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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梅花盛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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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梅花盛開的那一天

幾日後的清晨,靜思苑裏的那株老梅樹,在一夜之間悄然綻放。

沈清辭推開房門,便看見滿院的白梅在晨光中靜靜盛開,枝頭綴滿了層層疊疊的花瓣,如雪似霜,清冷幽雅。

她怔了怔,隨即嘴角微微彎起。

這株老梅樹,是蕭老夫人當年親手種下的,後來靜思苑偏僻無人打理,便漸漸荒廢了。她剛搬進來時,枝頭只有幾根幹枯的枝條,看著毫無生氣。沒想到在她的照料下,竟在這寒冬臘月裏,開出了滿樹繁花。

"夫人,梅花開了!"秋霜從屋裏出來,看見滿院盛開的白梅,驚喜地叫出聲來,"真美啊!"

春桃也跟了出來,她仰頭望著那株梅樹,眼中滿是驚嘆:"奴婢在府裏這麽多年,從沒見這株梅樹開過花,沒想到今年竟開得這樣好。"

沈清辭走到梅樹下,她伸出手,輕輕觸碰一枝低垂的梅枝,花瓣上的晨露沾濕了她的指尖,冰涼,卻帶著淡淡的幽香。

"走吧,去取剪刀來。"她吩咐道,"今日天氣好,剪幾枝梅花插瓶,屋子裏也添些生氣。"

秋霜歡快地應了一聲,跑去了。

沈清辭站在樹下,仰頭望著滿樹的白梅,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喜悅。

她想起父親書房裏掛的那幅字——"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父親常說,做人當如梅花,不畏嚴寒,不懼風霜,在最冷的時節,開最清的花。

她當時只覺得這話老生常談,如今想來,卻多了幾分感悟。

她嫁入將軍府這些日子,過的日子不算好。冷院孤棲,下人怠慢,丈夫冷落,外有流言紛擾......可她從未抱怨過一句,她只是安靜地過自己的日子,讀書、刺繡、打理花草,將這偏僻的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條。

就像這株老梅樹,無人問津時,默默積蓄力量,待到時機成熟,便開出滿樹繁花。

"夫人,剪刀來了!"秋霜拿著剪刀跑回來,臉上滿是笑意。

沈清辭接過剪刀,仔細挑選了幾枝形態優美的梅枝,小心剪下。春桃捧來一只青瓷花瓶,三人便在院中忙活起來。

......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慵懶,灑在靜思苑的小院裏,為滿樹白梅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沈清辭坐在梅樹下的石凳上,手中捧著一卷詩集,卻沒有看,只是安靜地望著滿院盛開的梅花出神。

風輕輕吹過,幾片花瓣飄落下來,落在她的發間、肩頭,她也不去拂,只是任由它們落下。

陽光透過梅枝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穿著一身素凈的月白色衣裙,與滿院的白梅相映,整個人仿佛融化在這片花海之中,安靜、恬淡,卻又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夫人,外頭風涼,您要不要進屋?"春桃端著熱茶走過來,輕聲問道,"奴婢給您添件鬥篷吧。"

沈清辭收回目光,接過茶盞,搖了搖頭:"不必,今日陽光正好,不冷。我再坐一會兒。"

春桃便不再勸,將茶盞放在石桌上,退到一旁候著。

沈清辭低頭看向手中的茶盞,茶湯澄澈,映著幾瓣飄落的花瓣。她輕輕吹開,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驅散了些許寒意。

這樣的日子,真好。

沒有紛擾,沒有爭鬥,只有滿院的梅花和安靜的時光。若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可她知道,這世上沒有永遠的平靜。蕭燼嚴遲早會納妾,蘇婉凝不會善罷甘休,二皇子的人也在暗中窺伺......風暴遲早會來。

但那又如何?

來便來了,她沈清辭,從不懼怕任何風雨。

她放下茶盞,重新拿起詩集,翻開書頁,低聲念道: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她的聲音清淺,在午後的陽光裏,帶著幾分悠遠的意味。

春桃和秋霜站在一旁,靜靜聽著,不敢出聲打擾。

她們不懂詩詞,卻覺得夫人念得極好聽,像是......像是這滿院梅花在說話一般。

"夫人念得真好。"秋霜忍不住小聲說道。

沈清辭笑了笑,放下詩集:"不過是閑來無事,隨口念著玩罷了。"

......

與此同時,蕭燼嚴正從校場回來,路過靜思苑外時,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院墻不高,透過半開的院門,他能看見裏面的景象——

滿院盛開的白梅,如雪似霜,美得驚心動魄。

而梅樹下,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安靜地坐著,手中捧著書,陽光灑在她身上,與滿院梅花融為一體。

風輕輕吹過,幾片花瓣飄落,落在她的發間。她擡手拂去,動作輕柔,卻透著幾分優雅。

蕭燼嚴站在院門外,目光落在那個身影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停下腳步,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麽。他只知道,每次路過這裏,他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往裏面看。

她......很美。

不是那種驚艷的美,而是如這滿院梅花一般,清冷幽雅,靜謐動人。她的安靜不是軟弱,而是一種從容,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從容。

他忽然有些好奇——她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他娶她數月,卻從未真正了解過她。每次見面,她都是那副端莊得體、不卑不亢的模樣,讓人捉摸不透。可方才那一幕,卻讓他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沈清辭。

"侯爺?"身後的侍衛輕聲喚道。

蕭燼嚴回過神來,收回目光,大步往主院走去。

可他的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方才那一幕——

滿院梅花,樹下佳人,安靜,恬淡,卻又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畫面驅趕出去,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該死。"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加快腳步。

回到書房,陸雲舟正等著他。

"侯爺,屬下剛得到消息,二皇子那邊有了動靜。"陸雲舟壓低聲音道,"他似乎在打聽沈夫人的事情。"

蕭燼嚴眉頭一皺:"沈清辭?"

陸雲舟點頭:"屬下的人打聽到,二皇子似乎想從沈夫人身上下手,具體要做什麽還不清楚。"

蕭燼嚴靠在椅背上,目光沈了下來。

二皇子要對沈清辭下手?為什麽?

他忽然想起蘇婉凝那封信,想起她信中提到的"讓沈清辭身敗名裂"......

他的心頭猛地一沈。

難道婉凝真的與二皇子聯手了?

不,不可能。婉凝只是個單純的女子,她怎麽會......

可他心裏卻有個聲音在說——你真的了解她嗎?

蕭燼嚴揉了揉眉心,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

"繼續盯著。"他吩咐道,"有任何動靜,立刻回報。"

陸雲舟應聲退下。

蕭燼嚴獨自坐在書房裏,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中,心中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他忽然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侯爺,您去哪兒?"門外的侍衛問。

蕭燼嚴頓住腳步,煩躁地道:"......去看看母親。"

他沒有承認,自己方才腦海中閃過的念頭——他想去靜思苑看看。

看看那個坐在梅樹下的女子,是不是還像方才那般安靜美好。

他搖了搖頭,往正院的方向走去,腳步比方才快了幾分。

仿佛在逃避什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東西,是逃避不了的。

比如那個逐漸在他心中生根發芽的......異樣感覺。

窗外,靜思苑的方向,滿院梅花依舊盛開。

而梅樹下的那個身影,也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裏,與花為伴,與書為友,仿佛與這世間的一切紛擾都無關。

她不知道,有人站在院門外看了她許久。

也不知道,那個人心中正在經歷怎樣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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