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悉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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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悉心照料
從知道沈清辭有了身孕那天起，蕭燼嚴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頭兩天他半夜醒來會伸手探她的被角，確認被子蓋好了沒有，手碰到她胳膊覺得涼了就再掖一遍。後來發展到每隔一個時辰醒一次，醒來先看她呼吸均不均勻，再把手搭在她手腕上數脈搏——他自己也知道這不像話，可手不聽腦子的話，醒了就自己摸過去了。
第三天早上沈清辭被他翻身的動靜弄醒，睜眼看到他正側著身子盯著自己看，眼神清醒得不像剛醒來的樣子。
"你又沒睡好？"
"睡了。"他把目光移開，"你接著睡。"
"你從半夜就開始翻來覆去，我數了至少四回。"
他沈默了一會兒。"……習慣了。"
沈清辭盯著他看了幾息，伸手把他的手從自己手腕上拿下來，攥在掌心裏。"從今天起不許半夜摸我脈搏，聽到了嗎？"
他沒應聲。
"蕭燼嚴。"
"聽到了。"他說，語氣像是在接軍令。
她又補了一句："還有，你若再半夜坐起來看我有沒有喘氣，我就讓秋霜把你的被子搬到書房去。"
"……哪次喘氣了？"
"前天半夜你突然坐起來，把手伸到我鼻子底下試呼吸。蕭燼嚴，我那時根本沒有睡著。"
他耳尖紅了一瞬，別過臉去不說話了。
---
白天的蕭燼嚴更過分。
早膳他盯著她把粥喝完，紅棗銀耳湯也要看著她見底才放碗。她想自己添飯被他攔下來，想下床走走被他扶著胳膊走了三步就按回椅子上。秋霜端了茶過來他說太燙晾一晾，碧桐送了點心他說太甜不能多吃，孟嬤嬤做了桂花糕他說裏面有桂花不利安胎——孟嬤嬤在竈房楞了半天，做了二十年的桂花糕頭一回聽說桂花不利安胎。她回頭跟吳嫂子嘀咕了一句："公爺怕是翻了半本醫書就來下禁令了，桂花不利安胎？我當年懷我家老大的時候頓頓吃桂花糕，生下來八斤重。"
沈清辭坐在桌邊看著面前那碗寡淡的白粥和一碟子清水煮青菜，實在忍不住了。"我現在有兩個月的身孕，不是兩個月的病。"
"許大夫說要清淡。"
"清淡不是這個清淡法。"她把筷子擱下來，"我要吃鰣魚。"
"鰣魚性寒——"
"蕭燼嚴。"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高但很認真，"你若再讓我吃三天水煮青菜，我就搬到靜思苑去住。"
他看著她的表情，判斷了一下這句話的可信度，然後站起來往竈房走了。半柱香後孟嬤嬤親自端了一碗鰣魚湯過來，湯色奶白，面上撒了幾粒蔥花，鮮得沈清辭連喝了兩碗。
蕭燼嚴坐在旁邊看著她喝完，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孟嬤嬤後來跟秋霜說，公爺站在竈房門口那個樣子，跟校場上盯著兵操練似的，只不過操練的對象變成了一碗湯。孟嬤嬤退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和秋霜對了一個眼神，兩個人都忍著笑——公爺去竈房的原話是"做碗鰣魚湯，清淡些，但是要好吃"，孟嬤嬤說這輩子沒接過這麽矛盾的吩咐。
---
到了第五天，陸雲舟終於忍不住了。
他來正院送北疆軍報，在回廊上就聽見屋裏的對話——
"我要去花園走走。"
"我陪你去。"
"不用，我就走到桂花樹那邊。"
"我正好也要去那邊。"
"你要去桂花樹那邊做什麽？"
"……看看樹。"
陸雲舟在門外站了三息，決定裝作什麽都沒聽到，敲了敲門進去。蕭燼嚴坐在桌邊，手邊擱著一杯茶，表情跟平時在軍營裏看地圖一樣嚴肅。沈清辭坐在窗邊，手裏翻著一本書，臉上帶著一種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公爺，北疆軍報。"陸雲舟把折子遞過去。
蕭燼嚴接過來翻了兩頁，目光卻越過折子往沈清辭那邊瞟了一眼——她正要起身去拿桌上的茶，他已經先一步站起來把茶碗遞到了她手邊，然後又坐回去繼續看折子，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提前演練過的。
陸雲舟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快壓不住了。
"還有別的事嗎？"蕭燼嚴頭也不擡地問。
"沒了。"陸雲舟退到門口，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公爺，屬下多句嘴——夫人懷的是孩子，不是瓷器，不用那麽怕摔。"
蕭燼嚴的目光從折子上擡起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陸雲舟識趣地退了出去，走到院外才放開嗓子笑了一聲，笑聲大得回廊盡頭的丫鬟都回頭看了一眼。碧桐正好端著銀耳湯經過，被他笑得一楞："陸將軍笑什麽？"
"笑咱們公爺。"陸雲舟拍了拍軍報，"打仗的時候冷面閻王一個眼神能嚇退三軍，如今給夫人遞碗茶比排兵布陣還緊張。"
碧桐忍著笑沒接話，低著頭端著銀耳湯快步進了屋，生怕多待一秒笑出聲來。
---
入夜之後蕭燼嚴反而更不安生。
沈清辭靠著枕頭看書，他就坐在床邊翻軍報，說是看軍報，一頁紙翻了三遍還沒翻過去，餘光始終掛在她的側臉上。她翻了一頁書他就要看一眼她手上的動作——怕她舉書舉久了胳膊酸，怕她看得太久眼睛累。
"你再這麽看我，這頁書我今天翻不了第三遍了。"沈清辭沒擡頭說。
"我在看軍報。"
"軍報拿反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紙，面不改色地翻了個面。
沈清辭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把書合上擱在枕邊，側過身看著他。"你從前打仗受那麽重的傷也沒見你這麽緊張過。"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說："受傷是我自己的事，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事。我的事我可以不管，你的事不行。"
她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心裏軟了一下又酸了一下，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往下拽了拽。"那就別看軍報了，陪我睡覺。"
他把軍報合上擱在床頭，和衣躺在她外側，一只手臂枕在她脖子底下，另一只手擱在她腰側沒有收回來，像是下意識地護著什麽。窗外的月光從紗簾縫隙裏漏進來，照在他的眉眼上，那雙平時冷厲如鷹的眼睛此刻安安靜靜地閉著，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你別半夜摸我脈搏。"她閉著眼睛說。
"不摸了。"
"也不許每個時辰醒一次。"
"不了。"
她安心地往他懷裏靠了靠，聽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沈穩有力地落在她耳朵邊上。過了一會兒，感覺到他的呼吸慢慢均勻下來，手卻始終擱在她腰側沒有挪開，掌心的溫度隔著衣衫暖融融地貼著她。
院外的更聲遠遠敲了一下，又歸於安靜。這一夜他果然沒有再醒，但第二天早上她睜開眼的時候，發現他的手還是擱在她腰側那個位置，一動沒動過，手指有些僵了，掌心卻還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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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知道沈清辭有了身孕那天起，蕭燼嚴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頭兩天他半夜醒來會伸手探她的被角，確認被子蓋好了沒有，手碰到她胳膊覺得涼了就再掖一遍。後來發展到每隔一個時辰醒一次，醒來先看她呼吸均不均勻，再把手搭在她手腕上數脈搏——他自己也知道這不像話，可手不聽腦子的話，醒了就自己摸過去了。
第三天早上沈清辭被他翻身的動靜弄醒，睜眼看到他正側著身子盯著自己看，眼神清醒得不像剛醒來的樣子。
"你又沒睡好？"
"睡了。"他把目光移開，"你接著睡。"
"你從半夜就開始翻來覆去，我數了至少四回。"
他沈默了一會兒。"……習慣了。"
沈清辭盯著他看了幾息，伸手把他的手從自己手腕上拿下來，攥在掌心裏。"從今天起不許半夜摸我脈搏，聽到了嗎？"
他沒應聲。
"蕭燼嚴。"
"聽到了。"他說，語氣像是在接軍令。
她又補了一句："還有，你若再半夜坐起來看我有沒有喘氣，我就讓秋霜把你的被子搬到書房去。"
"……哪次喘氣了？"
"前天半夜你突然坐起來，把手伸到我鼻子底下試呼吸。蕭燼嚴，我那時根本沒有睡著。"
他耳尖紅了一瞬，別過臉去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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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蕭燼嚴更過分。
早膳他盯著她把粥喝完，紅棗銀耳湯也要看著她見底才放碗。她想自己添飯被他攔下來，想下床走走被他扶著胳膊走了三步就按回椅子上。秋霜端了茶過來他說太燙晾一晾，碧桐送了點心他說太甜不能多吃，孟嬤嬤做了桂花糕他說裏面有桂花不利安胎——孟嬤嬤在竈房楞了半天，做了二十年的桂花糕頭一回聽說桂花不利安胎。她回頭跟吳嫂子嘀咕了一句："公爺怕是翻了半本醫書就來下禁令了，桂花不利安胎？我當年懷我家老大的時候頓頓吃桂花糕，生下來八斤重。"
沈清辭坐在桌邊看著面前那碗寡淡的白粥和一碟子清水煮青菜，實在忍不住了。"我現在有兩個月的身孕，不是兩個月的病。"
"許大夫說要清淡。"
"清淡不是這個清淡法。"她把筷子擱下來，"我要吃鰣魚。"
"鰣魚性寒——"
"蕭燼嚴。"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高但很認真，"你若再讓我吃三天水煮青菜，我就搬到靜思苑去住。"
他看著她的表情，判斷了一下這句話的可信度，然後站起來往竈房走了。半柱香後孟嬤嬤親自端了一碗鰣魚湯過來，湯色奶白，面上撒了幾粒蔥花，鮮得沈清辭連喝了兩碗。
蕭燼嚴坐在旁邊看著她喝完，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孟嬤嬤後來跟秋霜說，公爺站在竈房門口那個樣子，跟校場上盯著兵操練似的，只不過操練的對象變成了一碗湯。孟嬤嬤退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和秋霜對了一個眼神，兩個人都忍著笑——公爺去竈房的原話是"做碗鰣魚湯，清淡些，但是要好吃"，孟嬤嬤說這輩子沒接過這麽矛盾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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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五天，陸雲舟終於忍不住了。
他來正院送北疆軍報，在回廊上就聽見屋裏的對話——
"我要去花園走走。"
"我陪你去。"
"不用，我就走到桂花樹那邊。"
"我正好也要去那邊。"
"你要去桂花樹那邊做什麽？"
"……看看樹。"
陸雲舟在門外站了三息，決定裝作什麽都沒聽到，敲了敲門進去。蕭燼嚴坐在桌邊，手邊擱著一杯茶，表情跟平時在軍營裏看地圖一樣嚴肅。沈清辭坐在窗邊，手裏翻著一本書，臉上帶著一種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公爺，北疆軍報。"陸雲舟把折子遞過去。
蕭燼嚴接過來翻了兩頁，目光卻越過折子往沈清辭那邊瞟了一眼——她正要起身去拿桌上的茶，他已經先一步站起來把茶碗遞到了她手邊，然後又坐回去繼續看折子，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提前演練過的。
陸雲舟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快壓不住了。
"還有別的事嗎？"蕭燼嚴頭也不擡地問。
"沒了。"陸雲舟退到門口，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公爺，屬下多句嘴——夫人懷的是孩子，不是瓷器，不用那麽怕摔。"
蕭燼嚴的目光從折子上擡起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陸雲舟識趣地退了出去，走到院外才放開嗓子笑了一聲，笑聲大得回廊盡頭的丫鬟都回頭看了一眼。碧桐正好端著銀耳湯經過，被他笑得一楞："陸將軍笑什麽？"
"笑咱們公爺。"陸雲舟拍了拍軍報，"打仗的時候冷面閻王一個眼神能嚇退三軍，如今給夫人遞碗茶比排兵布陣還緊張。"
碧桐忍著笑沒接話，低著頭端著銀耳湯快步進了屋，生怕多待一秒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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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蕭燼嚴反而更不安生。
沈清辭靠著枕頭看書，他就坐在床邊翻軍報，說是看軍報，一頁紙翻了三遍還沒翻過去，餘光始終掛在她的側臉上。她翻了一頁書他就要看一眼她手上的動作——怕她舉書舉久了胳膊酸，怕她看得太久眼睛累。
"你再這麽看我，這頁書我今天翻不了第三遍了。"沈清辭沒擡頭說。
"我在看軍報。"
"軍報拿反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紙，面不改色地翻了個面。
沈清辭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把書合上擱在枕邊，側過身看著他。"你從前打仗受那麽重的傷也沒見你這麽緊張過。"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說："受傷是我自己的事，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事。我的事我可以不管，你的事不行。"
她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心裏軟了一下又酸了一下，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往下拽了拽。"那就別看軍報了，陪我睡覺。"
他把軍報合上擱在床頭，和衣躺在她外側，一只手臂枕在她脖子底下，另一只手擱在她腰側沒有收回來，像是下意識地護著什麽。窗外的月光從紗簾縫隙裏漏進來，照在他的眉眼上，那雙平時冷厲如鷹的眼睛此刻安安靜靜地閉著，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你別半夜摸我脈搏。"她閉著眼睛說。
"不摸了。"
"也不許每個時辰醒一次。"
"不了。"
她安心地往他懷裏靠了靠，聽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沈穩有力地落在她耳朵邊上。過了一會兒，感覺到他的呼吸慢慢均勻下來，手卻始終擱在她腰側沒有挪開，掌心的溫度隔著衣衫暖融融地貼著她。
院外的更聲遠遠敲了一下，又歸於安靜。這一夜他果然沒有再醒，但第二天早上她睜開眼的時候，發現他的手還是擱在她腰側那個位置，一動沒動過，手指有些僵了，掌心卻還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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