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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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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偶遇

這日午後,蕭燼嚴從軍營回來,心情有些煩躁。

邊關近日不太平,北狄的騎兵頻頻在邊境騷擾,雖然沒有大舉進犯,卻也讓守邊的將士們疲於應對。他今日在軍營裏待了大半日,跟幾位副將商議對策,最終也沒議出個結果來。

回到府中,他沒有直接回書房,而是沿著回廊漫無目的地走著。

初春的風還帶著幾分寒意,吹在臉上有些刺骨。府裏的下人遠遠看見他,都紛紛避讓開來,生怕撞上這位閻王爺的眉頭。

蕭燼嚴走了一段路,忽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靜思苑附近。

他停下腳步,微微皺眉。

這個院子......是那個女人的住處。

他跟她成親已有些日子了,可除了大婚那日,他幾乎沒有見過她。她住在偏僻的靜思苑,他住在前院的書房,兩人像是兩條平行線,各過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這樣挺好。

蕭燼嚴正要轉身離開,卻忽然聽見一陣輕微的聲音從靜思苑的方向傳來。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那聲音很輕,像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又像是有人在低聲誦讀。他本該離開的,可不知為何,腳卻像是生了根一般,怎麽也挪不動。

鬼使神差地,他朝靜思苑的方向走了幾步,透過半掩的院門,看見了院子裏的景象。

院中那幾株老梅樹已經開了花,粉白的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淡淡的幽香。樹下放著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桌上有幾本書卷,一只青瓷茶盞。

而那個女人,正坐在石桌旁讀書。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烏黑的長發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畔,在風中微微飄動。她低著頭,目光落在手中的書卷上,神情專註而平靜,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蕭燼嚴站在院門外,靜靜地看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看她。

大婚那日,她蒙著蓋頭,他沒有看見她的臉。敬茶那日,他心不在焉,也沒有仔細看她長什麽模樣。如今隔著幾步遠的距離,他終於看清了她的模樣。

她......比他想象中要好看。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膚白勝雪,唇若點絳。她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她的面容愈發柔和。

可最讓蕭燼嚴在意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神情。

她看起來太安靜了。

安靜得仿佛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一個人,安靜得仿佛那些冷落和刁難都與她無關,安靜得......仿佛根本不在乎他的存在。

蕭燼嚴微微皺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侯爺?"

一個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蕭燼嚴回過頭,看見陸雲舟正站在幾步之外,臉上帶著幾分驚訝。

"你怎麽在這裏?"蕭燼嚴的聲音冷淡。

陸雲舟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屬下剛才去書房找您,聽下人說您往這邊走了,就追過來了。"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蕭燼嚴的肩膀,落在靜思苑的方向,眼睛微微一亮,"侯爺這是......來看夫人?"

蕭燼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陸雲舟也不惱,反而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侯爺,您剛才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呢,屬下都看見了。"

蕭燼嚴的臉色微微一沈,卻沒有反駁。

陸雲舟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順著蕭燼嚴的目光往靜思苑裏看了一眼,只見那個月白色的身影依舊坐在梅花樹下,姿態從容,神情恬淡。

"侯爺,您不進去?"陸雲舟問道。

蕭燼嚴收回目光,轉身就走:"不必。"

陸雲舟連忙跟上去,邊走邊道:"侯爺,您這就不對了。人家好歹是您的夫人,您連看都不看一眼,未免太......"

"陸雲舟。"蕭燼嚴停下腳步,側頭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你話太多了。"

陸雲舟立刻閉上嘴,做出一個封口的動作。

蕭燼嚴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去。

可不知為何,那個月白色的身影,卻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

靜思苑裏,沈清辭放下手中的書卷,目光落在院門的方向。

她剛才好像聽見了腳步聲,還有說話聲。雖然隔得遠,聽不清在說什麽,但她能感覺到,有人在院門外站了一會兒。

會是誰?

她想了想,最終沒有深究。

不管是誰,既然沒有進來,那就與她無關。

她重新拿起書卷,繼續讀那首還沒讀完的詩。春桃端著熱茶走過來,輕聲道:"夫人,外頭風大,您進屋吧。"

沈清辭點點頭,站起身來,跟著春桃走進了屋內。

她沒有回頭看院門的方向。

她不知道,就在剛才,那個從未正眼看過她的男人,第一次認真地看了她。

......

當晚,蕭燼嚴在書房處理公文,卻總是心不在焉。

他看著桌上的軍報,腦海裏卻不斷浮現出那個月白色的身影。

她在梅花樹下讀書的樣子,安靜,從容,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人。

他不缺女人。將軍府裏雖然沒有納妾,可外面想攀上他的人不少。那些女人看見他,要麽羞羞答答,要麽暗送秋波,恨不得把"我想嫁給你"幾個字寫在臉上。

可她不一樣。

她明明是他的妻子,明明被他冷落在偏僻的院子裏,明明被他母親刁難,被下人怠慢,可她卻像是......根本不在乎一樣。

她到底在想什麽?

蕭燼嚴放下手中的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罷了,不管她在想什麽,都與他無關。

他不會喜歡上她,更不會為了她改變什麽。

他和她之間,不過是聖旨賜婚的夫妻罷了。

僅此而已。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書房的窗欞上。夜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梅花的幽香。

蕭燼嚴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那輪明月上,眉頭微微皺起。

不知為何,今晚的月色,讓他想起了靜思苑裏那幾株老梅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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