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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魂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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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魂魄丟了?

就連杜青鹿都震驚自己遇到同學的概率, 江小寶他們十幾年都沒能遇到一個同學,

就算是廖不為和莫川,亞幸, 他們也是廖不為在四十年裏先後遇見的,

而自己呢?

杜青鹿想, 他才幾個月的時間, 不到一年就已經遇到班上一半的人了,這是什麽狗屎運氣?

“你知道實驗一宗嗎?”杜青鹿問。

小和尚一楞:“知道啊, 我本來打算去的。”

杜青鹿反問:“本來?為什麽後面你又沒去了?”

他沒有直接和對方相認, 實驗一宗現在正在風頭上,誰也說不好會不會是有人從宗門就跟著他們,

他不能因為對方一句似是故人就貿然暴露自己的身份, 故人也不一定是老同學, 保不準只是剛好認識人魚姬狀態下的別昳麗, 比如兒時玩伴這種。

所以他需要再進一步確認對方的身份才行。

小和尚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迷路了,好心人給我指了方向, 但我走著走著又走偏了。”

修仙界的城鎮不多, 人也不算多,大多還都在宗門裏, 一旦走錯了路, 很遠都不一定能遇上人問一問。

於是他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南楊村,南楊村就在天星島附近,他以前來過天星島, 掐指一算,誒,靈寵集市要開了,於是他就留下來了。

杜青鹿沈吟了下:“那你這走得確實挺偏的。”

天星島和實驗一宗所在的太荒完全是兩個方向, 這人方向感到底得差成啥樣,才能在已知方向的情況下,方向偏這麽狠。

但在杜青鹿的記憶中,班上確實有符合這個人設的家夥。

“你還沒說你叫什麽。”小和尚是個很註重公平的人,見姜岐沒說自己的名字,立刻就問上了。

姜岐看他一眼,直截了當:“姜岐。”

小和尚哦哦兩聲,慢半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倏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你叫什麽?”

“姜岐。”

小和尚嘴巴緩緩張大,好半天才說:“我認識一個人也叫姜岐。”

姜岐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我是實驗一宗的。”

這下小和尚直接嚇得坐到了地上,實驗一宗+姜岐,這簡直是絕殺!

杜青鹿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紹:“我是實驗一宗的杜青鹿。”

如果說姜岐+實驗一宗是絕殺,那杜青鹿+實驗一宗就是王炸,絕對的王炸!

小和尚瞪著面前的兩人,緩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啊的尖叫了一聲,朝著杜青鹿撲過來:“鹿哥,你是鹿哥對不對?”

這熟悉的稱呼一出來,在場的三人都是暗暗松了口氣。

杜青鹿後退一步,小和尚撲了個空,直接砸進沙子裏,但他立刻爬起來,萬分激動地盯著杜青鹿:“誒滴娘嘞,你真是鹿哥?”

這個時候,他哪裏還有剛才那出家人的出塵氣質,就差沒抱著杜青鹿跳舞了。

杜青鹿一笑:“如假包換,所以你是山洄吧?”

山洄——一個性格極度敏感內向的家夥,長大後成為了網絡上頗負盛名的寵物醫生,很多顧客都稱讚他非常溫柔,是自己寵物最愛的醫生。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報出來,小和尚猛猛點頭,眼淚跟著就掉出來了。

他興奮地一把將自己的面具給摘了,露出那張對杜青鹿和姜岐來說,有些熟悉的臉,

倒不是這家夥長變了,只是對方現在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和他們讀書認識那會兒有些差距,顯得更小更稚嫩,甚至臉上還有一點未退的嬰兒肥。

眼淚糊了一臉,他甚至顧不上擦,因為舊的沒擦完,新的又流下來了。

杜青鹿:“……你這眼淚怎麽說來就來?”

真是一如既往地愛哭啊,如果說其他方面還有可能弄錯,這愛哭的點是完全對號入座了,

至少在杜青鹿認識的人裏,就沒有人可以像他一樣,眼淚說來就來,像水龍頭一樣。

小和尚,不,是山洄淚眼婆娑地扯著杜青鹿的袖子:“我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說起來,實驗一宗是,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同學?”

杜青鹿點點頭:“有,廖不為,周罐罐,莫川,紀行,江小寶,譙一……”

他每報出一個名字,山洄就激動地蹦跶兩下,眼淚掉得劈裏啪啦的,跟下雨一樣,按照他外表的年紀,哭起來倒是不違和,

但問題是,在杜青鹿看來,這家夥在原來的世界都快三十的男人了,這麽哭哭啼啼的是幹啥?

“你能不能別哭了?”杜青鹿有些無語,“大老爺們哭啥?”

山洄抹著眼淚,袖子濕了一片:“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多年,沒有朋友,沒有家人,除了帶著他四處化緣,教他本事的老和尚,他始終覺得自己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

後來老和尚閉死關失敗了,他把對方火化後,帶著骨灰再次獨自上路,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該去哪裏。

他沒有紮根這個世界的過程,所以永遠都像飄在水上的花,只能隨波逐流,尋不到歸屬,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都會想起原來的世界,還有那些生死與共的老同學,想到這些就會悲從中來。

“我一直找你們,但都找不到。”山洄哭得抽抽噎噎,要不是杜青鹿讓他別哭,他能嗷嗷哭上好久,“你都不知道,我聽說實驗一宗的時候有多激動。”

要不是周圍人多,他能發瘋半小時,但凡他稍微冷靜一點,應該也不會方向錯的這麽離譜,頂多錯個三五十度角。

“找我們?”杜青鹿敏銳地察覺到他話裏的含義,“你知道我們也穿過來了?”

如果不知道的話,應該會像江小寶和紀行一樣,根本沒有找人的意識才對。

說到這個山洄的眼淚一下就止住了,但他的情緒卻並沒有平靜下來,反而眼底透出一股濃重的悲傷。

“嗯……”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杜青鹿也不催他,等他整理好情緒。

此時他們待在姜岐的結界裏,山洄的修為已經是靈虛境大圓滿,能感覺得到這個結界比自己的結界強很多,所以他也就放心地把藏在百寶囊裏的東西拿出來。

是一具白骨……

“這是什麽?”杜青鹿眼皮子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山洄抿著唇,過了許久,他哽了兩次,才勉強說出話來:“是伽伽。”

杜青鹿和姜岐對視一眼,震驚到忘了想說的話。

山洄用袖子狠狠摸了兩下臉,把眼淚擦幹,這才繼續說道:“我是來這裏的第五年遇到伽伽的,但伽伽生了很重的病,我治不好她……”

“我也不知道她生了什麽病,我們找了很多的醫生……這裏叫大夫,也請了擅長治療的仙師,但都治不好,勉強撐了一年,伽伽就,就……”

最後兩個字,他怎麽都說不出口。

杜青鹿也沒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和同學相遇——

伽伽是班上的一個女孩子,性格活潑,甚至可以說是一個超級社牛,畢業後進入私企成為了談判專家,擅長交際,和班上的人關系都非常好。

不,也不能說沒有想到,杜青鹿其實已經早有心理準備,

雖然他遇到了江小寶,紀行這樣衣食無憂的,像廖不為,喻丙這樣功成名就的;

但也有像別昳麗這種根本得不到人類尊重,當貨物售賣的,如果沒有被他們救下來,很難說未來會發生什麽;

像譙一,已經經歷過死亡,只不過因為體質種族特殊,能夠得以重生的;

以及姜岐這種,飽受心魔折磨的,如果不是姜岐對自己夠狠,直接引出一堆心魔互相牽制,會不會他現在也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了?

看過這些以後,杜青鹿很難樂觀地想,所有人都很好的活在這個世界某個角落。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第一個真正死亡的人,竟然是他覺得無論丟在哪兒都能跟野草一樣野蠻生長,一定能活得很好的伽伽。

“她……”杜青鹿想說點什麽,但話一出口,他又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

“你來這個世界多少年了?”他問。

“八十三年。”

杜青鹿有瞬間的恍惚,也就是說,七十七年前,伽伽就已經去世了,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

修仙世界看上去好像每個人的壽命都很長,但其實很多時候,修仙者都在閉關,有時候眼一閉一睜,也許一百年就過去了,

幾百歲但心智仍舊稚嫩,不谙世事的人也不少見。

三人都陷入了沈默,那具白骨就放在他們面前,明晃晃地昭告著現實的殘酷。

山洄一直帶著這具白骨,也一直在尋找能夠覆活對方的辦法,他始終覺得,這個能夠成仙的世界,一定有某種方法能夠覆活伽伽。

雖然這麽多年過去,所有人都告訴他不可能,哪怕是神仙,魂魄散了也沒救了,但他依舊奢望著,貪心地等待著奇跡的出現。

“先收起來吧。”姜岐說,“把她帶回宗門再說。”

杜青鹿沈默了下,也出聲說:“嗯,也許某天我們足夠強大,就能找到辦法。”

山洄點點頭,小心地抱起白骨,重新收進自己的百寶囊裏。

“有個問題……”杜青鹿盯著面前小和尚的臉,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八十三,那和姜岐也差不多,但你怎麽看上去這麽小?”

山洄的修為沒有姜岐高,真要論返老還童,不應該是姜岐看著更年輕嗎?

“啊……”說到這個,山洄就又開始糾結了,“這就是我為什麽說,我以為死前見不到你們了。”

杜青鹿一驚:“難道你也有病?”

山洄:?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不對勁呢?

不過他沒過多糾結,繼續說道:“沒有,但我學的馭獸術是邪術,需要消耗靈魂之力和靈寵建立聯系。”

人的陽壽和靈魂之力是相反的存在,陽壽越大,人越顯老,相反,靈魂力越少,人就越小。

這個理論不久前杜青鹿才聽亞幸提過,沒想到這麽快知識點就用上了。

“難道你還能小成受I精I卵?”杜青鹿表示非常震驚。

“我不知道,”山洄尷尬地直撓頭,“我學的那本書是我無意間掉進山洞裏撿到的。”

他在原來的世界會成為寵物醫生,就是因為他非常喜歡小動物,覺得和小動物相處比和人相處更簡單,純粹,更輕松,

所以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發現這裏的“小動物”根本無法用愛感化後,一度覺得非常絕望,直到他撿到了這本書,讓他重燃希望,並且毫不猶豫就學了。

“學了以後,我才看到後半本書的內容。”

後半本書的內容自然就是關於需要消耗靈魂之力,靈魂之力的減少意味著什麽。

“每次我建立聯系就會小幾歲,根據靈寵的能力決定具體需要消耗的靈魂之力,”

山洄臉上透出一點苦澀,

“之前也就小一點,幾乎看不出來,但自從我簽訂了這個小家夥後,”他從後衣領裏提出之前姜岐看到的那只三角腦袋靈寵,

“它的品種是鐵人蜥,但很稀有,簽了它以後,我的容貌就從二十五六歲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毫不懷疑,自己要是再簽一只這樣的鐵人蜥,自己真有可能變成受精卵,就算不是,可能也是小嬰兒的程度。

杜青鹿聽得瞠目結舌,一時不知道該說這家夥幸運還是不幸。

掉山洞撿秘籍這種事情,在古文明的書籍裏,那都得是故事主角,或者氣運之子才有的待遇,

但主角都有不死光環,有幸運buff,像他這樣,拿了個隨時有可能變成受精卵的秘籍,實在是……難評!

“但這邪術簽訂的靈寵對主人是百分百的忠誠,不會被契約傷到。”

山洄非常疼惜地摸了摸懷裏的白色鐵人蜥,“它們幫了我很多,如果沒有它們,我大概也已經死了。”

他本來跟著老和尚修行佛道,同樣是主戰鬥,但自從伽伽的事情後,他就強行扭轉了修行之道,轉了治愈,

倒是對他後面簽訂靈寵相輔相成,畢竟靈寵戰鬥是會受傷的,如果只是依靠藥物,效果太慢,要是在戰鬥,根本來不及藥物治療,

這些治愈法術起到了至關重要的效果,讓跟在他身邊的靈寵存活率大幅度增加。

白色鐵人蜥被他摸得很舒服,昂著小三角腦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如果不是它渾身劇毒,看著也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可愛的,杜青鹿這麽想著,默默後退了一步。

“那你知道別昳麗是什麽情況嗎?”杜青鹿沒忘記他們最開始把山洄邀請過來的目的。

“你們給他餵靈果了嗎?”山洄問。

“餵了,”杜青鹿說:“每天都餵,而且是品質極佳的靈果,廖不為餵了高階丹藥,見他還沒開啟靈智,喻丙甚至給他塞了兩根五千年的乙人根。”

乙人根本就稀少,更別說是五千年的,要是被煉器師協會的管理層知道,只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因為乙人根是喻丙那家夥從宗師協會總會材料庫偷來的。

山洄聽他說完,眉心微微皺起,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懷疑別昳麗是魂魄丟了。”

他也見過別昳麗,在別昳麗運輸的途中,本來別昳麗用黑布蓋著,結果押送別昳麗的馬車失控了,籠子掉下來,黑布也掉了,就讓他看見了。

魂魄離體的現象是存在的,有些是因為經歷驚嚇,大喜大悲的情緒,有些是幼年被野生的魂魄糾纏等,魂魄離體的可能很多,

失去了魂魄的生靈就會變得癡傻,如果是妖獸,那就會一直無法開啟靈智,

之前他就覺得別昳麗的狀態不太對勁,有過這樣的猜測,現在聽了杜青鹿的話,基本上已經是確定了,

——別昳麗就是魂魄丟了!

“魂魄丟了?”杜青鹿一楞:“那這要去哪裏找?”

魂魄他還挺熟悉的,但問題是這世界這麽大,想找一個活人都難,更別說是一個沒有意識,懵懵懂懂的生魂了。

而且魂魄還只在晚上夜深的時候出現,加大了他們尋找的困難程度。

山洄回想自己聽過的傳言:“聽說魂魄會互相吸引,喜歡紮堆玩,魂魄越多,吸引力越強,就是不知道哪裏有魂魄,亂葬崗?或者找找那種城鎮外的墳頭?”

互相吸引,紮堆玩……

杜青鹿嘶了一聲,別說,他還真知道哪裏有喜歡紮堆玩的魂魄,那可不是亂葬崗這種幾百人的小規模。

就是吧……想到那個領頭的,有意識的魂魄,杜青鹿就頭皮發麻,雖然他在那裏得到了很強的法寶,但真的很難說那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去一趟塘下鎮吧。”杜青鹿深吸一口氣說:“要說吸引力,別昳麗十有八九去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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