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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甜蜜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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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甜蜜互動

搬家之後的日子過得飛快。正院的格局比靜思苑大了三倍不止,沈清辭起初還有些不習慣,從前夜裏翻身能碰到墻,現在翻三個身還在床的這半邊。蕭燼嚴倒是適應得極好,頭一天就把自己的盔甲和佩刀挪到了正院西廂的小隔間裏,說"放外頭不放心",其實是不想讓她看見那些東西想起他上戰場。沈清辭沒拆穿他,只是在他把盔甲搬走之後,往那個空出來的角落裏放了一盆蘭花,不是靜思苑的那盆臘梅,是新的,葉片翠綠,花苞還沒開。

他看見了什麽也沒說,但第二天就往蘭花的盆底墊了一層苔蘚,怕她澆多了水爛根。

她是在第三天發現的。那天蹲下來澆水的時候看見盆底多出來的苔蘚,楞了一下,轉頭去看他。他正坐在桌邊翻兵書,面色如常,翻頁的手指沒有停頓。

"你墊的?"她問。

"嗯。"他頭也沒擡,"書上說的,蘭花怕澇。"

"你什麽時候看的養花的書?"

他的翻頁速度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翻,聲音淡淡的:"閑翻的。"

秋霜後來告訴她,侯爺前兩天讓趙平去書坊買了一摞書回來,她以為是兵書,結果全是《花鏡》《群芳譜》之類的。秋霜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壓都壓不住,碧桐在旁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沈清辭聽完了沒有笑,只是低頭給蘭花澆水,嘴角彎了彎。她發現他的"閑翻"和她的"順手"是同一種東西,做完了不認,被發現了也不認,但做得比誰都認真。

第五天的傍晚,她在暖閣裏給一件春衫縫袖口。天氣暖了,該換薄衫了,她自己的衣裳自己縫,針腳又細又密。蕭燼嚴從校場回來的時候滿身汗氣,在門口停了一下,看見她在燈下做針線,站在門檻上看了好一會兒才進來。

"怎麽了?"她咬著線頭問。

"沒什麽。"他走過來坐在她對面,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把她手裏的針線拿走了。

"你——"

"我試試。"他說。

她看著他捏著那根細針,粗糲的手指跟繡花針完全不搭,像拿長槍的手去捏一根草。他笨拙地紮了兩針,針腳歪歪扭扭的,間距一寬一窄,她忍住笑伸手想拿回來,他把她的手按住了。

"再試兩針。"他皺著眉,非常認真。

第三針紮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指放進嘴裏嘬了一口,繼續縫。沈清辭看著他手指上冒出來的那一小滴血,心裏忽然軟得一塌糊塗,沒有再搶針線,只是坐在旁邊看著他把那截袖口縫完。縫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針腳像蚯蚓爬過的痕跡,但確實縫住了。

"好了。"他把針線放下來,面不改色地把手背到身後。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排歪歪扭扭的針腳,嘴角彎了彎,伸手把他的手從背後拉出來,在紮破的那根手指上輕輕按了一下。"去洗洗手,孟嬤嬤做了酸梅湯。"

他"嗯"了一聲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件春衫,像是在檢閱自己的戰果。她趁他轉身的功夫把那排歪針腳全拆了重新縫好,但第二天穿的時候特意穿了那件,沒有告訴他原因,只是在出門前對著銅鏡多看了一眼袖口。

第七天夜裏下了一場春雨。雨聲打在瓦片上劈劈啪啪的,像有人在屋頂上倒豆子。她睡得淺,被雨聲驚醒,翻了個身發現身邊是空的。枕邊還留著他壓出來的凹痕,被子掀開了一半,他不是被吵醒的,是主動起來的。

她披了件外裳走到廊下,看見他站在正院的屋檐底下,手裏端著一盞燈,正看著院墻角的那盆蘭花。雨水順著屋檐淌下來,在燈影裏像一道道銀線。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怎麽起來了?"他問。

"你不在。"

他沈默了一瞬,把燈盞換到另一只手上,空出來的那只手把她的外裳攏了攏緊。"蘭花不怕雨,"他說,聲音很輕,"我就是來看看。"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盆被春雨澆得葉片發亮的蘭花,是他墊了苔蘚的那盆,花苞已經綻開了,淡紫色的花瓣在雨裏微微顫動。她忽然覺得這盆花很像某個笨拙的人,不會說好聽的話,但會偷偷去查怎麽養、半夜起來看它有沒有被雨淋壞。

"好看。"她說。

他不說話了,但她的肩膀靠上來的時候他沒有躲,只是把燈盞舉高了一點,讓她看得更清楚些。雨聲嘩嘩的,兩個人站在屋檐下看一盆剛開的蘭花,看了很久。

第十天的早上,她照例去翻賬冊,發現桌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只小小的白瓷罐子,蓋子上畫了一枝蘭花。她打開來看,裏頭是滿滿一罐子蘭花香脂,湊近了聞,是那盆蘭花淡淡的清香。罐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像他縫針腳的手寫出來的:"你上次說蘭花好看。"

她拿著那張紙條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它夾進了賬冊裏。不是扔掉,也不是收進妝奩,而是夾進她每天都會翻的那本賬冊裏,每天打開都能看見。

秋霜後來整理賬冊的時候發現了那張紙條,拿去給碧桐看,兩個人在竈房裏笑了小半盞茶的功夫。孟嬤嬤從後廚探出頭來問笑什麽,秋霜把紙條遞過去,孟嬤嬤看了一眼也笑了,搖頭說了句:"侯爺這個人哪。"

第十二天他回來得晚。說是軍營裏有事耽誤了,進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她坐在暖閣裏等他,桌上溫著一壺碧螺春,旁邊擱了一碟他愛吃的杏仁酥。他換完衣裳走出來,看見桌上這兩樣東西,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說了不用等。"他嘴上這麽說,坐下來的速度卻很快。

她把茶盞推到他手邊,沒有接他的話。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眉頭舒展開來,茶葉的清香在燈下飄散。她坐在對面翻賬冊,偶爾擡頭看他一眼,他吃東西的樣子比朝堂上那些大臣斯文不到哪裏去,但和她一起吃的時候總是慢條斯理的,好像多嚼幾下她就能多看他一會兒似的。

吃完最後一塊杏仁酥的時候他擡頭看她,目光正好撞上她從賬冊上擡起來的視線。兩個人對視了一瞬,他先移開了眼睛,耳根有些發紅,伸手去拿茶盞掩飾。她低下頭繼續翻賬冊,嘴角彎了彎,翻了一頁根本沒看進去。

他在這個家裏從來不說"辛苦了""謝謝"之類的話,但她備的茶他從來不剩,她縫的衣裳他每天都穿,她多夾一筷子菜他便把碗遞過來。他的溫柔從來不在嘴上,全在那些不動聲色的動作裏頭。而她回應的方式也差不多——她不會說"你真好""我很開心",只是在他回來之前把碧螺春溫上,在他出門之前把衣領理平,在他發呆的時候安安靜靜坐在旁邊陪著他。

兩個人都是不善言辭的人,卻偏偏湊在一起,把日子過成了一首無聲的詩。

正院的日子就是這樣。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也沒有轟轟烈烈的承諾,只是一盆蘭花、一件春衫、一盞雨夜的燈、一罐歪歪扭扭的香脂,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每一件都被他記在心裏,然後用他那笨拙的方式一樣一樣做出來。她從前以為"舉案齊眉"便已是夫妻之間最好的模樣,如今才知道,真正好的日子不必舉案齊眉,只是他在的時候,她不用想太多,他不在的時候,她也知道他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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