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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想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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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想殺我

謝文風的命令一下,韓雲在前引路,兩侍衛迅速從隊伍後方趕來一架外觀樸素的青篷馬車。

“公子,車已備好。”韓雲低聲道。

謝文風點頭,對林嘯道:“扶你姑姑上車。”

林嘯不疑有他,小心翼翼地將沈青崖扶進車廂。

車內鋪著柔軟的墊子,空間雖不大,卻足以讓她躺下休息。

陳小虎也上了車,緊挨著沈青崖坐下,小臉上滿是擔憂。

謝文風對蘇丁香吩咐,“蘇醫師,隨車照看。”

蘇丁香立即提著藥箱上了馬車。

“林小兄弟,你也上車,照應內外。”謝文風又道。

林嘯應了一聲,坐在車轅上。

馬車緩緩啟動,在侍衛的護衛下,沿著山道前行。

山道崎嶇,但趕車的人水平異常高超,沈青崖在裏頭感覺不到多少顛簸。

蘇丁香坐在他對面,好奇地打量著沈青崖。公子身邊從不帶著女人,為何此次會帶著她?

她對帷帽下的她產生了好奇心。

此時,馬車忽然重重地顛簸了一下。

沈青崖頭上本就歪斜的帷帽哐當一下掉了下來,露出一張絕艷傾城的臉。

帷帽掉落的聲音引得車轅上的林嘯打開車簾望了一眼。

看著沈青崖的帷帽掉落,他立即進了馬車,將帷帽撿了起來,給她戴上。

斜眼微微飄過蘇丁香,心跳怦怦加快,心道:對方沒認出來吧?

然而,就在帷帽滑落的那一瞬,車簾被晃開一大半,一道月光漏入,恰好映在沈青崖臉上。

車窗外,正策馬並行的謝文風,目光正好掃過車簾。

看著那張臉,整個人如遭雷擊,握著韁繩的手猛地一緊。

是她!

正在給沈青崖戴帷帽的林嘯,由於慌了,在戴的過程當中不小心將帷帽上的輕紗嘶的一聲扯開了。

他驀然一僵,心道:這該如何是好?

他身後的蘇丁香疑惑地問他:“餵,你的心跳怎麽跳得如此快?是生病了嗎?”

林嘯磕磕巴巴地遮掩著:“不,不,我只是覺得有點悶。”

蘇丁香繼續好心提醒道:“有點悶,你出去啊。你在車裏三個人當然悶得慌。”

而林嘯一邊回答著他,一邊在手忙腳亂地想用帷帽遮住沈青崖的臉,但是他越慌越亂,整個輕紗嘶啦一聲給他完全扯了下來。

他頓時面色煞白。這時車簾外伸出了一只手,手上一件青絲面紗。

傳來謝文風的聲音:“林小兄弟,沈姑娘不可染了寒氣。我這有一方絲紗,可用來遮面。”

林嘯連忙接過了青絲面紗,連道謝都忘了,急急地給沈青崖遮住了半邊臉,這才喘一口氣。

“蘇醫師,麻煩照顧好我姑姑,我出去喘喘氣。”

蘇丁香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然後又看著沈青崖,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公子的行為讓他更加古怪。他剛剛做什麽了?將面紗遞給了一個女子,如此貼心?他只知道公子對女人是敬而遠之,除了她這個醫師實在是沒辦法,但也不可讓他靠太近。

他有一些不敢相信,公子遞給他的面紗,可是材質頂好的雲影紗,價值千金。最關鍵的是,公子竟然近女色。

謝文風繼續在馬車側邊騎馬,與馬車並行。

他目光平視前方,看似專註趕路,實則內心情緒驚濤駭浪,唯有緊握玉骨扇的指節,露出了他不平的心緒。

他心中苦笑:原來她就是自己尋了十年的沈驚鴻。難怪她智計超群,眼界不凡。江湖上傳言她屍骨無存,他不相信,但是他始終找不到她的任何消息。

原來,原來她就在他的眼前。

謝文風啊,謝文風,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如此尋她,你可知她是否認得你?

年少之時他也只是短暫的驚鴻一瞥,便將她深深印在了腦海中。

十年時間一晃而過,他以為他的尋找成了一種習慣,習慣到他都忘記了對方是誰。

直到她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才知道,原來十年的尋找,在他心中生了根。

此時此刻,他心中湧現出了異常覆雜的心情。

他忽然自嘲一聲:謝文風啊,你哪裏配得上她了?你現在自己都深陷囹圄,豈可將她拖於水火之中。

隨即,他的心緒又慢慢平覆了下去,雙眸呈現出冰冷的氣息,望著前方,仿佛車中的人與他無關。

馬車一路向南,夜色漸深,山林寂寂,唯有車馬聲規律地響著。

車廂內,戴上面紗的沈青崖似乎呼吸順暢了些,昏昏沈沈地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探路的韓雲快馬返回,神色凝重地稟報:“公子,前方三裏外發現打鬥痕跡,留有悲喜面的標記,還有天劍門和魔教弟子的屍體。”

謝文風眼神一凜,他看了一眼車廂,“繞道而行,找個背風的山坳,暫作休整。勿擾了他們歇息。”

“是,屬下遵命。”

不多時,韓雲便帶著馬車找到了這樣一個地方。篝火劈啪,映照著一眾人的臉。韓雲的人時時刻刻守著四周的情況。

天色漸漸明亮,晨曦已出。

沈青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看著失了帷帽的臉,摸著臉上的面紗,似乎回想起昨晚朦朦朧朧的記憶。

那蘇丁香也不知何時已然起身,馬車內只剩下她一人。

她嘶了一聲,叫來林嘯,林嘯連忙趕來:“姑姑,你醒了。你等等,我去端一碗粥給你。”

沈青崖喝了粥之後,在林嘯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謝文風在沈青崖醒來之後,便一直默默關註車內的動向。

他強壓著心頭的異樣,一直坐在石頭上默默不動。

見她要下車,他下意識想去扶她,隨即又停了下來,恢覆了那一貫的標準式笑容。

那沈青崖朝他走過來,問道:“沈姑娘傷勢可還穩得住?”

沈青崖沒看他,在他身邊緩緩坐了下來,聲音帶著傷後的沙啞:“香魄金蓮,乃前朝宮廷禦藥,沈某榮幸,用到了沈某身上。只是我很好奇,謝公子到底什麽來歷?為何你的內力有紫薇歸元訣的氣息?”

謝文風瞇了瞇眼,沒再回答。

沈青崖繼續收到:“紫薇歸元訣,只有皇室能夠修煉,謝公子來歷不凡。”

這是個肯定句。

謝文風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想想她的武學造詣,想來她猜測出這些也不奇怪。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承認,“沈姑娘見多識廣,謝某佩服。不過猜測終歸是猜測。”

沈青崖終於側過頭,面紗隨著她的動作微動,那雙眸子銳利如劍,直刺過來。

“猜測嗎?”沈青崖輕輕一笑,“也罷。”

她的手輕輕撫了撫臉上的面紗。“我侄兒說這面紗是公子遞給我的,公子可是為我美色所惑?”

謝文風面色一滯,不過半瞬他又恢覆了平靜,那雙桃花眼透著仿佛能將人融化了的笑意。

“沈姑娘容顏傾城,謝某不敢褻瀆。”

“是嗎?”

沈青崖面色一沈,他微微傾身,距離謝文風的距離非常近,近到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的熱氣及呼吸。

他壓低了聲音:“謝公子,你身邊的這些人,個個訓練有素,可不是普通商人該有的呀,謝公子,你這尋常商人的戲還要唱到幾時?”

謝文風被他突然近身的臉心跳漏了一拍,立即恢覆了平靜,反而又靠近了他一步,桃花眼滲滿笑意。

在遠處看來,他倆在耳鬢廝磨,驚得韓雲等人背過身去,不敢再看,連林嘯也被韓雲等人死死地拉走。

謝文風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說:“沈姑娘果然智計無雙,那麽在我承認之前,不如由我來問:姑娘你又何必執著一副帷帽面紗?用著這釣客的身份,除非你怕人認出,這張臉,與十年前那一夜隕落的,沈,驚鴻,一般無二。”

“沈驚鴻”三字,他咬得極輕,卻如驚雷炸響在兩人之間。

空氣瞬間凝固。

沈青崖覆在膝上的手,指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面紗之上,那雙寒星般的眸子冰冷刺骨,殺意如實質般彌漫開來。

她沒承認,也沒否認。

謝文風面對這無聲的威脅,非但不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現在,沈姑娘……你想殺我?我可是陽謀,看見了便是看見了。可不敢對姑娘有任何欺瞞。”

沈青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瑯琊閣謝閣主,我們彼此彼此。”

謝文風對她猜出他的身份無任何驚訝,他只當沒聽見。

沈青崖離他遠了兩步,說了句:“謝公子,談筆買賣吧。”

此話說的極其自然,仿佛剛剛的“謝閣主”他不曾講過一樣。

謝文風會意,玉骨扇唰的展開,又露出了那股從容又精明的商人模樣。

他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正合我意。沈姑娘需要謝某的資源,找尋滄海印,而我需要一份足夠份量的合作夥伴,來應對眼前的迷局。”

沈青崖點頭,她確實需要一位合作夥伴,主要是有錢的合作夥伴,瑯琊閣富甲中原,這個朋友可交。

他說道:“可以合作,簽個契約。”

謝文風立即達到:“好。韓雲,取紙筆來。”

韓雲這才敢回首,楞了半晌,才楞楞地取了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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