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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攝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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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攝魂術

隨著黑夜的來臨,雁子塘陷入沈睡,家家戶戶都陸續熄了燈。

許是傍晚飄了雨絲,夜裏的風很大,呼呼地吹著,吹得樹木搖晃不止,樹葉碰撞發出沙沙的響聲,沙石被風吹得“噠噠”地滾動,就像是有人深夜還在街上行走,

這聲音聽得久了不覺得催眠,反倒顯得有些瘆人,即便是門窗緊閉也攔不住這些動靜。

杜青鹿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個時間還在街上,明明現在已經沒有店鋪和攤販了。

突然街道盡頭出現了一道人影,

這人的出現並沒有讓杜青鹿感到找到同類的親切,也沒有深夜遇到人的安全感,

那人一身黑色的衣服好像要融進這無盡的黑夜,祂帶著兜帽,看不出男女,也看不清臉。

杜青鹿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走,多年生死搏鬥的經驗告訴他——

這個人很危險。

非常危險,可以很輕松地殺了他!

那人就站在那裏,似乎沒有要靠近的意思,一滴冷汗滴落,滑進了眼睛,杜青鹿眨了下眼睛。

再睜開眼,杜青鹿卻是心頭一跳,那道身影看著沒動,但他分明記得,這人剛剛是在街道盡頭的,現在卻到了中段,

也就是說,只那麽一瞬間,對方就移動了至少二十米。

杜青鹿感覺到一股涼意順著後背攀爬,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如何走近的,沒有一點行動軌跡,

“還給我。”

一道似有若無的聲音響在他的耳畔,明明人還在很遠的地方,但這聲音卻像是在他身邊,貼著耳朵說的一樣。

夜風吹得人手腳發涼,在這無人的街道上,那似遠非近,始終低著頭的人影顯得越發詭異。

“還什麽?”杜青鹿不清楚對方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那人沒有回答,就好像那三個字只是他的幻聽一樣。

有了眨眼對方靠近的發現後,杜青鹿不敢再眨眼了,但長時間撐著,眼睛又酸又澀,衣服被冷汗打濕,黏在身上,風吹過涼颼颼的,

無論他如何呼喚義體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在這完全威脅到生命的戰場上,他就像是赤I身I裸I體一樣,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那人始終站在那個位置一動不動,也許,他也在等,等杜青鹿眨眼……

對峙的時間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就在杜青鹿幾乎堅持不住的時候——

【叮鈴——】

一聲微不可察的鈴鐺聲響起。

杜青鹿驀地睜開眼,像是掙脫了某種束縛,翻身滾到床裏側,蹲身屏息,同一時間義體進入【戰鬥模式】。

所有操作完成都只在一個呼吸間。

房間裏很安靜,只能聽到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咚咚咚的心跳,

沒有出現敵人,也沒有出現第二聲鈴鐺響,同樣,那道黑影也消失了。

是夢嗎?

杜青鹿不確定,因為那個夢太真實了,那種死亡逼近的壓迫感,像是一只手緊緊掐住他的咽喉。

即便是在地下拳場,無數次生死徘徊間,他都沒有過這種近乎窒息的恐懼,

那是完全被壓制的感覺,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兒面對成年男人的手掌,毫無掙紮的餘地。

會是一個夢嗎?

杜青鹿反問自己,

如果不是夢,那為什麽會找上自己,祂說的還給我,到底是想要什麽?

還有剛剛那個鈴鐺聲又是什麽?

他很肯定這是第二次聽到了。

亂不清楚的問題仿佛是打結的毛線球,怎麽也梳理不好,找不到那根關鍵的線頭。

“噗噗?”倒是杜青鹿的動靜把窩在床尾睡覺的噗噗給吵醒了,睜著迷茫的眼睛到處看。

“沒事。”

杜青鹿隨意說了一句,示意它繼續睡,

這小家夥從下午開始突然就變得很黏他,江小寶各種引誘都沒能得到小家夥的青睞,可把那小子傷心壞了。

杜青鹿走到窗戶邊,推開,木質的窗戶在深夜裏發出“嘎吱——”的呻I吟。

和白天的繁華不同,夜裏的雁子塘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死寂,一點光沒有,連一只夜裏活動的昆蟲,或者鳥雀都不曾出現。

沒有什麽異常。

難不成是自己神經繃得太緊,所以做的一個噩夢嗎?

杜青鹿暗暗納悶,正要關窗戶時,眼角餘光卻是捕捉到什麽,

他倏地看過去,是城門的方向,這個客棧距離城門就兩三百米,城門的門洞裏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這個時間約摸是半夜三四點了,應該不會有什麽人會在這個時候獨自站在城門口。

杜青鹿後背陣陣發涼,就像是噩夢照進現實,

唯一的區別是那個黑影是出現在街道的盡頭,而這個是在城門口,自己從街道變成了站在二樓的窗前。

[十五倍鏡]

杜青鹿無聲啟動義眼功能,開啟倍鏡後,視野瞬間拉近放大,原本模糊的身影變得清晰起來——

是它!

是塘下鎮那個扶棺的怨魂!

仍舊是模糊不清的臉,分辨不出五官,但偏偏又能感覺到它在看著這裏,

看著他。

短暫的喜悅後,是更深的恐懼!

剛剛擦過的冷汗再次浮現,杜青鹿後退一步,手臂的螳螂刀瞬間彈出,隨時準備戰鬥。

他欣喜對方不是噩夢中那個無法抵抗的“巨人”,但又因為這家夥的出現而感到毛骨悚然。

據赫魯巴說,扶棺游行的隊伍雖然出現在塘下鎮和雁子塘之間,但隊伍並不進雁子塘,甚至在幾裏路外就轉向了。

偏偏在這個隊伍不會出現的城鎮裏,夜深人靜的時候,這個“人”出現了。

它和那個夢裏的人會有關系嗎?

森冷的寒意像是跗骨之蛆順著杜青鹿的身體游走,那怨魂慘白的臉一半隱在陰影,一半暴露在陰冷的月光下,

它微微側著頭,像是在傾聽什麽聲音……

電光火石間,杜青鹿似乎知道這怨魂到底在找什麽了——

它是不是在找那個會發出【叮鈴——】聲響的東西,

昨天它轉頭前,自己也有聽見這個聲音,今天又是這樣,很難說這只是一個巧合。

難道是自己身上有這個東西?

——

翌日。

杜青鹿是被江小寶叫醒的,

“鹿哥,你怎麽今天起這麽晚?”江小寶還很少看到他鹿哥賴床。

大多數時候,杜青鹿都是早上五點就起,然後開始新一天的體能訓練,九點結束去吃早餐,

這樣的生活習慣即便是來了這個世界也沒有改變。

“沒事,昨天睡晚了。”

做了半宿的噩夢,又被驚醒,大概是想找的東西沒有再響,那怨魂沒多久就走了,

但杜青鹿哪裏還睡得著,把身上的東西又全部都拿出來整理了一遍,想看看有沒有會叮鈴響的東西。

赫魯巴那裏收來的東西可以完全排除,但剩下的東西裏沒一個是會發出那種聲音的。

這一折騰天就亮了。

兩人坐在客棧裏吃午飯,噗噗坐在飯桌上,手裏抱著一顆新靈果在啃,昨天那顆已經吃完了,杜青鹿就又給了它新的。

小家夥啃得歡天喜地的,看得出來是真的很喜歡這種酸得要死的水果,杜青鹿琢磨著抽空可以去多買點給它當口糧。

這邊店小二剛把菜端上來,赫魯巴就來了。

“你倒是會踩點。”

說這胖子不是故意等這個時候下樓,江小寶是不信的。

赫魯巴嘿嘿一笑:“我這人就是喜歡吃喜歡睡。”

“赫魯巴。”

杜青鹿出聲叫住他,赫魯巴聞言看過來,

“怎麽了?”

怕杜青鹿搞他,赫魯巴連忙為自己辯解道:“我真不是故意蹲飯點,我好歹是個商人,事情也挺多……”

杜青鹿哪有心思在意這個,打斷他的話問:“有沒有什麽法術是可以進別人夢的?”

赫魯巴一楞,有點沒跟上他跳躍的思維,半天了才說:“有啊。”

江小寶好奇,他鹿哥很少問法術相關的問題:“鹿哥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就是好奇。”

“我知道的只有三種,但應該不止,一種叫入夢訣,和托夢差不多;

一種叫攝魂術,通過幻術對魂魄的影響,進入和操控別人的夢境;

第三種是游神咒,這個是協助修士突破的一種方式。”

杜青鹿若有所思,聽上去像是第二種。

昨天的夢境裏,他想要使用義體但卻失敗了,很有可能是對方在限制他的能力。

“攝魂術想要施展需要滿足什麽條件嗎?”他問。

赫魯巴回想當時別人和他提起時說的內容,覆述出來:“需要對方身上有施法者的東西。”

“那施法者可以通過夢境殺死對方嗎?”這是杜青鹿最關心的問題。

赫魯巴遲疑了下:“是有可能的,所以攝魂術現在已經被列為禁術了。”

稍頓,“十三仙洲已經很多年沒有再出現過了,我也是從一位長者那裏聽說的。”

禁術嗎?

杜青鹿不確定那人用的到底是不是這個禁術,假設這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噩夢,假設確實是禁術攝魂術,假設對方確實想要通過夢境殺了他,

如果這三個假設成立,他也就可以得出一個大膽的結論,關於對方的身份——

是劫鏢大漢所屬組織的人。

首先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沒有結下什麽仇怨,唯一的可能就是劫鏢大漢,

其次,他身上剛好有大漢的東西,很有可能某個物品屬於施法者。

真是這樣的話……

最擔心的事情,終於是發生了!

夢裏那種有如實質的殺氣太真實了,如果不是那鈴鐺的聲音,自己也許會死在那個夢裏。

他必須承認,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遠遠不夠,他將為這次自大付出非常慘痛的代價。

事實證明,人不能貪小便宜,更不能貪大便宜。

“鹿哥,你要去睡個午覺嗎?”江小寶見杜青鹿的臉色不好,便多問了一句。

“不用。”

這個時候杜青鹿哪裏還敢睡覺,至少在他找到解決辦法前,是沒辦法睡個安穩覺了。

“這個攝魂術有什麽破解的辦法嗎?”杜青鹿又問赫魯巴。

“應該破解不了,”赫魯巴說:“攝魂術的幻術只要第一次施展成功,就會在靈魂下留下烙印。”

杜青鹿沈默。

所以,這是必死的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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