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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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陷阱
林嘯看著鐵棍，左看右看，甚是喜愛。話說這鐵棍從姑姑給他在明州買來到現在他還沒仔細觀摩過。
他對鐵棍說道：“鐵夥計啊鐵夥計，往後你就隨我一起鎮邪祟，衛正道吧！”
看著運河水面，波光粼粼，只覺心中舒暢，豪氣漸升，林嘯左看右看，尋了個背風敞亮處，一層層的解了布套，將那四尺二寸長的渾鐵棍橫在膝上。
然後取出取出一塊細布，自棍端到棍尾一寸寸細細擦拭。
這鐵棍黝黑無光，並沒有多好看，但他卻擦得專註，偶爾雙臂運勁一抖，棍身發出嗡的一聲沈響，引得近處幾個乘客側目。
林嘯嘴角微揚，方才的豪氣變得更加升騰。
他心中添幾分賣弄之意，索性站起身，手腕一抖，鐵棍在掌心滴溜溜轉了個圈，帶起風響。
便讓他表演一翻瘋魔十八打吧。
他擺了個瘋魔十八打的起手式，呼呼呼的便耍了起來，這一路上，他每天的演練，姑姑偶爾也會指點幾句，還真別說，現在倒耍出個樣子來了，再也不似在白沙村時的胡亂掄。
觀看的乘客連連拍張叫好。
然而，在人群中，一個老船工佝僂著腰，手持長柄掃帚，不緊不慢地清掃著甲板縫隙裏的積水，眼神時不時的瞟向那耍威風的少年人。
待掃到林嘯附近時，他渾濁的眼珠極快地瞥了一眼那根鐵棍，隨即又垂下，連忙走開，仿佛只是被那破風聲驚擾。
同時，船艙木梯的陰影裏，一個老婦人倚著欄桿而立，雙手攏在袖中。
只見她面色焦黃，一雙眼睛冷冷盯在林嘯身。目光不時的掃了掃正在掃地的老船工，搖了搖頭。
這老船工和老婦人便是船上的船奴陳伯和陳婆。
正在表演的林嘯渾然不覺，一套架勢演完，收棍而立，額角見汗，胸中暢快。
他反而走到老船工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丈，這甲板擦得真亮堂！”
陳伯頭也不擡，喉嚨裏發出嗬嗬聲響，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後生家的棍子，可是沈得很。”
於是手中掃帚不停，慢吞吞掃過林嘯腳邊，將那幾點方才練棍時濺上的水漬也一並抹去。
林嘯有些興致缺缺，於是轉身憑欄，望向運河兩岸向後掠去的田舍村莊，心中盤算著抵達下一處大碼頭時，定要上岸買壇好酒，再切幾斤鹵牛肉，與姑姑好生吃一頓。
而他身後，那陰影中的陳婆已悄無聲息地退入下層船艙。
……
船艙內，沈青崖將杯中殘茶倒入窗外運河，茶湯瞬間沒入運河，不見其蹤影。
太無聊了，這一路上。
無奈之下，她自行囊中取出一根短釣竿，又拈出一卷素白絲線，線頭系著三寸許的烏木浮漂，無鉤無餌。
隨即她移坐窗邊，將釣竿探出窗外，絲線垂落，烏木浮漂輕點水面，隨波微漾。
她一面釣著魚，一面欣賞著這運河美景，這才覺得好像有趣了些。
運河水面寬闊，舟楫往來，偶有官船商舶經過，帶起浪濤，她手中竹竿便微微調整，觀察著水波的一蕩一恙，陷入沈思。
約莫一柱香後，絲線被一個船舶掛住，啪的一聲斷掉了。
她有些不滿的收回釣竿。
“水勢紛亂，魚龍潛行。這魚，不釣也罷。”
然後她取過桌上微涼的茶壺，緩緩註水入杯，喝個茶也是不錯的。
吱呀一聲門響了。
林嘯回到艙房，便咧嘴笑道：“姑姑，這運河景致真好！我剛才在甲板上練了會兒棍，渾身舒坦！那幫游客還一個個都對我投來讚揚的目光勒。”
沈青崖微微搖頭：“舒坦就好。不過你練棍的動靜，怕是整條船都知道咱們這兒有個會使棍的楞頭青了。”
她語氣忽然陰森起來，“樹大招風，說不準後面就有個眼睛看著你了。”
林嘯只覺背心一涼，脖子縮了縮，吞吞吐吐：“我這不是給您長長臉嘛，再說，再說……現在瘋魔十八打掄起來，就不是亂掄，還是……還是有進步的，如果有個眼睛，那我就掄他。姑姑，姑姑，你就說我有沒有長進啊？”
沈青崖挑眉，慢悠悠地端起茶盞，輕啜一口：“長進嘛，從前是十棍裏九棍在拆房子，如今麽……”
她故意頓了頓，看著林嘯緊張的模樣，“進步到只拆八棍了，確實長進不少。”
“不過要說真章，棍法講究力從地起，勁由腰發。你方才轉棍時手腕太活，下盤卻虛浮，這鐵棍四尺二寸，重二十八斤，若不能以腰為軸，反倒傷了自己。”
林嘯原本聽得入神，聽到這話突然眼睛一亮，腰板挺得筆直：“原來姑姑方才一直在看我練棍？連我轉棍時手腕的弧度都記得這般清楚？”
沈青崖輕輕搖頭：“我只是在聽聲音辨位。”
“我就知道！”林嘯興奮地打斷，“姑姑定是看我這幾日進步神速，連瘋魔十八打的起手式都比往日穩了三分！”
她木著臉點點頭，這家夥每次都能曲解她的意思。
罷了罷了，她都已經習慣這樣的相處了。
只說道：“明日練棍時，記得在腳下畫個圈，棍風不許出圈。等你什麽時候能把這瘋魔十八打使成細雨十八點，才算真正入了門道。”
林嘯重重點頭：“明白，姑姑教導的是，明日我定要好好表現，讓整條船都見識見識咱們沈家棍法的威風！”
沈青崖望著他興高采烈的背影，唇角微揚：“悠著點，畢竟咱們這是官船，真拆了甲板，怕是要被趕下去游到汴州了。”
林嘯背脊一直，朗聲說道：“謹遵姑姑叮囑！”
他忽然想起什麽，神神秘秘的湊過去。
“姑姑，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明州司馬人不錯，您看這官船坐得舒舒服服，定是特意答謝咱們的，不是什麽別人，咱們也不認識別人。”
沈青崖給了他一個爆栗，“人家司馬大人日理萬機，哪有空管咱們坐什麽船。倒是你，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林嘯嘶的一聲捂著腦袋，“有姑姑在，誰敢賣我！再說了，我這鐵棍也不是吃素的！”
沈青崖：“擡舉我了。”
我都要被毒通天了。
林嘯：“姑姑在憨憨心中就是天下第一。”
夜深人靜，運河上只餘流水聲與船身輕響。
林嘯躺在榻上，白日練棍的興奮勁兒過去，心裏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想起姑姑白日的警告，他下意識伸手入懷，指尖觸到油布包時，心下稍安。
但緊接著，他臉色一變，那本該與銀票疊放在一起的通關文牒，不見了。
他猛地坐起，將懷中物什盡數掏出，甚至把衣服都脫下來抖了抖，開始翻檢行囊和每一個角落，什麽碟都沒看到。
“文牒……通關文牒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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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運河水面，波光粼粼，只覺心中舒暢，豪氣漸升，林嘯左看右看，尋了個背風敞亮處，一層層的解了布套，將那四尺二寸長的渾鐵棍橫在膝上。
然後取出取出一塊細布，自棍端到棍尾一寸寸細細擦拭。
這鐵棍黝黑無光，並沒有多好看，但他卻擦得專註，偶爾雙臂運勁一抖，棍身發出嗡的一聲沈響，引得近處幾個乘客側目。
林嘯嘴角微揚，方才的豪氣變得更加升騰。
他心中添幾分賣弄之意，索性站起身，手腕一抖，鐵棍在掌心滴溜溜轉了個圈，帶起風響。
便讓他表演一翻瘋魔十八打吧。
他擺了個瘋魔十八打的起手式，呼呼呼的便耍了起來，這一路上，他每天的演練，姑姑偶爾也會指點幾句，還真別說，現在倒耍出個樣子來了，再也不似在白沙村時的胡亂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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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人群中，一個老船工佝僂著腰，手持長柄掃帚，不緊不慢地清掃著甲板縫隙裏的積水，眼神時不時的瞟向那耍威風的少年人。
待掃到林嘯附近時，他渾濁的眼珠極快地瞥了一眼那根鐵棍，隨即又垂下，連忙走開，仿佛只是被那破風聲驚擾。
同時，船艙木梯的陰影裏，一個老婦人倚著欄桿而立，雙手攏在袖中。
只見她面色焦黃，一雙眼睛冷冷盯在林嘯身。目光不時的掃了掃正在掃地的老船工，搖了搖頭。
這老船工和老婦人便是船上的船奴陳伯和陳婆。
正在表演的林嘯渾然不覺，一套架勢演完，收棍而立，額角見汗，胸中暢快。
他反而走到老船工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丈，這甲板擦得真亮堂！”
陳伯頭也不擡，喉嚨裏發出嗬嗬聲響，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後生家的棍子，可是沈得很。”
於是手中掃帚不停，慢吞吞掃過林嘯腳邊，將那幾點方才練棍時濺上的水漬也一並抹去。
林嘯有些興致缺缺，於是轉身憑欄，望向運河兩岸向後掠去的田舍村莊，心中盤算著抵達下一處大碼頭時，定要上岸買壇好酒，再切幾斤鹵牛肉，與姑姑好生吃一頓。
而他身後，那陰影中的陳婆已悄無聲息地退入下層船艙。
……
船艙內，沈青崖將杯中殘茶倒入窗外運河，茶湯瞬間沒入運河，不見其蹤影。
太無聊了，這一路上。
無奈之下，她自行囊中取出一根短釣竿，又拈出一卷素白絲線，線頭系著三寸許的烏木浮漂，無鉤無餌。
隨即她移坐窗邊，將釣竿探出窗外，絲線垂落，烏木浮漂輕點水面，隨波微漾。
她一面釣著魚，一面欣賞著這運河美景，這才覺得好像有趣了些。
運河水面寬闊，舟楫往來，偶有官船商舶經過，帶起浪濤，她手中竹竿便微微調整，觀察著水波的一蕩一恙，陷入沈思。
約莫一柱香後，絲線被一個船舶掛住，啪的一聲斷掉了。
她有些不滿的收回釣竿。
“水勢紛亂，魚龍潛行。這魚，不釣也罷。”
然後她取過桌上微涼的茶壺，緩緩註水入杯，喝個茶也是不錯的。
吱呀一聲門響了。
林嘯回到艙房，便咧嘴笑道：“姑姑，這運河景致真好！我剛才在甲板上練了會兒棍，渾身舒坦！那幫游客還一個個都對我投來讚揚的目光勒。”
沈青崖微微搖頭：“舒坦就好。不過你練棍的動靜，怕是整條船都知道咱們這兒有個會使棍的楞頭青了。”
她語氣忽然陰森起來，“樹大招風，說不準後面就有個眼睛看著你了。”
林嘯只覺背心一涼，脖子縮了縮，吞吞吐吐：“我這不是給您長長臉嘛，再說，再說……現在瘋魔十八打掄起來，就不是亂掄，還是……還是有進步的，如果有個眼睛，那我就掄他。姑姑，姑姑，你就說我有沒有長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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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頓了頓，看著林嘯緊張的模樣，“進步到只拆八棍了，確實長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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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嘯原本聽得入神，聽到這話突然眼睛一亮，腰板挺得筆直：“原來姑姑方才一直在看我練棍？連我轉棍時手腕的弧度都記得這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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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木著臉點點頭，這家夥每次都能曲解她的意思。
罷了罷了，她都已經習慣這樣的相處了。
只說道：“明日練棍時，記得在腳下畫個圈，棍風不許出圈。等你什麽時候能把這瘋魔十八打使成細雨十八點，才算真正入了門道。”
林嘯重重點頭：“明白，姑姑教導的是，明日我定要好好表現，讓整條船都見識見識咱們沈家棍法的威風！”
沈青崖望著他興高采烈的背影，唇角微揚：“悠著點，畢竟咱們這是官船，真拆了甲板，怕是要被趕下去游到汴州了。”
林嘯背脊一直，朗聲說道：“謹遵姑姑叮囑！”
他忽然想起什麽，神神秘秘的湊過去。
“姑姑，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明州司馬人不錯，您看這官船坐得舒舒服服，定是特意答謝咱們的，不是什麽別人，咱們也不認識別人。”
沈青崖給了他一個爆栗，“人家司馬大人日理萬機，哪有空管咱們坐什麽船。倒是你，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林嘯嘶的一聲捂著腦袋，“有姑姑在，誰敢賣我！再說了，我這鐵棍也不是吃素的！”
沈青崖：“擡舉我了。”
我都要被毒通天了。
林嘯：“姑姑在憨憨心中就是天下第一。”
夜深人靜，運河上只餘流水聲與船身輕響。
林嘯躺在榻上，白日練棍的興奮勁兒過去，心裏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想起姑姑白日的警告，他下意識伸手入懷，指尖觸到油布包時，心下稍安。
但緊接著，他臉色一變，那本該與銀票疊放在一起的通關文牒，不見了。
他猛地坐起，將懷中物什盡數掏出，甚至把衣服都脫下來抖了抖，開始翻檢行囊和每一個角落，什麽碟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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