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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加官進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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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加官進爵

年後第一個大朝會,永安城下了年後第一場雪。

不是很大的雪,細細碎碎地飄著,落在金鑾殿的琉璃瓦上,化了一層又積了一層。群臣踩著薄雪上朝,靴底在石階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印子,不多時就被新雪蓋住了。

蕭燼嚴到得比往常早了一刻鐘。他站在武將首位,虎符揣在袖中貼著裏衣——自從皇帝交還之後他就沒再束回腰側,有些東西握過一次再拿回來,放的位置就不一樣了。

朝會的前半段照例是尋常政務。戶部報了年前的稅收,兵部提了北疆防線輪換,吏部呈了幾個地方官的考績。蕭燼嚴一一聽著,手裏捏著朝笏,面無表情。

直到太監總管劉安走到禦階前,展開一道明黃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殿中的竊竊私語瞬間安靜了。年後第一個大朝會,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加封的大旨,但加封什麽、加到什麽程度,沒有人敢確定。

"靖北侯蕭燼嚴,忠勇體國,鎮守北疆四載,威震邊陲。通敵案中蒙冤不屈,其志可嘉,其節可欽——"

劉安的聲音在金鑾殿裏回蕩。蕭燼嚴站在武將首位,脊背筆直,目光平視前方。

"——特晉封蕭燼嚴為鎮國公,賜雙俸,食邑三千戶,世襲罔替。"

殿中有一瞬間的寂靜。

鎮國公。

大晟朝開國以來,活著受封鎮國公的武將不超過五個。這個爵位比靖北侯高了整整兩級,從正四品一躍而至超品,食邑三千戶,世襲罔替——這意味著蕭家的榮耀不只是這一代的事,蕭燼嚴的子孫後代都會繼承這個爵位。

群臣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武將那邊的表情很覆雜,羨慕、嫉妒、心服口服,各種都有。文官那邊更安靜,幾個老臣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齊齊低下頭。

沒有人出列反對。通敵案的餘波還沒有散盡,所有人都記得劉從文和錢茂的下場。更何況蕭燼嚴的功績擺在那裏——鎮守北疆四年,蒙冤入獄不改其志,這樣的臣子如果不賞,大晟朝就沒人值得賞了。

倒是太子趙承煜,在蕭燼嚴起身後走近了兩步,低聲說了句"恭喜"。語氣真誠,沒有半分勉強。通敵案中最關鍵的那封請旨搜查銀號的信,是太子親手批的——他知道蕭燼嚴能走到今天,自己也算出了一份力。

蕭燼嚴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麽。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不需要多餘的話來維系。

蕭燼嚴跪下行了大禮。"臣蕭燼嚴,謝主隆恩。"

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尋常的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跪下去的那一瞬間膝蓋碰到金磚地面的時候,掌心裏全是汗。

皇帝在龍椅上看著他的背影,說了一句:"起來吧。鎮國公不必每次都跪。"

這句話又是一陣波瀾。不必每次都跪——這是何等的體面和信任,滿朝文武聽在耳朵裏,各自在心裏掂量著分量。

劉安繼續宣讀。除了加封鎮國公之外,還有幾項賞賜:賜宅邸一座、良田五百畝、蜀錦百匹、黃金千兩。每一項都是實打實的恩寵,不是虛名。還有一件事沒有寫在聖旨上——散朝後皇帝單獨留了蕭燼嚴片刻,說了一句:"你那封辯駁折寫得不錯,條理清楚,破綻找得準。誰幫你看的?"

蕭燼嚴沈默了一瞬。"臣的妻子。"

皇帝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但那個"嗯"字裏有一種"朕知道了"的意味,像是把這份功勞又往沈清辭的名冊上添了一筆。

散朝的時候蕭燼嚴走在最前面,步伐和往常一樣沈穩。

陸雲舟在宮門外牽馬等著,看到他出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朝服還是那身朝服,人還是那個人,但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鎮國公。"陸雲舟叫了一聲,嘴角咧開。

"閉嘴。"

"屬下還沒恭喜呢。"

"不必恭喜。"蕭燼嚴翻身上馬,"這是拿命換的。"

陸雲舟收了笑,策馬並行跟上。兩個人穿過皇城根下的長街,雪還在下,細細碎碎地飄在兩個人的肩頭。

"回家吧。"蕭燼嚴說。

---

消息比他騎馬更快。

到府門口的時候趙平已經跪在門前了。"恭喜侯——恭喜公爺!"

"叫什麽公爺。"蕭燼嚴下了馬,把韁繩扔給趙平,"叫侯爺就行,改口改早了。"

趙平嘿嘿笑了兩聲,爬起來跟著往裏走。

正院那邊已經知道了。碧桐站在院門口,手裏攥著一條帕子,看到他走過來眼睛紅紅的,像是要哭又不好意思哭。

"夫人呢?"

"夫人在正院,蕭老夫人也在。"碧桐吸了一下鼻子,"老夫人一早就過來了,說是等消息。"

他走進正院的時候,蕭老夫人坐在上首,手裏端著茶碗一口沒喝。沈清辭坐在她下首,膝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但那一頁顯然停了很久了——她的手指壓在書頁上,指尖微微泛白。

聽到腳步聲兩個人同時擡起頭來。

蕭老夫人先開的口。"封了?"

"封了。鎮國公,雙俸,食邑三千戶,世襲罔替。"

蕭老夫人的手抖了一下,茶碗裏的茶晃了晃差點灑出來。她把茶碗擱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紅了一圈但沒有落淚。

"好。"她說,聲音有點啞,"你父親若是知道了,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麽樣。"

蕭定遠此刻還在北疆坐鎮,年前收到通敵案平反的消息時寫了封信回來,只有四個字:"吾兒不屈。"蕭老夫人把這四個字裱起來掛在了棲霞院的書房裏,誰都沒讓動。

沈清辭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沒有說恭喜。她只是伸手替他拍了拍肩上沒有化盡的雪片,然後低下頭把他袖口的褶皺理了理。

"冷不冷?"她問。

"不冷。"

"那就好。"她理完袖口退後一步,嘴角彎了一下。"鎮國公大人,竈房備了桂花糯米藕,要不要嘗嘗?"

蕭燼嚴看著她。她的眼睛比平時亮,嘴角彎的弧度也比平時大一些,但說的話和語氣都和平日一樣。他知道她很高興,也知道她不會大喜大悲地表現出來——就像跪在宮門外一個時辰一個字都沒提苦一樣。

"嘗。"他說,在她身邊坐下來。

蕭老夫人看著兩個人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這桂花糯米藕是清辭前兩天就吩咐竈房備的。"

沈清辭的手指在桌沿上微微收緊了一下。"只是碰巧想吃。"

"碰巧。"蕭老夫人重覆了這兩個字,嘴角彎了彎,沒再拆穿。

蕭燼嚴看了沈清辭一眼。她低著頭翻那本停了許久的書,耳尖有一點紅。

蕭老夫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這一口終於喝下去了,茶已經涼了但沒放下,又喝了一口。窗外雪還在下,落在正院的屋檐上、窗臺上、院子裏那棵梅樹上。梅花的骨朵被雪壓彎了枝頭,但花瓣還是緊緊裹著的,沒有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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