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006 “死結巴，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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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006 “死結巴，瞪什……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06
——
雲芽楞了下，想到寂燎的這三天。
周五撩了個妹，周六打了個群架，周天跟朋友五了個排，周一整裝齊發上了個學，順便談了個戀愛，時間排得滿滿當當。
長了八個腎嗎？
她有點小佩服。
卓昕菡很擔憂，“如果論壇說的真的，我們以後就慘了。”
雲芽不太理解，“為什麽？”
“你不知道寂燎是誰，我一時半會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簡而言之，二十五班這些富二代加起也打不過一個寂燎。”卓昕菡嚴肅道，“他們在寂燎面前就是個暴發戶。”
“寂燎是正兒八經的豪門。”
聽到這話，向來淡定的雲芽也露出一抹驚訝。
一是因為寂燎，看男人的著裝、氣質和談吐，很輕松猜出是有錢人家的貴公子，但沒有想到這麽誇張。
二是因為哥哥，怎麽會認識寂燎那一群人？而且關系看上去還不錯？
越說，卓昕菡越擔心，“幾個高三小蝦米，就讓韓柔囂張成了這樣，如果水思澄真是寂燎女朋友，寂燎也真的轉來我們班，那水思澄第一狗腿豈不是會直接吃了我們？”
雲芽好笑了聲，說：“吃人，犯法。”
卓昕菡：“……”
******
寂燎轉學二十五班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很快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以往的周一，最多來一半人，這個周一，竟然破天荒幾乎全來了，連幾個蔡笑宇管不了的刺頭都陸陸續續來了。
比如雲芽後面兩個男生，她來了大半月，今天才看見廬山真面目。
對於這些，雲芽在心底默默稱之為——
寂燎效應。
第三節課，二十五班首次全員到齊。
除了寂燎。
課間休息時，卓昕菡找雲芽聊天，因為後面兩個刺頭正趴著睡覺，聲音壓得很低：“看這個陣仗，應該是真的。”
雲芽掃了一眼滿是人頭的教室，點頭嗯了聲。
卓昕菡瞄一眼正在玩手機面帶甜笑的水思涵，好奇：“你說，水思澄是不是正在跟寂燎聊天啊？”
雲芽擰開筆頭看了眼，快沒墨了，但還能堅持一會，擰回去，搖頭，“不知道。”
卓昕菡見她還有心情對課後作業答案，一時好氣又好笑：“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擔心……沒用，”雲芽語調慢悠悠，“該來的……總會來。”
“也是……”卓昕菡垮著小臉。
雲芽對完答案，擡頭看卓昕菡，原本想說，看在雲箏的份上，寂燎不會欺負她們，而且他也不像欺負女生的男人，但她不太清楚雲箏跟寂燎的關系什麽程度，不敢亂說，萬一被人抓到把柄，麻煩更大更多。
遲疑了下，拍了拍卓昕菡腦袋，溫聲：“船到橋頭……自然直。”
卓昕菡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老媽心理，控制不住擔心這擔心那。
她正想說什麽，一個男生從後門進來，大聲道：“大家別等了，今上午不會來。”
沒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說的寂燎。
“為什麽？”
有人調侃水思澄：“班花，你應該知道吧？”
水思澄放下手機，挑了下眉，輕啟紅|唇：“你猜？”
急性子的問最初爆料的男生：“別賣關子，快說！”
“人正在高三宿舍睡大覺呢！”
瞬間，教室裏響起此起彼伏的我草我靠。
雲芽眨眼，心想，這是放了所有人鴿子？
卓昕菡心情一下美妙，抓住雲芽的小手，眼睛亮晶晶，“芽芽，你說的沒錯，船到橋頭自然直啊。”
雲芽想說，等他睡飽，就會來，估計今下午第一節課。
但見閨蜜難得好心情，非常捧場地用力點頭：“他睡覺，落枕。來不了……”
幾百米外，高三男生宿舍樓，某個房間。
寂燎擰著眉翻了個身，吐槽：“枕頭這麽高，雲箏也不怕落枕。”
******
知道寂燎暫時不會來，刺頭們瞬間原形畢露，該睡覺睡覺，該逃課逃課。
第四節課，人少了四分之一，還有四分之一睡得快打呼嚕。
寂燎轉學二十五班的消息幾乎沒有給雲芽帶來任何影響。
她跟以前一樣，上完四節課，跟卓昕菡去食堂一樓吃飯。
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今天來了太多人，下課出門有點堵，到食堂晚了點，她喜歡的菜沒了，剩下的都不太喜歡，硬著頭皮點了，硬著頭皮吃了，硬著頭皮倒了。
洗碗時，雲芽在心底默默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下次還是不要勉強自己。
勉強不會有好結果。
洗了碗，卓昕菡回宿舍睡午覺，她直接回教室。
林中的午休時間很自由，可以回宿舍或家休息，上課趕過來就行。
有床躺，有空調吹，誰傻乎乎趴硬邦邦的桌子，忍受喧鬧的熱風。
所以，教室裏幾乎沒人。
卓昕菡曾經叫雲芽去宿舍休息，她去過一兩次，感覺裏面的人對她不太滿，擔心會給卓昕菡帶來麻煩，之後就再也沒去。
回到教室，只有學習委員一個人，正在寫試卷，聽見她進來，擡頭看一眼，招呼都沒打，低頭繼續寫。
雲芽習以為常，回到座位，扯了張紙巾擦去臉上和頸上的汗，從桌肚裏摸出手機。
有雲箏的兩條消息。
哥哥：【吃飯了沒？】
哥哥：【三樓小食堂，你來不來？】
雲芽有點意外，她來林中大半月，這是雲箏第一回主動提出來兩人一起吃飯。
兩兄妹六七年沒見，小時候那點感情早在時間長河中消散，再見面物是人非，兩人都需要花時間磨合，找到一個平衡點。
而且，雲箏不僅要面對高三繁忙的學習，本身只是一個十七歲小少年，能把自己學習和生活安排妥當就不錯，突然要他扛起照看十四歲妹妹的大旗，要求不能嚴苛。
這些，雲芽都很清楚，所以對雲箏的某些舉動一直表示理解。
雲芽芽：【已經吃了。】
雲芽芽：【剛剛沒看見消息。】
雲箏很快回：【今天還好吧？】
雲芽知道他的潛臺詞：今天沒被欺負吧？
雲芽芽：【嗯，很好。】
屏幕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擔心雲箏追問，雲芽很快岔開話題：【哥哥，我想休息了。】
對面安靜了會，才彈出一條：【好。】
收起手機，雲芽沒休息，摸出上午寫的試卷，改錯題並記錄在錯題集。
只有兩道題，很快寫完，看了看前面的錯題，午休時間還剩四十分鐘。
雲芽戴上眼罩，很快迷迷糊糊睡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耳邊突然炸開爆笑聲，立刻驚醒，身體猛地直了起來。
眼罩還沒摘下，眼前一片沈重的黑暗。
雲芽緩過那一陣心悸，慢吞吞拉下眼罩，扭過頭看向喧鬧聲源。
不知何時，來了幾個男生，正在嬉笑，完全不顧教室裏還有人在睡覺。
雲芽沒跟他們理論，默默地收起眼罩。
大概剛睡醒的原因，渾身燥熱，不停地冒出細汗。
她扯了張紙巾，擦去額上和頸上的汗，還是悶熱。
那些男生吵得不行，恨不得掀了天花板。
雲芽不想呆在教室，想了想，撈起手機，出門，去學校便利店。
******
太陽藏在厚實雲團，不像前幾天那麽熱，吹著細風，有點舒服，到便利店前的噴泉池，細風送來濕漉漉的水意，不冷，剛剛好的涼爽，吹散被噪音吵醒的那點不愉。
雲芽走進便利店，原本想買兩瓶可樂，路過前臺，聞到關東煮的香味，突然感覺有點餓，遲疑了下，要了三串關東煮，分別是風琴串、魔芋絲和脆骨丸。
她付了錢，捏著紙杯，到店門旁邊的用餐區角落坐下。
聞著很香，吃的第一口也很香，吃到後面滿嘴味精味，直竄腦門，有點上頭。
雲芽準備去買瓶礦泉水，擡頭，看見進來一個男人。
寂燎，準確說，應該是剛睡醒好像又沒太醒的寂燎。
他應該沒睡好，看著像正處於起床氣的狀態。這回沒穿紅色襯衣，白色短袖搭黑色牛仔褲，踩著一雙白色板鞋，多了分少年感。他目視前方，耷著眼皮，看起來好像馬上就會閉上眼睡過去。
雲芽遲疑要不要跟他打聲招呼，畢竟是雲箏的朋友，前兩天才說過話，而且馬上就要成為同學，以後的班上老大毫無疑問是他。
視而不見哥哥的朋友兼以後的班上老大，前者不禮貌，後者不明智。
她吃了最後一塊風琴串，竹簽丟回紙杯，正準備過去象征性地友好性地打個招呼走個過場。
寂燎好像註意到她的視線，偏頭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
寂燎走到前臺過半的地方，空調吹出細細簌簌的冷風，揚起微長的劉海，露出深刻立體的五官，臉上惺忪的睡意和微擰的眉頭，給他增添了幾分沈郁，像是郁郁寡歡的文藝青年，長睫耷拉，末端被慘白的燈光曝光，眼下鋪了層陰影，看不清眸底情緒。
雲芽想起剛剛班上的寂燎效應，腦中浮現曾經對他的評價——
宛如一朵罌粟花，美麗卻危險。
三秒後，美麗卻危險的罌粟花沒什麽表情收回視線，不緊不慢鉆進貨架。
雲芽楞了下，眨了眨眼，很快反應過來，一點不意外也不在意，腮幫動了動，幾下嚼完嘴裏的風琴串，吞進肚子裏，重新捏起竹簽，專心致志紮了個脆骨丸子。
既然寂燎擺明不想搭理她，也不打算上前自討沒趣，決定吃完就去買水。
******
吃到一半，門口傳來一陣響亮的笑聲，有點熟悉。
雲芽擡頭一看，果然，是韓柔。
韓柔身後跟著幾個女生，有同班的，也有外班的。
頭發挑染，指甲閃著光，打扮得花枝招展，笑聲隔著老遠都震天響。
她擰了擰眉，低下頭，繼續吃。
韓柔一進店就看見坐在用餐區角落的雲芽，挑起眉，揚起玩味的笑，大步上前。
雲芽很快察覺她的靠近，頭也沒擡，安靜吃關東煮。
韓柔走到面前，屁|股往桌上一坐，輕啟紅|唇，嘲諷：“鄉下妹吃得起關東煮？”
雲芽不太懂，一份關東煮並不貴，幾塊錢，即便再窮，想嘗嘗味道還是很輕松。
在韓柔眼裏，多寒酸才會幾塊錢都掏不出？
她沒搭理，嘴裏嚼著脆骨丸，哢嘣哢嘣，聲音有點響。
韓柔突然不爽，覺得自己被挑釁。
雖然卓昕菡也經常忽視自己，但明顯感覺得到她對自己的隱忍和無可奈何，雲芽完全不同，是那種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忽視。
一個鄉下來的窮結巴，憑什麽這麽囂張？
韓柔目露兇光，五官擰在一起，一巴掌用力拍在桌面，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幾個花枝招展的小姐妹聽見聲音，立刻圍上來。
雲芽咽下嘴裏的丸子，瞥一眼韓柔的手，心想，聲音這麽響，應該很疼吧。
見雲芽還是不擡頭，韓柔怒不可遏，擡手捏住她下巴，強迫擡起她的腦袋。
雲芽沒反抗，順從仰起頭，視線不避不讓，眸子暗沈沈，泛不起一絲漣漪。
乍然被這樣一雙眸盯上，韓柔莫名楞了下，而後註意不受控制落在她臉上。
雖然雲芽來二十五班有一段時間，但站在講臺自我介紹時都低著頭垂著眸，平時一直呆在自己座位，很不起眼，沒有人會特意看一個結巴的鄉下妹。
而且潛意識覺得，鄉下妹不外乎就這樣，又醜又土，何必辣自己眼睛。
這一刻，韓柔才正視才看清她的臉，竟然覺得，很好看。
很快，韓柔回神，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麽，一時間有些惱，迎上雲芽黑亮淡定的眸，惱羞成怒，收緊手指，揚著下巴，咬著牙惡狠狠道：“死結巴，瞪什麽瞪？！”
雲芽很瘦，下巴上幾乎沒肉，皮膚又薄，很快有明顯紅印。
韓柔捏著她下巴晃了晃，見她無力反抗，臉上的笑逐漸傲慢猖狂：“不服氣？有本事打我啊？”
雲芽疼得輕擰了下眉，捏著竹簽的五根手指越收越緊，骨節開始突出，而後泛白。
韓柔還要說什麽，旁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沈沙啞的嗓音。
“能安靜一點嗎？”
似很久沒說話，聲音裏的不耐很重，帶著陰郁的戾氣。
韓柔正在享受淩駕別人之上的快感，突然被打斷，很不爽地回頭，還沒細看，脫口而出：“誰他|媽多管……”
話沒說完，看見說話人的臉，韓柔臉上的不爽秒變驚恐，立刻松開雲芽下巴，人從桌子上滑下去，反應半秒，規規矩矩站好，露出一個討好諂媚的笑：“寂……燎？”
寂燎坐在長桌另一端，面前放著一杯裝得滿滿的關東煮、一瓶蘇打水和一瓶酸奶，不緊不慢地剝飯團。
男人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像一棵青竹，腦袋微垂，修長脖頸拉出漂亮線條，唇角輕抿，眼皮漫不經心耷著，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整個人散發老子不太耐煩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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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雪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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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芽楞了下，想到寂燎的這三天。
周五撩了個妹，周六打了個群架，周天跟朋友五了個排，周一整裝齊發上了個學，順便談了個戀愛，時間排得滿滿當當。
長了八個腎嗎？
她有點小佩服。
卓昕菡很擔憂，“如果論壇說的真的，我們以後就慘了。”
雲芽不太理解，“為什麽？”
“你不知道寂燎是誰，我一時半會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簡而言之，二十五班這些富二代加起也打不過一個寂燎。”卓昕菡嚴肅道，“他們在寂燎面前就是個暴發戶。”
“寂燎是正兒八經的豪門。”
聽到這話，向來淡定的雲芽也露出一抹驚訝。
一是因為寂燎，看男人的著裝、氣質和談吐，很輕松猜出是有錢人家的貴公子，但沒有想到這麽誇張。
二是因為哥哥，怎麽會認識寂燎那一群人？而且關系看上去還不錯？
越說，卓昕菡越擔心，“幾個高三小蝦米，就讓韓柔囂張成了這樣，如果水思澄真是寂燎女朋友，寂燎也真的轉來我們班，那水思澄第一狗腿豈不是會直接吃了我們？”
雲芽好笑了聲，說：“吃人，犯法。”
卓昕菡：“……”
******
寂燎轉學二十五班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很快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以往的周一，最多來一半人，這個周一，竟然破天荒幾乎全來了，連幾個蔡笑宇管不了的刺頭都陸陸續續來了。
比如雲芽後面兩個男生，她來了大半月，今天才看見廬山真面目。
對於這些，雲芽在心底默默稱之為——
寂燎效應。
第三節課，二十五班首次全員到齊。
除了寂燎。
課間休息時，卓昕菡找雲芽聊天，因為後面兩個刺頭正趴著睡覺，聲音壓得很低：“看這個陣仗，應該是真的。”
雲芽掃了一眼滿是人頭的教室，點頭嗯了聲。
卓昕菡瞄一眼正在玩手機面帶甜笑的水思涵，好奇：“你說，水思澄是不是正在跟寂燎聊天啊？”
雲芽擰開筆頭看了眼，快沒墨了，但還能堅持一會，擰回去，搖頭，“不知道。”
卓昕菡見她還有心情對課後作業答案，一時好氣又好笑：“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擔心……沒用，”雲芽語調慢悠悠，“該來的……總會來。”
“也是……”卓昕菡垮著小臉。
雲芽對完答案，擡頭看卓昕菡，原本想說，看在雲箏的份上，寂燎不會欺負她們，而且他也不像欺負女生的男人，但她不太清楚雲箏跟寂燎的關系什麽程度，不敢亂說，萬一被人抓到把柄，麻煩更大更多。
遲疑了下，拍了拍卓昕菡腦袋，溫聲：“船到橋頭……自然直。”
卓昕菡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老媽心理，控制不住擔心這擔心那。
她正想說什麽，一個男生從後門進來，大聲道：“大家別等了，今上午不會來。”
沒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說的寂燎。
“為什麽？”
有人調侃水思澄：“班花，你應該知道吧？”
水思澄放下手機，挑了下眉，輕啟紅|唇：“你猜？”
急性子的問最初爆料的男生：“別賣關子，快說！”
“人正在高三宿舍睡大覺呢！”
瞬間，教室裏響起此起彼伏的我草我靠。
雲芽眨眼，心想，這是放了所有人鴿子？
卓昕菡心情一下美妙，抓住雲芽的小手，眼睛亮晶晶，“芽芽，你說的沒錯，船到橋頭自然直啊。”
雲芽想說，等他睡飽，就會來，估計今下午第一節課。
但見閨蜜難得好心情，非常捧場地用力點頭：“他睡覺，落枕。來不了……”
幾百米外，高三男生宿舍樓，某個房間。
寂燎擰著眉翻了個身，吐槽：“枕頭這麽高，雲箏也不怕落枕。”
******
知道寂燎暫時不會來，刺頭們瞬間原形畢露，該睡覺睡覺，該逃課逃課。
第四節課，人少了四分之一，還有四分之一睡得快打呼嚕。
寂燎轉學二十五班的消息幾乎沒有給雲芽帶來任何影響。
她跟以前一樣，上完四節課，跟卓昕菡去食堂一樓吃飯。
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今天來了太多人，下課出門有點堵，到食堂晚了點，她喜歡的菜沒了，剩下的都不太喜歡，硬著頭皮點了，硬著頭皮吃了，硬著頭皮倒了。
洗碗時，雲芽在心底默默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下次還是不要勉強自己。
勉強不會有好結果。
洗了碗，卓昕菡回宿舍睡午覺，她直接回教室。
林中的午休時間很自由，可以回宿舍或家休息，上課趕過來就行。
有床躺，有空調吹，誰傻乎乎趴硬邦邦的桌子，忍受喧鬧的熱風。
所以，教室裏幾乎沒人。
卓昕菡曾經叫雲芽去宿舍休息，她去過一兩次，感覺裏面的人對她不太滿，擔心會給卓昕菡帶來麻煩，之後就再也沒去。
回到教室，只有學習委員一個人，正在寫試卷，聽見她進來，擡頭看一眼，招呼都沒打，低頭繼續寫。
雲芽習以為常，回到座位，扯了張紙巾擦去臉上和頸上的汗，從桌肚裏摸出手機。
有雲箏的兩條消息。
哥哥：【吃飯了沒？】
哥哥：【三樓小食堂，你來不來？】
雲芽有點意外，她來林中大半月，這是雲箏第一回主動提出來兩人一起吃飯。
兩兄妹六七年沒見，小時候那點感情早在時間長河中消散，再見面物是人非，兩人都需要花時間磨合，找到一個平衡點。
而且，雲箏不僅要面對高三繁忙的學習，本身只是一個十七歲小少年，能把自己學習和生活安排妥當就不錯，突然要他扛起照看十四歲妹妹的大旗，要求不能嚴苛。
這些，雲芽都很清楚，所以對雲箏的某些舉動一直表示理解。
雲芽芽：【已經吃了。】
雲芽芽：【剛剛沒看見消息。】
雲箏很快回：【今天還好吧？】
雲芽知道他的潛臺詞：今天沒被欺負吧？
雲芽芽：【嗯，很好。】
屏幕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擔心雲箏追問，雲芽很快岔開話題：【哥哥，我想休息了。】
對面安靜了會，才彈出一條：【好。】
收起手機，雲芽沒休息，摸出上午寫的試卷，改錯題並記錄在錯題集。
只有兩道題，很快寫完，看了看前面的錯題，午休時間還剩四十分鐘。
雲芽戴上眼罩，很快迷迷糊糊睡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耳邊突然炸開爆笑聲，立刻驚醒，身體猛地直了起來。
眼罩還沒摘下，眼前一片沈重的黑暗。
雲芽緩過那一陣心悸，慢吞吞拉下眼罩，扭過頭看向喧鬧聲源。
不知何時，來了幾個男生，正在嬉笑，完全不顧教室裏還有人在睡覺。
雲芽沒跟他們理論，默默地收起眼罩。
大概剛睡醒的原因，渾身燥熱，不停地冒出細汗。
她扯了張紙巾，擦去額上和頸上的汗，還是悶熱。
那些男生吵得不行，恨不得掀了天花板。
雲芽不想呆在教室，想了想，撈起手機，出門，去學校便利店。
******
太陽藏在厚實雲團，不像前幾天那麽熱，吹著細風，有點舒服，到便利店前的噴泉池，細風送來濕漉漉的水意，不冷，剛剛好的涼爽，吹散被噪音吵醒的那點不愉。
雲芽走進便利店，原本想買兩瓶可樂，路過前臺，聞到關東煮的香味，突然感覺有點餓，遲疑了下，要了三串關東煮，分別是風琴串、魔芋絲和脆骨丸。
她付了錢，捏著紙杯，到店門旁邊的用餐區角落坐下。
聞著很香，吃的第一口也很香，吃到後面滿嘴味精味，直竄腦門，有點上頭。
雲芽準備去買瓶礦泉水，擡頭，看見進來一個男人。
寂燎，準確說，應該是剛睡醒好像又沒太醒的寂燎。
他應該沒睡好，看著像正處於起床氣的狀態。這回沒穿紅色襯衣，白色短袖搭黑色牛仔褲，踩著一雙白色板鞋，多了分少年感。他目視前方，耷著眼皮，看起來好像馬上就會閉上眼睡過去。
雲芽遲疑要不要跟他打聲招呼，畢竟是雲箏的朋友，前兩天才說過話，而且馬上就要成為同學，以後的班上老大毫無疑問是他。
視而不見哥哥的朋友兼以後的班上老大，前者不禮貌，後者不明智。
她吃了最後一塊風琴串，竹簽丟回紙杯，正準備過去象征性地友好性地打個招呼走個過場。
寂燎好像註意到她的視線，偏頭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
寂燎走到前臺過半的地方，空調吹出細細簌簌的冷風，揚起微長的劉海，露出深刻立體的五官，臉上惺忪的睡意和微擰的眉頭，給他增添了幾分沈郁，像是郁郁寡歡的文藝青年，長睫耷拉，末端被慘白的燈光曝光，眼下鋪了層陰影，看不清眸底情緒。
雲芽想起剛剛班上的寂燎效應，腦中浮現曾經對他的評價——
宛如一朵罌粟花，美麗卻危險。
三秒後，美麗卻危險的罌粟花沒什麽表情收回視線，不緊不慢鉆進貨架。
雲芽楞了下，眨了眨眼，很快反應過來，一點不意外也不在意，腮幫動了動，幾下嚼完嘴裏的風琴串，吞進肚子裏，重新捏起竹簽，專心致志紮了個脆骨丸子。
既然寂燎擺明不想搭理她，也不打算上前自討沒趣，決定吃完就去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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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門口傳來一陣響亮的笑聲，有點熟悉。
雲芽擡頭一看，果然，是韓柔。
韓柔身後跟著幾個女生，有同班的，也有外班的。
頭發挑染，指甲閃著光，打扮得花枝招展，笑聲隔著老遠都震天響。
她擰了擰眉，低下頭，繼續吃。
韓柔一進店就看見坐在用餐區角落的雲芽，挑起眉，揚起玩味的笑，大步上前。
雲芽很快察覺她的靠近，頭也沒擡，安靜吃關東煮。
韓柔走到面前，屁|股往桌上一坐，輕啟紅|唇，嘲諷：“鄉下妹吃得起關東煮？”
雲芽不太懂，一份關東煮並不貴，幾塊錢，即便再窮，想嘗嘗味道還是很輕松。
在韓柔眼裏，多寒酸才會幾塊錢都掏不出？
她沒搭理，嘴裏嚼著脆骨丸，哢嘣哢嘣，聲音有點響。
韓柔突然不爽，覺得自己被挑釁。
雖然卓昕菡也經常忽視自己，但明顯感覺得到她對自己的隱忍和無可奈何，雲芽完全不同，是那種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忽視。
一個鄉下來的窮結巴，憑什麽這麽囂張？
韓柔目露兇光，五官擰在一起，一巴掌用力拍在桌面，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幾個花枝招展的小姐妹聽見聲音，立刻圍上來。
雲芽咽下嘴裏的丸子，瞥一眼韓柔的手，心想，聲音這麽響，應該很疼吧。
見雲芽還是不擡頭，韓柔怒不可遏，擡手捏住她下巴，強迫擡起她的腦袋。
雲芽沒反抗，順從仰起頭，視線不避不讓，眸子暗沈沈，泛不起一絲漣漪。
乍然被這樣一雙眸盯上，韓柔莫名楞了下，而後註意不受控制落在她臉上。
雖然雲芽來二十五班有一段時間，但站在講臺自我介紹時都低著頭垂著眸，平時一直呆在自己座位，很不起眼，沒有人會特意看一個結巴的鄉下妹。
而且潛意識覺得，鄉下妹不外乎就這樣，又醜又土，何必辣自己眼睛。
這一刻，韓柔才正視才看清她的臉，竟然覺得，很好看。
很快，韓柔回神，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麽，一時間有些惱，迎上雲芽黑亮淡定的眸，惱羞成怒，收緊手指，揚著下巴，咬著牙惡狠狠道：“死結巴，瞪什麽瞪？！”
雲芽很瘦，下巴上幾乎沒肉，皮膚又薄，很快有明顯紅印。
韓柔捏著她下巴晃了晃，見她無力反抗，臉上的笑逐漸傲慢猖狂：“不服氣？有本事打我啊？”
雲芽疼得輕擰了下眉，捏著竹簽的五根手指越收越緊，骨節開始突出，而後泛白。
韓柔還要說什麽，旁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沈沙啞的嗓音。
“能安靜一點嗎？”
似很久沒說話，聲音裏的不耐很重，帶著陰郁的戾氣。
韓柔正在享受淩駕別人之上的快感，突然被打斷，很不爽地回頭，還沒細看，脫口而出：“誰他|媽多管……”
話沒說完，看見說話人的臉，韓柔臉上的不爽秒變驚恐，立刻松開雲芽下巴，人從桌子上滑下去，反應半秒，規規矩矩站好，露出一個討好諂媚的笑：“寂……燎？”
寂燎坐在長桌另一端，面前放著一杯裝得滿滿的關東煮、一瓶蘇打水和一瓶酸奶，不緊不慢地剝飯團。
男人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像一棵青竹，腦袋微垂，修長脖頸拉出漂亮線條，唇角輕抿，眼皮漫不經心耷著，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整個人散發老子不太耐煩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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