著一桶爆米花幾包辣條，站在冷藏櫃前，笑得前仰又後合，“你明明就害羞了。”
雲芽：“……”
卓昕菡：“哈哈哈哈……”
雲芽：“……”
雲芽實在抵不住她的笑聲，沒說話，推了推她的肩膀。
雲芽：“別鬧，快買。”
卓昕菡原本還想說點什麽，見好友已經害羞得縮成一團，臉真的有點紅了，沒再多說，暧|昧笑了兩聲。
雲芽沒回寂燎，而且不知道怎麽回，思量了會，買了一桶爆米花、幾根水蜜桃味的棒棒糖和幾袋堅果。
實在不知道寂燎喜歡什麽，她只好根據記憶中他的口味和平時吃的零食隨便買了一點。
看電影的地方定在藝體樓的一樓，那間平時開大會的多媒體教室。
雲芽和卓昕菡買完爆米花去的時候，在外面遇到了不少同班同學，幾乎人手一桶爆米花，另一只手裏拎著滿滿一大袋零食。
不過大部分都是女生，男生挺隨便，拎著瓶飲料就來了。
雲芽走到大門的時候，旁邊公認的吸煙區和私事處理戰場走過來一群男生。
她，還有周圍的女生，都下意識看過去。
那群男生都是本班的，估計剛剛抽了煙。
寂燎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一手插在褲兜，個子最高，氣場最強，模樣也是最好看的。
五官輪廓利落鋒利，眉骨硬朗，下顎瘦削，看起來桀驁不訓，但一雙天生深邃多情的桃花眸，隨時隨地微彎著，柔和了些深刻，多了分溫柔的繾綣。
一行男生浩浩蕩蕩走過來，不像看電影的，倒像去打群架的。
雲芽走了一下神，突然想起第二次見到寂燎時的場面。
在那個便利店對面的籃球場。
明明少年距離群架現場挺遠，一副事不關己漫不經心的懶散模樣，幾乎沒有半分淩厲，就像一個誤入戰場的翩翩公子。
但是當時的她還是一眼看出，少年就是這一群小混混的老大。
一如現在。
明明眉眼溫柔，臉上帶著淺淡的笑，身上穿著林中那套又挫又醜的時尚完成度全部靠他臉、身高和身材的校服，走在一群走路六親不認、王霸之氣糊人一臉、從頭到腳連襪子都是名牌的富二代裏面，依然最矚目，依然輕松鎮住全場。
雲芽望著走過來的少年，心想，或許有一種人，不論走在哪，都是萬眾矚目，都是唯一的KING。
身旁的卓昕菡忍不住輕哇了聲：“大佬好帥啊。”
旁邊的幾個女生壓著聲音討論。
“哇靠，你快看，寂燎好帥！好酷！”
“以前覺得我們班男生都挺帥挺酷，但是自從寂燎來了以後，頓時覺得其他人完全不夠看。”
“一大群高個子帥哥，只看得見他……這個氣場真的太強了，A得我腿發軟……”
“……”
“…………”
雲芽遠遠多看了兩眼，收回視線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好像跟寂燎對上了目光，心裏莫名一個咯噔。
她立刻埋下腦袋，挽著正在犯花癡的卓昕菡的胳膊往裏面走。
誰知道，剛剛轉過身，身後便響起了一道磁沈含著笑的聲音。
“小同桌，你怎麽一見到我就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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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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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燎猝不及防看見那雙睡意朦朧水光瀲灩的小鹿眼, 頓時楞了神，半晌沒反應過來。
直到小同桌眨巴了下眼，慢吞吞擡起頭, 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他才收回呆楞的目光, 心臟一下又一下撲通直跳。
雲芽坐著一動不動, 直楞楞看著前面，眼皮一眨不眨，好一會才清醒了點，撈起放在桌角的水杯，喝了兩口水。
喝完, 放下水杯，才意識到不對。
水杯怎麽是滿的？而且還是溫水？
雲芽下意識擡頭看前面的卓昕菡。
學生時代的好友關系一般體現在, 一起去食堂、上廁所、互相接水等，她與卓昕菡也沒什麽例外。
尤其她最近受傷，行動有點不便，接水這事便一直被卓昕菡包攬。
所以雲芽自然而然以為這一回也是卓昕菡接的, 沒多想，收起了心思，開始上課。
寂燎走了一會神, 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 開始覆習。
這一節課是語文, 他很認真聽了一會, 覺得沒意思，摸出之前抄的古詩詞文言文，看了會後，老老實實抄了遍。
第二遍只抄了前半句, 後半句留著默寫；第三遍只抄了後半句，前半句留著默寫。
三遍或抄或默寫完後，寂燎對了下答案，還好，錯的不是很多。
隨後他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唰唰唰轉筆，垂著眼看默寫本，表情莫名有點小認真。
雲芽瞥他一眼，覺得很神奇，又覺得很欣慰，像老師看見曾經不成器的不|良學生從良的感覺。
她不禁詫異，難道自己這麽快就陷入小雲老師的角色了嗎？
雲芽有點好笑地搖了搖頭，再看旁邊，臉上笑意驀地一僵。
寂燎還是剛剛那個姿勢，但沒唰唰唰轉筆，眼皮合在一起，很明顯睡著的模樣。
雲芽：“……”
小雲老師發自內心覺得，還是不要過於深入角色好，不然肯定被氣得英年早逝。
不過她又想，寂燎原本就是個愛睡覺的主，上午這麽努力，甚至午休時間沒睡，一直在覆習，在最容易犯困的下午最容易犯困的語文課上犯困，好像一點不奇怪。
這麽一想，雲芽瞬間釋然。
但嚴老師二號沒辦法釋然，尤其氣頭上的。
後面的黑板還剩一塊區域，被嚴老師二號靈活利用，正在上面寫作文相關內容。
“對了，昨天你們的默寫，我全都看了啊。”嚴老師二號寫到一半，捏著粉筆，突然回頭看他們，“那些張冠李戴的，我就不多說什麽了，苦中作樂安慰自己，起碼還記得一點，那些憋死都憋不出來一兩句的，趕緊給我往死裏背！還有，這個作文，我不求你們寫得多麽好，多麽驚艷絕倫，只求你們給我寫滿八百字！多一個字都不用……”
咬牙切齒說到這裏，嚴老師二號突然一頓，目光落在現在順數第二排身體斜倚著墻單手撐著腦袋閉著眼睛的寂燎身上。
因為此刻大家都轉身看後面，所以唯一面朝前面還睡得正香甜的寂燎格外顯眼。
嚴老師二號不爽地皺起眉，掰了一截粉筆頭朝他丟過去。
粉筆頭正好砸在少年肩上，啪的一聲，很輕，緊接著粉筆頭掉在桌面，滾了一轉，兩秒後，粉筆頭停下，寂燎一動不動。
幾乎瞬間，所有同學目光跟著看過來，原本不停點頭的，頭也不點了，眼皮千斤重得下一刻就耷下來的，立刻睜大了眼。
嚴老師二號捏著手裏那半根粉筆，哢嚓一聲，又掰下來一小截，瞇了瞇眼，粉筆頭對著寂燎的後腦勺，躍躍欲試了好幾次，正準備丟出去時。
雲芽放在桌子下面的手飛快且用力扯了扯寂燎腰間校服。
寂燎睡得不沈，加上雲芽用力大，很快睜眼，看向雲芽：“嗯？”
雲芽瞥他一眼，腦袋弧度很小朝嚴老師二號那邊偏了偏。
寂燎像沒看見，慢吞吞立起身體，湊近她了些，嗓音低啞：“怎麽了？”
雲芽：“……”
雲芽此刻已經徹底無話可說，並不想跟寂燎說任何話，默默別開腦袋。
“怎麽了？你說怎麽了？”嚴老師二號瞪他，“寂燎，我采訪你一下，我是講課像唱搖籃曲，還是怎麽，讓你睡得像在你自己家裏床上似的？”
寂燎好像還沒有回過神，擡起頭看著嚴老師。
嚴老師看著少年那副懶散輕漫的模樣，突然想起什麽，擡手用力一拍黑板：“三百遍抄完沒？記住了沒？”
說著，隨便指了一句古詩：“前半句是什麽？”
雲芽開口不僅慢，而且不方便，就只說了前面兩個字：“錦瑟……”
寂燎沒聽見似的，耷拉著眼皮，眼神很朦朧，眼角還有點泛紅，一副明顯剛剛睡醒還沒清醒過來的模樣。
雲芽莫名覺得他還在回味美夢，壓根沒有在聽嚴老師二號到底問了些什麽，也壓根不太在意嚴老師二號，甚至不太在意自己會不會被懲罰。
就那樣單純卻固執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寂燎慢悠悠地側了側身體，往後一靠，斜斜倚在墻面，張嘴時，沒控制住，打了個哈欠，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濃濃的睡意：“嚴老師，我只知道後半句。”
嚴老師：“……”
全班：“……”
雲芽：“……”
雲芽垂下頭，忍不住想擡手扶一下額。
大佬，這還要你說嘛，後半句就直挺挺地躺在旁邊呢。
您要不知道，只能是，瞎。
要不眼瞎，要不心瞎。
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太深的後果就是，寂燎又被罰抄了三百遍古詩詞，還讓他站起來聽課。
大佬今天下午還挺乖，說站就站了。
上帝也眷佑他，站起來沒有兩分鐘，下課鈴聲響起。
嚴老師二號原本有點拖堂的壞習慣，被寂燎這一氣，直接不想在二十五班多待半秒，用力踩著高跟穿過過道。
收拾好課本和教案臨走前，嚴老師二號實在忍不住，停下來損他們，後天就是月考，就你們現在這備考狀態，一百五十分的分制，六十分都考不出來。
損完，又忍不住提醒，古詩詞文言文一定一定要背，作文一定一定一定要寫八百字，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少！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掃了一眼教室，幾乎沒人理她。
尤其後排那群富二代，要不玩手機，要不呼呼大睡。
雖然平時看起來大咧，挺無所謂的，但或許語文老師天生比常人敏|感一些，言行舉止不知不覺帶上指代意味。
嚴老師二號掃視一圈，最後看著寂燎，這個刺頭之王，在她心中，幾乎代表二十五班，甚至富二代這一群體。
雖然看起來挺溫順，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渾身上下都透著沒有把任何人與事放在眼裏和心上的懶散、輕漫。
跟其他刺頭的故作完全不同，這一位是發自內心的無所謂隨便吧。
她無奈搖了搖頭，拎起東西出了教室。
雲芽也無奈搖了搖頭，偏頭看著寂燎。
少年懶洋洋斜倚著墻，打了一個哈欠，看起來沒什麽精神，不緊不慢整理桌面的課本。
雲芽越來越看不透他。
就像卓昕菡所說，如果真不在意學習，為什麽要回國覆讀？為什麽時不時來學校上課？如果真不在意成績，為什麽主動加她微信？為什麽主動打她電話問問題？甚至一改上課睡覺和玩手機的常態，連午覺都不睡了，認真又仔細看那些知識框架？
但是如果在意，為什麽這麽懶散輕漫？
想到這裏，雲芽頓了下，後知後覺發現寂燎好像對什麽都不在意。
她眨了眨眼，偏頭看他，突然有點好奇，到底出於什麽原因回國？回林中？成為一個高齡的高二學生？
他是怎麽看待身邊一切？
怎麽看待所遇的事與物，人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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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節課結束後，老師還沒離開，教室裏已經明顯沸騰起來。
這幾天一直泡在覆習海洋的卓昕菡也有點心猿意馬，去食堂路上，按捺不住興致勃勃問她：“芽芽，你待會去看電影嗎？”
雲芽看她一眼，好笑了聲：“你想去？”
“嘿嘿，”卓昕菡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一點點吧。”
頓了下，解釋：“主要是這樣的機會實在千載難逢，錯過這一回，壓根不知道有沒有下回。”
好友這一番話，擺明心裏已經有決定，雲芽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想去，那就去呀。”
卓昕菡聞言臉上立刻揚起一個大大的笑，挽住她的胳膊：“那你，去不去？”
雲芽瞥她一眼，抿著唇，笑道：“陪你。”
卓昕菡靠過來，蹭了蹭她，笑嘻嘻：“芽芽真好，愛你。”
雲芽笑而不語，進了食堂，兩人排進長長隊伍中。
卓昕菡挨著她：“那我們待會吃了飯就去超市買爆米花。”
雲芽點頭，嗯了聲：“好。”
擔心時間不夠，兩人加快速度吃了晚飯，一起去學校超市買爆米花和零食。
雲芽原本就對看電影沒什麽興趣，只是陪卓昕菡，自然對買爆米花和零食也興致缺缺，卓昕菡挑來挑去的時候，她站在一旁回消息。
雲芽按照國際慣例回了雲箏消息，正準備退出微信的時候，一條消息冒出。
是寂燎的。
雲芽怔了下，眨了眨眼，才點開。
燎：【待會看電影，去嗎？】
雲芽老實回：【去。】
她想了想，又問：【你呢？】
燎：【你去，我自然也去。】
雲芽：“……”
雲芽看著這條消息，莫名有點不自在，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覆。
寂燎好像也沒有等她回覆的意思，很快又問：【你看電影的時候喜歡吃什麽？爆米花？還是什麽？】
雲芽芽：【都不是，我幾乎不吃。】
對面突然沒了聲音。
雲芽後知後覺自己這句話好像過於聊天終結，便主動問了一句：【那你呢？】
雲芽芽：【喜歡什麽？】
對面立刻有了動靜。
燎：【如果我喜歡，你會給我買嗎？】
雲芽沒有一點猶豫。
雲芽芽：【嗯，會。】
寂燎請過她很多次，數都數不清，每次她說還，寂燎都沒接受，甚至有點肉眼可見的不高興。
她不想惹他不高興，所以每次都不了了之收尾。
人情這種東西，一般都越欠越多，越欠越麻煩，越欠越還不清。
但拋開還人情，以兩人目前的關系，雲芽覺得，給寂燎買點零食也不越界。
雲芽芽：【你喜歡吃什麽？】
雲芽芽：【我現在在超市，正好給你買回去。】
雲芽擡起頭看貨架上的零食，拿了好幾包下來看，都不太滿意，全放回去。
卓昕菡看見她的動作，好奇：“你不是說不買嗎？”
雲芽想了想，朝冷藏櫃走去：“我不吃，是寂燎。”
她拉開櫃門，從裏面拿了瓶白桃氣泡水，關門時，手中的手機震動了兩下，立刻低頭看了眼。
燎：【你隨便買。】
燎：【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喜歡。】
雲芽楞在原地：“……”
卓昕菡見她突然楞在冷藏櫃前一動不動，好奇上前：“怎麽了？”
雲芽回過神，下意識偏了偏手機，搖頭：“沒怎麽。”
看見她的小動作，卓昕菡揚眉，埋下頭，去看她的表情，頗有深意地笑道：“嗯哼，我的芽芽有小秘密了？”
雲芽一邊避開她的視線，一邊熄滅了手機屏幕，小聲道：“沒……”
“沒什麽沒，看見我來，立刻藏起手機。”卓昕菡瞥一眼她手中的手機，湊近了些，壓著聲音問，“大佬對你說了什麽啊，讓你這麽害羞？”
雲芽看著她，故作淡定：“你別，亂說，我沒害羞……”
卓昕菡一臉不信：“是嗎？既然不害羞，你臉紅什麽？”
雲芽聞言微微睜大眼，下意識擡手，指尖蹭了蹭臉頰，一點都不燙，應該根本沒紅。
她後知後覺中了好友套路，來不及反應，耳邊響起卓昕菡憋不住一下噗嗤出來的笑。
雲芽：“……”
“還不承認，”卓昕菡實在憋不住，懷裏摟著一桶爆米花幾包辣條，站在冷藏櫃前，笑得前仰又後合，“你明明就害羞了。”
雲芽：“……”
卓昕菡：“哈哈哈哈……”
雲芽：“……”
雲芽實在抵不住她的笑聲，沒說話，推了推她的肩膀。
雲芽：“別鬧，快買。”
卓昕菡原本還想說點什麽，見好友已經害羞得縮成一團，臉真的有點紅了，沒再多說，暧|昧笑了兩聲。
雲芽沒回寂燎，而且不知道怎麽回，思量了會，買了一桶爆米花、幾根水蜜桃味的棒棒糖和幾袋堅果。
實在不知道寂燎喜歡什麽，她只好根據記憶中他的口味和平時吃的零食隨便買了一點。
看電影的地方定在藝體樓的一樓，那間平時開大會的多媒體教室。
雲芽和卓昕菡買完爆米花去的時候，在外面遇到了不少同班同學，幾乎人手一桶爆米花，另一只手裏拎著滿滿一大袋零食。
不過大部分都是女生，男生挺隨便，拎著瓶飲料就來了。
雲芽走到大門的時候，旁邊公認的吸煙區和私事處理戰場走過來一群男生。
她，還有周圍的女生，都下意識看過去。
那群男生都是本班的，估計剛剛抽了煙。
寂燎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一手插在褲兜，個子最高，氣場最強，模樣也是最好看的。
五官輪廓利落鋒利，眉骨硬朗，下顎瘦削，看起來桀驁不訓，但一雙天生深邃多情的桃花眸，隨時隨地微彎著，柔和了些深刻，多了分溫柔的繾綣。
一行男生浩浩蕩蕩走過來，不像看電影的，倒像去打群架的。
雲芽走了一下神，突然想起第二次見到寂燎時的場面。
在那個便利店對面的籃球場。
明明少年距離群架現場挺遠，一副事不關己漫不經心的懶散模樣，幾乎沒有半分淩厲，就像一個誤入戰場的翩翩公子。
但是當時的她還是一眼看出，少年就是這一群小混混的老大。
一如現在。
明明眉眼溫柔，臉上帶著淺淡的笑，身上穿著林中那套又挫又醜的時尚完成度全部靠他臉、身高和身材的校服，走在一群走路六親不認、王霸之氣糊人一臉、從頭到腳連襪子都是名牌的富二代裏面，依然最矚目，依然輕松鎮住全場。
雲芽望著走過來的少年，心想，或許有一種人，不論走在哪，都是萬眾矚目，都是唯一的KING。
身旁的卓昕菡忍不住輕哇了聲：“大佬好帥啊。”
旁邊的幾個女生壓著聲音討論。
“哇靠，你快看，寂燎好帥！好酷！”
“以前覺得我們班男生都挺帥挺酷，但是自從寂燎來了以後，頓時覺得其他人完全不夠看。”
“一大群高個子帥哥，只看得見他……這個氣場真的太強了，A得我腿發軟……”
“……”
“…………”
雲芽遠遠多看了兩眼，收回視線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好像跟寂燎對上了目光，心裏莫名一個咯噔。
她立刻埋下腦袋，挽著正在犯花癡的卓昕菡的胳膊往裏面走。
誰知道，剛剛轉過身，身後便響起了一道磁沈含著笑的聲音。
“小同桌，你怎麽一見到我就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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