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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至伏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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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至伏虎門

“無名?”林嘯撓撓頭,隨即又興奮起來,“無名也好。大道無名嘛!姑姑,我一定好好練。”

“勤加體悟,循序漸進,不可貪功冒進。”

沈青崖將照雪劍遞還給他,又細細講解了幾個關鍵處的呼吸配合與心意引導的要訣,直到林嘯初步掌握,能在她引導下完成一個最簡單的周天循環,方才罷休。

送走林嘯,沈青崖回到書案前,並未休息。她鋪開紙筆,就著燭光,回憶著石破岳武功路數的細節,凝神推演起來。

石破岳的武功根基紮實,走的是剛猛正大的路子,與天劍門一脈相承,但也正因如此,失之變化,且有些招式轉換間略顯凝滯,留下了破綻……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之時,厚厚一疊改良心得與圖譜終於完成。沈青崖在末尾添上一行小字:“破岳有心,護持嘯兒,青崖謹記。武學之道,存乎一心,望勤加研習,更上層樓。”

墨跡吹幹,裝入信封。

她喚來值守弟子,命其在天亮後親手交到已安置下來的石破岳手中。

做完這一切,她推開窗,望著東方天際泛起的一線魚肚白,眼中最後一絲倦意也被清明取代。

晨光熹微中,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駛離魔教總壇,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車內,除了沈青崖,還有須發皆白的華夏,以及蛇人。

十日跋涉,車馬勞頓。沿途景象愈發荒涼,人煙稀少,正值黃昏時,眾人眼前出現大片殘垣斷壁。

這裏正是伏虎門。

昔年威震西北的伏虎門,如今只剩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高大的山門牌坊從中斷裂,半截歪倒,爬滿枯藤。門前那兩尊三人高,威風凜凜的巨大石獅,而今斑駁殘破,一只少了半邊腦袋,另一只腳下的石頭做的繡球滾落遠處。

原本受伏虎門庇護的周邊村鎮,如今也一片死寂,屋舍傾頹,田地荒蕪,這裏成了一座杳無人煙的鬼城。

沈青崖踩著碎石瓦礫,緩緩走入廢墟深處。

不由想起林嘯那小子,當年就是在這片土地上蹣跚學步,心中不由一澀。

穿過倒塌的大殿,來到後方的練武廣場。

入目是密密麻麻的上千座石碑。

寒風吹過,石碑林立。

而在所有墓碑的最前方,是一座明顯大得多的青石墳冢。

墓碑上,深刻著七個大字,門主林玉樞之墓。

沈青崖的腳步在墓前停住。

看著那熟悉的名字,眼前仿佛又閃過當年論劍臺上,那個驕傲張揚,美得如同狐貍般的紫衣青年,笑著對她說:“沈驚鴻,下次,我一定贏你。”

誰能想到,下一次,便是永訣,便是陰陽相隔,便是他枯骨早寒,而她站在他的墳前。

華夏和蛇人默默退開一段距離。

沈青崖從行囊中取出早已備好的香燭,點燃,插入墳前泥土。又拿出一束在途中摘的野菊,輕輕放在碑前。

“花狐貍,”她低聲道,聲音在曠野風中顯得輕忽,“你教出的好兒子,認娘也亂認,傻乎乎的,也不知獨自在江湖上,吃了多少悶虧,受了多少委屈。”

想起林嘯綁著破布被扛進來的模樣,又想起他月下練功時認真的臉龐,沈青崖冰冷的心底,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

她對著墓碑,仿佛對著那個早已消散的魂魄承諾,“你當著是找對人了,欺負我心軟,你放心,只要我沈青崖活著一日,必護他周全,必讓他堂堂正正立於天地間。”

香燭靜靜燃燒,青煙筆直上升。

就在這時,一聲極輕極飄忽的嘆息,幽幽地傳來。

“唉……”

沈青崖眸光一凜,掃過四周林立的墓碑。

華夏和蛇人也同時警覺。

蛇人華夏,身形如電,躥入碑林之中,搜尋異樣。

“唉……”

嘆息聲又起,依舊飄渺難定,仿佛來自每一塊墓碑之後,又仿佛來自地下。

“誰?”蛇人厲聲嘶叫,“裝神弄鬼,給老娘滾出來!”

它話音剛落,左側一片碑林陰影中,陡然傳來一聲蛇人的痛呼。

“老長蟲!”華夏急呼,他知道了蛇人的身份,當時他也是微微意外,當和蛇人相處的極好,他也罷蛇人當做他研究醫術的對象,也一直稱呼她老長蟲。

沈青崖身影一動,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玄色殘影,瞬息間便掠過數十座墓碑,來到聲響傳來之處。

眼前的景象,叫她蹙眉,心中幹嘔。

蛇人蜷縮在地上,尾巴上一片淤青,顯然吃了暗虧。而讓它吃虧的東西,正立在丈許之外。

那東西全身的骨骼仿佛被抽走,只靠一層灰敗起皺的人皮撐著,像一尊融化了半截的蠟像。

而最讓人心悸的是他的頭顱,那是林玉樞的臉!

盡管面色灰敗如死人,雙眼被挖走,結了黑痂的窟窿,昔日的絕代風華早已被殘酷的痕跡取代,但那五官輪廓,沈青崖絕不會認錯。

他似乎察覺到了更強的氣息到來,那軟塌塌的“身體”轉向沈青崖,兩個黑洞洞的眼眶“望”來。

沒有言語,下一瞬,攻擊已至。

那“身體”像流動的液體,驟然拉長、撲擊,數道灰影,分不清是手臂還是腿,從不同角度襲向沈青崖,速度快得驚人,挾帶著一股陰寒腥腐的勁風。

沈青崖避過第一波襲擊,那軟體攻擊落空,打在地上和墓碑上,堅硬的青石被擊出淺坑,石屑飛濺,力道駭人。

在閃避間,沈青崖已將此“林玉樞”的移動方式和攻擊特點看了個大概。

他沒有理智,全憑本能行動,力量奇大,速度極快,身體特性更是讓人無從下手。

尋常武功,打在它身上恐怕毫無效果。

不能糾纏。

她並指如劍,看準那“林玉樞”再次撲來、身體拉伸到極限的瞬間,一指點出。

這一指,裹挾著深厚的內力點向那“怪”胸口正中一處。

這裏正是當年林玉樞在論劍臺上,被她一式“驚鴻掠影”的劍氣餘波掃中,震連退七步時的方位。

指尖未至,那獨屬於沈驚鴻的凜冽劍意,已先一步刺到。

“噗!”

一聲輕響。

那狂撲而來的“林玉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在半空。

他軟塌塌的身體,開始重新“站立”起來,灰敗的皮膚下,隱約有了類似骨骼的支撐輪廓。

林玉樞的頭顱望著沈青崖的方向。

許久,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沈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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