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023 “小同桌，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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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023 “小同桌，好慘……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23
——
寂大佬破天荒地史無前例地連著上了三個早自習, 全班同學都震驚得沈默了，都背著寂燎小聲討論——
寂大佬這是準備收心還是準備轉型？明天還來嗎？為了什麽來啊？為了月考……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周五下午課間時間，寂燎不在座位, 雲芽正在整理各科課代表發的周末作業。
下周周五就是月考, 各科老師不約而同發了試卷, 叫大家回去做, 一定要做，下周一周一半的時間和精力都會放在這些試卷上，一是覆習，二是鞏固。
雖然二十五班大部分學生都是刺頭，但作為學生, 就沒有不怕考試的，即便本人真的一點不在意, 父母肯定會讓他們發怵，升起臨時抱佛腳的念頭。
林銳抓起那堆試卷，嘴裏直發愁：“這麽多試卷，怎麽做得完啊。”
林銳是個自來熟的刺頭, 他喝過雲芽的氣泡水後又抄過幾回作業，已經把雲芽認定——長得安靜性格也安靜的前桌，兼會移動的無需聯網的人形作業幫。
他用筆戳了戳雲芽後背。
雲芽回過頭, 看著林銳, 沒有說話。
林銳難得覺得不好意思, 清了清嗓：“我第一個預定你周末作業。”
頓了頓, 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了句：“借鑒。”
雲芽眨了眨眼：“昕菡已經預……”
不等她磕絆完，林銳很快明白，道：“沒事，我第二個。”
雲芽點頭, 微側著身體，繼續整理。
林銳看著整齊厚實的一沓試卷，嚴重懷疑，周一早上那點時間，自己真的“借鑒”得完嗎？
他想了想，說：“雲芽，我們加個微信吧。”
雲芽擡頭看他，沒說話，等他開口。
因為口吃，除非必要，不然雲芽很少開口，一般都是聽別人說，手上正在做事的時候，也是這樣。
為此，很多跟她打過交道的人都會形容她：木訥，不像結巴，像啞巴。
林銳倒沒覺得有什麽，很快明白她的意思，解釋：“我擔心周一早上那點時間不夠用，你做完一張，拍照發給我一張，行嗎？”
卓昕菡早早跟她預定了，也說做一張拍照發一張，順手多發一份不是什麽要緊事，再說林銳對她一直挺客氣的，又是後桌，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
她點頭：“好。”
林銳手機就放在桌上，立刻撈起，“我加你吧，電話號碼是……”
說到一半，想到雲芽不方便說話，把手機遞給她，“你輸吧，快點。”
雲芽放下試卷，接過手機，埋著腦袋，一個數字一個數字輸。
林銳身體趴在桌上，看她的動作。
******
寂燎走進教室，一擡眼就看見，他的小同桌跟後面那個話超級多的男生挨在一塊，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腦袋已經差不多挨到一起！
寂燎臉上的表情瞬間暗沈，快步上前，走到雲芽身後，探頭看了眼，不鹹不淡問：“你們在幹什麽？”
雲芽回頭看他一眼，什麽都沒說，扭過頭繼續輸號碼。
寂燎：“……？！”
旁邊的林銳瞅了一眼寂燎的表情，莫名品出三分不爽、三分敵意和三分委屈，很快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哪那麽覆雜的情緒，解釋：“加微信。”
聞言，寂燎看雲芽的動作，不動聲色擰了下眉。
他的小同桌主動加元瑋辰，又主動加一個話癆。
就是不主動……加他！！！
雲芽輸完了號碼，手機還給林銳，起身給寂燎讓座位。
寂燎進去坐下，垂著眼瞼看桌面。
林銳手指滑了滑手機屏幕，笑道：“回去記得通過啊。”
雲芽輕嗯了聲。
寂燎面無表情著一張俊臉，看了一眼課表，翻著書堆。
林銳又笑：“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雲芽又嗯了聲。
寂燎手上的動作一頓，眨了眨眼，臉上淡然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細縫。
約定？
還我們的約定？
終於解決了一樁大事，林銳心情相當不錯，一只手拿著手機的一端，用另一端打另一只手，響起啪|啪|啪的聲音，想了想，美滋滋道：“下周一請你喝奶茶。”
只是一件順手的小事，雲芽完全沒放心上，搖了搖頭，正準備拒絕。
旁邊寂燎突然動了下，鋼筆一摔，扭過頭面無表情看著林銳，冷聲。
“上課了，請你安靜。”
林銳懵了半秒，上課鈴聲還沒響，怎麽就上課了？還是自己沒聽見？
他掃視教室一圈，大家都在聊天，有的站在別人位置，有的在過道跑來跑去，場面好不熱鬧。
林銳覺得大佬搞錯了，遲疑了下，小聲提醒：“好像還沒有。”
寂燎看林銳兩秒，臉上揚起一個看起來很溫和但沒溫度的笑：“我說上課了，有什麽問題嗎？”
林銳瞬間察覺到大佬潛藏在笑意下的殺意，搖頭：“沒，沒有問題。”
說完，做了個嘴巴拉拉鏈的動作，幹脆利落低頭。
很有躲避危險的覺悟。
雲芽也察覺到寂燎出去一趟回來後變得有點不對，猶豫了下，小聲問：“沒事吧？”
寂燎看著小同桌，語調沒什麽起伏：“事情大了。”
雲芽微微睜大眼，忙問：“怎麽了？”
看見小同桌臉上立刻冒出來藏都來不及藏的擔憂，寂燎心底的郁悶頓時散了一些，舔了舔唇，思考怎麽暗示。
片刻，寂燎低聲：“我嗓子不舒服。”
雲芽懵了半秒，心想，完全沒聽出聲音不對勁啊。
但寂燎都這樣說了，也沒必要懷疑。
哪有人無緣無故莫名其妙裝不舒服。
她哦了聲，認真建議：“多喝熱水。”
寂燎：“……”
已經沖到嗓子眼那句，不適合說太多話，差點沒把他給噎死。
更不用提後面那一句——用微信聊天吧。
******
最後一節課，馬上周末放假，大家心思都有點飄。
老師在講臺上講了會，發現沒幾個人聽，很無奈，直接臨時改成自習。
雲芽看了一眼時間，開始寫試卷，結果一寫就寫到了下課鈴聲響起來。
教室裏面瞬間鬧哄哄亂哄哄一片，整個班的人都喪屍進城似的往外跑。
雲芽還有兩道題沒寫完，但立刻起身讓寂燎出來。
寂燎見此，立刻拎起包，一個跨步出來，再回頭，雲芽已經坐在座位，繼續埋頭寫題。
他看著小同桌毛茸茸的頭頂，從這角度，能看見微微抿著的粉色唇|瓣。
寂燎原本想說點什麽，小同桌這副認真得除了眼前那一張試卷容不下任何的模樣，讓他開不了口，扯了下唇，安靜走了。
雲芽寫下最後一道題的答案，輕吐了一口氣，露出一個滿足的笑，摸出包裏手機，同意林銳的好友請求，給試卷拍了照，先後發給他和卓昕菡。
隨後，她開始裝書包，把整理好的試卷還有課後作業都裝好，側頭看見寂燎桌上和沒來過人一樣，試卷發下來時什麽樣，現在就什麽樣，一張都沒有帶走，亂七八糟鋪在那。
雲芽突然有點擔心，各科老師顯然很在意這次月考，數次強調一定要做試卷，一張都不寫的話，肯定會被批。
想到這裏，雲芽放下收拾了一半的書包，撈起寂燎桌上那堆試卷，簡單整理了下，往自己書包塞。
塞到一半，反應過來，動作一頓。
好像有點自作多情了。
別人的試卷，別人的決定，跟你有什麽關系？你這樣算什麽？
雲芽垂下眼，把試卷重新放回去，繼續裝自己書包。
教室裏只剩幾個做衛生的，今天正好輪到最後一排，林銳他們幾個男生不認真做衛生，拎著拖把，坐在空調旁邊，組團開黑。
林銳正好死了，等覆活的時候擡頭看了一眼，剛好看見雲芽背著書包往外走，喊了聲：“雲芽，謝了啊，周一請你喝奶茶。”
雲芽聽見，回過頭，沖他笑了下，擺了擺手。
******
林銳看著她的笑臉，莫名楞了下，回過神後，人已經出教室，不解地嘖了聲：“我一直沒明白，班上的人為什麽這麽針對雲芽，我感覺小姑娘除了有點結巴以外挺好的呀，比那些成天把老子幾把掛在嘴上的小太妹簡直不要好太多。”
“也不是所有人都針對她，就那麽幾個而已，其他人湊熱鬧。”旁邊一個男生頭也不擡地操縱著英雄，嘴裏輕描淡寫道，“這也沒辦法，她結巴就算了，還是從鄉下來的，看著窮酸又軟弱，她不被欺負誰被欺負？”
“不過我現在非常佩服她，非常敬佩，”另一個男生咂著嘴，“如果換成我，肯定沒那個勇氣跟寂燎坐一桌，還安安全全完完整整一根頭發絲都沒有少地坐半個月。”
說完，擡起頭，掃一圈在座的人，賤笑了聲：“你們誰可以？”
一時半會，沒一個人開口，雖然話癆，但今下午剛被寂大佬溫柔威脅的林銳一聲不吭。
安靜兩秒，男生欸了一聲：“你別說，這雲芽確實有點厲害，隔了一個座位加一個過道的盛乾直接腦震蕩進醫院，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反而無事發生活蹦亂跳的。”
林銳聽到這話，突然想起雲芽當著大佬面罵大佬不要臉的事，一時臉都青了。
這已經不是有點厲害的程度，而是厲害炸了！
“因為寂燎坐在那，我這段時間總是看那邊，發現了一個事，雲芽長得真他|媽好看啊，有點沈佳宜那味兒了。”男生邊打游戲邊道，“我正準備上去要個微信球球什麽的，寂燎突然天天來上課，往那一坐，臥槽！”
說得正起勁，屏幕一暗，英雄也倒地。
男生擡起頭，看向林銳：“欸，你就坐在她後面，有她聯系方式嗎？”
林銳剛點頭，男生立刻激動道：“兄弟，推給我，未來幸福全靠你！”
林銳沒什麽表情地翻了個白眼：“就算推給你了，以我對雲芽了解，她肯定不會同意你的追求。”
現在的林銳已經把雲芽劃分到朋友那欄，不願意自作主張，認真道：“你要是想追她，還是親自去要比較好。”
“我他|媽倒是想啊，寂燎坐那，根本不敢去好嗎，路過都得離遠點，能離這位大爺遠點就謝天謝地了，我還敢無視他，去跟他同桌深情告白？”
“饒了我吧！！！”
******
雲芽下了樓，沒過一會，兜裏手機震動，摸出一看，卓昕菡的消息。
卓菡菡：【芽芽，你現在在哪？】
雲芽芽：【剛下樓。】
卓菡菡：【我在食堂門口等你。】
估計她有事，雲芽加快腳步，往前拐了一個彎，遠遠看見背著書包站在路邊樹蔭下的卓昕菡，揮了揮手。
卓昕菡很快看見她，走過來：“芽芽！”
雲芽看一眼她的表情，笑問：“怎麽啦？”
卓昕菡面露了分委屈，但很快藏起來，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明天家裏有點事，可能沒辦法跟你一起去圖書館了。”
還是因為下周的月考，數學老師建議他們買點試卷刷手感，兩人便約好周六上午去圖書館買試卷。
雲芽楞了下，仔細看著她的表情，“沒事，你忙，周天也……”
不等她說完，卓昕菡打斷：“周天也不行。”
雲芽眨了眨眼，瞬間猜到了什麽，笑了下：“那我，買兩份。”
卓昕菡怔了下，抿著唇笑，點了點頭：“芽芽真好。”
雲芽沖她笑了笑：“雲總，寵你。”
******
兩人並肩往學校門口走去，雲芽向來話少，一直都是卓昕菡找話題活躍氣氛，今天卓昕菡突然變得安靜，氛圍一下變得特別壓抑。
雲芽猶豫了下，忍不住問：“還好嗎？”
卓昕菡耷拉著腦袋點了點：“沒事。”
雲芽第一回看見這麽低落的卓昕菡，心疼但又無奈。
卓昕菡是她來到林城進入林中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她是真的打心底裏拿卓昕菡當最好的好閨蜜。
個子確實高，平時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其實是一個很敏|感很脆弱的女生，典型的報喜不報憂，好事拿出來講了一遍又一遍，不好的事全藏在自己心裏，誰也不說，就那麽一個人悶著。
才十七八歲的小女生，正是韶華最好之時，應該大聲哭大聲笑，無憂無慮張揚肆意享受揮灑青春。
雲芽想了想，揚起一個幹凈澄澈的笑，特意放軟聲音：“這樣不好，有事，得商量，商量好了，矛盾就，沒了。”
一口氣說不了太多話，緩了一會，繼續道：“父母肯定，疼你，只是，一時生氣，你可以……等等他們。”
卓昕菡聞言怔了一會，擡起頭看著她，語氣不太確定：“是嗎？”
“是，”雲芽點頭，一臉認真，“這世上，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父母？”
卓昕菡眨著眼笑了聲，舔著唇：“是啊，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親生父母呢。”
雲芽跟著笑了笑，拉了拉她手。
******
出了校門，雲芽帶著卓昕菡到附近奶茶店，排隊買了兩杯楊枝甘露，遞給卓昕菡一杯。
九月下旬的天，依然有點悶熱，今天下午更嚴重，偶爾刮一陣涼風，吹散一點點燥熱，天上一團一團黑雲，掛不住地往下墜。
“這個天，”卓昕菡一邊說，一邊擡頭看，“是不是要下雨了啊？”
雲芽喝了口楊枝甘露，擡頭看一眼，不甚在意道：“可能。”
“你帶傘了嗎？”卓昕菡問。
“帶了。”雲芽眨了一下眼。
“那就好，”卓昕菡沒懷疑，“我忘了帶，得趕緊回家，不然待會肯定淋成落湯雞。”
“嗯，周一見。”
“拜拜，周一見！”
雲芽捧著奶茶，站在公交站牌旁邊，看著卓昕菡上車後，才轉身離開。
時間還早，但天色越來越暗，風越來越大，沿路風景樹開始左晃右搖。
雲芽擡頭看了一眼天，黑成芝麻糊，估計過不久，就會落下瓢潑大雨。
她垂下眸，加快腳步往公寓方向走。
她說謊了。
她沒帶傘。
******
徐勵飛：“燎爺，我錯了，還有兩分鐘，再等我兩分鐘！”
寂燎收到徐勵飛的語音時，已經在寫字樓下等了十分鐘，有點不耐地輕嘖了一聲：“兩分鐘，還不下來，我就走。”
手指一松，語音彈了出去，手機直接往兜裏一丟，不再理之後的回覆。
寂燎摸出一根棒棒糖，撕開糖紙，餵進嘴裏，扯了扯領帶，露出脖頸，還有一截鎖骨，微仰頭時，下顎線條拉扯得愈發利落。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正準備收回視線，餘光瞥到一抹熟悉身影，動作一頓，立刻定睛看了過去。
街對面，人群中，小同桌背著裝得鼓鼓的一看就很沈重的大書包，步履匆匆穿過人群，往她家方向走。
寂燎擡眸看了一眼天，黑得快要掉下來，牙齒咬著棒棒糖的棍子，沈吟了片刻，直接拎著書包下了車。
他拉開拉鏈看了一眼，面露了分慶幸，今天帶了雨傘。
寂燎正準備過斑馬線，身後響起徐勵飛的聲音：“燎爺，你去哪？”
寂燎回頭看他一眼，直接摸出車鑰匙丟過去：“有點急事。”
徐勵飛擡手接過車鑰匙，正要問他什麽急事。
寂燎已經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身高腿長，很快過了斑馬線，背影混進了人群中。
“欸，”徐勵飛垂下手，面露莫名其妙，“什麽急事，急成這樣？”
******
夏季的雷陣雨說來就來，不會給人反應機會。
回家路上的途中，豆大的雨點突然就從空中砸了下來，劈裏啪啦。
幾乎眨眼間，灰白色的石板地面出現一個個黑色圓點，很快全黑。
路上的行人有傘的立刻摸出來撐到頭頂，沒傘的雙手蓋在頭頂，眼睛左看右看，尋找著避雨的地方。
雲芽一手捏著奶茶杯子，一手蓋在頭頂，跑到最近一家店門前避雨。
雨勢太大太快，那麽一會時間，就把雲芽襯衣打濕了，褲腳也濕了。
驟雨後的氣溫乍然降下，還刮著一陣陣涼風，吹著濕漉漉的襯衣貼在皮膚上，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雲芽撚起被打濕的襯衣，抖了抖，看了一眼雨幕，估計一時不會停。
她捧著奶茶站在屋檐下，心想著，如果十五分鐘過後還不停的話，就得網上約一輛車，站在這裏太浪費覆習時間，如果不小心冷感冒，影響到了下周的月考，更得不償失。
雲芽邊想邊喝了口奶茶，餘光掃到雨幕中有一道人影。
現在天色暗得跟晚上沒什麽差別，還有雨幕遮擋，有夜盲癥的她完全看不清，只能依稀看見是林中的醜校褲，但這個少年個子高，而且雙|腿又長又直，沒有顯得肥大，反而多了分休閑感覺。
這讓她想到了寂燎。
但她沒覺得是寂燎。
校霸一放學就走了，今天還開了跑車，那速度杠杠的，估計這會已經躺在比房間還大的床上開始睡覺。
雲芽微微瞇眼，視線往上，落在少年握著傘柄的手上，雖然看不清，但那一抹白在這一片暗中，說是光也不為過。
她想，應該會是一雙極漂亮的藝術品。
就像寂燎的手。
走神的間隙，少年越來越近，看路線，竟然是朝她這邊來。
雲芽楞了下，當然沒覺得目標是她，而是回頭看了眼，原來自己避雨的店面是一家連鎖零食店。
再回頭，少年已經走到面前。
她下意識去看少年的手，果然很漂亮。
就是看著好像有那麽點眼熟……
雲芽眨了眨眼，這不就是寂燎的手嗎。
她立刻擡頭，去看少年的臉。
少年站在兩步臺階下，跟她差不多高，手微擡，傘往上揚，露出臉。
先是線條流暢分明的下顎，然後是薄得恰到好處的唇，挺直的鼻梁，最後是那雙天生多情的桃花眸。
即便周遭一片昏暗，即便雨幕厚重，但是依然不能阻擋少年的好看。
還有總是帶著笑意，低啞磁沈似大提琴低音域的嗓音。
“小同桌，好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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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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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大佬破天荒地史無前例地連著上了三個早自習, 全班同學都震驚得沈默了，都背著寂燎小聲討論——
寂大佬這是準備收心還是準備轉型？明天還來嗎？為了什麽來啊？為了月考……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周五下午課間時間，寂燎不在座位, 雲芽正在整理各科課代表發的周末作業。
下周周五就是月考, 各科老師不約而同發了試卷, 叫大家回去做, 一定要做，下周一周一半的時間和精力都會放在這些試卷上，一是覆習，二是鞏固。
雖然二十五班大部分學生都是刺頭，但作為學生, 就沒有不怕考試的，即便本人真的一點不在意, 父母肯定會讓他們發怵，升起臨時抱佛腳的念頭。
林銳抓起那堆試卷，嘴裏直發愁：“這麽多試卷，怎麽做得完啊。”
林銳是個自來熟的刺頭, 他喝過雲芽的氣泡水後又抄過幾回作業，已經把雲芽認定——長得安靜性格也安靜的前桌，兼會移動的無需聯網的人形作業幫。
他用筆戳了戳雲芽後背。
雲芽回過頭, 看著林銳, 沒有說話。
林銳難得覺得不好意思, 清了清嗓：“我第一個預定你周末作業。”
頓了頓, 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了句：“借鑒。”
雲芽眨了眨眼：“昕菡已經預……”
不等她磕絆完，林銳很快明白，道：“沒事，我第二個。”
雲芽點頭, 微側著身體，繼續整理。
林銳看著整齊厚實的一沓試卷，嚴重懷疑，周一早上那點時間，自己真的“借鑒”得完嗎？
他想了想，說：“雲芽，我們加個微信吧。”
雲芽擡頭看他，沒說話，等他開口。
因為口吃，除非必要，不然雲芽很少開口，一般都是聽別人說，手上正在做事的時候，也是這樣。
為此，很多跟她打過交道的人都會形容她：木訥，不像結巴，像啞巴。
林銳倒沒覺得有什麽，很快明白她的意思，解釋：“我擔心周一早上那點時間不夠用，你做完一張，拍照發給我一張，行嗎？”
卓昕菡早早跟她預定了，也說做一張拍照發一張，順手多發一份不是什麽要緊事，再說林銳對她一直挺客氣的，又是後桌，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
她點頭：“好。”
林銳手機就放在桌上，立刻撈起，“我加你吧，電話號碼是……”
說到一半，想到雲芽不方便說話，把手機遞給她，“你輸吧，快點。”
雲芽放下試卷，接過手機，埋著腦袋，一個數字一個數字輸。
林銳身體趴在桌上，看她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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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燎走進教室，一擡眼就看見，他的小同桌跟後面那個話超級多的男生挨在一塊，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腦袋已經差不多挨到一起！
寂燎臉上的表情瞬間暗沈，快步上前，走到雲芽身後，探頭看了眼，不鹹不淡問：“你們在幹什麽？”
雲芽回頭看他一眼，什麽都沒說，扭過頭繼續輸號碼。
寂燎：“……？！”
旁邊的林銳瞅了一眼寂燎的表情，莫名品出三分不爽、三分敵意和三分委屈，很快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哪那麽覆雜的情緒，解釋：“加微信。”
聞言，寂燎看雲芽的動作，不動聲色擰了下眉。
他的小同桌主動加元瑋辰，又主動加一個話癆。
就是不主動……加他！！！
雲芽輸完了號碼，手機還給林銳，起身給寂燎讓座位。
寂燎進去坐下，垂著眼瞼看桌面。
林銳手指滑了滑手機屏幕，笑道：“回去記得通過啊。”
雲芽輕嗯了聲。
寂燎面無表情著一張俊臉，看了一眼課表，翻著書堆。
林銳又笑：“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雲芽又嗯了聲。
寂燎手上的動作一頓，眨了眨眼，臉上淡然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細縫。
約定？
還我們的約定？
終於解決了一樁大事，林銳心情相當不錯，一只手拿著手機的一端，用另一端打另一只手，響起啪|啪|啪的聲音，想了想，美滋滋道：“下周一請你喝奶茶。”
只是一件順手的小事，雲芽完全沒放心上，搖了搖頭，正準備拒絕。
旁邊寂燎突然動了下，鋼筆一摔，扭過頭面無表情看著林銳，冷聲。
“上課了，請你安靜。”
林銳懵了半秒，上課鈴聲還沒響，怎麽就上課了？還是自己沒聽見？
他掃視教室一圈，大家都在聊天，有的站在別人位置，有的在過道跑來跑去，場面好不熱鬧。
林銳覺得大佬搞錯了，遲疑了下，小聲提醒：“好像還沒有。”
寂燎看林銳兩秒，臉上揚起一個看起來很溫和但沒溫度的笑：“我說上課了，有什麽問題嗎？”
林銳瞬間察覺到大佬潛藏在笑意下的殺意，搖頭：“沒，沒有問題。”
說完，做了個嘴巴拉拉鏈的動作，幹脆利落低頭。
很有躲避危險的覺悟。
雲芽也察覺到寂燎出去一趟回來後變得有點不對，猶豫了下，小聲問：“沒事吧？”
寂燎看著小同桌，語調沒什麽起伏：“事情大了。”
雲芽微微睜大眼，忙問：“怎麽了？”
看見小同桌臉上立刻冒出來藏都來不及藏的擔憂，寂燎心底的郁悶頓時散了一些，舔了舔唇，思考怎麽暗示。
片刻，寂燎低聲：“我嗓子不舒服。”
雲芽懵了半秒，心想，完全沒聽出聲音不對勁啊。
但寂燎都這樣說了，也沒必要懷疑。
哪有人無緣無故莫名其妙裝不舒服。
她哦了聲，認真建議：“多喝熱水。”
寂燎：“……”
已經沖到嗓子眼那句，不適合說太多話，差點沒把他給噎死。
更不用提後面那一句——用微信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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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課，馬上周末放假，大家心思都有點飄。
老師在講臺上講了會，發現沒幾個人聽，很無奈，直接臨時改成自習。
雲芽看了一眼時間，開始寫試卷，結果一寫就寫到了下課鈴聲響起來。
教室裏面瞬間鬧哄哄亂哄哄一片，整個班的人都喪屍進城似的往外跑。
雲芽還有兩道題沒寫完，但立刻起身讓寂燎出來。
寂燎見此，立刻拎起包，一個跨步出來，再回頭，雲芽已經坐在座位，繼續埋頭寫題。
他看著小同桌毛茸茸的頭頂，從這角度，能看見微微抿著的粉色唇|瓣。
寂燎原本想說點什麽，小同桌這副認真得除了眼前那一張試卷容不下任何的模樣，讓他開不了口，扯了下唇，安靜走了。
雲芽寫下最後一道題的答案，輕吐了一口氣，露出一個滿足的笑，摸出包裏手機，同意林銳的好友請求，給試卷拍了照，先後發給他和卓昕菡。
隨後，她開始裝書包，把整理好的試卷還有課後作業都裝好，側頭看見寂燎桌上和沒來過人一樣，試卷發下來時什麽樣，現在就什麽樣，一張都沒有帶走，亂七八糟鋪在那。
雲芽突然有點擔心，各科老師顯然很在意這次月考，數次強調一定要做試卷，一張都不寫的話，肯定會被批。
想到這裏，雲芽放下收拾了一半的書包，撈起寂燎桌上那堆試卷，簡單整理了下，往自己書包塞。
塞到一半，反應過來，動作一頓。
好像有點自作多情了。
別人的試卷，別人的決定，跟你有什麽關系？你這樣算什麽？
雲芽垂下眼，把試卷重新放回去，繼續裝自己書包。
教室裏只剩幾個做衛生的，今天正好輪到最後一排，林銳他們幾個男生不認真做衛生，拎著拖把，坐在空調旁邊，組團開黑。
林銳正好死了，等覆活的時候擡頭看了一眼，剛好看見雲芽背著書包往外走，喊了聲：“雲芽，謝了啊，周一請你喝奶茶。”
雲芽聽見，回過頭，沖他笑了下，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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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看著她的笑臉，莫名楞了下，回過神後，人已經出教室，不解地嘖了聲：“我一直沒明白，班上的人為什麽這麽針對雲芽，我感覺小姑娘除了有點結巴以外挺好的呀，比那些成天把老子幾把掛在嘴上的小太妹簡直不要好太多。”
“也不是所有人都針對她，就那麽幾個而已，其他人湊熱鬧。”旁邊一個男生頭也不擡地操縱著英雄，嘴裏輕描淡寫道，“這也沒辦法，她結巴就算了，還是從鄉下來的，看著窮酸又軟弱，她不被欺負誰被欺負？”
“不過我現在非常佩服她，非常敬佩，”另一個男生咂著嘴，“如果換成我，肯定沒那個勇氣跟寂燎坐一桌，還安安全全完完整整一根頭發絲都沒有少地坐半個月。”
說完，擡起頭，掃一圈在座的人，賤笑了聲：“你們誰可以？”
一時半會，沒一個人開口，雖然話癆，但今下午剛被寂大佬溫柔威脅的林銳一聲不吭。
安靜兩秒，男生欸了一聲：“你別說，這雲芽確實有點厲害，隔了一個座位加一個過道的盛乾直接腦震蕩進醫院，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反而無事發生活蹦亂跳的。”
林銳聽到這話，突然想起雲芽當著大佬面罵大佬不要臉的事，一時臉都青了。
這已經不是有點厲害的程度，而是厲害炸了！
“因為寂燎坐在那，我這段時間總是看那邊，發現了一個事，雲芽長得真他|媽好看啊，有點沈佳宜那味兒了。”男生邊打游戲邊道，“我正準備上去要個微信球球什麽的，寂燎突然天天來上課，往那一坐，臥槽！”
說得正起勁，屏幕一暗，英雄也倒地。
男生擡起頭，看向林銳：“欸，你就坐在她後面，有她聯系方式嗎？”
林銳剛點頭，男生立刻激動道：“兄弟，推給我，未來幸福全靠你！”
林銳沒什麽表情地翻了個白眼：“就算推給你了，以我對雲芽了解，她肯定不會同意你的追求。”
現在的林銳已經把雲芽劃分到朋友那欄，不願意自作主張，認真道：“你要是想追她，還是親自去要比較好。”
“我他|媽倒是想啊，寂燎坐那，根本不敢去好嗎，路過都得離遠點，能離這位大爺遠點就謝天謝地了，我還敢無視他，去跟他同桌深情告白？”
“饒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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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下了樓，沒過一會，兜裏手機震動，摸出一看，卓昕菡的消息。
卓菡菡：【芽芽，你現在在哪？】
雲芽芽：【剛下樓。】
卓菡菡：【我在食堂門口等你。】
估計她有事，雲芽加快腳步，往前拐了一個彎，遠遠看見背著書包站在路邊樹蔭下的卓昕菡，揮了揮手。
卓昕菡很快看見她，走過來：“芽芽！”
雲芽看一眼她的表情，笑問：“怎麽啦？”
卓昕菡面露了分委屈，但很快藏起來，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明天家裏有點事，可能沒辦法跟你一起去圖書館了。”
還是因為下周的月考，數學老師建議他們買點試卷刷手感，兩人便約好周六上午去圖書館買試卷。
雲芽楞了下，仔細看著她的表情，“沒事，你忙，周天也……”
不等她說完，卓昕菡打斷：“周天也不行。”
雲芽眨了眨眼，瞬間猜到了什麽，笑了下：“那我，買兩份。”
卓昕菡怔了下，抿著唇笑，點了點頭：“芽芽真好。”
雲芽沖她笑了笑：“雲總，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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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往學校門口走去，雲芽向來話少，一直都是卓昕菡找話題活躍氣氛，今天卓昕菡突然變得安靜，氛圍一下變得特別壓抑。
雲芽猶豫了下，忍不住問：“還好嗎？”
卓昕菡耷拉著腦袋點了點：“沒事。”
雲芽第一回看見這麽低落的卓昕菡，心疼但又無奈。
卓昕菡是她來到林城進入林中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她是真的打心底裏拿卓昕菡當最好的好閨蜜。
個子確實高，平時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其實是一個很敏|感很脆弱的女生，典型的報喜不報憂，好事拿出來講了一遍又一遍，不好的事全藏在自己心裏，誰也不說，就那麽一個人悶著。
才十七八歲的小女生，正是韶華最好之時，應該大聲哭大聲笑，無憂無慮張揚肆意享受揮灑青春。
雲芽想了想，揚起一個幹凈澄澈的笑，特意放軟聲音：“這樣不好，有事，得商量，商量好了，矛盾就，沒了。”
一口氣說不了太多話，緩了一會，繼續道：“父母肯定，疼你，只是，一時生氣，你可以……等等他們。”
卓昕菡聞言怔了一會，擡起頭看著她，語氣不太確定：“是嗎？”
“是，”雲芽點頭，一臉認真，“這世上，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父母？”
卓昕菡眨著眼笑了聲，舔著唇：“是啊，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親生父母呢。”
雲芽跟著笑了笑，拉了拉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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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門，雲芽帶著卓昕菡到附近奶茶店，排隊買了兩杯楊枝甘露，遞給卓昕菡一杯。
九月下旬的天，依然有點悶熱，今天下午更嚴重，偶爾刮一陣涼風，吹散一點點燥熱，天上一團一團黑雲，掛不住地往下墜。
“這個天，”卓昕菡一邊說，一邊擡頭看，“是不是要下雨了啊？”
雲芽喝了口楊枝甘露，擡頭看一眼，不甚在意道：“可能。”
“你帶傘了嗎？”卓昕菡問。
“帶了。”雲芽眨了一下眼。
“那就好，”卓昕菡沒懷疑，“我忘了帶，得趕緊回家，不然待會肯定淋成落湯雞。”
“嗯，周一見。”
“拜拜，周一見！”
雲芽捧著奶茶，站在公交站牌旁邊，看著卓昕菡上車後，才轉身離開。
時間還早，但天色越來越暗，風越來越大，沿路風景樹開始左晃右搖。
雲芽擡頭看了一眼天，黑成芝麻糊，估計過不久，就會落下瓢潑大雨。
她垂下眸，加快腳步往公寓方向走。
她說謊了。
她沒帶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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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勵飛：“燎爺，我錯了，還有兩分鐘，再等我兩分鐘！”
寂燎收到徐勵飛的語音時，已經在寫字樓下等了十分鐘，有點不耐地輕嘖了一聲：“兩分鐘，還不下來，我就走。”
手指一松，語音彈了出去，手機直接往兜裏一丟，不再理之後的回覆。
寂燎摸出一根棒棒糖，撕開糖紙，餵進嘴裏，扯了扯領帶，露出脖頸，還有一截鎖骨，微仰頭時，下顎線條拉扯得愈發利落。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正準備收回視線，餘光瞥到一抹熟悉身影，動作一頓，立刻定睛看了過去。
街對面，人群中，小同桌背著裝得鼓鼓的一看就很沈重的大書包，步履匆匆穿過人群，往她家方向走。
寂燎擡眸看了一眼天，黑得快要掉下來，牙齒咬著棒棒糖的棍子，沈吟了片刻，直接拎著書包下了車。
他拉開拉鏈看了一眼，面露了分慶幸，今天帶了雨傘。
寂燎正準備過斑馬線，身後響起徐勵飛的聲音：“燎爺，你去哪？”
寂燎回頭看他一眼，直接摸出車鑰匙丟過去：“有點急事。”
徐勵飛擡手接過車鑰匙，正要問他什麽急事。
寂燎已經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身高腿長，很快過了斑馬線，背影混進了人群中。
“欸，”徐勵飛垂下手，面露莫名其妙，“什麽急事，急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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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雷陣雨說來就來，不會給人反應機會。
回家路上的途中，豆大的雨點突然就從空中砸了下來，劈裏啪啦。
幾乎眨眼間，灰白色的石板地面出現一個個黑色圓點，很快全黑。
路上的行人有傘的立刻摸出來撐到頭頂，沒傘的雙手蓋在頭頂，眼睛左看右看，尋找著避雨的地方。
雲芽一手捏著奶茶杯子，一手蓋在頭頂，跑到最近一家店門前避雨。
雨勢太大太快，那麽一會時間，就把雲芽襯衣打濕了，褲腳也濕了。
驟雨後的氣溫乍然降下，還刮著一陣陣涼風，吹著濕漉漉的襯衣貼在皮膚上，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雲芽撚起被打濕的襯衣，抖了抖，看了一眼雨幕，估計一時不會停。
她捧著奶茶站在屋檐下，心想著，如果十五分鐘過後還不停的話，就得網上約一輛車，站在這裏太浪費覆習時間，如果不小心冷感冒，影響到了下周的月考，更得不償失。
雲芽邊想邊喝了口奶茶，餘光掃到雨幕中有一道人影。
現在天色暗得跟晚上沒什麽差別，還有雨幕遮擋，有夜盲癥的她完全看不清，只能依稀看見是林中的醜校褲，但這個少年個子高，而且雙|腿又長又直，沒有顯得肥大，反而多了分休閑感覺。
這讓她想到了寂燎。
但她沒覺得是寂燎。
校霸一放學就走了，今天還開了跑車，那速度杠杠的，估計這會已經躺在比房間還大的床上開始睡覺。
雲芽微微瞇眼，視線往上，落在少年握著傘柄的手上，雖然看不清，但那一抹白在這一片暗中，說是光也不為過。
她想，應該會是一雙極漂亮的藝術品。
就像寂燎的手。
走神的間隙，少年越來越近，看路線，竟然是朝她這邊來。
雲芽楞了下，當然沒覺得目標是她，而是回頭看了眼，原來自己避雨的店面是一家連鎖零食店。
再回頭，少年已經走到面前。
她下意識去看少年的手，果然很漂亮。
就是看著好像有那麽點眼熟……
雲芽眨了眨眼，這不就是寂燎的手嗎。
她立刻擡頭，去看少年的臉。
少年站在兩步臺階下，跟她差不多高，手微擡，傘往上揚，露出臉。
先是線條流暢分明的下顎，然後是薄得恰到好處的唇，挺直的鼻梁，最後是那雙天生多情的桃花眸。
即便周遭一片昏暗，即便雨幕厚重，但是依然不能阻擋少年的好看。
還有總是帶著笑意，低啞磁沈似大提琴低音域的嗓音。
“小同桌，好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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