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圍獵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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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圍獵意外
天還沒亮，營地裏就響起了號角聲。
沈清辭是被號角聲驚醒的。她昨晚睡得不好，半夢半醒之間總覺得帳外的風聲太大，裹著被子翻了幾次身，直到號角刺穿帳篷鉆進耳朵裏，才猛地坐起來。
秋霜已經在帳子裏忙活了，端著水盆，拿著巾帕，動作利落。"夫人，圍獵開始了。老夫人說今日不用您去，留在帳裏歇著便是。"
沈清辭點了點頭。她本就沒打算去獵場——她是女眷，圍獵是男人們的事，她去了反而添亂。
蕭老夫人天不亮就起了，帶著碧桐去了主帳方向，說是要和幾位夫人一起用早膳。沈清辭留在帳裏，吃了幾塊糕點，又喝了一碗熱粥，身上暖了些，便披了披風走到帳外。
早晨的風比昨晚小了些，但天色陰沈，烏雲還在山頂壓著，像是隨時要落雪。營地裏人來人往，各府的護衛在帳間穿行，馬匹打著響鼻，一片忙碌。遠處的北坡方向偶爾傳來號角聲和獵犬的吠叫，那是圍獵已經開始的信號。
沈清辭站在帳前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沿著營地邊緣散了散步。營帳的西側有一條小徑通向一片松林，松林邊上有一條淺溪，溪水很細，從山上流下來，在石頭縫裏彎彎繞繞地淌。她沿著溪邊走了幾步，彎腰撿了一塊好看的石頭，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
溪邊長著一叢灌木，結了些紅色的漿果，在灰蒙蒙的天色裏格外顯眼。沈清辭多看了兩眼，正想折返回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人的腳步。
是馬蹄聲，很重，很急，夾雜著某種沈悶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灌木叢裏橫沖直撞。聲音來得毫無征兆，從松林深處直沖過來，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沈清辭猛地轉身。
一頭野豬從松林裏沖了出來。
那東西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少說也有兩三百斤，黑褐色的鬃毛豎著，獠牙從嘴角齜出來，泛著暗黃的光。它的身上插著兩根箭，箭桿還在晃，顯然是被人射傷後逃出來的。傷口在肩胛處，血順著鬃毛往下淌，滴在落葉上，染出一條暗紅色的線。
它瘋了。
受了傷的野豬比沒受傷的更危險——這是沈清辭在書裏讀到過的。書上說，受驚的野豬會沿著直線狂奔，撞到什麽算什麽，力氣大得能掀翻一輛馬車。此刻它正朝她的方向沖過來，速度極快，眼睛裏泛著血光，像是兩團燃燒的火。
沈清辭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不想跑，是腿不聽使喚。她的身體像是被什麽東西釘在了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頭野豬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獠牙在灰暗的天色裏閃了一下——
一道黑影從她身側掠過。
快得她只感覺到一陣風，帶著血腥氣和松脂味，然後一只手從後面扣住了她的腰，猛地往旁邊一帶。她的身體騰空了一瞬，後背撞上一個堅硬的東西——是人的胸膛。她的後腦勺磕在那個人的下巴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低沈的怒喝。
蕭燼嚴一手把她推到身後的大松樹旁邊，一手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野豬已經沖到了近前，距離不到三步。蕭燼嚴沒有退，他側身讓開了野豬的正面沖撞，刀光一閃，橫著在野豬的側腹劃了一刀。血飛濺出來，濺了他一臉，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野豬發出一聲刺耳的嚎叫，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身體搖晃，但沒有倒——它的皮太厚，那一刀雖然深，卻沒有傷到要害。
野豬掉轉方向，朝蕭燼嚴沖了過來。
蕭燼嚴往後退了一步，擋在了沈清辭和野豬之間。
沈清辭看不清他的臉——他的背對著她，寬闊的肩膀剛好遮住了她的全部視線。她只看到他的刀又劈了一下，這次砍在了野豬的脖頸上，刀刃卡在骨縫裏，拔不出來。野豬的身體猛地一拱，頭撞在了蕭燼嚴的左臂上。
她聽到了一聲悶哼。
蕭燼嚴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倒。他松開卡在野豬脖子上的刀，反手抓住了野豬的一根獠牙，借力往旁邊一甩。野豬的沖勢被卸掉了大半，踉蹌著撞進了旁邊的灌木叢裏，枝葉碎裂的聲音響了一片。
然後是第二道身影。
陸雲舟騎著馬從松林裏沖出來，手中長槍一刺，正中野豬的咽喉。野豬嚎了一聲，四蹄一軟，轟然倒地，在落葉上蹬了幾下，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沈清辭靠在松樹上，渾身發抖。不是冷，是後怕。她的手指抓著樹皮，指甲斷了兩個都沒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耳朵裏嗡嗡的，什麽都聽不真切。
她只看到蕭燼嚴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濺了血，左臂垂在身側，姿勢不太對。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掃了一遍——從頭到腳，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他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沒有了那種刻意的疏離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焦急。
是後怕。
"有沒有傷到哪裏？"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喉嚨。
沈清辭張了張嘴，想說"沒有"，但發出的聲音連她自己都聽不清。她搖了搖頭。
蕭燼嚴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微微閉了一下眼睛。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握了一下又松開，她這才註意到他的袖子上有一道口子，布料被撕開了，裏面的白色中衣洇出一片暗紅色。
他的手臂在流血。
"你受傷了。"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蕭燼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像是才註意到這件事。"皮外傷。"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雲舟下了馬，跑過來查看蕭燼嚴的傷勢，臉色很難看。"侯爺，這傷口不淺，得趕緊處理。"他回頭朝松林外面喊了一聲，兩個親兵從林子裏跑出來，手裏拿著止血的傷藥和布條。
蕭燼嚴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退開。他轉頭看向沈清辭，目光落在她還在發抖的手指上。
"能走嗎？"
沈清辭點了點頭，腿還是軟的，但她撐著松樹站直了身體。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披風上沾了泥，裙擺被樹枝刮破了一道口子，左手手心被樹皮磨破了一層皮，滲著細密的血珠。
她沒有註意到這些。她只是看著他袖子上那片越來越大的暗紅色，心跳又快了起來。
不是因為野豬了。是因為他擋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看見了他的背影——寬闊的、擋住了一切危險的、像一堵墻一樣的背影。那個背影她看了四個月，從來沒有覺得它和今天有什麽不同。但今天不同。今天她差一點就死了，而他把她推到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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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營地裏就響起了號角聲。
沈清辭是被號角聲驚醒的。她昨晚睡得不好，半夢半醒之間總覺得帳外的風聲太大，裹著被子翻了幾次身，直到號角刺穿帳篷鉆進耳朵裏，才猛地坐起來。
秋霜已經在帳子裏忙活了，端著水盆，拿著巾帕，動作利落。"夫人，圍獵開始了。老夫人說今日不用您去，留在帳裏歇著便是。"
沈清辭點了點頭。她本就沒打算去獵場——她是女眷，圍獵是男人們的事，她去了反而添亂。
蕭老夫人天不亮就起了，帶著碧桐去了主帳方向，說是要和幾位夫人一起用早膳。沈清辭留在帳裏，吃了幾塊糕點，又喝了一碗熱粥，身上暖了些，便披了披風走到帳外。
早晨的風比昨晚小了些，但天色陰沈，烏雲還在山頂壓著，像是隨時要落雪。營地裏人來人往，各府的護衛在帳間穿行，馬匹打著響鼻，一片忙碌。遠處的北坡方向偶爾傳來號角聲和獵犬的吠叫，那是圍獵已經開始的信號。
沈清辭站在帳前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沿著營地邊緣散了散步。營帳的西側有一條小徑通向一片松林，松林邊上有一條淺溪，溪水很細，從山上流下來，在石頭縫裏彎彎繞繞地淌。她沿著溪邊走了幾步，彎腰撿了一塊好看的石頭，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
溪邊長著一叢灌木，結了些紅色的漿果，在灰蒙蒙的天色裏格外顯眼。沈清辭多看了兩眼，正想折返回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人的腳步。
是馬蹄聲，很重，很急，夾雜著某種沈悶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灌木叢裏橫沖直撞。聲音來得毫無征兆，從松林深處直沖過來，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沈清辭猛地轉身。
一頭野豬從松林裏沖了出來。
那東西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少說也有兩三百斤，黑褐色的鬃毛豎著，獠牙從嘴角齜出來，泛著暗黃的光。它的身上插著兩根箭，箭桿還在晃，顯然是被人射傷後逃出來的。傷口在肩胛處，血順著鬃毛往下淌，滴在落葉上，染出一條暗紅色的線。
它瘋了。
受了傷的野豬比沒受傷的更危險——這是沈清辭在書裏讀到過的。書上說，受驚的野豬會沿著直線狂奔，撞到什麽算什麽，力氣大得能掀翻一輛馬車。此刻它正朝她的方向沖過來，速度極快，眼睛裏泛著血光，像是兩團燃燒的火。
沈清辭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不想跑，是腿不聽使喚。她的身體像是被什麽東西釘在了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頭野豬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獠牙在灰暗的天色裏閃了一下——
一道黑影從她身側掠過。
快得她只感覺到一陣風，帶著血腥氣和松脂味，然後一只手從後面扣住了她的腰，猛地往旁邊一帶。她的身體騰空了一瞬，後背撞上一個堅硬的東西——是人的胸膛。她的後腦勺磕在那個人的下巴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低沈的怒喝。
蕭燼嚴一手把她推到身後的大松樹旁邊，一手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野豬已經沖到了近前，距離不到三步。蕭燼嚴沒有退，他側身讓開了野豬的正面沖撞，刀光一閃，橫著在野豬的側腹劃了一刀。血飛濺出來，濺了他一臉，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野豬發出一聲刺耳的嚎叫，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身體搖晃，但沒有倒——它的皮太厚，那一刀雖然深，卻沒有傷到要害。
野豬掉轉方向，朝蕭燼嚴沖了過來。
蕭燼嚴往後退了一步，擋在了沈清辭和野豬之間。
沈清辭看不清他的臉——他的背對著她，寬闊的肩膀剛好遮住了她的全部視線。她只看到他的刀又劈了一下，這次砍在了野豬的脖頸上，刀刃卡在骨縫裏，拔不出來。野豬的身體猛地一拱，頭撞在了蕭燼嚴的左臂上。
她聽到了一聲悶哼。
蕭燼嚴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倒。他松開卡在野豬脖子上的刀，反手抓住了野豬的一根獠牙，借力往旁邊一甩。野豬的沖勢被卸掉了大半，踉蹌著撞進了旁邊的灌木叢裏，枝葉碎裂的聲音響了一片。
然後是第二道身影。
陸雲舟騎著馬從松林裏沖出來，手中長槍一刺，正中野豬的咽喉。野豬嚎了一聲，四蹄一軟，轟然倒地，在落葉上蹬了幾下，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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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靠在松樹上，渾身發抖。不是冷，是後怕。她的手指抓著樹皮，指甲斷了兩個都沒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耳朵裏嗡嗡的，什麽都聽不真切。
她只看到蕭燼嚴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濺了血，左臂垂在身側，姿勢不太對。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掃了一遍——從頭到腳，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受傷。他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沒有了那種刻意的疏離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焦急。
是後怕。
"有沒有傷到哪裏？"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喉嚨。
沈清辭張了張嘴，想說"沒有"，但發出的聲音連她自己都聽不清。她搖了搖頭。
蕭燼嚴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微微閉了一下眼睛。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握了一下又松開，她這才註意到他的袖子上有一道口子，布料被撕開了，裏面的白色中衣洇出一片暗紅色。
他的手臂在流血。
"你受傷了。"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蕭燼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像是才註意到這件事。"皮外傷。"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雲舟下了馬，跑過來查看蕭燼嚴的傷勢，臉色很難看。"侯爺，這傷口不淺，得趕緊處理。"他回頭朝松林外面喊了一聲，兩個親兵從林子裏跑出來，手裏拿著止血的傷藥和布條。
蕭燼嚴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退開。他轉頭看向沈清辭，目光落在她還在發抖的手指上。
"能走嗎？"
沈清辭點了點頭，腿還是軟的，但她撐著松樹站直了身體。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披風上沾了泥，裙擺被樹枝刮破了一道口子，左手手心被樹皮磨破了一層皮，滲著細密的血珠。
她沒有註意到這些。她只是看著他袖子上那片越來越大的暗紅色，心跳又快了起來。
不是因為野豬了。是因為他擋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看見了他的背影——寬闊的、擋住了一切危險的、像一堵墻一樣的背影。那個背影她看了四個月，從來沒有覺得它和今天有什麽不同。但今天不同。今天她差一點就死了，而他把她推到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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