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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英雄榜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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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英雄榜魁首

夕陽為杏花鎮披上了一層絳紅外衣。

擂臺上的拳腳往來刀光劍影又持續了半個多時辰,臺下看戲的觀眾們,漸漸的喧鬧了起來。

有孩童扯著母親的衣角說:“娘,我渴了。”

婦人則安撫道:“乖,再忍忍,回家喝。”

她這般說著,其實自己的喉頭卻也幹得發緊。

對於一個小孩子如何去忍?

那擂臺的邊緣支起的涼棚底下,有茶攤、食鋪、果脯攤,各色香氣伴隨著小販愈發賣力的吆喝聲,叫一眾人肚子咕咕作響。

這些香味無孔不入地鉆進他們的鼻腔裏。

“清涼解暑的酸梅湯,十文一碗!”

“剛出爐的芝麻燒餅,肉餡的十五文一個!”

“冰糖葫蘆,五文一串!”

價格牌子明晃晃立著,比平日鎮上市價翻了兩倍不止。

可方圓十裏,只有這一處可賣。

不太差錢的早就在攤前吃了起來,而那些荷包緊實的也終熬不住,擠到了攤前,掏出銅板的手都在顫抖,心不甘情不願地交出銅錢。

“來,來一塊餅子。”

“好嘞!十五文。”攤販笑得牙不見眼,遞過一塊巴掌大的餅子,餅子松軟金黃,肉香四溢。

“十五文?你這搶劫!”買餅子的漢子瞪著眼睛,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來。

攤販毫不意外,他今天已經被無數次這樣說了,“客官,您瞧瞧這日頭,瞧瞧這人潮,咱這肉、這面餅,可是從汴州運來的,人力物力哪樣不費錢?莫說十五文,便是二十五文我也賣得!”

攤主嗓門洪亮,理直氣壯,叫這漢子啞口無言,奈何肚子咕鳴聲更響。

他只好忍著痛遞了十五文錢,看著只有手掌般大的白面肉餅,心中一陣肉疼,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口中罵罵咧咧“奸商”,走到一旁吃餅子去了。

類似的場景四處上演。

“這鹵肉……怎地一股子騷味?還賣二十文一斤?”

“客官,這您就外行了,這是正宗的野豬肉,勁道!嫌貴?那邊有素餅。”

“冰糖葫蘆!山楂都沒裹勻!”

“哎呦,人多手雜,下一串給您挑個好的!”

……

有暴脾氣的江湖客,按著刀柄想發作。

有齊王在場,他那點火氣又生生壓了下去,沒人敢鬧事。

於是大多數人只能一邊掏著比平日貴許多的銅板,一邊心裏將攤販和那定下“天價”安境糧的菩提院罵了千百遍。

心中只恨自己出門沒多帶點幹糧,惡狠狠地罵著一群奸商。

……

又有一名挑戰者摔下擂臺,濺起厚厚的塵土。

一直閉目養神的淩千鋒緩緩睜開了雙眸。

那雙眸子空洞而冰冷,直直地看著那空蕩蕩的擂臺中央。

他站起身,玄黑大氅隨著動作垂落,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冷峻,明明是炎夏,卻給人如墜寒冬之感。

他的身形驟閃,來到擂臺中央。

緩緩吐出了“誰來戰”三個字。

瞬間,臺下的人們猶如一塊冰入了熱鍋,嘈雜炸響開來。

“淩門主?他怎麽上場了?”

“天哪,這還打什麽?誰是他的對手?”

“當年劍神沈驚鴻就是被淩門主一掌打下的懸崖,連劍神都不是他的對手,十年過去,淩門主變得更厲害了吧。”

……

大家紛紛擾擾地嘈雜著,卻無一人上臺應戰,有人感嘆,這滄海印恐怕是要物歸原主了。

據說這五枚滄海印原本就是天劍門的,五枚滄海印皆落入天劍門之手,他們心中也能釋懷。

齊王李從淵斜斜地倚在鋪著狐皮的太師椅上,看著臺上那道孤傲的黑色身影,唇角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雖然答應了淩千鋒,讓他奪得滄海印,但是他心中不開心呢,這滄海印的歸屬應該由他獲得,像這樣的寶貝,握在自己手上才是王道。

“阿史那雲。”

“在。”紅衣美人應聲出列,金冠下的容顏艷麗逼人,眼神卻銳利如刀。

“去,陪淩門主過幾招。”齊王微笑,“小心些,淩門主可不似本王,懂得憐香惜玉。”

阿史那雲躬身,隨即轉身,足尖一點,身形如一團火焰,翩然掠上擂臺,那身火紅的胡服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段,金線刺繡在夕陽下泛著細碎光芒,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西域劍客阿史那雲,請淩門主指教。”

她捂著嘴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異域的口音,劍已然出鞘,劍氣淩人。

淩千鋒看也沒看,只吐出一個字:“請。”

阿史那雲嬌叱一聲,紅衣翻飛,劍光如匹練,叫人眼花繚亂,目眩神迷。

臺下之人看得嘖嘖稱嘆,他們猶如在欣賞一支異域的舞蹈。

淩千鋒劍未出鞘,他的身形如一片冰雪,拆招格擋,無論對方的劍有多快,他都能精準地格擋開來。

阿史那雲香汗淋漓,她有些氣惱,對方的劍竟然都沒有出鞘。

她的劍鋒越發的快速,形成了一團紅色的火影。

淩千鋒依舊是不疾不徐,猶如是一片移動的冰雪。

三十招後,阿史那雲的劍飛出擂臺,右肩被一柄冰涼的劍柄抵著咽喉。

阿史那雲臉色一變,輕輕地嬌哼了一聲:“淩門主好劍法。”

齊王似乎料到了這般場景,他派這些人下去,無非就是消耗淩千鋒的體力。

“綠珠。”齊王聲音再起。

綠珠會意,裊裊婷婷的綠色身影猶如一片夏荷,步上擂臺。

她沒帶兵刃,只是左右欣賞著自己的芊芊玉手,撫摸著指甲上那淡淡的鳳仙花汁。

她盈盈一拜,姿態柔美。“請淩門主指點。”

隨即她的身形如蝴蝶一般,穿梭在紅花綠葉之間,身法曼妙,賞心悅目。

雙掌之間,使用的都是近身擒拿功夫。

淩千鋒收起了未出鞘的劍,赤手空拳同她近身搏打,無論綠珠的擒拿手多麽的精妙與變化,他都無法挨到淩千鋒的一角一分。

在二十餘招之後,綠珠氣喘籲籲。

喉間出現了一道並指。

只要淩千鋒再往前一用力,她的喉嚨便如同阿史那雲那般,瞬間會被刺穿。

“我輸了。”綠珠說罷,頭也不回地走向齊王。

齊王面色不變,輕輕地揮手。

一名著鵝黃衣裙、使雙短劍的嬌俏少女躍上擂臺。三十招敗。

又一名紫衣豐腴、使長鞭的婦人上場,二十五招敗。

再一名白衣清冷、琴中藏劍的女樂師,二十招敗。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齊王竟接連派出了十三名容貌各異,風情萬種,卻身懷不俗武藝的女子上場。

這叫臺下看的是目瞪口呆,繼而熱血沸騰,大呼過癮。

這哪裏是比武啊?這簡直是百花爭艷。

隨即他們又暗嘆這淩門主太不解風情,冷得如同一座冰雕,看也不看這些女子一眼。

更令他們心驚的是,十三場打下來,淩門主未見任何氣喘之色,臉色反而愈發紅潤,出劍的速度比愈發地快。

沈青崖坐在一旁觀戰,他擱在膝上的手幾不可查地微縮了一些,他感覺到淩千鋒身上的氣息變得非常的熟悉,好似在礦場當中的氣息,淩厲、冷酷、危險。

謝文風搖扇的手也頓了一頓,眼中掠過一絲凝重,他也感覺到了。

齊王的目的本是要消耗淩千鋒的體力,誰知十三場下來,淩千鋒竟毫無頹色。

他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下去。

沈青崖緩緩站起了身,

沈青崖不再猶豫,已然起身,緩緩地走向了擂臺中央。他的步履很慢,像閑庭散步。

臺下都屏住了呼吸。

“沈院尊?她也上?”

“她不是病秧子嗎?上去送死?”

“剛才謝閣主都敗了,她上去能幹嘛?靠嘴皮子說服淩門主?”

“我看是看徒弟受傷,氣昏頭了吧?”

……

種種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沈青崖恍若未聞,走上擂臺,距離淩千鋒三尺外的地方站定,清瘦的身影卻如挺拔的松竹,籠罩在夕陽之間,他的柔和和淩千鋒的冷硬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邊是溫潤如玉的朝陽,一邊是萬裏冰封的雪山。

沈青崖對淩千鋒頷首:“菩提院沈青崖,請淩門主賜教。”

淩千鋒的目光微微有了一絲波動,但只是一瞬之間,又恢覆到原先的冰冷和空洞。

“請。”只有這一個字。

沈青崖施展玲瓏無羈步,不與淩千鋒做正面糾纏,只是閃躲他未出鞘的劍光。

他不主動攻擊,但淩千鋒暫時也打不到他。

臺下這人都看懵了,雖感嘆沈院尊的步伐玄妙。

臺下罵聲漸起。

“這算什麽?打不過就跑?”

“果然是紙老虎!就這點本事?”

“滾下去吧!別丟人現眼了!”

“菩提院就教出這種貨色?”

……

謝文風,齊王都微微蹙眉。

二十餘招過去,沈青崖的手腕與淩千鋒的內勁劃出一道血口。

鮮血瞬間滲出,染紅青衣。

就是現在!

沈青崖步伐玄妙,接近淩千峰,手腕在淩千鋒的唇邊劃過,微涼的體溫接觸,淩千鋒微微一震,嘴唇微張,沈青崖借勢用血流入淩千鋒的舌尖。

血腥味叫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清明,那滴血順著他的四肢百骸,叫他體內那狂躁的力量漸漸平息下來。

只過去三四息,淩千鋒逐漸恢覆的清明又開始變得燥熱起來。

沈青崖毫不猶豫撲身而上,用盡力氣死死抱住了淩千鋒的腰,借著前沖之勢朝擂臺之下雙雙滾去。

“你!”淩千鋒猝不及防,待要運勁震開,體內的氣息因那滴血的幹擾而紊亂。

兩人已如滾地葫蘆一般,一同摔下了三尺高的擂臺。

兩聲悶響,塵土飛揚。

借此機會,沈青崖再次將手腕上的血貼近淩千鋒的唇。

一股血腥之味入口,淩千鋒體內的狂熱氣息再次被壓制下來,這一次沒有再變得更狂亂。

全場死寂。

所有人瞠目結舌地看著擂臺下午躺著的兩人。

這……這算什麽?是平手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耍賴。

今日這幫看客們算是大飽眼福了。短暫的沈默後是更大的喧嘩爆發。

“我……我沒看錯吧?拉下水?”

“打不過就抱著一起摔下來?這他娘的無賴啊!”

“菩提院院尊……就這德行?”

“簡直是江湖之恥!”

……

沈青崖恍若未聞,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淩千鋒說道:“淩門主,承讓了,我倆一起輸了。”

淩千鋒還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卻只是默然地轉身,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留下一個冰冷而又僵硬的背影。

謝文風已然來到了沈青崖的身邊,欲扶他,沈青崖微微搖頭,自己坐了下來。

慧明立即給沈青崖開始包紮。

他語氣微微不滿:“院尊何苦傷自己。”

沈青崖微微搖頭:“無礙。”

擂臺上空蕩蕩,良久無人再上。

齊王眉頭跳了跳,他怎麽可能放過這個好時機?他朝身後微微頷首,一名身高九尺、膀大腰圓、如同鐵塔般的壯漢應聲而出,正是他府中一流高手周大力。

周大力手提兩柄碩大的瓜錘,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發出沈悶響聲,躍上擂臺時,整個臺面都被他那魁梧身量震得晃了三晃。

臺下頓時又竊竊私語起來。現在似乎真的沒有人敢上場了。

沈寂片刻,阿蘇爾冷哼一聲,翻身上臺。他手法迅捷,奈何周大力力大錘沈,以力破巧,不過二十餘招,阿蘇爾便被一錘震飛手中彎刀,踉蹌敗下。

赫連暉暉緊接著上臺,長鞭舞得密不透風,專攻下盤,試圖以柔克剛。周大力雙錘揮舞如風車,潑水不進,硬生生以蠻力攪碎鞭影,尋得空隙,一錘橫掃,赫連暉暉急退仍被錘風掃中肋下,悶哼認輸。

之後又陸續上去了三五個不服氣的江湖客,皆在十招內被周大力剛猛無儔的錘法逼退,或兵器脫手,或帶傷下臺。一時間,臺上只剩周大力一人持錘而立,兇威赫赫。

眼看再無人挑戰,立在齊王身側的司儀林尚堯清了清嗓子,準備上前宣布。

就在此時。

“且慢。”

一道清冷的男聲破空而來。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身影已如輕煙般掠過人群頭頂,穩穩落在擂臺之上,距離周大力三尺開外。

來人一身黑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冷厲,眉入發鬢。他腰間懸著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未出鞘,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謝文風面色微變,身在他身後的韓雲更是瞳孔一縮,手指瞬間握緊了劍柄。

是韓勁,他們並未安排他參加英雄榜!

謝文風目光急掃臺下,恰好捕捉到人群外圍,一道灰色的身影,趙元禮正悄然轉身,迅速消失在人潮之中。

謝文風眼神一沈。

臺上,周大力喝道:“來者通名!”

“江湖游俠,無名。”黑衣人聲音平淡,話音落,劍已出鞘。

劍光並不如何耀眼,卻快得不可思議,直取周大力咽喉,竟是毫不留情的殺招。

周大力怒喝,雙錘交疊封擋。

“鐺!”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周大力只覺得一股凝練如針的巨力透過雙錘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腳下不由得退後半步。

韓勁劍勢連綿,如潮水般湧來。

周大力空有一身神力,卻被這疾風驟雨的劍法逼得左支右絀,怒吼連連,雙錘揮舞得越發狂猛,卻難以觸及韓勁衣角,反而破綻更多。

不過三十餘招,他臂上已添了數道血痕,狼狽不堪。

“砰!”韓勁一劍巧妙地蕩開一柄重錘,劍身順勢貼著錘桿滑進,劍柄重重撞在周大力胸口。

周大力悶哼一聲,氣血翻騰,踉蹌後退,另一只錘子也差點脫手。

他臉色漲紅,還想再戰,韓勁的劍尖已抵住了他的喉結。

“……我輸了。”周大力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頹然放下雙錘。

臺下嘩然,這突然殺出的神秘黑衣人,竟如此利落地擊敗了連敗數位高手的周大力!

齊王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緩緩站起身,解下腰間佩劍,那劍鞘古樸,隱有流光,正是當年冶練子所鑄的寂滅劍仿品之一,雖遠不及真品兇煞,亦是削鐵如泥的利器。

他親自步上擂臺。

“閣下好身手,本王技癢,特來領教。”齊王聲音平靜,卻帶著威壓。他拔劍出鞘,劍身如一泓秋水,映著夕陽,寒光逼人。

韓勁不語,只是劍尖微擡,示意請。

齊王劍法一出,便是帝王氣象,堂皇正大,氣象森嚴,每一劍都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力,仿佛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他內力深厚,劍勢恢弘,瞬間將韓勁籠罩其中。

韓勁的劍法則如暗夜中的刺客,迅捷,狠辣,專尋那恢弘劍勢中細微的轉換間隙。

兩人一正一奇,一明一暗,鬥得精彩紛呈,劍氣縱橫,竟比之前任何一場都更兇險。

二十招過去,齊王額頭見汗,心中卻是越打越驚,對方劍法之精妙老辣,內力之綿長凝練,遠超他預估,他手中雖是寶劍,卻總在關鍵時刻被對方以巧勁引偏,難以發揮全力。再這樣下去……

齊王眼中厲色一閃,猛地變招,劍勢陡然變得淩厲霸烈,竟是拼著以傷換傷的架勢,一劍直刺韓勁心口,同時左掌暗蘊內勁,拍向對方肩胛。

韓勁險險避開劍鋒,肩頭卻被掌風掃中,悶哼一聲,向側後方滑退數步,氣息微亂。

就在齊王欲趁勢追擊時,一道青影飄然而至,擋在了韓勁身前。

玉骨扇“唰”地展開,扇面流轉著溫潤紫氣,正是謝文風。

“王爺神威,此戰精彩絕倫。”謝文風微笑,“韓勁乃我瑯琊閣之人,既已受傷,便由文風代他接下王爺剩餘雅興,如何?”

韓勁擡頭,不可思議的看著那道背影,“公子!”

為何要說出瑯琊閣,這句話他未曾問出口。

謝文風不曾回話。

齊王持劍而立,目光在謝文風平靜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臺下無數雙眼睛。

他心知肚明,方才若非韓勁受傷,自己未必能討得好去。而這謝文風……深淺更未知。

“謝閣主既如此說,本王豈敢不從?”齊王忽地朗聲一笑,收劍歸鞘,姿態瀟灑,“今日以武會友,點到為止,謝閣主風度,本王領教了,此戰,是本王輸了。”

他竟坦然認輸!

臺下眾人先是一楞,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嘩與議論。

齊王殿下主動認輸?雖說看似是給謝閣主面子,但這……滄海印豈不是要歸瑯琊閣了?

謝文風拱手:“王爺承讓。”

塵埃落定。

林嘯在齊王示意下,高聲宣布最終結果。

歷經一日酣戰,五枚滄海印的歸屬,出乎所有人意料,最終花落瑯琊閣。

臺下嗡嗡聲不絕。

瑯琊閣?那個富甲天下、以商行著稱的瑯琊閣?他們竟在英雄榜上奪了魁首?許多江湖人面色覆雜,有不解,有不屑,也有深深的忌憚。

傳言都說瑯琊閣是在“撿漏”,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最後出場的韓勁和始終未真正出手的謝文風,絕非常人。

齊王回到主位坐下,面上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他端起綠珠奉上的茶,指尖微微用力。滄海印竟落入了這油鹽不進的謝文風之手。

他原計劃借此物布局,引動各方,逼沈青崖就範的打算徹底落空。

看來,需要另行謀劃了。

他目光幽深地掃過沈青崖和謝文風,將杯中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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