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再見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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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再見邀月
這老修士的修為高深, 遠在孫興和王予以之上。
這也是杜青鹿第一次直面這樣森然決絕的殺意，靈力如同一個罩子，將馬車完全籠罩, 絲毫不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因為乘坐奔雷, 他們又是在半空中, 這一劍根本躲不開。
奔雷驚慌失措地擡起前蹄, 不等它刨兩下表示害怕和不安，那飛劍已經逼到眼前——
儲能倉的幾顆靈石瞬間化作齏粉, 所有的靈力瘋湧向義肢, 代表能量的藍白色線條驟然發光，
杜青鹿強行將手臂力量提升至2000％, 這算是他被逼到絕境的保命招數了, 2000％的力量用過後, 這手臂將徹底報廢,
但這個時候容不得他多想，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 或者說, 就算是拼上這條義肢，他們也扛不住這老修士的攻擊,
但杜青鹿不是一個因為不可能就會放棄的人, 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會拼上一切，哪怕手斷了, 腳斷了，也要用牙咬下敵人一口血肉的人。
飛劍疾射而來，杜青鹿跳上奔雷的後背，腳下一蹬, 奔雷疼得差點嗷嗚一聲，感覺自己的骨頭斷了，
但出於獸類的求生本能，它也知道現在是生死存亡時刻，所以硬生生忍著沒嚎，只是眼睛裏泛起淚花。
“你可給我站穩了。”
奔雷沒動為啥要站穩，但又不敢問，腳下雷電一閃，牢牢釘在半空中。
杜青鹿借力飛到半空中，就在飛劍要刺穿他心臟的時候，他猛然出手，義肢竟然握住了飛劍的劍柄，同一時間，一支抓鉤飛出，狠狠釘入馬車廂壁，
飛劍的沖力極強，將他帶著倒飛而出，靈力瞬間將他義肢的皮膚燒灼殆盡，露出銀白色的金屬面，力量提升至2000％也無法抵擋這強橫的靈力，
杜青鹿以力卸力，在抓鉤的帶動下，強行帶著飛劍轉了一百八十度，力道之大，饒是奔雷早有準備都差點被沒站住，
不過杜青鹿需要的也只是這一秒鐘的時間，然後將調轉了方向的飛劍再次狠狠擲出。
本來看到杜青鹿能徒手抓住飛劍，居籍已經很驚訝了，他可是元嬰大圓滿，這小少年竟然能抓住，
但他並不擔心，抓住了又怎麽樣，他能感覺到這少年無法抵擋自己的靈力，很快就會被飛劍上的靈力燒得渣都不剩。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讓他更震驚了，那小少年竟然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又將飛劍給投擲了回來。
飛劍勢氣不減，帶著蠻狠的靈力直奔自己主人而去。
“好！”居籍大叫一聲，縱身握住自己的飛劍，他難得讚揚別人，但這個少年巧妙地化解危機，讓他覺得非常驚艷。
杜青鹿按住抓鉤的機關處，抓鉤繩子瞬間收縮，將他拉回馬車。
一套動作幹脆利落，從出手到收勢全都計算在內。
譙一擔心地探出頭，看到杜青鹿垂在身側的手，或者說是義肢，義肢已經變成了焦黑色，裸露的電線沒有一根是完好的，
傷勢一直蔓延到肩頭，連儲能倉都暴露了出來，裏面的靈石化作齏粉。
正如杜青鹿估計的那樣，義肢已經徹底報廢，別說是戰鬥，現在連最簡單的抓握都做不到，現在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不止如此，肩頭義肢接駁的地方也燒焦了，皮肉外翻，絲絲縷縷滲著血。
“你的手……”譙一咬著唇，眼眶瞬間紅了。
她痛恨自己的無能，但凡她有戰鬥能力，就算打不過對面那個老修士，至少鹿哥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也是杜青鹿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受到這麽重的傷，胸口劇痛發悶，喉間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杜青鹿緊緊盯著居籍，整個人如同拉緊的弓，但他和譙一說話的語氣卻是輕松愜意的：“這次你讓那些家夥水煮，溫水煮青蛙，可能沒那麽疼。”
譙一頓時喉間哽得說不出話來，像是卡了一塊檸檬皮，她知道杜青鹿是在告訴她，他保不住自己了。
但她一點不怨鹿哥，甚至是近乎絕望的愧疚，如果鹿哥沒有遇到自己，就不用遭受這些，以鹿哥的能力，可以過得很好，會有強大的未來。
這一切都因為她毀了……
“小友，你很不錯，”居籍朗聲笑道：“我會給你痛快的一劍。”
靈力再次瘋狂地向著居籍匯聚，整片天都變得陰沈起來，飄起了淅淅瀝瀝的雨絲，一道閃電刺破厚重的雲層狠狠劈向大地。
這一刻，天地都為之變色……
元嬰期大圓滿嗎？
杜青鹿緩緩呼出一口氣，從身後取出招魂幡，這個時候已經顧不得隱藏，招魂幡算是他最後的殺手鐧，
瘴氣也有等同於元嬰期的實力，但到了這個層次，初期和大圓滿的差距是天差地別，
哪怕其他幾個也派出來，加起來的力量也是無法擊退居籍的，但哪怕只是拖延一點時間，那也算是一線生機。
“要不……”身後的譙一遲疑了下，低聲說：“你把我吃了吧。”
杜青鹿瞥她一眼，這是碳基生物說得出來的話？
譙一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與其被那些玩意兒吃，不如讓鹿哥來，至少她能轉世，但鹿哥的命可只有一條。
“我可以下雪，雪落下來就會變成雪人參。”
也不知道這算什麽，明明她雪天會變成可食用的人參，但偏偏她唯一能使用的法術就是下雪，實在是有些過於嘲諷和好笑。
這件事無人知曉，就連古籍裏都沒有，可能歷任雪女都覺得這件事離譜，所以從未施展過吧。
杜青鹿比劃了個噓的手指：“你可別說了，我把你吃了，下半輩子還過不過了？”
別說這是同學，就算是不認識的，他也沒辦法在見過對方那張和人類相差無幾的臉後還能下得去嘴的。
譙一抿唇，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但如果鹿哥不配合，那就根本無法實施。
“鹿哥……”她哀求出聲，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一天求人吃自己，但她是真的心甘情願。
“閉嘴。”
雨勢漸大，已經從毛毛細雨變成了落地劈啪作響的中雨，奔雷被雨水打濕，濕漉漉的鬃毛貼著皮，臉都大了一圈。
居籍再次舉起劍，劍身上的靈力發出刺眼的光，
這一劍將絕無僥幸……
譙一被撲面而來的靈力壓得喘不過氣來，杜青鹿握緊了招魂幡，手腕一震，就在他要召出手裏全部魂魄時——
天空中又是一道閃電，比起之前的閃電，這閃電來勢洶洶，帶著要劈開天地山河的狠勁兒，竟是直奔居籍而去。
這一變故來得突然，居籍毫無防備，只能匆忙調轉飛劍的方向作抵擋，閃電劈在飛劍上，頓時激起一連串的火花。
兩廂抗衡不過幾秒，居籍的飛劍“鋥”的一聲被彈開，他本人也是頗為狼狽地連退散步，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不是他借不下這雷電之術，只是對方有備而來，打他個措手不及，而且這人的實力並不弱於自己。
居籍面目猙獰地抽動了兩下，抹去嘴角的血跡，再擡起頭，半空中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立於虛空之中，仿佛是佇立在天地間的利刃，磅礴大雨將將要落在他身上時自然地朝著兩邊滑下，這風，這雨，這天地之中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動搖他分毫。
青年神色陰鷙，似是帶著雷霆之怒，手裏握著一串磨得光滑發亮的佛珠，另一只手掐訣，隱有雷電在他指間流竄。
居籍面色驟變：“姜岐！”
沒錯，來著正是姜岐。
姜岐閉關百餘年，修仙界知道他的人確實不多，但不多和無人知曉是兩個概念，而居籍正巧就是知道他的人，
說來也是有些淵源，當初姜岐之所以會閉關，正是因為姜岐的心魔失控，居籍被打成重傷，
穆長纓一方面是為了堵住幻影門的口，宣稱姜岐被罰禁閉，一方面是為了壓制姜岐的心魔，姜岐因此在不周山閉關，這一進去就是一百多年。
此時見面，對居籍來說，簡直就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杜青鹿註意到那道閃電的走向古怪時，便立刻收起了招魂幡，看到是姜岐，頓時又驚又喜，
但很快他又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例如姜岐此時面色陰沈，眼底暴怒翻湧，和他認識的姜岐判若兩人，而且姜岐說過，他自己是不能用攻擊法術的，
難道現在出現的是心魔？
“好你個姜岐，”居籍大笑出聲，“既然你來了，那咱們就新仇舊恨一起算。”
當年姜岐把他打成重傷，差點壞了他的根基，他足足養了五十年才修覆過來，這怎麽可能不恨！
杜青鹿看向半空中的姜岐，眉頭緊皺，從出現到現在，姜岐一眼都沒有看他，就好像不認識他們一樣，
他也是和心魔打過交道的人，之前出現的心魔可不是這樣的，現在的姜岐很像他自己提過的失控狀態。
姜岐說過，心魔中有兩個是戰鬥力很強的，難不成姜岐為了救他們，主動把那兩個中某一個給放了出來？
對於居籍的話，姜岐沒有回答，唇角輕蔑地挑起，那姿態仿佛眼前的都只是垃圾，不值得他過多的關註。
天上再次出現閃電，只不過這次不再是一道，數十道閃電瞬間將黑沈沈的天空照亮，那些閃電無差別四處炸開。
“臥槽！”
頭頂的車廂被閃電劈中，啪的一聲化作碎渣，要不是杜青鹿眼疾手快帶著譙一鉆了出去，只怕現在倆人都已經成焦炭了。
下一道閃電劈來，嚇得奔雷抱頭鼠竄，幸好它速度快，還真是讓它躲開了。
“這小子瘋了！”杜青鹿這下確定了，姜岐是真的失控了！
“那怎麽辦？”譙一抱著頭，雖然知道抱頭這個動作在閃電面前毫無作用，但這個動作還是能帶來一丟丟的安全感，總給人一種護住頭就不會死的錯覺。
沒想到再次見到姜岐同學竟然會是這樣的光景。
杜青鹿哪裏知道怎麽辦，看居籍這有仇的樣子，他是不可能丟下姜岐走的，哪怕是失控了，但心魔狀態下的姜岐只能發揮出六成實力，怎麽可能是這個居籍的對手。
比起對待杜青鹿的散漫，居籍對上姜岐，那就是全力出手了，一瞬間，天空中出現一把巨大的劍，十幾丈高，如山岳般巍峨，
那劍瘋狂地吸收著周圍天地間的靈氣，元嬰期可溝通天地靈氣在此時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隨著靈氣的吸收，巨劍體積還在不斷地壯大，
在杜青鹿的義眼看來，那巨劍匯聚的靈力堪稱恐怖，義眼甚至已經無法評估其中靈力的含量。
“怎麽辦？”就連譙一都看得出來，這一劍意味著什麽，這才是真正的死亡之劍。
杜青鹿身側的手無力地垂下，這一劍，哪怕是他全部的魂魄沖上去，也只會化作飛灰。
他……真的救不了姜岐。
但是哪有怎樣——
杜青鹿拿出招魂幡，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召出所有的魂魄，瘴氣如同彌漫的瘟疫般一瞬間將所有人都包裹在內，
濃重的霧氣比烏雲還要厚重，幾乎讓人失去視覺，白蛛和王大柱氣勢洶洶直奔居籍而去，同時藤蔓探出纏住姜岐的腰，
居籍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哪怕被瘴氣阻礙的視覺，他依舊操縱著巨劍狠狠斬下。
已經抵達戰場中心的白蛛和王大柱沒有任何反抗機會，直接在巨劍下湮滅，化作一縷白煙消散在天地間，
而它們的犧牲甚至沒有讓巨劍有片刻的停頓。
杜青鹿右手已經不能再用，只能依靠左手，但左手不是義肢，沒有強大的作戰能力，加上剛剛他受了內傷，能發揮的實力大打折扣，拉扯藤蔓的手臂青筋暴起，
譙一見狀也來幫忙。
閃電劈裏啪啦地劈在巨劍上，比起白蛛和王大柱，這些閃電明顯要強勢許多，但也只是讓巨劍斬下的速度變慢，
瘴氣中居籍發出張狂的大笑，仿佛已經看到姜岐慘死在自己的劍下，得報當年之仇。
譙一又是害怕，又是絕望，隱忍了許久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哪怕是不服輸的杜青鹿在此刻也無比清晰地感知到，這一切都要結束了，生命和著修仙世界的旅行，就將在這巨劍下泯滅。
姜岐冷笑，往自己的胸口一拍，生生嘔出一口心頭血，本來被居籍壓制的靈氣瞬間暴漲，
搏命，誰不會一樣！
他擡手掐訣，就在他要使出本命之術時，天空中驟然爆發出一陣亮光，那光實在是太亮了，連瘴氣都能穿透的亮，
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跟瞎了一樣，什麽都看不到了。
“臥槽！”杜青鹿覺得今天自己用這個詞的頻率特別高，但也不能怪他，誰能在這中情況下情緒平和？！
他突然感覺到自己好像被什麽東西罩住，不知是他，旁邊的譙一也被罩住了，轉眼間，手邊又多了一個人，
杜青鹿摸到那人手臂上纏著串佛珠，是姜岐？
這啥情況？
杜青鹿楞住，他能感知到這罩住他們的東西上蘊含的靈力不是居籍的，有一點點熟悉，但可能是接觸得不多，無法分辨。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杜青鹿的眼睛恢覆了，罩著他的東西也被人掀開。
他先是看了眼旁邊，姜岐竟然昏迷了，看樣子似乎不是力竭，應該是被人打暈的，譙一則是一臉驚慌，但看到杜青鹿時又稍微鎮定了一些。
杜青鹿這才擡起頭看向綁走他們的人，看清對方的臉，杜青鹿一驚：“邀月谷主！”
邀月叉著腰，一臉沒好氣地說：“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
杜青鹿沒想到自己抱著僥幸心理給禦仙谷送的紙鶴，竟然真的送到了邀月的手裏，並且邀月還真的來了，在關鍵的時候救下了他們。
“多謝師父救命之恩。”杜青鹿拿出百寶囊中的滋滋花，“弟子不負使命。”
這個時候，那肯定是趕緊抱住禦仙谷谷主的大腿啊，一旦他進了禦仙谷，那些人還怎麽動他？
那居籍再強，在邀月面前也只是一個渣渣皮。
邀月沈默了下，沒有伸手接滋滋花。
杜青鹿擡頭看她，邀月眉頭輕皺，須臾，她嘆了口氣：“我不能收你做徒弟了。”
杜青鹿微怔：“為什麽？”
邀月看了眼他身邊的譙一，又看向他，神情有些凝重：“你知道我為什麽能及時趕到嗎？”
杜青鹿挑眉，難道不是因為他的紙鶴嗎？
“雪女出世的事情已經被人傳遍整個修仙界，不出一天，妖魔二界也會知曉。”
渴望雪女的可不止是人族修仙者，對於妖魔來說，雪女同樣是助長他們妖力，魔力的寶物。
譙一楞住，又是因為她，鹿哥要被這樣厲害的人拒之門外嗎？
“那我自己離開可以嗎？”她有些著急地說：“你收下鹿哥吧，鹿哥很厲害的！”
邀月沈重地搖搖頭：“現在已經不止是你的事情了，四大宗門已經和仙門撕破臉，修仙界大戰在即，更甚者，三界將陷入混戰。”
穆長纓不會放任宗門撼動仙門的地位，這一戰已經在所難免，雪女的出現只是導火索罷了。
倒是杜青鹿對自己的身份一直保護得很好，只要他把雪女藏好了，沒有人會知道是他帶走了雪女。
“那為什麽不能收鹿哥？”譙一緊緊攥著身上的白毛。
邀月嘆息一聲，笑道：“很少有人知道，我是穆長纓門下一系，這一戰我禦仙谷會站在仙門這邊，”
她看向譙一：“但其實我們並沒有把握，如果杜青鹿入我門下，那就必須讓出你。”
哪怕穆長纓不能吃，也會是她，或者宗門的幾位靈質極佳的長老食用。
她活了上千年，見過世間百態，哪裏看不出杜青鹿和這雪女關系非同一般，倒也無關愛欲，但這種羈絆卻是前所未有的深厚。
“我我……”譙一怔怔出神，片刻，她想說沒關系，杜青鹿卻攔住了她。
“很遺憾，不能做禦仙谷的弟子。”杜青鹿笑著，仍舊把手裏的滋滋花遞出去，“這東西我拿著沒用，既然是我們的約定，那還是給邀月谷主吧。”
邀月看著他，內心說不遺憾是不可能的，她看得出來這個少年的優秀，也許未來會有超越她的成就，
但越是這樣，她越不能把對方收入門下。
“花我收下了，”她接過滋滋花，“作為約定，我依舊會傳授體修功法給你。”
“謝了。”杜青鹿灑然一笑。
對於不能拜入禦仙谷，他倒也不遺憾，只是可惜邀月這大腿是抱不上了。
他們此時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山壩，邀月用結界隱藏了他們的痕跡，就算是居籍他們追上來也發現不了。
風雨飄搖，大戰在即，邀月沒有太多時間，她還得回去坐鎮禦仙谷，所以傳授功法她幹脆就在這裏進行。
杜青鹿以為傳授功法會是很覆雜的過程，結果只是邀月用手指在他額頭輕輕一點，知識就這麽進入了他的腦子。
杜青鹿：“………”
好簡單的傳授方式！
“功法你下去自己慢慢體悟，體修更多是講究身體力行，日覆一日的堅持與不斷地錘煉肉I體。”
邀月神色平靜地說完這些後，她拍了拍杜青鹿的肩，第一次以長輩的身份與他說話：“孩子，你的路比任何人都難走，但命運從不辜負趕路人。”
杜青鹿心想，咋還灌上雞湯了？
而且這位知不知道，她頂著一張二三十歲，明艷美麗的臉，叫別人孩子真的非常違和。
邀月收回手：“我離開後，這結界大概還能維持半個時辰，你們決定好去哪兒後盡快離開吧。”
杜青鹿點頭，突然發現自己右臂上被靈力燒焦的傷竟然治愈了，疼痛也消失了。
他剛想再次和邀月道謝，卻發現山壩裏只剩下他和譙一，邀月已經走了，還帶走了昏迷的姜岐。
姜岐心魔失控，只怕這個時候只有他師父穆長纓知道怎麽解決，大概也是這個緣故，邀月才把他帶走的吧。
知道了邀月和穆長纓的關系，杜青鹿倒是不擔心姜岐會出什麽事兒，而且他能感覺得到，邀月這人還可以。
“我們現在怎麽辦？”譙一有些迷茫，感覺前路未蔔，“鹿哥，你是不是進不去宗門了啊？”
杜青鹿本身是混沌體，也就是邀月說他體質特殊想收他，不然別說大宗門，就連小宗門只怕都不樂意要他。
“那有什麽，”杜青鹿滿不在乎地一笑，“大不了咱們自己搞一個宗門。”
剛好同班同學都穿過來了，搞一個宗門，大家湊在一起那可不熱鬧？
“自己搞？”譙一一驚，“宗門好像很難吧。”
杜青鹿卻是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很不錯，
譙一身份敏感，待在哪兒都不合適，與其被其他宗門嫌棄，又幾經輾轉，還真是不如自己搞個宗門。
有了宗門，想要找到老同學必然也會更加容易。
“等我把身上的東西賣一賣，”杜青鹿琢磨著，上次妖獸的東西是江小寶和赫魯巴去賣的，他們那裏還有一些錢，“咱們包個山頭，那不就開宗立派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家夥來不來。”
這是杜青鹿唯一擔心的問題，其他人來這個世界的時間都挺久的了，估計大多都進了宗門，自己總不好要求他們退了來自己這裏。
譙一聞言沒忍住笑了一聲：“這你放心，鹿哥你開的宗門，我敢保證他們肯定來。”
鹿哥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在那個班的分量，鹿哥要不給他們來，只怕這一個個的打狗洞都要鉆進來。
——
“唉，又錯過了一個好徒弟！”邀月踏風直奔禦仙谷，想起錯失的徒弟，又是一聲長嘆。
“那也是沒辦法。”旁邊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緊跟在側，老頭看上去邋裏邋遢的，但在邀月全力趕路的情況下，他的速度卻是不慢分毫。
而昏迷的姜岐則是被老頭背在背上。
“你真是一點用沒有，就會拖我後腿。”邀月不爽，她好好的徒弟就這麽沒了。
“怎麽沒用了，”老頭不服氣，“我的日耀鏡多亮啊，你沒看居籍那小子眼淚嘩一下就出來了嗎！”
邀月呵呵，要不是不想暴露身份，居籍那種玩意兒她一根手指頭就能按死，可惜現在情況特殊，和雪女有關的事情，她最好不要出面。
“你算得到底準不準啊？”邀月猶有些不甘心地再問一遍。
老頭下意識想摸摸自己的胡子，但手一松開，背上的人立刻往下滑，他連忙重新扶住，這下是摸不成胡子了。
他沖著邀月一瞪眼：“老夫算因果五千載，你說我準不準！”
修仙者入道方式有無數，其中一種便是修因果之道，看因果，懂因果，善用因果，從而成就大道。
這老頭修的便是因果道。
“那我把他收入門下，仙門不是更能保住？”邀月嘟囔道，無論是禦仙谷，還是仙門那不是大把的資源嗎？
她和這老頭算是老交情了，對方突然找到她，讓她別收杜青鹿，還說什麽想要重振仙門就得靠這個少年。
老頭聞言輕嗤一聲：“你那些破資源有個屁用，此人自死門而生，多次過死門而不死，此乃天道的安排，他的命數中有二十一氣運之子相助，你收他入門了，他要如何集齊氣運之子？”
邀月暗暗捏拳：“………”
每次聽這老頭說話，都非常想打人。
等等——
她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二十一氣運之子是什麽鬼？
一個氣運之子那都不得了了，宗門蓬蓽生輝，神特麽二十一氣運之子，這是要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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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修士的修為高深, 遠在孫興和王予以之上。
這也是杜青鹿第一次直面這樣森然決絕的殺意，靈力如同一個罩子，將馬車完全籠罩, 絲毫不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因為乘坐奔雷, 他們又是在半空中, 這一劍根本躲不開。
奔雷驚慌失措地擡起前蹄, 不等它刨兩下表示害怕和不安，那飛劍已經逼到眼前——
儲能倉的幾顆靈石瞬間化作齏粉, 所有的靈力瘋湧向義肢, 代表能量的藍白色線條驟然發光，
杜青鹿強行將手臂力量提升至2000％, 這算是他被逼到絕境的保命招數了, 2000％的力量用過後, 這手臂將徹底報廢,
但這個時候容不得他多想，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 或者說, 就算是拼上這條義肢，他們也扛不住這老修士的攻擊,
但杜青鹿不是一個因為不可能就會放棄的人, 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會拼上一切，哪怕手斷了, 腳斷了，也要用牙咬下敵人一口血肉的人。
飛劍疾射而來，杜青鹿跳上奔雷的後背，腳下一蹬, 奔雷疼得差點嗷嗚一聲，感覺自己的骨頭斷了，
但出於獸類的求生本能，它也知道現在是生死存亡時刻，所以硬生生忍著沒嚎，只是眼睛裏泛起淚花。
“你可給我站穩了。”
奔雷沒動為啥要站穩，但又不敢問，腳下雷電一閃，牢牢釘在半空中。
杜青鹿借力飛到半空中，就在飛劍要刺穿他心臟的時候，他猛然出手，義肢竟然握住了飛劍的劍柄，同一時間，一支抓鉤飛出，狠狠釘入馬車廂壁，
飛劍的沖力極強，將他帶著倒飛而出，靈力瞬間將他義肢的皮膚燒灼殆盡，露出銀白色的金屬面，力量提升至2000％也無法抵擋這強橫的靈力，
杜青鹿以力卸力，在抓鉤的帶動下，強行帶著飛劍轉了一百八十度，力道之大，饒是奔雷早有準備都差點被沒站住，
不過杜青鹿需要的也只是這一秒鐘的時間，然後將調轉了方向的飛劍再次狠狠擲出。
本來看到杜青鹿能徒手抓住飛劍，居籍已經很驚訝了，他可是元嬰大圓滿，這小少年竟然能抓住，
但他並不擔心，抓住了又怎麽樣，他能感覺到這少年無法抵擋自己的靈力，很快就會被飛劍上的靈力燒得渣都不剩。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讓他更震驚了，那小少年竟然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又將飛劍給投擲了回來。
飛劍勢氣不減，帶著蠻狠的靈力直奔自己主人而去。
“好！”居籍大叫一聲，縱身握住自己的飛劍，他難得讚揚別人，但這個少年巧妙地化解危機，讓他覺得非常驚艷。
杜青鹿按住抓鉤的機關處，抓鉤繩子瞬間收縮，將他拉回馬車。
一套動作幹脆利落，從出手到收勢全都計算在內。
譙一擔心地探出頭，看到杜青鹿垂在身側的手，或者說是義肢，義肢已經變成了焦黑色，裸露的電線沒有一根是完好的，
傷勢一直蔓延到肩頭，連儲能倉都暴露了出來，裏面的靈石化作齏粉。
正如杜青鹿估計的那樣，義肢已經徹底報廢，別說是戰鬥，現在連最簡單的抓握都做不到，現在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不止如此，肩頭義肢接駁的地方也燒焦了，皮肉外翻，絲絲縷縷滲著血。
“你的手……”譙一咬著唇，眼眶瞬間紅了。
她痛恨自己的無能，但凡她有戰鬥能力，就算打不過對面那個老修士，至少鹿哥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也是杜青鹿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受到這麽重的傷，胸口劇痛發悶，喉間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杜青鹿緊緊盯著居籍，整個人如同拉緊的弓，但他和譙一說話的語氣卻是輕松愜意的：“這次你讓那些家夥水煮，溫水煮青蛙，可能沒那麽疼。”
譙一頓時喉間哽得說不出話來，像是卡了一塊檸檬皮，她知道杜青鹿是在告訴她，他保不住自己了。
但她一點不怨鹿哥，甚至是近乎絕望的愧疚，如果鹿哥沒有遇到自己，就不用遭受這些，以鹿哥的能力，可以過得很好，會有強大的未來。
這一切都因為她毀了……
“小友，你很不錯，”居籍朗聲笑道：“我會給你痛快的一劍。”
靈力再次瘋狂地向著居籍匯聚，整片天都變得陰沈起來，飄起了淅淅瀝瀝的雨絲，一道閃電刺破厚重的雲層狠狠劈向大地。
這一刻，天地都為之變色……
元嬰期大圓滿嗎？
杜青鹿緩緩呼出一口氣，從身後取出招魂幡，這個時候已經顧不得隱藏，招魂幡算是他最後的殺手鐧，
瘴氣也有等同於元嬰期的實力，但到了這個層次，初期和大圓滿的差距是天差地別，
哪怕其他幾個也派出來，加起來的力量也是無法擊退居籍的，但哪怕只是拖延一點時間，那也算是一線生機。
“要不……”身後的譙一遲疑了下，低聲說：“你把我吃了吧。”
杜青鹿瞥她一眼，這是碳基生物說得出來的話？
譙一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與其被那些玩意兒吃，不如讓鹿哥來，至少她能轉世，但鹿哥的命可只有一條。
“我可以下雪，雪落下來就會變成雪人參。”
也不知道這算什麽，明明她雪天會變成可食用的人參，但偏偏她唯一能使用的法術就是下雪，實在是有些過於嘲諷和好笑。
這件事無人知曉，就連古籍裏都沒有，可能歷任雪女都覺得這件事離譜，所以從未施展過吧。
杜青鹿比劃了個噓的手指：“你可別說了，我把你吃了，下半輩子還過不過了？”
別說這是同學，就算是不認識的，他也沒辦法在見過對方那張和人類相差無幾的臉後還能下得去嘴的。
譙一抿唇，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但如果鹿哥不配合，那就根本無法實施。
“鹿哥……”她哀求出聲，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一天求人吃自己，但她是真的心甘情願。
“閉嘴。”
雨勢漸大，已經從毛毛細雨變成了落地劈啪作響的中雨，奔雷被雨水打濕，濕漉漉的鬃毛貼著皮，臉都大了一圈。
居籍再次舉起劍，劍身上的靈力發出刺眼的光，
這一劍將絕無僥幸……
譙一被撲面而來的靈力壓得喘不過氣來，杜青鹿握緊了招魂幡，手腕一震，就在他要召出手裏全部魂魄時——
天空中又是一道閃電，比起之前的閃電，這閃電來勢洶洶，帶著要劈開天地山河的狠勁兒，竟是直奔居籍而去。
這一變故來得突然，居籍毫無防備，只能匆忙調轉飛劍的方向作抵擋，閃電劈在飛劍上，頓時激起一連串的火花。
兩廂抗衡不過幾秒，居籍的飛劍“鋥”的一聲被彈開，他本人也是頗為狼狽地連退散步，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不是他借不下這雷電之術，只是對方有備而來，打他個措手不及，而且這人的實力並不弱於自己。
居籍面目猙獰地抽動了兩下，抹去嘴角的血跡，再擡起頭，半空中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立於虛空之中，仿佛是佇立在天地間的利刃，磅礴大雨將將要落在他身上時自然地朝著兩邊滑下，這風，這雨，這天地之中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動搖他分毫。
青年神色陰鷙，似是帶著雷霆之怒，手裏握著一串磨得光滑發亮的佛珠，另一只手掐訣，隱有雷電在他指間流竄。
居籍面色驟變：“姜岐！”
沒錯，來著正是姜岐。
姜岐閉關百餘年，修仙界知道他的人確實不多，但不多和無人知曉是兩個概念，而居籍正巧就是知道他的人，
說來也是有些淵源，當初姜岐之所以會閉關，正是因為姜岐的心魔失控，居籍被打成重傷，
穆長纓一方面是為了堵住幻影門的口，宣稱姜岐被罰禁閉，一方面是為了壓制姜岐的心魔，姜岐因此在不周山閉關，這一進去就是一百多年。
此時見面，對居籍來說，簡直就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杜青鹿註意到那道閃電的走向古怪時，便立刻收起了招魂幡，看到是姜岐，頓時又驚又喜，
但很快他又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例如姜岐此時面色陰沈，眼底暴怒翻湧，和他認識的姜岐判若兩人，而且姜岐說過，他自己是不能用攻擊法術的，
難道現在出現的是心魔？
“好你個姜岐，”居籍大笑出聲，“既然你來了，那咱們就新仇舊恨一起算。”
當年姜岐把他打成重傷，差點壞了他的根基，他足足養了五十年才修覆過來，這怎麽可能不恨！
杜青鹿看向半空中的姜岐，眉頭緊皺，從出現到現在，姜岐一眼都沒有看他，就好像不認識他們一樣，
他也是和心魔打過交道的人，之前出現的心魔可不是這樣的，現在的姜岐很像他自己提過的失控狀態。
姜岐說過，心魔中有兩個是戰鬥力很強的，難不成姜岐為了救他們，主動把那兩個中某一個給放了出來？
對於居籍的話，姜岐沒有回答，唇角輕蔑地挑起，那姿態仿佛眼前的都只是垃圾，不值得他過多的關註。
天上再次出現閃電，只不過這次不再是一道，數十道閃電瞬間將黑沈沈的天空照亮，那些閃電無差別四處炸開。
“臥槽！”
頭頂的車廂被閃電劈中，啪的一聲化作碎渣，要不是杜青鹿眼疾手快帶著譙一鉆了出去，只怕現在倆人都已經成焦炭了。
下一道閃電劈來，嚇得奔雷抱頭鼠竄，幸好它速度快，還真是讓它躲開了。
“這小子瘋了！”杜青鹿這下確定了，姜岐是真的失控了！
“那怎麽辦？”譙一抱著頭，雖然知道抱頭這個動作在閃電面前毫無作用，但這個動作還是能帶來一丟丟的安全感，總給人一種護住頭就不會死的錯覺。
沒想到再次見到姜岐同學竟然會是這樣的光景。
杜青鹿哪裏知道怎麽辦，看居籍這有仇的樣子，他是不可能丟下姜岐走的，哪怕是失控了，但心魔狀態下的姜岐只能發揮出六成實力，怎麽可能是這個居籍的對手。
比起對待杜青鹿的散漫，居籍對上姜岐，那就是全力出手了，一瞬間，天空中出現一把巨大的劍，十幾丈高，如山岳般巍峨，
那劍瘋狂地吸收著周圍天地間的靈氣，元嬰期可溝通天地靈氣在此時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隨著靈氣的吸收，巨劍體積還在不斷地壯大，
在杜青鹿的義眼看來，那巨劍匯聚的靈力堪稱恐怖，義眼甚至已經無法評估其中靈力的含量。
“怎麽辦？”就連譙一都看得出來，這一劍意味著什麽，這才是真正的死亡之劍。
杜青鹿身側的手無力地垂下，這一劍，哪怕是他全部的魂魄沖上去，也只會化作飛灰。
他……真的救不了姜岐。
但是哪有怎樣——
杜青鹿拿出招魂幡，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召出所有的魂魄，瘴氣如同彌漫的瘟疫般一瞬間將所有人都包裹在內，
濃重的霧氣比烏雲還要厚重，幾乎讓人失去視覺，白蛛和王大柱氣勢洶洶直奔居籍而去，同時藤蔓探出纏住姜岐的腰，
居籍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哪怕被瘴氣阻礙的視覺，他依舊操縱著巨劍狠狠斬下。
已經抵達戰場中心的白蛛和王大柱沒有任何反抗機會，直接在巨劍下湮滅，化作一縷白煙消散在天地間，
而它們的犧牲甚至沒有讓巨劍有片刻的停頓。
杜青鹿右手已經不能再用，只能依靠左手，但左手不是義肢，沒有強大的作戰能力，加上剛剛他受了內傷，能發揮的實力大打折扣，拉扯藤蔓的手臂青筋暴起，
譙一見狀也來幫忙。
閃電劈裏啪啦地劈在巨劍上，比起白蛛和王大柱，這些閃電明顯要強勢許多，但也只是讓巨劍斬下的速度變慢，
瘴氣中居籍發出張狂的大笑，仿佛已經看到姜岐慘死在自己的劍下，得報當年之仇。
譙一又是害怕，又是絕望，隱忍了許久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哪怕是不服輸的杜青鹿在此刻也無比清晰地感知到，這一切都要結束了，生命和著修仙世界的旅行，就將在這巨劍下泯滅。
姜岐冷笑，往自己的胸口一拍，生生嘔出一口心頭血，本來被居籍壓制的靈氣瞬間暴漲，
搏命，誰不會一樣！
他擡手掐訣，就在他要使出本命之術時，天空中驟然爆發出一陣亮光，那光實在是太亮了，連瘴氣都能穿透的亮，
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跟瞎了一樣，什麽都看不到了。
“臥槽！”杜青鹿覺得今天自己用這個詞的頻率特別高，但也不能怪他，誰能在這中情況下情緒平和？！
他突然感覺到自己好像被什麽東西罩住，不知是他，旁邊的譙一也被罩住了，轉眼間，手邊又多了一個人，
杜青鹿摸到那人手臂上纏著串佛珠，是姜岐？
這啥情況？
杜青鹿楞住，他能感知到這罩住他們的東西上蘊含的靈力不是居籍的，有一點點熟悉，但可能是接觸得不多，無法分辨。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杜青鹿的眼睛恢覆了，罩著他的東西也被人掀開。
他先是看了眼旁邊，姜岐竟然昏迷了，看樣子似乎不是力竭，應該是被人打暈的，譙一則是一臉驚慌，但看到杜青鹿時又稍微鎮定了一些。
杜青鹿這才擡起頭看向綁走他們的人，看清對方的臉，杜青鹿一驚：“邀月谷主！”
邀月叉著腰，一臉沒好氣地說：“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
杜青鹿沒想到自己抱著僥幸心理給禦仙谷送的紙鶴，竟然真的送到了邀月的手裏，並且邀月還真的來了，在關鍵的時候救下了他們。
“多謝師父救命之恩。”杜青鹿拿出百寶囊中的滋滋花，“弟子不負使命。”
這個時候，那肯定是趕緊抱住禦仙谷谷主的大腿啊，一旦他進了禦仙谷，那些人還怎麽動他？
那居籍再強，在邀月面前也只是一個渣渣皮。
邀月沈默了下，沒有伸手接滋滋花。
杜青鹿擡頭看她，邀月眉頭輕皺，須臾，她嘆了口氣：“我不能收你做徒弟了。”
杜青鹿微怔：“為什麽？”
邀月看了眼他身邊的譙一，又看向他，神情有些凝重：“你知道我為什麽能及時趕到嗎？”
杜青鹿挑眉，難道不是因為他的紙鶴嗎？
“雪女出世的事情已經被人傳遍整個修仙界，不出一天，妖魔二界也會知曉。”
渴望雪女的可不止是人族修仙者，對於妖魔來說，雪女同樣是助長他們妖力，魔力的寶物。
譙一楞住，又是因為她，鹿哥要被這樣厲害的人拒之門外嗎？
“那我自己離開可以嗎？”她有些著急地說：“你收下鹿哥吧，鹿哥很厲害的！”
邀月沈重地搖搖頭：“現在已經不止是你的事情了，四大宗門已經和仙門撕破臉，修仙界大戰在即，更甚者，三界將陷入混戰。”
穆長纓不會放任宗門撼動仙門的地位，這一戰已經在所難免，雪女的出現只是導火索罷了。
倒是杜青鹿對自己的身份一直保護得很好，只要他把雪女藏好了，沒有人會知道是他帶走了雪女。
“那為什麽不能收鹿哥？”譙一緊緊攥著身上的白毛。
邀月嘆息一聲，笑道：“很少有人知道，我是穆長纓門下一系，這一戰我禦仙谷會站在仙門這邊，”
她看向譙一：“但其實我們並沒有把握，如果杜青鹿入我門下，那就必須讓出你。”
哪怕穆長纓不能吃，也會是她，或者宗門的幾位靈質極佳的長老食用。
她活了上千年，見過世間百態，哪裏看不出杜青鹿和這雪女關系非同一般，倒也無關愛欲，但這種羈絆卻是前所未有的深厚。
“我我……”譙一怔怔出神，片刻，她想說沒關系，杜青鹿卻攔住了她。
“很遺憾，不能做禦仙谷的弟子。”杜青鹿笑著，仍舊把手裏的滋滋花遞出去，“這東西我拿著沒用，既然是我們的約定，那還是給邀月谷主吧。”
邀月看著他，內心說不遺憾是不可能的，她看得出來這個少年的優秀，也許未來會有超越她的成就，
但越是這樣，她越不能把對方收入門下。
“花我收下了，”她接過滋滋花，“作為約定，我依舊會傳授體修功法給你。”
“謝了。”杜青鹿灑然一笑。
對於不能拜入禦仙谷，他倒也不遺憾，只是可惜邀月這大腿是抱不上了。
他們此時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山壩，邀月用結界隱藏了他們的痕跡，就算是居籍他們追上來也發現不了。
風雨飄搖，大戰在即，邀月沒有太多時間，她還得回去坐鎮禦仙谷，所以傳授功法她幹脆就在這裏進行。
杜青鹿以為傳授功法會是很覆雜的過程，結果只是邀月用手指在他額頭輕輕一點，知識就這麽進入了他的腦子。
杜青鹿：“………”
好簡單的傳授方式！
“功法你下去自己慢慢體悟，體修更多是講究身體力行，日覆一日的堅持與不斷地錘煉肉I體。”
邀月神色平靜地說完這些後，她拍了拍杜青鹿的肩，第一次以長輩的身份與他說話：“孩子，你的路比任何人都難走，但命運從不辜負趕路人。”
杜青鹿心想，咋還灌上雞湯了？
而且這位知不知道，她頂著一張二三十歲，明艷美麗的臉，叫別人孩子真的非常違和。
邀月收回手：“我離開後，這結界大概還能維持半個時辰，你們決定好去哪兒後盡快離開吧。”
杜青鹿點頭，突然發現自己右臂上被靈力燒焦的傷竟然治愈了，疼痛也消失了。
他剛想再次和邀月道謝，卻發現山壩裏只剩下他和譙一，邀月已經走了，還帶走了昏迷的姜岐。
姜岐心魔失控，只怕這個時候只有他師父穆長纓知道怎麽解決，大概也是這個緣故，邀月才把他帶走的吧。
知道了邀月和穆長纓的關系，杜青鹿倒是不擔心姜岐會出什麽事兒，而且他能感覺得到，邀月這人還可以。
“我們現在怎麽辦？”譙一有些迷茫，感覺前路未蔔，“鹿哥，你是不是進不去宗門了啊？”
杜青鹿本身是混沌體，也就是邀月說他體質特殊想收他，不然別說大宗門，就連小宗門只怕都不樂意要他。
“那有什麽，”杜青鹿滿不在乎地一笑，“大不了咱們自己搞一個宗門。”
剛好同班同學都穿過來了，搞一個宗門，大家湊在一起那可不熱鬧？
“自己搞？”譙一一驚，“宗門好像很難吧。”
杜青鹿卻是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很不錯，
譙一身份敏感，待在哪兒都不合適，與其被其他宗門嫌棄，又幾經輾轉，還真是不如自己搞個宗門。
有了宗門，想要找到老同學必然也會更加容易。
“等我把身上的東西賣一賣，”杜青鹿琢磨著，上次妖獸的東西是江小寶和赫魯巴去賣的，他們那裏還有一些錢，“咱們包個山頭，那不就開宗立派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家夥來不來。”
這是杜青鹿唯一擔心的問題，其他人來這個世界的時間都挺久的了，估計大多都進了宗門，自己總不好要求他們退了來自己這裏。
譙一聞言沒忍住笑了一聲：“這你放心，鹿哥你開的宗門，我敢保證他們肯定來。”
鹿哥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在那個班的分量，鹿哥要不給他們來，只怕這一個個的打狗洞都要鉆進來。
——
“唉，又錯過了一個好徒弟！”邀月踏風直奔禦仙谷，想起錯失的徒弟，又是一聲長嘆。
“那也是沒辦法。”旁邊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緊跟在側，老頭看上去邋裏邋遢的，但在邀月全力趕路的情況下，他的速度卻是不慢分毫。
而昏迷的姜岐則是被老頭背在背上。
“你真是一點用沒有，就會拖我後腿。”邀月不爽，她好好的徒弟就這麽沒了。
“怎麽沒用了，”老頭不服氣，“我的日耀鏡多亮啊，你沒看居籍那小子眼淚嘩一下就出來了嗎！”
邀月呵呵，要不是不想暴露身份，居籍那種玩意兒她一根手指頭就能按死，可惜現在情況特殊，和雪女有關的事情，她最好不要出面。
“你算得到底準不準啊？”邀月猶有些不甘心地再問一遍。
老頭下意識想摸摸自己的胡子，但手一松開，背上的人立刻往下滑，他連忙重新扶住，這下是摸不成胡子了。
他沖著邀月一瞪眼：“老夫算因果五千載，你說我準不準！”
修仙者入道方式有無數，其中一種便是修因果之道，看因果，懂因果，善用因果，從而成就大道。
這老頭修的便是因果道。
“那我把他收入門下，仙門不是更能保住？”邀月嘟囔道，無論是禦仙谷，還是仙門那不是大把的資源嗎？
她和這老頭算是老交情了，對方突然找到她，讓她別收杜青鹿，還說什麽想要重振仙門就得靠這個少年。
老頭聞言輕嗤一聲：“你那些破資源有個屁用，此人自死門而生，多次過死門而不死，此乃天道的安排，他的命數中有二十一氣運之子相助，你收他入門了，他要如何集齊氣運之子？”
邀月暗暗捏拳：“………”
每次聽這老頭說話，都非常想打人。
等等——
她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二十一氣運之子是什麽鬼？
一個氣運之子那都不得了了，宗門蓬蓽生輝，神特麽二十一氣運之子，這是要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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