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帶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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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帶娃日常
滿月酒過後的第三天，蕭燼嚴宣布了一個決定。
"我要學帶孩子。"
沈清辭正在給阿寶換小衣裳，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門口，表情認真得像是在說"我要上戰場"，而不是"我要學換尿布"。
"好。"她說得很平靜，把阿寶的小手臂從袖口裏穿出來，動作輕柔熟練，三下兩下便收拾妥當。阿寶被裹在幹凈的繈褓裏，砸吧了兩下嘴，安安靜靜地沒哭。
蕭燼嚴看著她的動作，覺得自己大概也能做到。
事實證明，他做不到。
第一次換衣裳是在當天下午。沈清辭把阿寶放在榻上，解開繈褓，退後一步示意他來。蕭燼嚴蹲下來，拿起那件小小的肚兜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正著翻了一遍，反著又翻了一遍，皺著眉像在研究一份北疆軍報。
"哪面是正面？"他問。
沈清辭靠在柱子上，忍著笑，忍得很辛苦："有繡花的是正面。"
他低頭看了看，肚兜上繡著一朵小小的荷花，確定了自己拿的方向沒錯。但把阿寶的左手穿進袖口的時候，阿寶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怎麽也穿不過去。他試探著掰了掰，沒掰動，又不敢用力，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他手攥著不放。"
"你輕輕揉他的手背，他就會松開。"
蕭燼嚴依言用拇指摩了摩阿寶的手背，小拳頭果然慢慢松開了，他把袖口穿過去，松了口氣。接下來是扣帶子，帶子太短，纏了兩圈系不上，又拆開重來。阿寶被折騰得哼唧了兩聲，他立刻僵住不敢動，低頭看著那張皺起來的小臉，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沈清辭在旁邊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才走過來三下五除二幫他系好，順手把歪掉的領口理正。
"……帶子要從左邊繞過來再穿過去。"她指著給他看了一遍。
"知道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眼睛一直盯著她的手指，認真地記。
蕭老夫人恰好從門口路過，原本只是想看看阿寶，結果看到自己兒子蹲在榻前跟一件肚兜較勁的架勢，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出聲。
"你當年出生的時候，你爹也是這樣，"蕭老夫人靠在門框上，語氣裏帶著點笑意，"月嫂讓他抱一下你，他抱著你站了半個時辰不敢挪步，後來腰疼了三天。沈清辭抿著嘴笑，蕭燼嚴的手頓了一下，沒接話。沈清辭看到他耳根微微泛紅。"
蕭老夫人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阿寶——肚兜歪著，帶子系得松緊不一，但總算是穿上了。她伸手指了指腋下的位置："這裏要留一指的空，太緊了他不舒服。"
蕭燼嚴低頭看了看，依言調了調帶子的松緊。蕭老夫人點了點頭，又多看了一眼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句："不著急，慢慢來。"也不知是說給阿寶聽的，還是說給他聽的。
過了五天，蕭燼嚴已經能獨立給阿寶換衣裳了，雖然速度比沈清辭慢三倍，偶爾還會把扣子系歪，但至少不會再把正反面搞錯。他開始向第二項技能發起挑戰——洗澡。
孟嬤嬤燒好了溫水，孫娘子把木盆和小巾子都備齊了。蕭燼嚴讓所有人都退到三步之外，自己擼起袖子，表情肅穆地把手伸進水裏試了試溫度。
"太燙。"
孟嬤嬤加了半瓢涼水。
他又試了試："太涼。"
孟嬤嬤又添了點熱水。
他再試："……差不多了。"
沈清辭坐在屏風後面，看他鄭重其事地把阿寶放進水裏，動作輕得像在處置一件薄胎瓷器。阿寶倒是不怕水，小腳丫在水裏蹬了兩下，濺了他一臉。
他楞了一下，下意識去擦臉上的水，手一松，阿寶往前一滑——沈清辭幾乎從屏風後面彈出來，但蕭燼嚴的反應更快，右手一把撈住了阿寶的後背，穩穩當當地托出了水面。阿寶被突然提起來，眨了眨眼，沒哭，反而咧開嘴打了個哈欠。
花廳裏安靜了兩息。蕭老夫人站在門檻外面，看了全程，嘆了口氣："跟你爹當年一模一樣。"
蕭燼嚴低頭看著懷裏濕漉漉的阿寶，說不上是松了口氣還是無奈，最後只是用小巾子把阿寶裹好，一聲不吭地繼續洗。沈清辭重新坐回屏風後面，嘴角彎著，沒有出聲打擾。等他終於把阿寶洗幹凈裹好交回她手裏的時候，中衣前襟已經濕了大片，頭發上還沾著水珠。
沈清辭伸手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水，忍不住說了句："靖北侯單刀破萬軍，今日敗給了一盆洗澡水。"
他看了她一眼，沒反駁，但嘴角抽了一下。
第十天的夜裏，沈清辭被一陣細碎的聲響吵醒。
她睜開眼，身邊的人不在了。被窩那一側還是溫的，人走了不久。她披衣起身，循著聲音走到裏間，借著搖籃旁的小夜燈看到了一幕讓她站住腳的畫面。
蕭燼嚴坐在搖籃邊的矮凳上，一只手托著阿寶，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阿寶不知道是餓了還是做了夢，哼哼唧唧地鬧了小半夜，孫娘子抱了兩次都沒哄住，蕭燼嚴便讓她去歇著，自己接了過來。
他拍背的節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怕拍重了又怕拍輕了沒有用。阿寶在他臂彎裏扭了扭，小臉貼在他的胸口上，漸漸地不鬧了，呼吸變得均勻起來。他沒有立刻把孩子放回搖籃，就那麽坐著，低頭看著懷裏那張小小的臉。小夜燈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眉目間慣常的冷厲退得幹幹凈凈，只剩下一種沈清辭從未見過的柔和——像是在看一件比虎符比兵權都重要的東西。
她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站了多久了？"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沒有擡頭，但顯然早就察覺了她。
"沒多久。"她走進去，在他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看了一眼阿寶——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小拳頭攥著蕭燼嚴衣襟上的一顆扣子，攥得緊緊的。
"他抓著你扣子呢。"
"嗯，"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上次也抓了，拽不下來就睡了。比攥著刀柄還緊。"
沈清辭偏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衣領攏了攏——夜深了，他只穿了一件中衣，肩膀露了一半在外頭。
"明天教你餵米糊。"她輕聲說，"那個比換衣裳難，你要有心理準備。"
"……能有多難？"
"你明天就知道了。"
"好。"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阿寶，聲音放得更輕了些，"那今晚先把這個練好。"
小夜燈晃了一下，阿寶的呼吸聲細細的、均勻的。窗外的月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從窗紙縫裏透進來，落在兩個人並排坐著的影子上。沈清辭把頭靠在他肩上，看著阿寶攥著扣子的小拳頭，心想，原來他在戰場上不是最讓人動心的樣子，在這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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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學帶孩子。"
沈清辭正在給阿寶換小衣裳，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門口，表情認真得像是在說"我要上戰場"，而不是"我要學換尿布"。
"好。"她說得很平靜，把阿寶的小手臂從袖口裏穿出來，動作輕柔熟練，三下兩下便收拾妥當。阿寶被裹在幹凈的繈褓裏，砸吧了兩下嘴，安安靜靜地沒哭。
蕭燼嚴看著她的動作，覺得自己大概也能做到。
事實證明，他做不到。
第一次換衣裳是在當天下午。沈清辭把阿寶放在榻上，解開繈褓，退後一步示意他來。蕭燼嚴蹲下來，拿起那件小小的肚兜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正著翻了一遍，反著又翻了一遍，皺著眉像在研究一份北疆軍報。
"哪面是正面？"他問。
沈清辭靠在柱子上，忍著笑，忍得很辛苦："有繡花的是正面。"
他低頭看了看，肚兜上繡著一朵小小的荷花，確定了自己拿的方向沒錯。但把阿寶的左手穿進袖口的時候，阿寶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怎麽也穿不過去。他試探著掰了掰，沒掰動，又不敢用力，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他手攥著不放。"
"你輕輕揉他的手背，他就會松開。"
蕭燼嚴依言用拇指摩了摩阿寶的手背，小拳頭果然慢慢松開了，他把袖口穿過去，松了口氣。接下來是扣帶子，帶子太短，纏了兩圈系不上，又拆開重來。阿寶被折騰得哼唧了兩聲，他立刻僵住不敢動，低頭看著那張皺起來的小臉，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沈清辭在旁邊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才走過來三下五除二幫他系好，順手把歪掉的領口理正。
"……帶子要從左邊繞過來再穿過去。"她指著給他看了一遍。
"知道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眼睛一直盯著她的手指，認真地記。
蕭老夫人恰好從門口路過，原本只是想看看阿寶，結果看到自己兒子蹲在榻前跟一件肚兜較勁的架勢，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出聲。
"你當年出生的時候，你爹也是這樣，"蕭老夫人靠在門框上，語氣裏帶著點笑意，"月嫂讓他抱一下你，他抱著你站了半個時辰不敢挪步，後來腰疼了三天。沈清辭抿著嘴笑，蕭燼嚴的手頓了一下，沒接話。沈清辭看到他耳根微微泛紅。"
蕭老夫人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阿寶——肚兜歪著，帶子系得松緊不一，但總算是穿上了。她伸手指了指腋下的位置："這裏要留一指的空，太緊了他不舒服。"
蕭燼嚴低頭看了看，依言調了調帶子的松緊。蕭老夫人點了點頭，又多看了一眼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句："不著急，慢慢來。"也不知是說給阿寶聽的，還是說給他聽的。
過了五天，蕭燼嚴已經能獨立給阿寶換衣裳了，雖然速度比沈清辭慢三倍，偶爾還會把扣子系歪，但至少不會再把正反面搞錯。他開始向第二項技能發起挑戰——洗澡。
孟嬤嬤燒好了溫水，孫娘子把木盆和小巾子都備齊了。蕭燼嚴讓所有人都退到三步之外，自己擼起袖子，表情肅穆地把手伸進水裏試了試溫度。
"太燙。"
孟嬤嬤加了半瓢涼水。
他又試了試："太涼。"
孟嬤嬤又添了點熱水。
他再試："……差不多了。"
沈清辭坐在屏風後面，看他鄭重其事地把阿寶放進水裏，動作輕得像在處置一件薄胎瓷器。阿寶倒是不怕水，小腳丫在水裏蹬了兩下，濺了他一臉。
他楞了一下，下意識去擦臉上的水，手一松，阿寶往前一滑——沈清辭幾乎從屏風後面彈出來，但蕭燼嚴的反應更快，右手一把撈住了阿寶的後背，穩穩當當地托出了水面。阿寶被突然提起來，眨了眨眼，沒哭，反而咧開嘴打了個哈欠。
花廳裏安靜了兩息。蕭老夫人站在門檻外面，看了全程，嘆了口氣："跟你爹當年一模一樣。"
蕭燼嚴低頭看著懷裏濕漉漉的阿寶，說不上是松了口氣還是無奈，最後只是用小巾子把阿寶裹好，一聲不吭地繼續洗。沈清辭重新坐回屏風後面，嘴角彎著，沒有出聲打擾。等他終於把阿寶洗幹凈裹好交回她手裏的時候，中衣前襟已經濕了大片，頭發上還沾著水珠。
沈清辭伸手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水，忍不住說了句："靖北侯單刀破萬軍，今日敗給了一盆洗澡水。"
他看了她一眼，沒反駁，但嘴角抽了一下。
第十天的夜裏，沈清辭被一陣細碎的聲響吵醒。
她睜開眼，身邊的人不在了。被窩那一側還是溫的，人走了不久。她披衣起身，循著聲音走到裏間，借著搖籃旁的小夜燈看到了一幕讓她站住腳的畫面。
蕭燼嚴坐在搖籃邊的矮凳上，一只手托著阿寶，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阿寶不知道是餓了還是做了夢，哼哼唧唧地鬧了小半夜，孫娘子抱了兩次都沒哄住，蕭燼嚴便讓她去歇著，自己接了過來。
他拍背的節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怕拍重了又怕拍輕了沒有用。阿寶在他臂彎裏扭了扭，小臉貼在他的胸口上，漸漸地不鬧了，呼吸變得均勻起來。他沒有立刻把孩子放回搖籃，就那麽坐著，低頭看著懷裏那張小小的臉。小夜燈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眉目間慣常的冷厲退得幹幹凈凈，只剩下一種沈清辭從未見過的柔和——像是在看一件比虎符比兵權都重要的東西。
她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站了多久了？"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沒有擡頭，但顯然早就察覺了她。
"沒多久。"她走進去，在他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看了一眼阿寶——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小拳頭攥著蕭燼嚴衣襟上的一顆扣子，攥得緊緊的。
"他抓著你扣子呢。"
"嗯，"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上次也抓了，拽不下來就睡了。比攥著刀柄還緊。"
沈清辭偏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衣領攏了攏——夜深了，他只穿了一件中衣，肩膀露了一半在外頭。
"明天教你餵米糊。"她輕聲說，"那個比換衣裳難，你要有心理準備。"
"……能有多難？"
"你明天就知道了。"
"好。"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阿寶，聲音放得更輕了些，"那今晚先把這個練好。"
小夜燈晃了一下，阿寶的呼吸聲細細的、均勻的。窗外的月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從窗紙縫裏透進來，落在兩個人並排坐著的影子上。沈清辭把頭靠在他肩上，看著阿寶攥著扣子的小拳頭，心想，原來他在戰場上不是最讓人動心的樣子，在這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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