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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今日不宜開張 那獵戶才十五歲,誰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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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今日不宜開張 那獵戶才十五歲,誰願意……

燕程春一共做了七道菜, 他做菜講究色香味和擺盤,今天是第一天開張,用上十二分心思好好擺了擺。

眾人看著桌子上好像話本裏才有的吃食, 讚不絕口, “小郎君,沒想到你認真做菜竟然是這樣的手藝!”

“這都不用嘗了,一看這色澤就知道味道差不了!”

“原先小郎君在攤位上撈面的時候, 我就覺得小郎君是個有心思的,一碗清水掛面,碗裏都還放著蔥葉子嘞。”

他們的鋪子剛開張, 這會兒也沒人過來,燕程春擦了擦手,以茶代酒,“小子多謝各位老主顧今天能過來, 這杯茶, 我先幹了!”

“哎喲,小郎君客氣啥。”大家呵呵笑著。

“都吃了你那麽多碗面和肉臊子了, 還能不過來給你捧捧場?”

老餮喝了一杯茶,實在忍不住了, “咱們快別互相吹捧了, 先坐下嘗嘗吧, 老頭子我口水快流到桌子上了!”

老餮的筷子還沒拿好, 門口忽然傳來冷哼:"我當是什麽新鮮鋪子,原來是個毛孩子過家家。"

“還帶著一個哥兒出來丟人現眼,真是不知羞恥。”

香客樓的袁仕望搖著灑金折扇邁進門,身後跟著竊奪福源酒樓的姜成,二人的錦衣華服上還沾著油酊味, 偏偏又用濃重的香囊蓋住,變成一股不倫不類的味道。

離得最近的人聞到,皺了皺鼻子,不如幸哥兒身上的皂角香好聞。

自從看過燕程春和姜幸的小攤位,袁仕望就食不下咽,夜不成寐,他想不明白,明明已經把姜幸胡亂嫁了人,他怎麽還能嫁到一個好人家?!

姜成和袁仕望每日、每日都去燕程春的小攤位看,像著了魔一樣,看著那邊生意興隆,看著燕程春和姜幸琴瑟和鳴。

福源酒樓的收成一日一日下滑,老姜家已經數次傳信過來問姜成怎麽回事,姜成全都糊弄過去,可這樣的謊言,也堅持不了許久。

當初是姜成自告奮勇留在聚仙鎮,說會把姜家菜譜完完整整交到家裏,可現在他連這小小的福源酒樓都要保不住了。

姜成氣急敗壞,連帶著看燕程春和姜幸更加不爽,只是他們倆礙於縣令大人的話,不敢隨便下手。

今天是燕程春和姜幸的小鋪子開張的日子,姜成和袁仕望再也坐不住,一起過來談談情況,沒想到看到一副其樂融融的好景象,更氣急敗壞。

姜成和袁仕望生氣,姜幸一看到袁仕望也心頭火氣,他指著袁仕望的鼻子大罵:“袁仕望,你這個臭不要臉的王八蛋,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當初要不是他提出可以通過婚嫁把他從姜家弄出去,他也不會輕易相信這個狼心狗肺的玩意!

幸好爹娘在天上保佑他,讓他遇到了自己的小郎君,若是真隨了袁仕望的意,他現在早就不知道被磋磨到什麽地方去了!

“幸哥兒,好久不見啊。聽說你嫁人了,恭喜恭喜。”袁仕望假裝不知道自己和姜幸的過往,還裝著青梅竹馬的樣子,假模假樣地為姜幸道喜。

“袁仕望你這個賤……”在場還有許多人,姜幸硬生生咽下那個臟字,但這股火怎麽都壓不下去,轉而捏緊燕程春的衣衫,低聲委屈,“郎君……”

“莫怕。”

燕程春知曉姜成和袁仕望與姜幸的糾葛,怎麽能忍受自己夫郎被人氣撐這樣?果斷上前把姜幸擋在身後,冷聲呵斥,“兩位公子若不是來吃飯的,那就不必坐下了。”

“我說小郎君,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袁仕望撩袍坐下,招呼姜成一起坐下,“巧了不是,這裏正好有認識的長輩,三爺爺,好久不見啊。”

袁仕望和燕程春這般劍拔弩張,老餮抹不開面兒,甕聲甕氣應了一聲,“望小子。”

“這位三爺爺是我娘那邊的叔伯,小時候還抱過我哩。三爺爺,我與友人和你搭個座兒,您看成不成?”袁仕望笑瞇瞇的。

老餮閉著眼,鬧心,“坐吧坐吧。”

旁邊的婦人掐老餮的手,老餮忍著疼把人拍開,“望小子叫我一聲三爺爺,我和他娘還有往來,在外面怎麽也要照顧一二。”

老餮都說到這份上了,其他人都明白老餮這是被人情世故絆住了,在場年紀最大的就是老餮,他都這樣說了,其他人自然不會拒絕香客來和福源酒樓的少東家。

原本好好一頓開張宴,變成得如此尷尬,老餮揉揉肚子,感覺自己吃不下這頓飯了,但他為了燕程春還是動筷,嘗了一口他一眼相中的蜜汁燒肉。

剛一入嘴,外層蜜汁在嘴裏炸開,內裏肉汁迸濺,入口鹹香勁道的口感頓時讓他手舞足蹈,“好吃好吃!好彈牙的肉……好彈牙的肉!”

什麽狗屁尷尬,他老餮今天要大吃特吃!

姜幸連忙給諸位倒上茶水,當然,姜成和袁仕望連杯子都沒有。這是他家的小鋪,他就不上,哼!

所幸姜成和袁仕望也知道自己不討人喜歡,並不在乎這些小事,他們的目光被眼前的菜式吸引,彼此對視一眼,都懷疑燕程春這是拿了福源酒樓的菜譜。

姜成搖頭,“幸哥兒你可還記得你是個姜家人?怎麽能拿著家裏的好東西送給外人!”

“幸哥兒,伯父伯母還在世的時候,對福源酒樓的菜譜是那般重視,你怎能……怎能就這樣拱手讓人!”袁仕望痛心疾首,“即便你嫁了人,也該記得你是姜家人,聚仙鎮上還有你姜家的親戚在啊!”

這兩人已經認為是姜幸把福源酒樓的菜譜教給了燕程春,所以燕程春才有現在的手藝。

姜幸氣得擰手,“你們——你們這兩個——”

敗類!無恥下作的賤人!

老餮吃著嘴裏的肉,喝了口茶,嗤笑一聲,“望小子,你家就是開酒樓的,怎的,嘗不出來菜式的不同?”

“福源酒樓的才是以蒸煮炒為主,醬汁和調味都是咱們聚仙鎮本地的味道,可這燕小子的調味自成一派,既不是咱們這的濃香,也不是南邊的香嗆,聽說燕小子是從鄆城來的,想必是融合這幾處地方的味道,調和而成。如此新鮮獨特的技術,怎麽就是源自福源酒樓了呢?”

姜幸冷靜下來,跟著冷笑,“袁仕望,你從小就吃我爹娘做的飯,你嘗不出來一不一樣嗎?”

“噢我忘了,你這個黑心肝的東西,說不定已經嘗不出來了。因為你黑心肝,黑心腸,連嘴巴舌頭都黑爛了!”

姜幸像一個沒有把門的機關槍,逮住袁仕望就是一頓輸出,燕程春很少見到姜幸這麽咄咄逼人的模樣,看得眉飛色舞,完全不像當事人,一點惱怒之意都沒有。

老餮吃了口肉開胃了,其他人跟著老餮動筷子,一根根綠葉小青菜浮在嫩滑豆花上,清蒸魚澆著金色醬汁,魚鮮混著醬汁的清香讓所有人瞇起眼享受,翡翠蝦仁裹著薄芡,在舌尖彈跳時濺出清甜汁水,水晶肉片如白玉透光,筷子輕挑便顫巍巍裂開……

老餮吃得彎下腰微微顫抖,“小郎君這個手藝沒得說!”

要是沒有討人厭的小孩在這兒坐著,他會吃的更開心。

筷子就在筷籠裏,姜成和袁仕望也嘗了兩道菜,吃完臉比方才還要黑三分,旁人不知道,他們還能不知道嗎?燕程春的工藝和福源酒樓的完全不一樣,也就是說根本不存在姜幸給他福源酒樓菜譜的可能。

這燕程春是真的會做飯,而且做得相當精妙!

姜幸這賤人到底是什麽好命,以前有爹娘寵著,嫁人以後還能嫁個會廚藝的相公,又把他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上天真是不公!

燕程春看了一會兒,托著腮認真道:“兩位公子,你們都是開大酒樓的,小子這菜式如何?”

“兩位哥哥家大業大的,必然是吃過許多山珍海味的,要是覺得小子的飯菜不好吃,可別嘲笑弟弟呀。”

燕程春仗著自己才十五歲,硬是賣萌裝傻,一口一個哥哥弟弟,姜成和袁仕望都要心梗而亡了。

這頓飯不吃也罷!姜成和袁仕望什麽笑話都沒看成,還吃了一肚子氣,摔了筷子便走,姜幸追到門口,不敢踹他們,就當著他們的面啐了兩口,終於把憋在心裏好久的話罵了出來——

“呸,你們兩個爛心腸的賤人!”

奪他酒樓,騙他成親,這兩個爛心腸的賤人!

姜成和袁仕望走到拐角處,停下腳步,“袁兄,姜幸現在身上可是有兩套菜譜了。”

“依我看,那獵戶手上的菜譜,比福源酒樓的更精妙。若他真是鄆城來的,說不準真是有鄆城的家傳。”

“鄆城離咱們這跋山涉水,若是有了鄆城的菜譜,害怕吸引不到人?”姜成踱步,更想要搶奪姜幸手上的東西。

“只是——”姜成猶豫,“縣令不讓咱們動他們,畢竟上面還有省府大人……”

“咱們自然不會害他們的生意。”袁仕望揮著扇子,冷笑,“可若是他們家裏出了什麽問題,那可就和我們無關了。”

“哦?袁兄有何點子?”

袁仕望笑道:“姜幸今年二十有五,那獵戶才十五歲,誰願意娶一個大自己十歲的老哥兒?還如此嬌蠻任性,幫不上一點忙。你且看著吧,要是有小娘子小哥兒出現在身邊,幸哥兒保準要和他鬧起來。到時候咱們可就有熱鬧看咯。”

“袁兄,那時候咱們可以渾水摸魚——”

“正是,正是。他們自個兒後院起火,可礙不著咱們什麽事,即便是縣令找來,咱們也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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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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