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 25 章 心虛

關燈
第25章 第 25 章 心虛

Sam不知道短短十幾分鐘內發生了什麽, 但知道無論是國外也好,國外也罷,敢讓先生下不來臺的人,除了自家長輩還真就沒有, 可今天這個宴會沒有邀請除先生外的謝家人。

Sam不敢多問, 連忙上車。

謝鐸之陰沈的眼眸深沈又狠厲, 連同車內的溫度都急速下降。

這段日子,吳叔一直幫著他盯著陳清桐,家中沒有許西衡來過的跡象, 外出也基本是談合作和見朋友,按理來說……不對, 也有吳叔照看不到的地方, 比如,開車送件衣服之類的。

送就送好了,還送一模一樣的, 真不怕兩人撞衫。

謝鐸之又氣又好笑, 突然開口:“掉頭回去。”

Sam一楞:“不回國了嗎?”

謝鐸之:“人都在這,回國問她, 問他, 都一樣,回去。”

Sam立即掉頭回到宴會現場。

謝鐸之開門下車,穩步的走進會場, 因為剛才的離去,宴會主人追責了現場工作人員和侍應生, 正在訓話,就看見謝鐸之的身影,心中大喜, 連忙走上前,微微彎腰表示尊敬。

謝鐸之點頭,環顧四周,在沙發上看見許西衡的身影。

許西衡對他去而覆返感到意外,他沖著他舉了舉杯,禮貌微笑。

謝鐸之端了杯酒走到他身邊坐下。

一股微妙的氛圍在周圍湧動,謝鐸之雙腿交疊,身子慵懶靠後,搖晃著手中的酒杯,說道:“這麽多年沒見,應該坐下來好好敘敘舊。”

“謝先生這幾年日理萬機,有空坐下來跟我敘舊,應該算是我的榮幸。”

謝鐸之微微睨他一眼,冷笑:“我記得許總可是滴酒不沾的人,大學時期學校舉辦酒會,有人端了十來杯酒要我老婆喝,你站在旁邊是一杯也不願幫她喝,讓一個女孩硬生生喝了十幾杯,吐了一晚上。”

聽到提起校園的事,許西衡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握緊。

陳清桐在學校裏遭遇的霸淩,他心知肚明,那些人如何苛待她,如何欺辱她,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在清南讀書的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沒有一個家庭背景是普通的,他可以幫陳清桐,但代價就是陳清桐被父母趕出清南,權衡利弊之下,他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許西衡扭頭看著謝鐸之:“那你呢?我記得你好像也沒做什麽事吧?”

“是。”謝鐸之承認,“我那個時候連酒會都沒去參加,第二天聽說在酒會上一大群富二代和千金小姐圍著一個沒有家世背景的女孩整,你猜現在那些參加過酒會的人都在幹什麽?”

許西衡:“……”

他微微擰眉,“那你為什麽沒對我下手,我也在酒會上。”

他小心翼翼試探:“是不是……”

“不是。”謝鐸之立即否認,“收起你的猜測和妄想,我沒對你下手單純因為得感謝你,沒有你,我還真沒辦法跟我老婆結婚。”

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陳清桐,他第一個要整死的人就是許西衡。

謝鐸之一口一個‘我老婆’,字字句句紮在許西衡心頭上。

他壓制住內心的不甘,說道:“謝先生,你不用因為我跟清桐的過去在這激我,男人的好勝心,我是明白的,畢竟我跟清桐的過去,你很清楚,但是我也想跟你說,你在這跟我爭強鬥勝沒意思,婚姻這個東西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更何況以謝先生的身份背景,離了婚,大把女人任你選。”

謝鐸之被氣得下頜線緊繃,“我聽不懂你的意思,離婚?我為什麽要離婚?”

“咱們的圈子也不大,流言蜚語傳得快,我相信有些流言蜚語,不一定只是流言蜚語。”許西衡慢慢看向謝鐸之,“你說呢,謝先生。”

謝鐸之身子微微往前,黑眸直視許西衡:“你讓我說的話,我覺得,雖然我們穿一樣的衣服,但是合身的只有一個人,因為是量身定做,另外一個勉勉強強穿上了,也像太監穿龍袍,不成樣啊。”

“是麽,可誰是太監很難說。”

謝鐸之笑出聲:“確實,畢竟只要是人穿上衣服都看不清衣服底下是什麽東西,也有可能是畜生。”

他在許西衡的註目下將酒杯裏的酒水一飲而盡,放到旁邊的茶幾上,說道:“過一陣是清南國際大學百年校慶,到時我會攜我太太參加,希望到時候還能在校慶上見到許總,我們也好再敘敘舊。”

許西衡咬緊牙關,說道:“自然,畢竟沒有清南,我們也很難相識。”

“那今天先這樣。”謝鐸之起身,理了理衣襟,“許總,再會。”

謝鐸之朝著門外走去。

許西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握著酒杯的手逐漸泛白。

當年那場酒會的畫面歷歷在目,陳清桐被那些人逼著喝酒的場景如夢魘般纏著他,事後他向她道歉,她只是很平靜的跟他說,她明白他的為難,不必放在心上,酒而已,又不會喝死人。

如果再重來一回,他大概率還是不會選擇幫她,因為他明白她要的是什麽——留在清南,哪怕是以這樣的生存方式。

*

謝鐸之坐上車後,陰沈著臉沒說話,直至車子駛回莊園,他大步流星走進門,摁下操控面板的按鈕,巨型熒幕從天花板緩緩降落,而熒幕上出現了陳清桐的身影。

在看到陳清桐的身影後,謝鐸之的火氣稍稍平息了幾分。

但還是氣得不行。

他活到這麽大,第一次被人陰陽是太監。

他讓人去酒窖裏取了酒過來,沒有醒酒就直接喝了幾杯酒下肚,辛辣的酒水順著喉管一路淌到胃裏,燒得他難受,他拿出手機摁下了陳清桐的電話。

熒幕裏,陳清桐正準備換瑜伽服鍛煉,聽到電話鈴聲響,她就拿起電話接聽。

謝鐸之坐在沙發上,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巨型熒幕,聲音嘶啞:“在幹什麽?”

陳清桐脫著上衣,說道:“還能幹什麽,準備運動,謝先生你有事嗎?沒事麻煩掛電話。”

謝鐸之冷笑:“沒什麽事,就是今天碰見你的老相好了,你說奇不奇怪,你的老相好跟我穿一樣的衣服。”

陳清桐聽他陰陽怪氣,一口一‘你的老相好’,頓時火冒三丈,想著他又發哪門子瘋,莫名其妙,但後面聽到他說穿一樣的衣服,頓時心虛不已。

巨型熒幕裏可以捕捉到她任何細微的表情和動作,就像此時此刻,她站在衣櫃前,表情凝固,脫衣的動作也僵著。

謝鐸之握著電話的手緊了幾分。

如果她要是敢承認確確實實送衣服給許西衡,如果她敢承認她已經打算跟許西衡開始了,如果她敢承認……

陳清桐心如擂鼓,腦子空白,大概是怎麽都沒想過這兩人會碰到一起,就算碰到一起,撞衫的概率也基本為零,畢竟那樣花裏胡哨的襯衫,許西衡是不太可能穿的……

這個圈子最忌諱撞衫,千金大小姐們要是撞衫了,高低得明裏暗裏爭鬥一番,更何況謝鐸之這種從來只穿高定的人,他從出生到現在,都沒發生過跟別人穿同樣一件衣服的事,陳清桐自知理虧,但也不可能低頭,只能硬著頭皮說:“什麽一樣的衣服,我爸就做了一件給你,也是按照你的尺寸量的!”

沒錯,事到如今,死不承認。

謝鐸之氣笑了,黑眸陰翳:“是麽,那你的老相好怎麽說我的岳父多做了一件給他,我想如果不是你說,岳父應該不會主動為他做衣服吧?”

如果擱在之前,陳清桐肯定得罵回去。

但是現在還真不好反駁。

她也沒想到父親會多做一件,還會那麽湊巧送給許西衡。

漂亮的眼珠子轉得飛快,半晌,才說:“你不要一口一個老相好,我跟許西衡沒關系,你要再敢這麽說,我也不介意去查查你的情事,某些人嘴巴上說,我沒有任何情史,我只有你,但追著你跑的女人可是幾百雙手都數不過來!”

現在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往謝鐸之身上潑臟水。

大家一起臟!

謝鐸之氣得發瘋,“好啊,你查,你要是能查出來這世界上還有第二個能讓我跪在地上舔的人,算你厲害。”

“你,你有病!”

“對,我有病,我就愛舔你。”謝鐸之冷笑,“我可以現在就飛回過來,認真舔。”

陳清桐的臉氣得漲紅,抓著瑜伽服,“你發什麽瘋!”

“我沒發瘋,我就是想舔了。”

“甜滋滋的,我很愛。”

“………………”

陳清桐臉色發燙得連脖子都紅了,她再也說不下去,直接掛斷電話。

然後氣鼓鼓著臉坐在床邊生悶氣。

該死的謝鐸之!該死該死該死!莫名其妙!神經病!臭流氓!死混蛋!居然敢這樣說她!而且他們都離婚了,他有什麽資格回來舔!臭流氓!離婚了還敢這樣!

她坐在床邊把瑜伽服攥在掌心,攥了一圈又一圈,貝齒咬著紅唇。

雖然以前謝鐸之也這般混不吝鬧過,但從不像今天這樣憤怒。

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陳清桐想了想,起身拿起手機走到攝像頭看不到的角落。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知道攝像頭不會再開啟,就是覺得謝鐸之會通過攝像頭看她,還是得找個機會把攝像頭全拆了。

走到沒有攝像頭的角落,拿著電話問了一圈,這才得知謝鐸之今晚在宴會上遇到了許西衡。

她靠著墻壁慢慢蹲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聽著電話那頭的人談宴會上的細節。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細雨,淅瀝瀝的雨珠拍打在窗戶上,發出沈重的悶響聲。

這場雨延續一周。

整個京市被籠罩在煙雨綿綿的霧色中。

*

許西衡落地京市時雨還沒停,接機的人將他的行李搬運上車時,他語氣淡淡的說:“不回家,去Muse Port畫廊。”

搬運行李的司機一楞,隨即點頭。

Muse Port畫廊是陳清桐成立小三花工作室後開的,這幾年跟許多國際上的畫廊進行過合作,算是京市裏排得上名號的,剛開時,陳清桐沖勁足,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待在畫廊裏,後來沈澱兩年,漸漸的也就沒那麽忙了。

車子駛入Muse Port畫廊的停車場,陰雨綿綿中,畫廊像是被籠罩到輕薄的雨紗裏。

他邁著步子走進畫廊,就看見陳清桐穿著青色印花旗袍,頭發盤起,用木簪固定,站在未展出的幾幅畫前欣賞。

畫廊沒開門,刨去兩個正在清潔的工作人員,也就只有他們兩人。

許西衡走到她身邊看著面前的畫作,說道:“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

陳清桐看著面前的畫,食指卷著臉頰邊的發絲,問道:“你記得我畫這些畫是什麽時候嗎?”

許西衡細細打量著面前的畫作。

他公平點評:“應該是早期的作品吧?跟你現在的畫風比起來顯得比較平淡。”

“嗯,是早期的。”陳清桐點頭,“這些都是我在清南讀書的時候畫的,我記得那個時候老師要求我們畫自己最熟悉的場景,畫完後點評,她是這麽說的,說我的畫‘構圖局促,視角卑微,像是躲在角落偷看世界的人’。然後全班都在笑。”

許西衡心疼的看著她。

但陳清桐並不覺得難過,可能是這些年過得實在是太幸福了,幸福得都忘了以前在清南曾有過那麽一段很難熬的時光。

“後來謝鐸之看到我的畫,他——”陳清桐回想一下,突然笑出聲來,“他罵我老師能力不行。”

“他在別人眼裏高高在上,矜貴溫柔,實際上罵人很臟的。”

陳清桐談到謝鐸之,眼睛像星星。

“許少爺,你也評價過我的畫,你的原話是,有進步空間。”她望向他。

“其實我心裏清楚,不止是有進步空間,我跟那些從小那筆桿子學畫的二代比起來,根本沒法比。”

“可是你現在已經是很厲害的畫家了。”

陳清桐擡眸望向他,“是的,我很厲害了,這些年我也一直在跟自己說,我很厲害了。”

“清桐,過去的事,我有對不起你的地方。”許西衡緩緩開口,似乎這個時候才意識到為什麽陳清桐會與他漸行漸遠,逐漸疏離,“那個時候我們都是學生,很多事身不由己。”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叫你過來就單純的想說——”她稍稍停頓,“我爸送過你一件襯衫,那件襯衫是我讓我爸做給謝鐸之的,可能不太符合你的身材,你有空的話要麽送回來給我,要麽公眾場合盡量別穿,謝鐸之不喜歡別人跟他穿同樣的衣服。”

許西衡難以相信陳清桐主動打電話給他,就只是為了襯衫那麽小的一件事。

她知不知道他在接到她電話的時候有多激動,多開心?

許西衡壓制住內心情緒的翻湧,說道:“所以你今天是為了他來找我?是不是他為難你?”

“我們夫妻感情很好,謝鐸之很愛我。”

“很愛你會有離婚的傳言?”許西衡走上前一步,“清桐,謝鐸之的為人,我比你更清楚,他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他追你的時候用過什麽手段,你未必清楚,你跟他結婚那麽多年,他心思野了,外面有人了,你——”

“許西衡,我請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貶低我的丈夫。”陳清桐的聲音驟然冷下來,“我不管在你眼裏,他是個怎樣的人,但是在我心裏,他就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許西衡不肯罷休,上前抓住她的手腕:“那我呢,為什麽他是很好很好的人,我為你做那麽多事,連一句寒暄的話都沒有。”

陳清桐沒想到他會這樣用力拽著她。

要知道這麽多年,她的手只給謝鐸之牽呢!

那個騷狗要是知道她被別的男人這樣牽,醋勁得上天。

她慌張的掙紮著,說道:“許西衡,放開我!”

許西衡沒松手,就這麽死死拽著她。

白皙嫩滑的手腕很快就紅了。

陳清桐咬著紅唇,“別逼我報警。”

聽到這話,許西衡眼眸的情緒一寸寸往下壓,直到眼底蓄起風暴,才緩緩松開她的手,說道:“我不信空穴來風,清桐,你總有離婚的一天。”

說完這句話,許西衡便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陳清桐揉著發疼的手腕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禁怒罵了一句。

雨停後,陳清桐返回家中。

她根本不知道在她走進家門的那一秒鐘,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就在攝像頭後盯著她看。

每天來看他的妻子,已經是謝鐸之的習慣了。

陳清桐放下包包,在沙發上坐了會兒,然後起身上樓。

今天沒有選擇在浴室裏換衣服,直接站在衣櫃前脫掉旗袍,當旗袍從胯骨落到地上時,謝鐸之的眼眸暗沈下來,瞇著眼,拿起旁邊的電話撥通她的號碼。

陳清桐偏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謝鐸之的來電。

狗東西已經有好幾天沒給她電話了,今天突然來電話……

陳清桐有些心虛的掛斷。

緊跟著,謝鐸之又發了條鏈接過來。

陳清桐點開鏈接。

鏈接是新聞。

新聞頭條#明耀集團謝總與人撞衫?誰醜誰尷尬#

陳清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