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030 “我是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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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030 “我是人，不是……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30
——
寂禽|獸淡定地回過頭, 淡定地用食指和大拇指輕緩捏著裙擺的邊，往下扯了扯，淡定地抖開毛毯, 將小同桌完全罩住。
雲芽懷中摟了個抱枕, 被淺粉色的毛毯從脖子開始蓋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小半張白皙的臉在外面, 看著像一個雪娃娃。
元瑋辰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得不輕，舉起食指，往寂燎身上點了點，震驚得一頭霧水：“你幹嘛呢？你這個是什麽行為？你扯妹妹裙子幹什麽？你也太禽|獸了吧！”
寂燎稍側頭，壓著嗓子：“閉嘴。”
元瑋辰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什麽，看看寂燎, 又看看睡著的雲芽，默默閉了嘴，默默看著寂燎再次回頭，看了雲芽一圈, 頓了兩秒，擡手捏著毛毯的邊掖了掖。
寂燎直起身體，走到吊燈開關處, 直接拍掉, 房間裏頓時暗下來, 只剩下卡座兩邊的地燈, 光線昏黃，只夠勉強看路，不至於磕著碰著或摔倒。
他走到門口，朝元瑋辰揚下巴：“出去。”
元瑋辰看雲芽一眼, 乖乖地轉身出去，寂燎跟在他身後，掩上門。
走了兩步，元瑋辰忍不住回頭：“你剛剛是在幹嘛？那舉動，但凡換一個人，我立刻報警，不帶丁點猶豫的。”
寂燎笑了聲：“多謝手下留情。”
元瑋辰一楞，停下步子，看了他一會：“燎爺，你現在這個狀態，很難不讓我亂想啊，你對妹妹，班長親妹……”
寂燎跟著停下，與他對視，沒有說話。
元瑋辰皺起眉，輕嘖了聲：“你不是說，就算她長成天仙，只要她是雲箏親妹，你就絕不可能……這才過去多久啊。”
******
他們五個人關系一直不錯，但如果要分，還是分得出深淺。
元瑋辰跟寂燎從小就認識，關系也最好。他們父母不僅認識，還有工作的往來，說一句世交也不為過。
徐勵飛和夏振華是上初中的時候認識的，關系不錯，但元瑋辰父母管得很嚴，不像徐勵飛和夏振華的父母一直放養，所以一起混的時間少，基本只有周末和寒暑假，元瑋辰經常因為考試考差被扣在家裏面，時間更少了。
像寂燎這樣的人，誰不想跟他成為朋友，多的是人上趕著跟他結交，不過能入他法眼的，沒幾個，無一不是家世好，本人品行也好，性格還非常有意思。有元瑋辰在中間牽線搭橋，寂燎和徐勵飛跟夏振華兩人很快認識。
寂燎不是愛玩的，但前幾年跟謝伊雯鬧得有點僵，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流浪，正好跟被放養的徐勵飛和夏振華兩個人建立起兄弟情。
所以，一開始，這個小集體只有四個人，以元瑋辰為結點擰在一塊。
雲箏是高中的時候才加入的，也是他們之中的例外。
家世不能說一般，只能說毫無閃光點，如果真對比，他們四個隨便拉一個人出來，百分之一的身家都能輕松把雲箏襯成一個乞丐。
但，就是這樣一個普通人，不僅走進他們圈子，還被他們集體認同。
******
最先認識雲箏的是元瑋辰，高一的時候，兩人成為同桌。
元瑋辰向來話多，有點自來熟，只花了兩分鐘，就跟這位大名鼎鼎的學神打好關系互換微信稱兄道弟。
一開始可能只是存了好奇，想看看學神跟普通人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還有同桌嘛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還是處好一點免得自己難受、以及方便以後抄抄作業什麽的想法，其實沒怎麽把學神放心上。
是後來的相處中，元瑋辰發現學神跟一般學霸不太一樣，幾乎沒有出身貧寒學習優異的清高，也沒有瞧不起學渣，尤其那些只會靠父母一無是處的富二代學渣。
準確來說，元瑋辰幾乎沒聽見他說過誰的壞話，甚至有什麽負面情緒。
元瑋辰上一次看見這樣的人，還是寂燎。
但寂燎跟雲箏完全不同，寂燎一出生就在羅馬，可謂應有盡有，從來都不需要去羨慕任何人。
至於臣服，更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雲箏是出生在跟他們差不多的家庭，肯定會比現在更耀眼。
成為第二個寂燎不是不可能。
但這個世上沒有如果，只有既定的現實，掙紮不開也反抗不了的現實。
大部分人，尤其家境一般本身努力還優秀的人，面對一出生就是他們終點卻不思進取的富二代們總會抱有一絲羨慕、埋怨甚至嫉妒，非常容易產生真好啊、我為什麽沒投胎到這種家庭、我比這些富二代更認真努力優秀、只怪沒有一個好父母、不就是胎投得好、看著吧肯定富不過三代等等陰暗想法。
就連他們這種在眾人眼中被上天眷顧的幸運兒面對寂燎的時候，也會產生無奈，同樣都是人，差距怎麽會那麽大。
對比永遠存在，對比永遠不會消散。
越是對比，越是覺得世界好不公平。
******
元瑋辰曾經問過雲箏，會不會覺得世界不公平。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雲箏當時的表情語氣答案。
雲箏當時正在埋頭寫試卷，聽到元瑋辰這句話，筆尖停了下來，似乎陷入沈思，臉上一直沒什麽表情。
過了會，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搖頭，語氣輕飄飄的：“遇到困難的時候會這麽覺得，但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絕對公平的事情。”
元瑋辰看著雲箏的側臉，沒有說話。
“還沒有中考，各個學校的招生老師就紮堆來找我，開出一堆條件希望我去他們學校。我左挑右選，眼睛都挑花了，最後選中師資不錯開出的條件也豐厚的林中。我的同桌說，雲箏，我好羨慕你啊，中考還沒開始，就有一堆好學校求著你上，我學習比你還刻苦，怎麽沒有這種好成績、好待遇，世界真的好不公平啊。”
“如果連我都覺得世界不公平，那些比我成績更差、家裏更窮的人該怎麽想、怎麽辦？至少我在某個方面，已經站在了金字塔的頂端，已經能夠看到美好的未來，這種成就感不會比你們這些靠父母的富二代差多少。”
雲箏擡起眼睫望向寫滿數字的黑板，臉上帶著笑意，偏頭看向元瑋辰，語中含笑：“現在很好，但以後會更好。”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寫試卷，好像剛剛無事發生。
坐在他旁邊的元瑋辰一動不動，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好像被摁下暫停鍵，但是眸底不停閃爍的光暴露此刻不平靜的內心。
幾乎一瞬間，就沖著這個答案，元瑋辰打心底，把雲箏當成了好兄弟。
雲箏就是雲箏，不是第二個誰，不需要羨慕誰，也不需要覺得不公平，因為即便出生不在羅馬，他的人生之旅一定會經過羅馬，然後屹立金字塔頂峰。
元瑋辰也是。
所有人都是。
******
其實，就算沒有這一出，元瑋辰和雲箏的關系也完全不會差到哪裏去。
從高一到現在，兩人一直同桌，寒暑假的時候，雲箏還會到元瑋辰家裏給他補課，近三年，幾乎除了睡覺，兩人基本待在一塊。
但凡其中一個是女的，這會已經差不多快生死相許。
而且元瑋辰父母相當欣賞雲箏，早就當成幹兒子寵，只要家裏來了點稀罕的東西，第一反應就是讓元瑋辰給雲箏打電話傳話：把這個帶給小箏補一補身體。
親生兒子元瑋辰表示無語困惑震驚：“……？！！！”
元瑋辰有時候都覺得，自己領養的，雲箏才親生的。
不過這樣也好，他想，自己多了一個兄弟，爸媽無痛多了一個兒子。
有時，羈絆不僅是一種不舍，還會是一種疏朗無憾。
******
關系鐵起來後，元瑋辰自然而然迫不及待把雲箏往四人小集體中帶。
最開始那會，雲箏跟寂燎三人關系很一般，幾乎完全是看在元瑋辰的面上才交往。
徐勵飛和夏振華兩個學渣還好一點，雖然沒有太多兄弟情，但有一份震驚無可替代的崇拜：學神是怎麽考出比他倆分數加起來乘以二還要高的分數的？！！
這個問題一度成為徐勵飛和夏振華的十大未解之謎。
至今都沒想通。
估計以後也很難想通，因為這是他們竭盡全力也完全根本做不到的事。
至於寂燎，這位是妥妥的大爺，誰的面子都不會給，能跟素未謀面的雲箏點頭打招呼，已經是給了元瑋辰這位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面子。
雲箏也不是那種你牛逼我就會巴結討好你的人，再怎麽說，也是學神，或多或少還是有一點自傲，根本沒可能無端放低身段去趨附誰。
******
後來的小半年，雲箏向元瑋辰四人展現了學神另一面——
不是所有的學霸都身嬌體弱風一吹就感冒只會寫試卷，有的學霸那雙手不僅能握筆考高分，還能握拳打群架。
因為寂燎四人在林中甚至半個林城都很出名，對頭相當多，這個年齡階段的男生年輕氣盛，不爽不服就是一個字——
幹！
一開始，他們找寂燎四人的麻煩，發現就算不拼爹，還是完全打不過。
吃了幾次虧後，便動起了歪心思，他們發現雲箏跟寂燎四人走得很近，打聽了一下，得知雲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霸，最重要的是，沒什麽背景。
一瞬間，他們的壞心思活絡起來，私下找到了雲箏，想把在寂燎四個人那裏丟掉的面子找補回來。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看起來身板瘦削安靜斯文很好欺負沒什麽殺傷力的學霸其實是個不比寂燎四人好啃的硬茬。
主動討了一頓揍後，沒等他們緩過神養好傷，就被雲箏反手一個舉報，即將面對老師的痛批、家長的怒火、還有周一紅旗下面對全校師生的演講。
幾個刺頭頓時傻眼，幾乎想也沒想破口大罵：“操，這個小子竟然不守江湖規矩！”
所謂江湖規矩，其實就是刺頭們私下擬的一個不成文但都認可的規定，無論輸贏，江湖事江湖畢，不準鬧到老師那裏去，不然就成為公認的笑柄。
這個年紀的男生最好面子，即便輸了被揍了，也會強撐死守江湖規矩，就是為了不成為公認笑柄。
刺頭們第二次萬萬沒想到，雲箏明明是贏家，竟然還會告老師的行為。
到了這裏，他們後知後覺，雲箏一直不是江湖人士，他是一個好好學習的大學霸、是老師們的掌心寵、是林中花大力氣特招的金疙瘩，以後會寫進林中履歷的金子招牌……
總之，這一戰，雲箏全校聞名。
無論哪個方面，雲箏都成為不能招惹的存在。
******
與此同時，元瑋辰也因為沒想到雲箏竟然這麽能打，而差點跌破眼鏡。
徐勵飛和夏振華原本就是幾人中最接近純粹的刺頭，因為這件事，瞬間推翻之前對雲箏的看法和定位，開始發自內心的稱兄道弟。
至於寂燎，雖然覺得有點意外，但還是老樣子，對雲箏一如既往淺淡。
直到高二上學期文理分科，徐勵飛和夏振華一個班，元瑋辰、寂燎和雲箏三人一個班。
在元瑋辰的組織下，寂燎和雲箏的接觸多了起來，兩人的關系比以前稍微好了些，有點朋友那味，不過距離兄弟還差很多。
真正讓兩人關系飛快增進的契機是，寂燎跟謝伊雯大吵一架，第一次把失望展現臉上，決定從那棟別墅搬出來，決定住校的時候。
那時已經開學很久，宿舍還有空位，但都是四人間，甚至八人間，寂燎一個人住慣了，而且還有潔癖，看了好幾個宿舍都不滿意。
寂燎不是那種愛玩弄特權的人，眼下只有兩個選擇，將就或放棄。
他正在猶豫不決時，雲箏突然開口：“我宿舍還有一個空位。”
雲箏是林中特招的，當初向他許諾的條件之一就是，免費的單人宿舍。
說是單人宿舍，其實就是林中最高規格的兩人間，校方開啟綠色通道，只有雲箏一個人住。
不過雲箏願意和其他人分享，也不是不行，加上這人還是學校最大資助者的兒子，更行了。
就這樣，寂燎和雲箏順理成章稀裏糊塗成為室友。
最開始兩人跟以前一樣，不鹹不淡，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跟吃了春|藥一樣，突飛猛進。
要不是確定以及肯定兩人都是直男，雲箏眼裏只有聖賢書，寂燎跟雲靜瑩成天眉來眼去，元瑋辰差點就要懷疑——
他最好的兩個哥們彎了，還攪和在了一起。
寂燎跟雲箏關系怎麽鐵起來的，元瑋辰沒有多問，或許兩人天生八字磁場比較契合，只是以前沒發現，或許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過程如何，元瑋辰不是很在意，只要結果好、他認定的兄弟鐵一輩子，比什麽都重要。
他真切希望，這種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局面能持續到永遠，至少他閉上眼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刻。
簡而言之，元瑋辰、寂燎和雲箏三個人關系很穩，在這個五人小集體中可以算是核心。
******
相處了這麽久，無論元瑋辰，還是雲箏，都非常了解寂燎。
家世也好，本人也罷，都是萬裏挑一也不一定能挑出來的。
唯一能讓人詬病的是，寂燎在戀愛中的行為。
寂燎每一次開始一段戀愛，都會無一例外說，我們試試，我會對你好，但是我不保證會喜歡上你。
說他渣，他每一次都會提前給女孩打預防針，主動權一直在女孩手中，他從不出|軌，甚至很少犯錯，對女朋友跟其他男生一樣甚至更好，說他不渣，卻沒感情，只剩下好。
每一段戀愛，他對女朋友都很好，評一個二十四孝好男友一點不為過。
但是除了好，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就像夏振華，雖然換了不知道幾任女朋友，雖然有時候會犯錯，讓女朋友傷心難過甚至哭，但是每一任都付出過真心，熱戀會開心，分手會傷心。
寂燎不一樣，他基本不會犯錯，也不會讓女朋友不滿意，相反，滿意到極點，滿意到挑不出毛病，滿意到可能以後再也找不到這麽一個近乎完美無缺的男朋友。
連其他情侶鬧得傷心、難過、憤怒、難堪甚至仇人一般的分手，在寂燎這裏，不僅十分體面，還帶著戀人般的溫柔。
正因為他太體面溫柔，好像一點都不難過，一點情緒波動都沒，仿佛只是處理一份簡單的作業或者失敗的工作。
明明最溫柔，但是對女孩最殘忍。
一次戀愛沒有感情還能叫戀愛嗎？
小朋友玩結婚游戲都有一時激|情。
無論多麽好，連小朋友的結婚游戲都不如，這段戀愛就是荒謬。
寂燎每一段戀愛都陷入這個怪圈。
好像只是為了不是一個人而戀愛，應該對女朋友好而對女朋友好。
身邊的女孩換成任何一個人都行，都對他沒有太大的問題和影響。
只要他獨身一個人，只要女孩出現得恰好，下一刻可能就是情侶。
連他們公認的唯一讓寂燎栽了的雲靜瑩都有點天時地利人和。
誰也不清楚，拋開這些外界因素，寂燎對雲靜瑩有幾分喜歡。
至於其他女生，元瑋辰嚴重懷疑，寂燎已經不記得她們名字。
元瑋辰知道寂燎這些事，雲箏自然也知道。
哪個親哥願意自己親妹跟這種男生在一起。
元瑋辰心想，如果我有妹妹，肯定不願意。
就算寂燎萬裏挑一，世間僅有，也不願意。
雲箏自然不會例外。
******
雲箏是自己親手帶到這個圈子的，也是發自內心拿他當兄弟，元瑋辰一直很關註他跟圈內其他兄弟的各種發展。
潛意識中有個擔憂，相對他們這些人，雲箏的試錯成本更高，堅決不能讓他在半路發生什麽意外。
元瑋辰是真切希望，雲箏能跟他這些兄弟和父母永遠好下去。
察覺到寂燎對雲芽有點不一樣後，元瑋辰打破砂鍋問到了底，得到那樣一個答案，確實放心了一段時間，但很快意識不對。
寂燎這人向來清醒，被他們調侃，就算底下硬得炸成一朵花，臉上也能雲淡風輕穩如老狗。
這樣一個清醒、玩弄感情比小朋友玩弄泥巴容易得多的男人，換做平時，元瑋辰那樣問他，肯定直接反問一句，雲芽哪位？
竟然認真思考跟一個女孩的可能，竟然一臉認真對他保證，自己跟雲芽沒有可能。
當一個人開始思考不可能時，在這之前，一定思考過可能。
元瑋辰瞥了寂燎一眼，回想這個人剛剛對雲芽的溫柔細心，已經完全超出對好兄弟妹妹的界限了。
他無奈嘆了一聲，認真問：“你真的喜歡雲芽？”
寂燎臉上表情頓了下，看向元瑋辰，神情淡定，姿態端得巋然不動，語氣也淺淡：“我正在思考，要不要……做點什麽。”
元瑋辰直接楞了，都已經這樣了，結果還只是思考要不要做點什麽。
寂燎表情難得有點嚴肅：“她是雲箏親妹妹，我不會輕舉妄動。”
頓了頓，補了句：“我會忍。”
元瑋辰已經無話可說：“……”
目前是忍了後的結果，如果沒忍，你是不是得一口把人給吞了。
******
院子裏，徐勵飛和夏振華坐在一邊。
夏振華還是一副傻乎乎的醉鬼模樣，面前立著一部手機，界面是一個直播間，一個長相清純的女網紅正在唱歌，看得津津有味如癡如醉。
徐勵飛一臉總算消停的劫後餘生，打開電磁爐，準備吃點東西壓壓驚。
寂燎元瑋辰兩人出來坐下。
徐勵飛擡頭，看了看後面：“欸？……妹妹呢？”
夏振華也擡起頭：“欸？寶寶呢？”
徐勵飛一巴掌摁下他的頭，另一只手指著屏幕：“寶寶在這。”
夏振華傻乎乎點頭：“哦。”
寂燎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裏面睡覺。”
徐勵飛點點頭，雲芽不在，只有幾個兄弟，說話直白了很多：“燎爺，真沒有想到你對妹妹真的存了這種心思。”
寂燎輕擰了下眉，突然有點好奇，自己真的表現得這麽明顯？
徐勵飛表情戲謔：“班長知道這件事情嗎？”
寂燎眼神淺淡看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是警告的意味很強烈。
徐勵飛樂得不行，笑出了聲，繼續道：“我昨晚就覺得不對，你那雙眼睛怎麽老是往妹妹身上飛，一有空立刻飛過去。但凡班長對感情這種事情，稍微敏|感一點點，肯定能猜出你丫再打什麽鬼主意。”
頓了頓，又道：“但你還是收斂一點，我聽辰哥說，妹妹才十四五歲，老牛吃嫩草也不是你這個吃法，你這叫……老雞啄嫩芽。”
寂燎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不明白這人腦子裏面每天都塞了些什麽東西，淡聲：“我是人，不是禽|獸。”
徐勵飛欸了一聲，眼睛亮了：“你這是親口承認喜歡妹妹了？”
寂燎：“……”
這才反應過來，被這個牲口炸了。
寂燎沈默兩秒，從桌上撈起不知道誰放的煙盒和打火機，垂眸點煙，輕聲：“喜歡不代表結果。”
徐勵飛一邊往鍋裏下菜一邊不解：“喜歡不就是結果嗎。”
“喜歡的東西那麽多，不是每一樣都非要捏在手裏不可，”寂燎咬著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個煙圈，模糊了五官和神情，“她還太小，我再喜歡，也不能強迫人家，也不能不做人。”
仔細想想，小同桌雖然已經高二，但才十四歲，正常說，這個年紀應該在念初三，甚至初二。
而他雖然念高二，實際應該高三，甚至大一。
大一生和初二生。
寂燎突然想到元瑋辰剛剛那句話，在心底默默笑了一聲。
自己都想報警了。
“哦，太小，不能強迫人家。”徐勵飛拖著聲音，意味深長盯著他，“那等妹妹長大，努力讓妹妹喜歡上你。”
頓了頓，賤兮兮笑了聲：“或者不做人。”
寂燎瞇了瞇眼，直接一腳踹在他的小腿，似笑非笑：“少說一句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徐勵飛擡腿躲開寂燎那一腳，見好就收，沒再嘴賤，繼續往鍋裏下菜。
一時間，院子裏面安靜下來。
徐勵飛大口吃菜、大口喝酒。
夏振華眼睛一眨不眨看直播。
元瑋辰單手撐著下巴走神，向來大大咧咧笑著的臉上浮現一絲憂傷。
寂燎一邊默默抽煙，一邊看水池池面的波光粼粼，腦中浮現小同桌剛剛盯著池面的模樣，好奇，小姑娘剛剛在看在想什麽？
池中的錦鯉像睡著了一般，全都沒了動靜，池面寧靜像古代的銅鏡。
映照出黑暗的夜空，無星無月。
******
雲芽做了一個很長很清晰的夢。
自從來到林城以後，雲芽原本就不怎麽好的睡眠質量變得更糟糕，幾乎每晚都會做夢，但是都斷斷續續的，醒來以後也不會記得內容。
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麽長的，能記得清楚內容的夢。
上一個這麽長的清晰記得的夢還是第一次主動教訓韓柔那天晚上，雲宏利給她打電話，關心她來到林城後的生活，最後美夢破碎，睜眼回到現實。
其實雲芽一開始就清楚，雲宏利不可能主動關心自己，以前不可能，現在更不可能，等他刑滿釋放後，兩個人不成為仇人便是最好最圓滿的結局。
所以，這一次雲宏利沒有再出現她的夢中，而是一群很眼熟但已經忘了名字的人。
這些人曾經都是她的朋友，一起上學放學、上廁所、逛小賣部、分享同一包零食，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一個又一個從她身邊消失。
有的會告訴她原因：芽芽，你現在好像變了一個人，不愛說話，有秘密也不告訴我；芽芽，我媽媽不讓我跟你一起玩，因為你爸……；芽芽，之前找你麻煩那群人來找我，我很害怕……；等等。
有的連原因都不會告訴她，就那樣悄無聲息離開，好像從來沒有來過她世界，她們從來沒有任何關系。
甚至安靜離開的都算好的，有的還會私下八卦她，把兩人曾經還是好朋友時交換的秘密大肆宣揚出去，讓她和她們曾經的友誼成為一個笑話。
一個安靜、充斥離別、卻不怎麽悲傷、只是有點悲哀的夢。
突然，畫面一轉，轉到今晚的火鍋局，重現在自己的夢中。
她在局中，也在局外。
這個夢給她上帝視角，清晰看到自己的沈溺和抗拒，仿佛高空走鋼絲。
夢裏的這場火鍋局仿佛永遠不會結束，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走到盡頭，還是半途墜|落。
上帝視角的自己就這樣安靜看著，不知疲憊，樂在其中。
一個眨眼，她最後看見的畫面是，寂燎在房間走來走去，那雙漂亮的桃花眸左看右看，劍眉緩慢擰在一塊，嘴唇動了動，好像在說：“空調遙控器到底在哪裏？”
其實雲芽當時想說，找不到算了，沒那麽冷。
但她現在是個結巴，說話磕絆、反應遲鈍、聲音微弱，等她發出聲音，寂燎已經走遠，自顧自地找了起來。
現實世界說不出來的話，只能在夢裏說了。
她說完，寂燎立刻停下動作，直直盯著她，一句話不說。
雲芽有點莫名，心想，難道打斷了大佬，大佬不高興了？
正想著，寂大佬突然開口：“既然不冷，把毛毯還給我。”
雲芽一下有點不高興，眼睛長來幹嘛的，難道看不出來她其實非常冷，只是不想麻煩他才說的場面話，這個男人情商怎麽這麽低，而且好小氣啊，毛毯都已經給她了，竟然還要收回去，讓她蓋一下會少一根頭發嗎。
就在兩個人即將因為這條毛毯吵起來時，雲芽睜開眼睛，醒了。
******
估計睡了有一會，腦子有點昏沈。剛剛睜開眼睛時，眼前一片陰影。房間光線太昏暗，她又夜盲，幾乎什麽都看不清，只有模糊又放大的輪廓。
雲芽一手揉眼睛，一手撐著身體坐起，懷中抱枕滾到地上，手指摸到柔軟毛毯，大腦有一瞬間短路，以為自己躺在公寓床上，又奇怪自己的床什麽時候這麽柔軟，還多了絲淡淡檀木香味。
正在恍恍惚惚回神時，耳邊響起低啞磁沈的聲音：“你醒了？”
男人的聲音，離自己很近，仿佛貼在耳邊的呢喃，壓著嗓子，像是怕驚擾什麽，混著冷氣往耳朵裏鉆，刺激得大腦一個激靈，身體猛地一顫。
幾乎一瞬間，腦中控制不住閃過無數紅色粘稠的陰影，一點一團地朝她撲過來，企圖席卷她，將她拽進地獄，耳邊還有陰惻沙啞刺耳的聲音，擊打耳膜，一下一下。
畫面繚亂不堪，卻無比清晰，聲音刺耳惡心，怎麽都逃不掉。
雲芽嚇得睜大眼，條件反射屏住呼吸，幾乎沒有思考，出於刻在身體的本能反應，擡起腿，朝著聲源，用力踢了過去。
除了踢出去的那一腳，雲芽整個人開始脫力，無意識地顫抖。
睡醒後的那點愜意和茫然，被突如其來的這一聲嚇跑，眼前逐漸清明，雲芽看見，昏暗的燈光下，寂燎單膝跪在沙發前，精致如畫的臉上帶著淺淡溫柔的笑。
是跟腦中截然不同的畫面。
但是她的腿已經踢了出去，已經用了所有力氣，已經收不回來。
雲芽驚呼了一聲，想要說點什麽，來不及開口，聽見咚的一聲。
是肉|體相撞的聲音。
她穿著一次性拖鞋的腳心感受到溫熱的硬度。
緊接著，撲通一聲，寂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平時無人敢惹炫酷狂霸拽的大佬被小姑娘踢得摔了個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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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今天有點中暑，頭暈眼花還幹嘔，所以這章寫得不太滿意，等身體好一點後會精修，估計就是明天，所以明天可能木有更新，如果身體好些，可能會更新，但不保證不保證不保證QAQ
最近天氣真的好熱，好容易中暑，寶貝們要註意哦~晚安安呀~
感謝在2022-07-05 19:46:30~2022-07-09 23:35: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3943613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59761876 9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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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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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禽|獸淡定地回過頭, 淡定地用食指和大拇指輕緩捏著裙擺的邊，往下扯了扯，淡定地抖開毛毯, 將小同桌完全罩住。
雲芽懷中摟了個抱枕, 被淺粉色的毛毯從脖子開始蓋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小半張白皙的臉在外面, 看著像一個雪娃娃。
元瑋辰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得不輕，舉起食指，往寂燎身上點了點，震驚得一頭霧水：“你幹嘛呢？你這個是什麽行為？你扯妹妹裙子幹什麽？你也太禽|獸了吧！”
寂燎稍側頭，壓著嗓子：“閉嘴。”
元瑋辰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什麽，看看寂燎, 又看看睡著的雲芽，默默閉了嘴，默默看著寂燎再次回頭，看了雲芽一圈, 頓了兩秒，擡手捏著毛毯的邊掖了掖。
寂燎直起身體，走到吊燈開關處, 直接拍掉, 房間裏頓時暗下來, 只剩下卡座兩邊的地燈, 光線昏黃，只夠勉強看路，不至於磕著碰著或摔倒。
他走到門口，朝元瑋辰揚下巴：“出去。”
元瑋辰看雲芽一眼, 乖乖地轉身出去，寂燎跟在他身後，掩上門。
走了兩步，元瑋辰忍不住回頭：“你剛剛是在幹嘛？那舉動，但凡換一個人，我立刻報警，不帶丁點猶豫的。”
寂燎笑了聲：“多謝手下留情。”
元瑋辰一楞，停下步子，看了他一會：“燎爺，你現在這個狀態，很難不讓我亂想啊，你對妹妹，班長親妹……”
寂燎跟著停下，與他對視，沒有說話。
元瑋辰皺起眉，輕嘖了聲：“你不是說，就算她長成天仙，只要她是雲箏親妹，你就絕不可能……這才過去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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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五個人關系一直不錯，但如果要分，還是分得出深淺。
元瑋辰跟寂燎從小就認識，關系也最好。他們父母不僅認識，還有工作的往來，說一句世交也不為過。
徐勵飛和夏振華是上初中的時候認識的，關系不錯，但元瑋辰父母管得很嚴，不像徐勵飛和夏振華的父母一直放養，所以一起混的時間少，基本只有周末和寒暑假，元瑋辰經常因為考試考差被扣在家裏面，時間更少了。
像寂燎這樣的人，誰不想跟他成為朋友，多的是人上趕著跟他結交，不過能入他法眼的，沒幾個，無一不是家世好，本人品行也好，性格還非常有意思。有元瑋辰在中間牽線搭橋，寂燎和徐勵飛跟夏振華兩人很快認識。
寂燎不是愛玩的，但前幾年跟謝伊雯鬧得有點僵，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流浪，正好跟被放養的徐勵飛和夏振華兩個人建立起兄弟情。
所以，一開始，這個小集體只有四個人，以元瑋辰為結點擰在一塊。
雲箏是高中的時候才加入的，也是他們之中的例外。
家世不能說一般，只能說毫無閃光點，如果真對比，他們四個隨便拉一個人出來，百分之一的身家都能輕松把雲箏襯成一個乞丐。
但，就是這樣一個普通人，不僅走進他們圈子，還被他們集體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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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認識雲箏的是元瑋辰，高一的時候，兩人成為同桌。
元瑋辰向來話多，有點自來熟，只花了兩分鐘，就跟這位大名鼎鼎的學神打好關系互換微信稱兄道弟。
一開始可能只是存了好奇，想看看學神跟普通人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還有同桌嘛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還是處好一點免得自己難受、以及方便以後抄抄作業什麽的想法，其實沒怎麽把學神放心上。
是後來的相處中，元瑋辰發現學神跟一般學霸不太一樣，幾乎沒有出身貧寒學習優異的清高，也沒有瞧不起學渣，尤其那些只會靠父母一無是處的富二代學渣。
準確來說，元瑋辰幾乎沒聽見他說過誰的壞話，甚至有什麽負面情緒。
元瑋辰上一次看見這樣的人，還是寂燎。
但寂燎跟雲箏完全不同，寂燎一出生就在羅馬，可謂應有盡有，從來都不需要去羨慕任何人。
至於臣服，更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雲箏是出生在跟他們差不多的家庭，肯定會比現在更耀眼。
成為第二個寂燎不是不可能。
但這個世上沒有如果，只有既定的現實，掙紮不開也反抗不了的現實。
大部分人，尤其家境一般本身努力還優秀的人，面對一出生就是他們終點卻不思進取的富二代們總會抱有一絲羨慕、埋怨甚至嫉妒，非常容易產生真好啊、我為什麽沒投胎到這種家庭、我比這些富二代更認真努力優秀、只怪沒有一個好父母、不就是胎投得好、看著吧肯定富不過三代等等陰暗想法。
就連他們這種在眾人眼中被上天眷顧的幸運兒面對寂燎的時候，也會產生無奈，同樣都是人，差距怎麽會那麽大。
對比永遠存在，對比永遠不會消散。
越是對比，越是覺得世界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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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瑋辰曾經問過雲箏，會不會覺得世界不公平。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雲箏當時的表情語氣答案。
雲箏當時正在埋頭寫試卷，聽到元瑋辰這句話，筆尖停了下來，似乎陷入沈思，臉上一直沒什麽表情。
過了會，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搖頭，語氣輕飄飄的：“遇到困難的時候會這麽覺得，但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絕對公平的事情。”
元瑋辰看著雲箏的側臉，沒有說話。
“還沒有中考，各個學校的招生老師就紮堆來找我，開出一堆條件希望我去他們學校。我左挑右選，眼睛都挑花了，最後選中師資不錯開出的條件也豐厚的林中。我的同桌說，雲箏，我好羨慕你啊，中考還沒開始，就有一堆好學校求著你上，我學習比你還刻苦，怎麽沒有這種好成績、好待遇，世界真的好不公平啊。”
“如果連我都覺得世界不公平，那些比我成績更差、家裏更窮的人該怎麽想、怎麽辦？至少我在某個方面，已經站在了金字塔的頂端，已經能夠看到美好的未來，這種成就感不會比你們這些靠父母的富二代差多少。”
雲箏擡起眼睫望向寫滿數字的黑板，臉上帶著笑意，偏頭看向元瑋辰，語中含笑：“現在很好，但以後會更好。”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寫試卷，好像剛剛無事發生。
坐在他旁邊的元瑋辰一動不動，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好像被摁下暫停鍵，但是眸底不停閃爍的光暴露此刻不平靜的內心。
幾乎一瞬間，就沖著這個答案，元瑋辰打心底，把雲箏當成了好兄弟。
雲箏就是雲箏，不是第二個誰，不需要羨慕誰，也不需要覺得不公平，因為即便出生不在羅馬，他的人生之旅一定會經過羅馬，然後屹立金字塔頂峰。
元瑋辰也是。
所有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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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算沒有這一出，元瑋辰和雲箏的關系也完全不會差到哪裏去。
從高一到現在，兩人一直同桌，寒暑假的時候，雲箏還會到元瑋辰家裏給他補課，近三年，幾乎除了睡覺，兩人基本待在一塊。
但凡其中一個是女的，這會已經差不多快生死相許。
而且元瑋辰父母相當欣賞雲箏，早就當成幹兒子寵，只要家裏來了點稀罕的東西，第一反應就是讓元瑋辰給雲箏打電話傳話：把這個帶給小箏補一補身體。
親生兒子元瑋辰表示無語困惑震驚：“……？！！！”
元瑋辰有時候都覺得，自己領養的，雲箏才親生的。
不過這樣也好，他想，自己多了一個兄弟，爸媽無痛多了一個兒子。
有時，羈絆不僅是一種不舍，還會是一種疏朗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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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鐵起來後，元瑋辰自然而然迫不及待把雲箏往四人小集體中帶。
最開始那會，雲箏跟寂燎三人關系很一般，幾乎完全是看在元瑋辰的面上才交往。
徐勵飛和夏振華兩個學渣還好一點，雖然沒有太多兄弟情，但有一份震驚無可替代的崇拜：學神是怎麽考出比他倆分數加起來乘以二還要高的分數的？！！
這個問題一度成為徐勵飛和夏振華的十大未解之謎。
至今都沒想通。
估計以後也很難想通，因為這是他們竭盡全力也完全根本做不到的事。
至於寂燎，這位是妥妥的大爺，誰的面子都不會給，能跟素未謀面的雲箏點頭打招呼，已經是給了元瑋辰這位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面子。
雲箏也不是那種你牛逼我就會巴結討好你的人，再怎麽說，也是學神，或多或少還是有一點自傲，根本沒可能無端放低身段去趨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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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小半年，雲箏向元瑋辰四人展現了學神另一面——
不是所有的學霸都身嬌體弱風一吹就感冒只會寫試卷，有的學霸那雙手不僅能握筆考高分，還能握拳打群架。
因為寂燎四人在林中甚至半個林城都很出名，對頭相當多，這個年齡階段的男生年輕氣盛，不爽不服就是一個字——
幹！
一開始，他們找寂燎四人的麻煩，發現就算不拼爹，還是完全打不過。
吃了幾次虧後，便動起了歪心思，他們發現雲箏跟寂燎四人走得很近，打聽了一下，得知雲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霸，最重要的是，沒什麽背景。
一瞬間，他們的壞心思活絡起來，私下找到了雲箏，想把在寂燎四個人那裏丟掉的面子找補回來。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看起來身板瘦削安靜斯文很好欺負沒什麽殺傷力的學霸其實是個不比寂燎四人好啃的硬茬。
主動討了一頓揍後，沒等他們緩過神養好傷，就被雲箏反手一個舉報，即將面對老師的痛批、家長的怒火、還有周一紅旗下面對全校師生的演講。
幾個刺頭頓時傻眼，幾乎想也沒想破口大罵：“操，這個小子竟然不守江湖規矩！”
所謂江湖規矩，其實就是刺頭們私下擬的一個不成文但都認可的規定，無論輸贏，江湖事江湖畢，不準鬧到老師那裏去，不然就成為公認的笑柄。
這個年紀的男生最好面子，即便輸了被揍了，也會強撐死守江湖規矩，就是為了不成為公認笑柄。
刺頭們第二次萬萬沒想到，雲箏明明是贏家，竟然還會告老師的行為。
到了這裏，他們後知後覺，雲箏一直不是江湖人士，他是一個好好學習的大學霸、是老師們的掌心寵、是林中花大力氣特招的金疙瘩，以後會寫進林中履歷的金子招牌……
總之，這一戰，雲箏全校聞名。
無論哪個方面，雲箏都成為不能招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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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元瑋辰也因為沒想到雲箏竟然這麽能打，而差點跌破眼鏡。
徐勵飛和夏振華原本就是幾人中最接近純粹的刺頭，因為這件事，瞬間推翻之前對雲箏的看法和定位，開始發自內心的稱兄道弟。
至於寂燎，雖然覺得有點意外，但還是老樣子，對雲箏一如既往淺淡。
直到高二上學期文理分科，徐勵飛和夏振華一個班，元瑋辰、寂燎和雲箏三人一個班。
在元瑋辰的組織下，寂燎和雲箏的接觸多了起來，兩人的關系比以前稍微好了些，有點朋友那味，不過距離兄弟還差很多。
真正讓兩人關系飛快增進的契機是，寂燎跟謝伊雯大吵一架，第一次把失望展現臉上，決定從那棟別墅搬出來，決定住校的時候。
那時已經開學很久，宿舍還有空位，但都是四人間，甚至八人間，寂燎一個人住慣了，而且還有潔癖，看了好幾個宿舍都不滿意。
寂燎不是那種愛玩弄特權的人，眼下只有兩個選擇，將就或放棄。
他正在猶豫不決時，雲箏突然開口：“我宿舍還有一個空位。”
雲箏是林中特招的，當初向他許諾的條件之一就是，免費的單人宿舍。
說是單人宿舍，其實就是林中最高規格的兩人間，校方開啟綠色通道，只有雲箏一個人住。
不過雲箏願意和其他人分享，也不是不行，加上這人還是學校最大資助者的兒子，更行了。
就這樣，寂燎和雲箏順理成章稀裏糊塗成為室友。
最開始兩人跟以前一樣，不鹹不淡，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跟吃了春|藥一樣，突飛猛進。
要不是確定以及肯定兩人都是直男，雲箏眼裏只有聖賢書，寂燎跟雲靜瑩成天眉來眼去，元瑋辰差點就要懷疑——
他最好的兩個哥們彎了，還攪和在了一起。
寂燎跟雲箏關系怎麽鐵起來的，元瑋辰沒有多問，或許兩人天生八字磁場比較契合，只是以前沒發現，或許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過程如何，元瑋辰不是很在意，只要結果好、他認定的兄弟鐵一輩子，比什麽都重要。
他真切希望，這種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局面能持續到永遠，至少他閉上眼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刻。
簡而言之，元瑋辰、寂燎和雲箏三個人關系很穩，在這個五人小集體中可以算是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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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了這麽久，無論元瑋辰，還是雲箏，都非常了解寂燎。
家世也好，本人也罷，都是萬裏挑一也不一定能挑出來的。
唯一能讓人詬病的是，寂燎在戀愛中的行為。
寂燎每一次開始一段戀愛，都會無一例外說，我們試試，我會對你好，但是我不保證會喜歡上你。
說他渣，他每一次都會提前給女孩打預防針，主動權一直在女孩手中，他從不出|軌，甚至很少犯錯，對女朋友跟其他男生一樣甚至更好，說他不渣，卻沒感情，只剩下好。
每一段戀愛，他對女朋友都很好，評一個二十四孝好男友一點不為過。
但是除了好，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就像夏振華，雖然換了不知道幾任女朋友，雖然有時候會犯錯，讓女朋友傷心難過甚至哭，但是每一任都付出過真心，熱戀會開心，分手會傷心。
寂燎不一樣，他基本不會犯錯，也不會讓女朋友不滿意，相反，滿意到極點，滿意到挑不出毛病，滿意到可能以後再也找不到這麽一個近乎完美無缺的男朋友。
連其他情侶鬧得傷心、難過、憤怒、難堪甚至仇人一般的分手，在寂燎這裏，不僅十分體面，還帶著戀人般的溫柔。
正因為他太體面溫柔，好像一點都不難過，一點情緒波動都沒，仿佛只是處理一份簡單的作業或者失敗的工作。
明明最溫柔，但是對女孩最殘忍。
一次戀愛沒有感情還能叫戀愛嗎？
小朋友玩結婚游戲都有一時激|情。
無論多麽好，連小朋友的結婚游戲都不如，這段戀愛就是荒謬。
寂燎每一段戀愛都陷入這個怪圈。
好像只是為了不是一個人而戀愛，應該對女朋友好而對女朋友好。
身邊的女孩換成任何一個人都行，都對他沒有太大的問題和影響。
只要他獨身一個人，只要女孩出現得恰好，下一刻可能就是情侶。
連他們公認的唯一讓寂燎栽了的雲靜瑩都有點天時地利人和。
誰也不清楚，拋開這些外界因素，寂燎對雲靜瑩有幾分喜歡。
至於其他女生，元瑋辰嚴重懷疑，寂燎已經不記得她們名字。
元瑋辰知道寂燎這些事，雲箏自然也知道。
哪個親哥願意自己親妹跟這種男生在一起。
元瑋辰心想，如果我有妹妹，肯定不願意。
就算寂燎萬裏挑一，世間僅有，也不願意。
雲箏自然不會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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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箏是自己親手帶到這個圈子的，也是發自內心拿他當兄弟，元瑋辰一直很關註他跟圈內其他兄弟的各種發展。
潛意識中有個擔憂，相對他們這些人，雲箏的試錯成本更高，堅決不能讓他在半路發生什麽意外。
元瑋辰是真切希望，雲箏能跟他這些兄弟和父母永遠好下去。
察覺到寂燎對雲芽有點不一樣後，元瑋辰打破砂鍋問到了底，得到那樣一個答案，確實放心了一段時間，但很快意識不對。
寂燎這人向來清醒，被他們調侃，就算底下硬得炸成一朵花，臉上也能雲淡風輕穩如老狗。
這樣一個清醒、玩弄感情比小朋友玩弄泥巴容易得多的男人，換做平時，元瑋辰那樣問他，肯定直接反問一句，雲芽哪位？
竟然認真思考跟一個女孩的可能，竟然一臉認真對他保證，自己跟雲芽沒有可能。
當一個人開始思考不可能時，在這之前，一定思考過可能。
元瑋辰瞥了寂燎一眼，回想這個人剛剛對雲芽的溫柔細心，已經完全超出對好兄弟妹妹的界限了。
他無奈嘆了一聲，認真問：“你真的喜歡雲芽？”
寂燎臉上表情頓了下，看向元瑋辰，神情淡定，姿態端得巋然不動，語氣也淺淡：“我正在思考，要不要……做點什麽。”
元瑋辰直接楞了，都已經這樣了，結果還只是思考要不要做點什麽。
寂燎表情難得有點嚴肅：“她是雲箏親妹妹，我不會輕舉妄動。”
頓了頓，補了句：“我會忍。”
元瑋辰已經無話可說：“……”
目前是忍了後的結果，如果沒忍，你是不是得一口把人給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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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徐勵飛和夏振華坐在一邊。
夏振華還是一副傻乎乎的醉鬼模樣，面前立著一部手機，界面是一個直播間，一個長相清純的女網紅正在唱歌，看得津津有味如癡如醉。
徐勵飛一臉總算消停的劫後餘生，打開電磁爐，準備吃點東西壓壓驚。
寂燎元瑋辰兩人出來坐下。
徐勵飛擡頭，看了看後面：“欸？……妹妹呢？”
夏振華也擡起頭：“欸？寶寶呢？”
徐勵飛一巴掌摁下他的頭，另一只手指著屏幕：“寶寶在這。”
夏振華傻乎乎點頭：“哦。”
寂燎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裏面睡覺。”
徐勵飛點點頭，雲芽不在，只有幾個兄弟，說話直白了很多：“燎爺，真沒有想到你對妹妹真的存了這種心思。”
寂燎輕擰了下眉，突然有點好奇，自己真的表現得這麽明顯？
徐勵飛表情戲謔：“班長知道這件事情嗎？”
寂燎眼神淺淡看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是警告的意味很強烈。
徐勵飛樂得不行，笑出了聲，繼續道：“我昨晚就覺得不對，你那雙眼睛怎麽老是往妹妹身上飛，一有空立刻飛過去。但凡班長對感情這種事情，稍微敏|感一點點，肯定能猜出你丫再打什麽鬼主意。”
頓了頓，又道：“但你還是收斂一點，我聽辰哥說，妹妹才十四五歲，老牛吃嫩草也不是你這個吃法，你這叫……老雞啄嫩芽。”
寂燎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不明白這人腦子裏面每天都塞了些什麽東西，淡聲：“我是人，不是禽|獸。”
徐勵飛欸了一聲，眼睛亮了：“你這是親口承認喜歡妹妹了？”
寂燎：“……”
這才反應過來，被這個牲口炸了。
寂燎沈默兩秒，從桌上撈起不知道誰放的煙盒和打火機，垂眸點煙，輕聲：“喜歡不代表結果。”
徐勵飛一邊往鍋裏下菜一邊不解：“喜歡不就是結果嗎。”
“喜歡的東西那麽多，不是每一樣都非要捏在手裏不可，”寂燎咬著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個煙圈，模糊了五官和神情，“她還太小，我再喜歡，也不能強迫人家，也不能不做人。”
仔細想想，小同桌雖然已經高二，但才十四歲，正常說，這個年紀應該在念初三，甚至初二。
而他雖然念高二，實際應該高三，甚至大一。
大一生和初二生。
寂燎突然想到元瑋辰剛剛那句話，在心底默默笑了一聲。
自己都想報警了。
“哦，太小，不能強迫人家。”徐勵飛拖著聲音，意味深長盯著他，“那等妹妹長大，努力讓妹妹喜歡上你。”
頓了頓，賤兮兮笑了聲：“或者不做人。”
寂燎瞇了瞇眼，直接一腳踹在他的小腿，似笑非笑：“少說一句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徐勵飛擡腿躲開寂燎那一腳，見好就收，沒再嘴賤，繼續往鍋裏下菜。
一時間，院子裏面安靜下來。
徐勵飛大口吃菜、大口喝酒。
夏振華眼睛一眨不眨看直播。
元瑋辰單手撐著下巴走神，向來大大咧咧笑著的臉上浮現一絲憂傷。
寂燎一邊默默抽煙，一邊看水池池面的波光粼粼，腦中浮現小同桌剛剛盯著池面的模樣，好奇，小姑娘剛剛在看在想什麽？
池中的錦鯉像睡著了一般，全都沒了動靜，池面寧靜像古代的銅鏡。
映照出黑暗的夜空，無星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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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做了一個很長很清晰的夢。
自從來到林城以後，雲芽原本就不怎麽好的睡眠質量變得更糟糕，幾乎每晚都會做夢，但是都斷斷續續的，醒來以後也不會記得內容。
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麽長的，能記得清楚內容的夢。
上一個這麽長的清晰記得的夢還是第一次主動教訓韓柔那天晚上，雲宏利給她打電話，關心她來到林城後的生活，最後美夢破碎，睜眼回到現實。
其實雲芽一開始就清楚，雲宏利不可能主動關心自己，以前不可能，現在更不可能，等他刑滿釋放後，兩個人不成為仇人便是最好最圓滿的結局。
所以，這一次雲宏利沒有再出現她的夢中，而是一群很眼熟但已經忘了名字的人。
這些人曾經都是她的朋友，一起上學放學、上廁所、逛小賣部、分享同一包零食，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一個又一個從她身邊消失。
有的會告訴她原因：芽芽，你現在好像變了一個人，不愛說話，有秘密也不告訴我；芽芽，我媽媽不讓我跟你一起玩，因為你爸……；芽芽，之前找你麻煩那群人來找我，我很害怕……；等等。
有的連原因都不會告訴她，就那樣悄無聲息離開，好像從來沒有來過她世界，她們從來沒有任何關系。
甚至安靜離開的都算好的，有的還會私下八卦她，把兩人曾經還是好朋友時交換的秘密大肆宣揚出去，讓她和她們曾經的友誼成為一個笑話。
一個安靜、充斥離別、卻不怎麽悲傷、只是有點悲哀的夢。
突然，畫面一轉，轉到今晚的火鍋局，重現在自己的夢中。
她在局中，也在局外。
這個夢給她上帝視角，清晰看到自己的沈溺和抗拒，仿佛高空走鋼絲。
夢裏的這場火鍋局仿佛永遠不會結束，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走到盡頭，還是半途墜|落。
上帝視角的自己就這樣安靜看著，不知疲憊，樂在其中。
一個眨眼，她最後看見的畫面是，寂燎在房間走來走去，那雙漂亮的桃花眸左看右看，劍眉緩慢擰在一塊，嘴唇動了動，好像在說：“空調遙控器到底在哪裏？”
其實雲芽當時想說，找不到算了，沒那麽冷。
但她現在是個結巴，說話磕絆、反應遲鈍、聲音微弱，等她發出聲音，寂燎已經走遠，自顧自地找了起來。
現實世界說不出來的話，只能在夢裏說了。
她說完，寂燎立刻停下動作，直直盯著她，一句話不說。
雲芽有點莫名，心想，難道打斷了大佬，大佬不高興了？
正想著，寂大佬突然開口：“既然不冷，把毛毯還給我。”
雲芽一下有點不高興，眼睛長來幹嘛的，難道看不出來她其實非常冷，只是不想麻煩他才說的場面話，這個男人情商怎麽這麽低，而且好小氣啊，毛毯都已經給她了，竟然還要收回去，讓她蓋一下會少一根頭發嗎。
就在兩個人即將因為這條毛毯吵起來時，雲芽睜開眼睛，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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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睡了有一會，腦子有點昏沈。剛剛睜開眼睛時，眼前一片陰影。房間光線太昏暗，她又夜盲，幾乎什麽都看不清，只有模糊又放大的輪廓。
雲芽一手揉眼睛，一手撐著身體坐起，懷中抱枕滾到地上，手指摸到柔軟毛毯，大腦有一瞬間短路，以為自己躺在公寓床上，又奇怪自己的床什麽時候這麽柔軟，還多了絲淡淡檀木香味。
正在恍恍惚惚回神時，耳邊響起低啞磁沈的聲音：“你醒了？”
男人的聲音，離自己很近，仿佛貼在耳邊的呢喃，壓著嗓子，像是怕驚擾什麽，混著冷氣往耳朵裏鉆，刺激得大腦一個激靈，身體猛地一顫。
幾乎一瞬間，腦中控制不住閃過無數紅色粘稠的陰影，一點一團地朝她撲過來，企圖席卷她，將她拽進地獄，耳邊還有陰惻沙啞刺耳的聲音，擊打耳膜，一下一下。
畫面繚亂不堪，卻無比清晰，聲音刺耳惡心，怎麽都逃不掉。
雲芽嚇得睜大眼，條件反射屏住呼吸，幾乎沒有思考，出於刻在身體的本能反應，擡起腿，朝著聲源，用力踢了過去。
除了踢出去的那一腳，雲芽整個人開始脫力，無意識地顫抖。
睡醒後的那點愜意和茫然，被突如其來的這一聲嚇跑，眼前逐漸清明，雲芽看見，昏暗的燈光下，寂燎單膝跪在沙發前，精致如畫的臉上帶著淺淡溫柔的笑。
是跟腦中截然不同的畫面。
但是她的腿已經踢了出去，已經用了所有力氣，已經收不回來。
雲芽驚呼了一聲，想要說點什麽，來不及開口，聽見咚的一聲。
是肉|體相撞的聲音。
她穿著一次性拖鞋的腳心感受到溫熱的硬度。
緊接著，撲通一聲，寂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平時無人敢惹炫酷狂霸拽的大佬被小姑娘踢得摔了個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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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今天有點中暑，頭暈眼花還幹嘔，所以這章寫得不太滿意，等身體好一點後會精修，估計就是明天，所以明天可能木有更新，如果身體好些，可能會更新，但不保證不保證不保證QAQ
最近天氣真的好熱，好容易中暑，寶貝們要註意哦~晚安安呀~
感謝在2022-07-05 19:46:30~2022-07-09 23:35: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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