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親我 c-ptsd
關燈
小
中
大
第22章 親我 c-ptsd
溫澤熙：“你、你……”
然後他就被撲過來的人完全抱緊了, 這力道這動作，都讓他想到昨晚。
他想翻篇，但腦子裏的思想和眼前這個人都讓他翻不了。
很尷尬, 但好像也沒有很尷尬。他胸膛起伏得有些厲害，路嘉行捏著他有吊瓶的那只手防止走液。溫澤熙沒有敢動，對方以捕食者的狀態抱了他好一會兒, 腦袋在衣領間嗅來嗅去, 直到吊瓶快流完了才放開手。
給他整襯著吊瓶：“……熙熙, 你說話什麽時候這麽沒輕沒重了。”
然後他就走出門, 去和住在一樓的沈醫生打電話。
溫澤熙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蠶蛹, 好一會兒，才從被窩裏出來。
***
北方人到了南方，可能有點水土不服的原因，溫澤熙的病反反覆覆地犯, 腰疼、頭疼，空氣的溫度和濕度都讓他很不適應，稍微多吃一點就會吐。
公司的事完全沒精力管, 雖然有時候他會掛著會議睡覺，晚上的時候再抽空一點一點聽完，很磨人，但沒辦法。路嘉行有次就看見，他哥蜷縮在被窩裏好似睡著了，那個會議回放依舊在旁邊不停地響。
他正想關掉的時候，他哥突然從被窩裏伸手按了暫停。
嗓子沙啞地語音，給一個高管回消息。結果當天路嘉行就黑了臉，定了回內陸的機票。
倆人走飛機，巧克力小baby走托運, 德芙被泰叔拎著耳朵走的時候，十分不舍，譴責地看著兩只兩腳獸，以為他們又要將自己丟在港城好幾個月。
下了飛機。
津天的天氣真好啊，空氣真香。
溫澤熙深呼吸，半張小臉從高領羊毛衫裏冒出來：“小路，我手機在震。”
路嘉行吐槽：“我猜林特助。”
溫澤熙眉梢微蹙：“接一下，指不定有什麽事兒呢。”
他手機剛掏出來，路嘉行手機也開始震，溫澤熙有了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林深？”
“你倆剛下飛機，現在在機場對嗎？”
溫澤熙看了下遠方的出口：“對，怎麽了，慢點說。”
林深：“溫總，你和路少在港城機場被跟拍了，姿勢挺暧昧，行程大概也洩露了，現在津天機場人山人海，你倆先別動，等我去接。”
我？和小路？姿勢還暧昧？
溫澤熙楞了一下，馬上先解決問題：“追一下照片的源頭，把東西買了。派些人過來跟機場公安交涉，讓小路先走vip通道回家，跟蘇助理那邊聯系了嗎？讓他引導一下粉絲後援會，先別慌，照片發我一下。”
林特助：“我辦事兒您放心。早讓人去接你倆了，我就是先給溫總你打個電話，怕你倆直接出來了。”
溫澤熙松了口氣：“嗯，謝謝，小林子，回去給你發紅包。”
林特助笑了聲，叫了句“謝謝老板”，溫澤熙掛斷電話，就將手機按在胸口按了一會兒，緩了緩神，小路叼著個棒棒糖笑著打了幾個電話，沒事兒人一樣走過來：“哥，哥？”
溫澤熙嗯了聲。
路嘉行伸手擼擼他頭發，矮下身，笑：“剛剛捂心口幹嘛？又被誰氣死了？”
溫澤熙盯著他：“……照片呢？給我看看。”
路嘉行表情誇張：“拍著正臉了哦，我的天，拍的是那天咱倆在床上——唔，我靠了，哥！哥你謀殺我啊！”
溫澤熙氣笑了，微微瞇了下眼，警告他周圍有人，別亂說話。路嘉行“嗷”了一聲，低下聲笑：“給你看，哥，別氣壞了，啥事兒都沒有身體重要，我逗你呢，沒拍著咱倆正臉。”
小路的陽光多多少少感染了他一點兒，溫澤熙心裏明白事情鬧的不大，要鬧大了小路就不該是這個表情了。
照片上果然沒拍著他倆正臉，不過也不怎麽清白就是了。
小路抱著他的腿彎，低頭看他，而他的一頭長發披散在路嘉行胳膊上，眼似閉似睜。
溫澤熙：“有沒有角度，解釋成你抱的是個女生？”
和女人談戀愛，是不是比和男人不清不楚好公關。
路嘉行扭頭看他：“你說什麽？”
溫澤熙：“我說——”
路嘉行伸手就把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塞他嘴裏，氣笑了：“我靠了哥，你那會兒怎麽說我來著，不會說話就閉嘴，我靠還我抱的是女生，你這腦子，你怎麽這麽會想！”
溫澤熙感受到嘴裏還熱著的棒棒糖，臉都要青了，還帶著口水呢就給他塞進來了，惡不惡心：“小路！你他媽吃一半——”
路嘉行哼哼：“嗯，哥。我很抱歉。”
溫澤熙臉色著實不大好看，盯著手裏濕漉漉的棒棒糖，臉色黑了一會兒：“你，你去坐那邊去，別挨著我。”
路嘉行：“怎麽著？你有病毒？我就挨著你。”
溫澤熙：“閉嘴，立刻，馬上，坐到離我最遠的地方去，等著人來接，這次是幸運，難道你真想自己被傳成同性戀嗎？”
路嘉行死盯著他，脖子梗了一會兒，過了會兒說：“其實你什麽都懂，對嗎哥。”見他哥不說話，又掰起他的下巴，笑，“行，溫總。一會兒泰叔他們會來接咱倆，你想跟林特助的人走也行，正好不用委屈，被人編排得和我是一對了。”
然後他就走到很遠的對面坐著去了，模樣有些沈默。溫澤熙看著，慢騰騰地嗦起棒棒糖。
……口水。
管他呢，要有也早被他吃光了。
他有些沈默，心裏想著為什麽他非要找人大明星照顧他，明明隨便在醫院找個護工就能滿足的事。顏值、身材、還有性格生動性，都要求最頂格的。這麽幹很難不出事。
他媽說，男人一有錢就變壞。
——但他是小路，我跟他從高中就認識，我並非是貪圖美色之徒。
那你隨便找個護工照顧你，把人大明星換了。
——我不，憑什麽。
兩人相隔數米，彼此相望，一個沈默一個無言，臉色都沒好到哪去。
突然間路嘉行好似笑了，指指他，溫澤熙順著他的手望向被自己吮得只剩一根棍兒的棒棒糖：“……”
對方拍著大腿，樂不可支。溫澤熙看著那張英俊的帥臉笑起來，他也慢慢翹起唇角，將糖果棍拿紙巾包起來塞進了大衣口袋。
路嘉行笑著做了一個單手捂住心臟的動作。
撲通撲通，好浪漫，我心臟要炸開了。
兩人就這麽待了幾分鐘，隔著這麽幾排長椅，跟隔著銀河似的，發呆。
先來的是小路的人，一小搓人小聲地交談，溫澤熙看到小路微微朝他這邊一擡下巴，幾個男女就朝他這邊走來。
“溫總，”一個女生說，“路少讓我們過來看著你。”
溫澤熙無言地點點頭。
又過了兩分鐘他的人才來，清一色的黑西裝，為首的是兩個紮起頭發的女生，其中一個還是老熟人，溫澤熙看見，就先叫了句“小唐”。
唐允是他表妹，打小就被父母扔在英國讀書，前幾年戀愛分手回了國，精神狀態不怎麽好，溫澤熙有次家庭聚會看見，就抓起來扔到自己公司裏給了個閑職。
小姑娘平時做事很認真，沒有那些千金子弟拽得二五八萬的氣質，就是說話很慢，咬字有種外國人慢騰騰講話的既視感。
溫澤熙溫聲：“怎麽今天出門了？一會兒人可能有點多，站我身後去。”
小唐咬著字：“表、表哥，你怎麽搞成這樣了。”
溫澤熙：“車禍，過兩天就好了。”
一行人慢慢往外流動，路嘉行那撥人就在他們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始終錯開一段距離。
小唐：“表、表哥，我想讓你幫我要那個明星的微信。”
溫澤熙隨口就說：“這不行的小唐，我跟人又不熟，我們中國有句古話，飯可以和陌生人吃，微信卻只能跟熟人要。”
小唐：“表、表哥，你又誆我，你就天天誆我，那都熟人了你還用要微信嗎？”
周圍傳來一片低笑，溫澤熙笑了聲，收起了逗人的腔調：“社會化做得不錯，小唐，但我跟人真不熟，你表哥怎麽說也是一個大老板，要臉，不能隨便跟人要微信。”
小唐：“表、表哥，你幫我要微信，我就告訴你、你上次催眠講了什麽。”
溫澤熙就停止控制輪椅，看她，小姑娘很認真的模樣。
員工心理關懷是他們公司的企業文化之一，小唐就是這個部門的，做得很認真。溫澤熙那天本來沒打算去做，但撐不住小唐一個勁兒建議他，說他一看就像心理有那個大病，他氣不過就選了深度催眠。哪知道會一點兒都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只覺得很舒適，有點疲倦。
問小唐，她又吭哧吭哧說不清楚。
溫澤熙：“這麽執著，你喜歡他？”
小唐眨眨眼：“表、表哥，我不喜歡，我很好的一個朋友喜歡。”
溫澤熙慢慢“奧”了一聲，“這樣，我幫你要，但那天錄像的源文件必須給我，再給我語焉不詳我就開了你！”
小唐輕輕笑了，眨巴眨巴眼，一點都不害怕。溫澤熙慍惱地盯了她一眼，有點無奈，控制輪椅方向掉頭。
前邊的一群人突然散開一條路，路嘉行看見他哥的輪椅面朝向他，深吸了一口氣，就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來。
路嘉行：？
他想走過去扶，但他哥一個眼神就給他定在了原地。
他渾身有點燥熱開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能問你要個微信嗎，”溫澤熙禮貌道，拿出碼讓他掃，“大明星？”
路嘉行呆了兩秒。
四周的人看著他們。
他哥開始臉紅了，似乎第一次幹這樣的事，光站那兒就很尷尬：“那不能的話……”
“哎你別走，”路嘉行一把攥住他手腕，笑，“我掃，我給你掃就是了。”
“叮”得一聲加上微信，路嘉行目送他哥飛也似的逃回去，把要來微信推給旁邊的女生，那個女生他也認的，是唐家那個被扔國外去的表妹，不過她可能對自己沒什麽印象。
……好像有意外之喜。
路嘉行劃了一下，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微信。
昵稱，熙熙寶貝。
朋友圈，全開放。
……
我是溫澤熙：咱倆那張照片到底有沒有攔截下來？流傳範圍很廣嗎？怎麽唐允會有那張照片
少爺：截了，截了，哥
溫澤熙皺眉，這人怎麽這麽敷衍，幹什麽呢？
很快對方又發來消息。
少爺：[截圖][截圖]
少爺：不是，溫澤熙，朋友圈為什麽對我關了！
溫澤熙赧了下，小號嗎？他剛關的。連昵稱都改成很正式的“我是溫澤熙”了。
他裝傻：我朋友圈不是一直開著呢嗎
少爺：……
少爺：給我看看！我靠，哥，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把熙熙小漂亮的朋友圈給我看看
我是溫澤熙：滾！
少爺：……
少爺：好
少爺：你就藏吧你！等哪天有人給你全扒下來，親得你下不了床就老實了
我是溫澤熙：？？？
[少爺撤回了一條消息]
[少爺拍了拍你的翹臀]
我是溫澤熙：路嘉行！以後別動我手機，什麽時候給我設置的這麽惡心的拍一拍
少爺：好啊，那以後咱倆用小號聊天
少爺：怎麽樣，哥
我是溫澤熙：……嗯，不要，小號是我比較私人的地方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少爺：*#％&（此處省略一百個口水話）
我是溫澤熙：行了，小號就小號。有人問你要我微信，不能給我小號
少爺一秒回覆：好的好的哥哥！
幾乎同時，他小號也收到了一條驗證消息：熙熙寶貝，你好呀，你家少爺的小號來加你了
對方顯然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查了他的手機，對他的各種備註都了然於心。溫澤熙沒眼看，點了通過就眼不見心不煩地閉上眼。
為什麽要把小號給路嘉行啊。
溫總有片刻走神。
就像他明明可以直接反悔，跟小唐說我剛騙你的，我有小路微信可以直接給你，以他跟小唐的關系又不會真計較什麽，為什麽還要拿小號加一下小路。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殺敵零個自損一萬，他本人是極需要私密空間表達的，他十多年的號，加上小路算什麽。他心神似有些微的失守，就像他那年高三，有點沒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一樣。
他心臟突然抽抽著酸澀起來，有點喪。經常就會這樣的，所以他需要私人空間。
他輕喘了口氣，在心裏給自己做安撫。
“表、表哥。”唐允輕輕說。
“嗯，說話。”
“表、表哥，我怎麽看著你最近有點兒內耗，臉都瘦了，”唐允看他這模樣，就說，“你別難受啊，表、表哥，有不明白的事兒你都可以問我，我可是心理學碩，雖然挺水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溫澤熙面無表情，跟著哈哈：“哈哈，沒事兒。”
唐允認真說：“表、表哥，你這種癥狀，在我們專業裏叫做C-PTSD，我覺得我沒有誤診，你要不要，再去我辦公室測……”
溫澤熙：“治不好，算了。”
唐允：“噢。”
溫澤熙看她有點落寞的模樣，只好說：“你表哥我是成年人，成年人是可以控制自己情緒的，偶爾黑化一下做出張不正常的檢測表，都很正常。你最近怎麽樣，這次怎麽跟人出來了？”
唐允：“就是在公司交了很多朋友。跟著林姐來的。”
溫澤熙“噢”了聲，溫聲，“那就多交點兒朋友，多出來走走。”
……
小唐把文件發過來了，他窩在被子裏，手在文件上懸停了一會兒，翻了過去，沒有點開。
蘇文娟女士回了老家，偌大的樾熙公館只有他一個人。
樾熙公館沈寂了很久，沒有開燈，沒開暖氣。
他點開小號，看著裏邊的唯一聯系人。
熙熙寶貝：什麽時候回來[歪頭][歪頭]
少爺：想我了熙熙
熙熙寶貝：嗯[眨眼]
少爺：乖寶貝，等我一下，解決點事兒
他翻身躺在床上，打字：什麽事兒這麽重要，還不回家……
他是笑著打字的，甚至有點挑釁的意思，就這麽躺在沒有暖氣的房間裏也不覺得冷。
少爺沒回應，“哐”得一個視頻通話打過來，他呆了一下，似乎剛意識到對面兒有個活人，竟然還能打電話的。他訥訥地點了接聽。
少爺抿唇笑著看他：“沒開燈嗎？這麽黑。”
他“嗯”了聲。繼續趴在被窩裏，看他。
少爺似乎在坐車，輕嘆了口氣：“燈打開，暖氣控制系統那邊開了沒，熙熙？我都有點兒擔心了，寶貝我晚上八點才能回家，機場的事兒還得繼續處理，你一個人在家，我真有點擔心。”
他“唔”了一聲，依舊將半張臉埋在被窩裏，似乎毫無自理能力。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人聲：“路嘉行！臥槽你跟誰打電話呢，左一聲寶貝，又一聲寶貝的……”
“啪”得一聲，手機被他摔到了墻角。
“路嘉行”三個字響起來的瞬間，溫澤熙似乎一秒切號，反應過來，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這麽冷的天，這麽黑的夜。
他不開暖氣不開燈，擱這兒跟人打電話，他有病吧？
他撿起來墻角的手機，心疼地看著被摔碎的屏，完了，他是個很會省錢的主兒，這下還得花錢買新手機。
真是。
溫澤熙一邊吐槽自己一邊感受腹中饑餓，此時房間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按照記憶，小心翼翼地摸索著遙控器，先開燈再開地暖，小路給自己準備的食物就在桌上……
臨走前就給他準備好了吧？他怎麽不吃呢，真的是。
他慢騰騰地思考，慢騰騰地行動，沒等行動出個所以然來，“啪”得一聲，燈亮了。
路嘉行深邃的眼嚴厲地看著他，溫澤熙呼吸都頓了一下，這人走路沒聲音的嗎，奧，臥室的門也沒關。
路嘉行拾起他冰涼的手，捏了一下，又抱了上去，懷裏那人真的一點兒溫度都沒有，骨頭冷得像冰。
發燒似乎是必然，溫澤熙想不到有任何角度解釋，就有時候他的一些行為確實很難理解，無常到他從來不太敢跟人相處太近，他低著頭，任由對方鉗住他的手，質問的眼神看著他。
但路嘉行什麽都沒問，就說：“晚上想吃什麽？”
他一來就把暖氣打開了，血液開始回暖，開始流動，理智更加恢覆。
溫澤熙：“都可以。”
路嘉行：“好，我去做。”
他將他哥抱得暖回來，就把他輕輕放到了被子裏邊，單手插兜下了床，有點兒他倒要看看這個人能把自己折騰到什麽地步的意思。正在下床的時候，似乎發現了電話突然中斷的罪魁禍首，溫澤熙順著路嘉行抽搐的目光看過去，是被他摔得屏稀爛的手機，溫澤熙立馬說：“它自己掉下去的。”
路嘉行：“哦。”
路嘉行：“呵呵。”
溫澤熙：“……”
路嘉行低頭看他，溫澤熙的脖子就梗起來，跟今天中午他和他哥對抗時，梗著脖子不聽話的動作一模一樣，路嘉行就笑了，莫名其妙說了句：“要命。”
溫澤熙臉微微紅起來，路嘉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似乎要最終確定一下他有沒有發燒。
確定完之後就似乎松了口氣，看了他一眼：“底子好也不是 這麽折騰的。我弄點吃的，熙熙，一會兒就上來，不要亂動不要出被窩。”
說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只備用機，在他眼前晃了晃，“啪”得放在了桌子上。
施施然走了出去。直到他完全走出房門，紅暈才完全占據了溫澤熙臉部的表面積。
他人都碎了一地，撿都撿不回來的那種。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他的身體底盤壞了沒錯，可他的上層建築可不可以不要跪得這麽徹底。
他這是在幹什麽今天……
想我了熙熙？
嗯。[眨眼][眨眼]
寶貝，我有點擔心。
他拆手機的手抖了一下，險些控制不住那些細小的零件。我的腦子不正常嗎，溫澤熙想，我的腦子被什麽東西汙染了，但他烤熱手機的動作還是熟練的，畢竟這東西他打初中就開始接觸，小抽屜裏有現成的工具，醫用酒精。
小路給他留的備用機，和他原來的是一個型號。換了屏幕總成就能使。
路嘉行端著雞湯插兜上樓，打開臥室門，他哥正將最後一滴膠水滴上去，壓實後蓋。
路嘉行：“……”
路嘉行：“哪兒換的新屏幕？？？”
溫澤熙：“從你備用機上拆的。等新買的到貨，我給你換上。”
路嘉行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十多年了這手藝還沒忘，不愧是物理滿分學霸。
溫澤熙沒再說話，垂眸靜止了一會兒，既找不回往日與人正常相處的態度，也無法做到在路嘉行面前完全放任，所以就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路嘉行突然深吸一口氣，親熱地湊了過去：“哥，咱倆玩個游戲怎麽樣？”
溫澤熙擡眼看他：“又玩什麽？”低頭想了想：“我想吃東西。”
路嘉行親了親他的額頭：“嗯吃，你喜歡角色扮演的，是嗎，就上次那種，讓我當你哥哥的，親你抱你，你喜不喜歡？”
他端著雞湯，邊餵人邊問，溫澤熙抿了下唇：“喜歡。”
路嘉行：“你喜歡叫我少爺？”
溫澤熙：“是。”
路嘉行緊接著說：“那今天我是少爺，好不好，你就是熙熙寶貝，我們打字在手機上聊天，你想跟我說什麽就說什麽，不好意思當面和我說的也可以在手機上說，這個號你就加了我一個，別人不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我就加了你一個，溫澤熙想。
你又偷看我手機。
他就覺得這人真討厭，努力掙紮出一絲理智來，說，“……小路，咱倆商量一下回鄉采購的訂單，怎麽樣。”
路嘉行看他：“不怎麽樣，先哄你吧，人都快碎了還跟我商量訂單呢。”他摟摟人，親了親他臉頰，他哥就些微地抖一下，沒吭聲，路嘉行輕笑，“交給我好嗎，熙熙，其實你需求很高的，對不對，你喜歡我抱你親你。”
熙熙與溫澤熙的交戰中又占了上風，他眨了下眼，點頭。
於是路嘉行邊餵他吃東西邊線上交流。
少爺：以前有這樣過嗎
熙熙寶貝：嗯
少爺：多久了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少爺：行。以前我沒在的時候，你怎麽解決，關燈，自虐，跑黑燈瞎火的屋子裏凍著？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少爺：ok，那我們再換個問題，要不要和我長期保持這樣的關系，有且不限於親、抱，地下的，你有需求，我也有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少爺沒換問題，繼續等待。
熙熙寶貝：我有點想
熙熙寶寶：那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少爺很不負責任：那就爆了，多大點兒事
熙熙寶貝：滾
這個“滾”就又像溫澤熙了，所以路嘉行知道他哥是十分清醒、且認真地和他商量這些事，網上的虛擬形象怎麽會有正主吸引人，於是他摟著他，“哥，那你要不要，保密性做得好一點沒事兒的，我們都二十五歲了不是小孩兒，就算真出點兒什麽事，也有能力給自己兜底。”
他哥不說話，他就故意似的往裏摟了摟他，輕笑：“所以你想不想，想不想啊寶貝，你想不想……”
溫澤熙：“閉嘴。”
路嘉行嘴巴閉上。
溫澤熙冷聲說：“過來，親我。”
臥槽！路嘉行懵了一瞬間，就在他懵的這個時間，他哥陡然攥住他回家後還沒卸下來的領帶，低頭看著他，皺眉：“不會？”
路嘉行的心臟瘋狂跳動：“哥，哥，我會，臥槽，你帥死了。”
……
清醒後溫澤熙燃了一支電子煙，他沒有這東西，是剛才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從小路口袋裏掏出來的。
剛點燃他就被嗆得咳了下。但他沒停止抽。
就……
怎麽說呢，他望向漆黑的夜色。
他和小路是非常純潔的關系，純得不能再純，沒親嘴沒出聲沒談情說愛。
……這還不夠純潔嗎？
溫澤熙冷靜地吸了口煙。現在他已經能勉強把煙霧吞進去了，過一下肺，他學東西的速度一向很快。
他又覺得這玩意兒很苦，怎麽會有人喜歡抽。
他輕輕咳著，面容籠罩在煙霧裏。
但他現在既無法把路嘉行看成純然的、從屬於自己的一個弟弟，也無法對這段關系置之不理，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默許的。
路嘉行領著人沈醫生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他哥睡袍大敞，裏邊披著淺灰色小衫，在黑暗中吞雲吐霧的模樣。
太暗黑、太喪，他都不敢去認這是他哥。
他快速推了一下身邊的沈醫生，沒讓人進，“抱歉，等下。”
沈醫生臉色很差：“你、你們……他開始抽煙了？”
同為溫澤熙的高中同學，路嘉行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他不願意搭理這個人，奈何他是他哥的首席醫療官。
路嘉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我去看看，你先別進來。”
沈醫生站著沒動，門在他面前“砰”得關上。
就因為你，他打了個耳洞。因為你，他現在又開始抽煙。腦震蕩！抽煙！沈醫生的手深深攥起來，他是好學生，就因為一個你次次翹課跑酒吧。他那麽邊界分明的人，一次次為你降低底線。
有什麽好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不就是仗著被抱錯了，蹬鼻子上臉管人家叫哥。
……
路嘉行：“嗆嗎？”
溫澤熙：“嗆死了。”
路嘉行氣笑：“嗆死了還抽？”他一把將人兩指間的煙奪了。
一上來就是勁兒最大的，這種他平時都不會沾，因為每天照顧他哥，他身上的味道太嗆會影響人。
溫澤熙想了下：“帥。”
路嘉行：“……”
路嘉行：“帥你就抽是吧？臥槽，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人這麽抽象。”
溫澤熙沒說話，彈了彈指縫滑膩的觸感。
路嘉行不明意味地笑笑：“……還是說你不想跟我建立這樣的關系，後悔了，難受。”他更近一點，“和我說一下就行，咱倆又不是生人，不要太內耗。”
溫澤熙伸手搭過去：“我沒有。”
他現在確實有點頭疼，就輕閉了下眼：“那我們現在是，很純潔的關系。”
路嘉行臉抽了抽，怎麽說呢，不太純潔，“嗯，哥，特別純潔，你放心。”
他哥顯而易見地松了口氣，捏捏眉心，那種頹喪暗黑的氣息散了一點：“嗯，小路，把窗開一條縫，這味道熏得我頭疼。讓沈醫生進來吧。”
路嘉行不搭腔，伸手把他哥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的睡衣攏好，又貼耳親了他一下：“沒事的哥，你就正常享受就可以了，咱們這種人的圈子裏，其實有很多這麽玩兒的，又不是真親了，也沒真的幹什麽。咱倆這種放進去都排不上號。”
溫澤熙聽著，就“嗯”了一聲。
“……那些人就這樣，沒名沒分地處著，有感情了就談，沒有那麽多人關註他們的生活，他們也不太在意別人。你只需要給自己交代，把自己養好，不需要為任何人負責。”
前邊兒的話還挺成熟，到了後邊那部分溫澤熙就笑了，什麽不需要為任何人負責，小路就還是小孩兒心性。
他笑了聲說：“我知道了，去請人沈醫生吧。”
路嘉行深深看了他一眼，“別喪了啊，按部就班，沒什麽的。”
溫澤熙的心滾動一下：“好。”
路嘉行將排風系統打開，下床了床趿拉上棉拖，溫澤熙望著他：“等一下，過來？”
路嘉行：“哥？”
“抱我一下再走。”那人軟聲說。
……
路嘉行從房間裏走出來時，腳步都是飄的，有點兒不知今夕何夕。
你抱我一再走。
哈哈哈你抱我一下再走。
那我抱你，抱抱你，乖熙熙。
真乖。
沈醫生雙手抱臂，就站在門口，跟個石頭似的杵那兒不動，看見路嘉行這個狀態，他的臉比茅坑裏的臭石頭都難看：“他情況還好嗎，得了腦震蕩還讓他抽煙？”
路嘉行平覆了一下，定定神：“下次不會了。”
然後他就發現那個清冷的、很會裝的沈醫生，特別難看的臉色，他笑了，上下掃視：“喲……”
沈醫生攥住他衣領：“你賤死了。”
路嘉行：“那你端著，追上了嗎？天天給他拎藥、看病，得不到一個眼神，爽不爽？”
沈醫生：“你別太得意，我是有權力向溫老舉報你的，你這種已經很影響他病情恢覆了，而且你的存在本身就很影響他心情，沒有你，溫總能抽煙，他能心情這麽反覆無常？別搞笑了，他多能控制情緒的一人。”
路嘉行微微瞇眼，認真審視起他來：“你不想逼死他，就一個都別說，我不會一直跟他搞地下，等合適的時候我就在微博上官宣，帶他到老爺子面前讓所有人都接受……至於你說的，他心情反覆，那我就是自私，我就要和他談戀愛，我愛他，我會讓他適應我，這幾天在反覆拉扯關系，所以他就比較辛苦。”
沈醫生：“你真有毒，你就是吸附在你哥身上的一顆毒瘤。”
路嘉行輕巧地笑了一聲，似乎是認同。
沈醫生恨恨地盯了他一眼，松開了他的衣領，“帶我進去吧，領子整理好，不要讓他看出來被我掐過。”
這就是默認不會告密了，路嘉行隨手整襯了下衣領，冷聲道，“我倆沒確定關系呢，一會兒進去你別瞎問。”
沈醫生都懶得搭理他，掀開門進去。
路嘉行的手微微攥緊，手心有些微微發抖。
……
溫澤熙躺在房間裏散味兒，過了這麽久了，煙味兒還是散不掉。
沈醫生卸下來醫藥箱：“溫總怎麽開始抽煙了，心情不好嗎？”
溫澤熙：“就想試試。”
沈醫生聽到他簡短的幾個字，輕輕擡頭，無意間眼光撞到他領口紊亂的紅痕，眼神驟縮了下：“我扶您做個簡單的平衡功能測試，行嗎溫總？”
溫澤熙掃了他一眼：“小路怎麽還沒進來？”
沈醫生掩下眼底的嗤笑：“可能在難受吧，畢竟沒照顧好你。”
空氣安靜了幾秒，沈醫生不明所以地擡頭，發現溫總正不作聲地審視著自己，純黑的頭發散碎在臉頰兩側，溫和，但有一種生人勿近感。
沈醫生：“溫總？”他知道溫總敏銳，但沒想到敏銳到這個程度。
溫澤熙彎彎唇，別開視線，很放松地說：“我聽小路說，咱們三個以前是高中同學來著？”
沈醫生：“是的溫總。”
溫澤熙“哦”了一聲，偏頭看他：“但我不太記得你，我記人臉這方面沒小路記憶好。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來著？”
沈醫生流利地說了一串英文，溫澤熙就笑，十分欣賞：“好厲害。”
沈醫生也輕輕笑了。溫澤熙想了下，“噢，海歸，那我爺爺怎麽會推薦你到我這兒，天天給我當保姆來？這也太屈才了，這樣，我給林特助打個電話，把你調到總部那邊，你跟著林教授學一下，現在青山那個工程也是公司項目的重點，以你的學識肯定也跟得上，熬個幾年獨立帶大項目不成問題。”
沈醫生心都涼了，如墜冰窟：“溫總，我不，我不去，我是首席醫療師，我不是保姆，我要留在這……”
溫澤熙：“換個名字而已，就是保姆。有前途嗎？想不想要前途？”
就在這時，門輕微一響，路嘉行走了進來：“哥，沈醫生是你的主治醫生，對你身體各方面都了解，別送人走了，來了新人又得慢慢熟悉。”
溫澤熙掃了他一眼，心思太淺，那個手，就，還蜷縮著呢。他一看人手，路嘉行的手指就舒展開：“嗯，哥……”
溫澤熙：“過來，配合下沈醫生，扶我做功能測試。”
“好。”小路說。
溫澤熙就舒展身體，微微閉著眼，讓人扶他。
三個人的空間安靜得很，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調笑，小路扶他的動作恭謹優雅，像在走T臺，沈醫生用朗誦詩的語調在旁邊做下一步的指令。
溫澤熙有點煩。把家當成了公司嗎這是。還在他面前搞內鬥。
他懶得處理。食指打著太陽穴，輕皺著眉，重新灣到了被窩裏。
沈醫生：“溫總您頭疼嗎？”
路嘉行也擡眸看他。
溫澤熙：“你倆好好相處我就不頭疼了。”
沈醫生：“……”
路嘉行首先反應過來，笑了聲說：“哥，哪能呢，我跟沈醫生高中那會兒就玩得好，一起進過網吧的交情……”
沈醫生：“你放屁！”
空氣安靜了幾秒，溫澤熙“噗嗤”一聲笑了，沈醫生灰著臉，滿臉喪氣，破罐子破摔地瞪著路嘉行，徹底不裝了。
溫澤熙往後邊一靠，撐著臉：“…再這樣你倆就分開，你看，又都不願意，那你倆就好好說話。把事情說開。”
兩個人都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路嘉行肘擊他：“問你呢沈清和，剛才在外邊為什麽罵我毒瘤？”
他耿耿於懷。
沈清和冷笑：“你不是嗎？”
路嘉行咬著牙笑：“那你算什麽，你連毒瘤都不配當。”
吵架吵到都他面前來了，溫澤熙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小路可不是這麽較真的人，罵被罵句毒瘤就耿耿於懷成這個樣子，確實像被戳中了痛處。
他想了想，伸手拽了下沈清和的袖口，“別吵了，好好說話，不許罵人，小沈。”
沈清和楞了一下，隨及耳根有些微微發紅，路嘉行臉色沈了一下：“哥，我跟沈醫生沒什麽實質性的矛盾，這點小摩擦會在私底下說清楚，不驚擾到你，今天的事不會再發生。”
溫澤熙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就這樣。”
他窩到被窩深處去，閉眼，做出趕客的姿態，倆人都沒動，路嘉行扯了下嘴角：“請吧，沈醫生，你還擱這兒杵著幹啥呢？”
沈醫生不搭理他，“溫總，您今天有點發熱，並不嚴重，有幾項指標跟昨天相比，波動都挺大的。以後這種情緒波動太大的情況不要再出現了，煙也不能吸，很危險。我先給您開點擦傷破皮的、跟治療發熱的藥。一會兒麻煩路少去拿。”
溫澤熙似乎意識到什麽，稍稍攏了下衣領：“……我，回港城路上不小心弄了點皮外傷，以後會註意。”
皮外傷？是被路嘉行啃的吧。
沈醫生滿臉菜色：“好的溫總，您以後多註意一點，最好不要留下皮外傷。很不好。”
哪裏不好。
自甘墮落不好還是跟路嘉行攪和到一起不好，溫澤熙在心裏輕笑。
他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去，說不準是希望沈清和跟爺爺告密，還是不希望。
……
路嘉行弄好了藥，進來就看見他哥修手機。
平和又專註。
他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見到他哥，放了學就窩到小破手機店裏修手機。
溫澤熙給手機纏好皮筋，隨手往上邊壓了兩本精裝書。
路嘉行摟住他單薄的身體，抱上床。
溫澤熙輕輕說：“你剛怎麽了？”
他哥這個模樣，這個嗓音。就很。
路嘉行沈默了一會兒：“……我有點怕弄壞你，哥。”
溫澤熙微微瞇眼，手掌撫在他頭頂：“沒有，我很喜歡，我這人想不明白的時候很內耗，想明白就很快能處理好，我們都沒有對象，這樣沒什麽不行的，等有喜歡的人之後你和我說，我們就結束。”
路嘉行擡眼看他，溫澤熙聲音清晰、穩定：“跟了我之後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我覺得你是自願，才和你談肉t關系，因為我個人確實比較需要。如果以後不小心被拍到了我會盡量解決，你有什麽問題我都盡力幫你，各種方面的，只要你提……當然我不希望被人知道。”
“這樣可以嗎，小路？”他低頭看他。
……路嘉行的心臟在進行從左心房灌入右心房，再從右心房鼓動入動脈的動作。
S屬性拉滿，非常挑戰他的征服欲。
路嘉行捉住他手：“那我是給自己找了個金主嗎？”
金主大人想了下，點頭。
路嘉行端端他的下巴，輕笑：“金主大人，那我什麽時候可以親到您的舌頭？”
金主臉都黑了：“這個不行。”
路嘉行：“哦，你還挺有底線。”
金主笑了，有點溫暖地看他：“我不想徹底弄壞你。”
到底是誰弄壞誰啊！路嘉行盯著他，那誰身上被吮得都是痕跡，誰是被壓的那一個，誰是被親的那一個，你怎麽好像不太清楚呢，怎麽就這麽可愛怎麽就這麽可愛！
哥，你可真是我哥。
他現在就有點被撩得不行了，眼神逐漸變深。
溫澤熙看著他的表情，有些緊張起來：“我今天不想親了，過幾天再說吧，有需要，會用小號給你發消息。”
路嘉行：“你cd多長？”他掂量著他的下巴。
溫澤熙：“……一兩個月吧可能。”
路嘉行都驚了：“真假，男人的cd有麽長？你瞎說的吧，你功能又都沒問題。”
溫澤熙咬著牙笑笑：“你適應角色倒是挺快，不要在外邊說這種類似的詞。比較丟人。我現在感覺我跟個油膩老男人似的，花盡心思地討漂亮小明星的歡心。”
路嘉行吃吃地笑了，將他哥摟了進去：“哥，寶貝，熙熙，你對自己有沒有清晰的認知，嗯？以前沒人跟你表過白，送過情書麽？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戀愛市場的地位。”
溫澤熙楞了一下，不容他細想，小路又抱著他磨蹭，“你認真地回我，你cd多長啊，別跟我以月、以周為單位，你車禍前的檢查報告我都看了，身體素質比正常男人都好一點。”
溫澤熙：“那你也說了是車禍以前。”
路嘉行想了會兒：“兩天，距離你上次情緒失控到今天，兩天。”
溫澤熙：“一周。”
路嘉行：“三天！”
溫澤熙：“六天！”
路嘉行馬上“好”了一聲，“我們各退一步，五天，怎麽樣？”
五天其實還可以，溫澤熙想了下，他以前自我安撫的頻率差不多就是這樣，只是他不能真跟小路做到這個程度罷了。但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讓他很不爽，於是他霸道地哼了聲，說了一句：“我是你金主，你聽我的。”
路嘉行低聲笑了：“好，你是，我聽你的，快睡吧哥，今晚不折騰你了。”
……
公元二零一七年冬，天氣晴。
他把小路泡了。
溫澤熙冷靜地坐在輪椅上，回憶昨天一整天發生的事。
他，溫澤熙，超級有錢的大老板，溫家家主，食物鏈的頂端，自尊自愛、寧缺毋濫的單身貴族，昨天就為了那麽一點小小的生理需求打破了二十五年的潔身自好……
……就算了！他還是被抱著啃的那一個，啃他的人還是小路！
他的太陽穴不可避免地跳了一下，他已經饑渴到這種程度了嗎？兔子都不吃窩邊草，他有種個人意志不斷崩潰、後退，一去不覆還的架勢。
真是饑渴久了連看見路嘉行都覺得眉清目秀。
溫澤熙在這兒發呆，然後院子裏就一聲接一聲地傳來重物搬運的聲音，有的是在砸，有的是輕敲地放，他驅動輪椅來到窗邊。
路嘉行正和個貨拉拉司機搬東西，對，他倆是打算回鄉下的，溫澤熙需要的器材等東西比較多。
這架勢像是把他家都要搬空似的。
路嘉行進來就看見他哥又在發呆，立馬很積極地湊上去：“怎麽了金主寶寶，需要我嗎？”
溫澤熙：“……不需要。”
路嘉行：“真假？那你發什麽呆呢？”
溫澤熙看他，伸手掰住他的下巴，端詳著這張很有本錢的臉，沈靜道：“小路，一會兒我們談一下你的薪資待遇。”
路嘉行樂了，使勁往他跟前湊：“哥，我值多少錢。”
溫澤熙沈默了下：“以前給你打到卡上的，後邊再加一個零。”
路嘉行心裏要笑死了，但是他看著他哥這樣皎好、沈靜的模樣，他似乎從來沒意識到自己有多優秀，身後有前仆後繼、無數人喜歡他，上趕著倒貼都願意和他產生關系，他就這樣躲在金山銀山後，躲開一切有關情感鏈接的問題，用錢買著他想得到的一切。
結論，給錢，不給愛。
用他來解決生理需求，買斷他後續幾個月的使用權。
真是他溫澤熙能幹出來的事兒。
路嘉行矮下身捧著他的臉，輕輕笑：“我買不斷的哥，你高中時不就經歷過我有多難搞了嗎？你想讓我在這種關系存續期間完全忠於你，就得用別的方式。”
溫澤熙很輕地笑了一下，被人居高臨下也絲毫沒輸了氣勢：“小路寶寶，我現在躺在這兒不能動了是一回事，讓你沒辦法和你的那些朋友們七搞八搞也是幾個電話的事，我有潔癖，不要用舔過別人的舌頭舔我。”
路嘉行：“繼續。”
溫澤熙掰住他笑得蕩漾的臉，皺眉：“第一，不許跟人搞暧昧，第二，不許出去亂搞，第三，出門及時報備，以後有喜歡的人之後另算，但是你跟我的這段時間，必須保持身心幹凈，懂了嗎？”
路嘉行笑：“知道了知道了，哥。”他低了下頭：“你手真好看。”
溫澤熙冷冷地哼了聲，手放肆地按到了小明星胸肌上，漫不經心地捏了捏。他花錢買的，理應享受。但這人長得就不是一副讓人放心的臉，他要真敢出去亂玩他就打斷他的腿。
“老板人呢？”院裏傳來貨拉拉司機的喊聲。
“哎，來了！”路嘉行道，親了人臉一下，快速說，“別亂想，哥。我完全忠於你。說你好看怎麽了，拉拉著個小臉兒哈哈哈……”
……
13140。
貨拉拉司機看著這個神秘的轉賬數字，又看看對面那個笑得很開心的男人，聲音結巴起來：“……老、老板，我有老婆，而且走一躺車，也不需要這麽多錢……”
路嘉行笑著的臉就僵了下：“你有老婆跟我有什麽關系？”倒也不用炫耀吧。
司機驚悚地看著他。
路嘉行沒註意他的表情，左耳單掛著藍牙，仍在聽他哥的語音，他對人司機說：“加一下微信。”
司機：“你幹什麽？”長得跟人似的怎麽幹這種事兒，他都四十多了。
媽呀這小年輕。
路嘉行終於被他不太對的語氣喚醒，蹙眉：“加微信，你把東西搬到我發的地址，隨便找個幹凈屋子搬進去就行，可以嗎？多餘的錢是給你的辛苦費，至於東西擺放位置，稍微整齊一點就行，別弄上太多灰塵，我到了地方會自己再收拾。”
司機：“好的老板。”
倆人加了微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對視一眼，司機很禮貌，路嘉行客氣地擡了下手，讓人出去。
大門關上他就嗤了一聲。一個司機還給他擺上譜了，那麽多人想要他微信，他都不帶給的好嗎。
真的是。
……
溫總給自己的小金絲雀布置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先擺平兩邊的父母，他被路嘉行抱著的那張照片流傳得還挺廣的，根本就沒攔截下來，營銷號在瘋傳路天王談戀愛了，但家裏人一看就知道他抱的是他哥。
這兩天他跟小路的手機都快被人打爆了，父母的、公司的，正好小路需要居家辦公，跟他的團隊開線上會議，他順手就把擺平父母的工作也扔了過去，自己則打算先去公司開（避）董（避）事（風）會（頭）。
路嘉行看著電腦，嘖了聲：“……剛談完薪你就壓榨我，溫澤熙你個萬惡的資本家。”
頓了頓，又說，“在家老實待著，哥，你公司需要開會的話，線上的不行嗎？咱倆一人一個房間，也不互相幹擾。”
溫澤熙驅動輪椅過來：“不行，董事季度會議，我得到現場。一會兒林深就來接我了，知道你這段時間忙，一會兒讓林深陪我就行。”
路嘉行調轉椅背，眼神微瞇，手掌不容置疑地控制住他的輪椅。
溫澤熙笑笑，伸手遞過去一個小小的絲絨黑盒：“之前答應你的禮物，小路寶寶。你在家裏好好待著，等事情解決完我們一起回老家。記得一會兒打開。”
他看見那只小鹿眼神呆了，盯著手心的絲絨黑盒有點回不過神，嗓音很輕地叫了聲“哥”。
溫澤熙輕輕笑：“乖小路，老實在家待著，聽話，你跟著去我會分心。”
路嘉行：“……好。”
溫澤熙：“在家待著別亂跑，餓了讓陳姨給你做飯。”
路嘉行：“……好的，哥。”
溫澤熙微微彎著唇，松弛地往後靠：“……爸媽來電話你就接，解釋清楚，照片是單純的你把我抱上飛機，別讓他們亂想。”
路嘉行：“……嗯，我知道的，哥。”
完全就是很乖順很聽話的模樣，捧著那個四四方方的小黑盒子，眼神落在他質感高級的灰色西裝上，有點入迷。
乖死了，真好。
溫澤熙滿足地喟嘆，伸手揉揉他的腦袋：“真乖，小路。”
小路被他揉得更紅了。然後溫澤熙立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成了出門、關門，上鎖，直到林特助將邁巴赫開出門，他才控制遙控器把臥室的鎖打開。立刻聽到裏邊的瘋狗好像被放出來了，追在車後狂呼亂吼。
他笑了出來。
“溫澤熙！你給我回來！”
“不是我啥時候兒同意讓你出門了？”
“你在哪兒學的這些撩人的本事，在家閑的沒事兒幹，全部心眼兒都用我身上了是吧……出門超過一小時我就打電話了，早點回來！！！”
哈哈哈哈哈！
溫澤熙要笑死了，他是不是真的挺惡劣的啊，真的。
溫澤熙你怎麽可以這麽玩人家。
……哈哈哈不是他不是故意的。
就是看人有意思就想逗。
……不對你不可以這麽逗人，你％&#
他低頭把小路的昵稱從少爺改成小路baby，冷靜了一會兒，恨不得找瓢涼水澆頭上，過了會兒又把昵稱改回來。
……其實玩人也是一種修行對不對，可別自己掉進去了真變成gay了。
我真不是gay，小路也不是。
差不多得了我求求你，溫澤熙，收手吧。
他單手撐著臉閉目沈思，林特助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傳過來：“老板你沒事兒吧。”
溫澤熙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怎麽樣，但可能絕對不怎麽正常，他現在真的滿腦子不太正常的東西，急需一場嚴肅的會議把它們洗掉，隨手撕開一包濕巾降了會兒溫，就順著林特助打開的車門出來。
他現在能走了，就是仍舊不能站太長時間，但怎麽著在大樓前都得站著進去。
這裏有太多媒體記者，以及隔壁大學輪崗觀摩的實習生。
溫澤熙：“我儀表怎麽樣？”
林特助上下掃視：“哈哈，相當好，溫總。”
畢竟是這麽多天沒露面了，深灰色西裝穿上身有些不自在。溫澤熙腳步落在地上稍微飄了下，定了定神。林特助寸步不離地跟著，悄悄：“老板，你剛才像是要糾結死了。”
“不奇怪。”
林特助微笑著伸手擋住過來的記者，一路穩穩當當地把人護送進去，等進了摩天大樓，才說：“要坐輪椅嗎溫總？”
溫澤熙：“不用，我走走看。”
兩人和迎面來的人事打了個招呼，那人叫了句“溫總”，又叫了聲“林 總”，等人過去了，他倆又開始低聲交談。
林深小聲：“我是你特助啊溫總，戀愛、工作、生活，有不明白的問我。”
溫澤熙：“林特助業務真廣。”
林深笑瞇瞇的，他跟蘇助理都屬於略顯圓潤的類型，一笑就更慈祥了：“那必須的，我幹的就是這個。”
倆人又聊了兩句，溫澤熙腳步了頓：“……如果我說，我包養了個小明星，你會不會覺得我瘋了。”
林特助突然腳步停了，溫澤熙住腳，回頭看。
林小胖子眼皮亂跳：“？！傳染病四項查了沒？人是幹凈的嗎？誰啊這麽大臉！臥槽路嘉行幹什麽吃的，他檢查過了嗎，怎麽什麽人都往你身邊帶！”
他聲音不大不小，但他林特助在公司裏一向是以好脾氣著稱的，這下遠處路過的職員都好奇地望過來。
溫澤熙要被他氣死了，“不是，你低聲些，光彩嗎！”
林深繃著臉，倆人進了電梯，林深似乎安定了一點，但臉色仍舊很差：“……我的身份可能不太好說話，雖然我叫你溫總，但我畢竟比你大兩歲，如果不是我上學晚，我可能就是你的學長……”
溫澤熙：“行了，說。”
林深：“……我記得咱們學校，有教過性教育安全課程吧，安全套，傳染病四項，還有——”
“沒有。”溫澤熙臉都燙了，“小路不會有病。就……玩兩天，我最近身體不太行，我倆又沒有……所以不會有事。等我過兩天下頭就斷了。”
林深似乎楞了一下，隨及又好氣又好笑的：“……早說是他，為什麽不直接談戀愛？”
溫澤熙抿唇：“我又不是gay。”
林深：“行行行，你不是。”
笑了下：“沒事的溫總，你是不習慣麽？慢慢就好了，好的愛情會養人，你第一次的話，心情不要波動太大，多習慣，多溝通，慢慢就習慣了。”
……
我又不是gay。我有什麽可適應的？
開完會溫澤熙到長廊裏放松。林深方才跟他聊天，說溫總你現在處理手段迂回，跟以前很不一樣了，是不是因為這場車禍，你懷疑這場車禍的根源是商戰不是意外對麽？
溫澤熙就講世界上沒有那麽多意外，林深說溫氏所有的商業圍剿都是正常競爭，顧福海再難受也得忍著，但如果他動了殺心並且付諸了行動，這就不是商業問題了，這是刑事案件。
林深這次沒問他是不是跟顧福海有仇，就說他交代的事兒他都會去查。溫澤熙有點疲憊，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又有了一種想吸煙的沖動。
這種東西是不是吸過一次就不能戒。
現在他癮也不算太大，按說現在遠離是最好的。
他從衣袋裏掏出一支香煙，在蒼白的手指間夾著，沒吸。
他也不著急回家，就站在這片長廊裏放松。
過了一會兒將煙叼在嘴裏，往下滑手機。
8:40
少爺：撩了就跑是吧[微笑][微笑]
9：13
少爺：談幾個億的項目呢小溫總？一個字都不回
少爺：[圖片]1
少爺：項鏈很好看，我好愛你寶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溫澤熙：“你、你……”
然後他就被撲過來的人完全抱緊了, 這力道這動作，都讓他想到昨晚。
他想翻篇，但腦子裏的思想和眼前這個人都讓他翻不了。
很尷尬, 但好像也沒有很尷尬。他胸膛起伏得有些厲害，路嘉行捏著他有吊瓶的那只手防止走液。溫澤熙沒有敢動，對方以捕食者的狀態抱了他好一會兒, 腦袋在衣領間嗅來嗅去, 直到吊瓶快流完了才放開手。
給他整襯著吊瓶：“……熙熙, 你說話什麽時候這麽沒輕沒重了。”
然後他就走出門, 去和住在一樓的沈醫生打電話。
溫澤熙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蠶蛹, 好一會兒，才從被窩裏出來。
***
北方人到了南方，可能有點水土不服的原因，溫澤熙的病反反覆覆地犯, 腰疼、頭疼，空氣的溫度和濕度都讓他很不適應，稍微多吃一點就會吐。
公司的事完全沒精力管, 雖然有時候他會掛著會議睡覺，晚上的時候再抽空一點一點聽完，很磨人，但沒辦法。路嘉行有次就看見，他哥蜷縮在被窩裏好似睡著了，那個會議回放依舊在旁邊不停地響。
他正想關掉的時候，他哥突然從被窩裏伸手按了暫停。
嗓子沙啞地語音，給一個高管回消息。結果當天路嘉行就黑了臉，定了回內陸的機票。
倆人走飛機，巧克力小baby走托運, 德芙被泰叔拎著耳朵走的時候，十分不舍，譴責地看著兩只兩腳獸，以為他們又要將自己丟在港城好幾個月。
下了飛機。
津天的天氣真好啊，空氣真香。
溫澤熙深呼吸，半張小臉從高領羊毛衫裏冒出來：“小路，我手機在震。”
路嘉行吐槽：“我猜林特助。”
溫澤熙眉梢微蹙：“接一下，指不定有什麽事兒呢。”
他手機剛掏出來，路嘉行手機也開始震，溫澤熙有了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林深？”
“你倆剛下飛機，現在在機場對嗎？”
溫澤熙看了下遠方的出口：“對，怎麽了，慢點說。”
林深：“溫總，你和路少在港城機場被跟拍了，姿勢挺暧昧，行程大概也洩露了，現在津天機場人山人海，你倆先別動，等我去接。”
我？和小路？姿勢還暧昧？
溫澤熙楞了一下，馬上先解決問題：“追一下照片的源頭，把東西買了。派些人過來跟機場公安交涉，讓小路先走vip通道回家，跟蘇助理那邊聯系了嗎？讓他引導一下粉絲後援會，先別慌，照片發我一下。”
林特助：“我辦事兒您放心。早讓人去接你倆了，我就是先給溫總你打個電話，怕你倆直接出來了。”
溫澤熙松了口氣：“嗯，謝謝，小林子，回去給你發紅包。”
林特助笑了聲，叫了句“謝謝老板”，溫澤熙掛斷電話，就將手機按在胸口按了一會兒，緩了緩神，小路叼著個棒棒糖笑著打了幾個電話，沒事兒人一樣走過來：“哥，哥？”
溫澤熙嗯了聲。
路嘉行伸手擼擼他頭發，矮下身，笑：“剛剛捂心口幹嘛？又被誰氣死了？”
溫澤熙盯著他：“……照片呢？給我看看。”
路嘉行表情誇張：“拍著正臉了哦，我的天，拍的是那天咱倆在床上——唔，我靠了，哥！哥你謀殺我啊！”
溫澤熙氣笑了，微微瞇了下眼，警告他周圍有人，別亂說話。路嘉行“嗷”了一聲，低下聲笑：“給你看，哥，別氣壞了，啥事兒都沒有身體重要，我逗你呢，沒拍著咱倆正臉。”
小路的陽光多多少少感染了他一點兒，溫澤熙心裏明白事情鬧的不大，要鬧大了小路就不該是這個表情了。
照片上果然沒拍著他倆正臉，不過也不怎麽清白就是了。
小路抱著他的腿彎，低頭看他，而他的一頭長發披散在路嘉行胳膊上，眼似閉似睜。
溫澤熙：“有沒有角度，解釋成你抱的是個女生？”
和女人談戀愛，是不是比和男人不清不楚好公關。
路嘉行扭頭看他：“你說什麽？”
溫澤熙：“我說——”
路嘉行伸手就把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塞他嘴裏，氣笑了：“我靠了哥，你那會兒怎麽說我來著，不會說話就閉嘴，我靠還我抱的是女生，你這腦子，你怎麽這麽會想！”
溫澤熙感受到嘴裏還熱著的棒棒糖，臉都要青了，還帶著口水呢就給他塞進來了，惡不惡心：“小路！你他媽吃一半——”
路嘉行哼哼：“嗯，哥。我很抱歉。”
溫澤熙臉色著實不大好看，盯著手裏濕漉漉的棒棒糖，臉色黑了一會兒：“你，你去坐那邊去，別挨著我。”
路嘉行：“怎麽著？你有病毒？我就挨著你。”
溫澤熙：“閉嘴，立刻，馬上，坐到離我最遠的地方去，等著人來接，這次是幸運，難道你真想自己被傳成同性戀嗎？”
路嘉行死盯著他，脖子梗了一會兒，過了會兒說：“其實你什麽都懂，對嗎哥。”見他哥不說話，又掰起他的下巴，笑，“行，溫總。一會兒泰叔他們會來接咱倆，你想跟林特助的人走也行，正好不用委屈，被人編排得和我是一對了。”
然後他就走到很遠的對面坐著去了，模樣有些沈默。溫澤熙看著，慢騰騰地嗦起棒棒糖。
……口水。
管他呢，要有也早被他吃光了。
他有些沈默，心裏想著為什麽他非要找人大明星照顧他，明明隨便在醫院找個護工就能滿足的事。顏值、身材、還有性格生動性，都要求最頂格的。這麽幹很難不出事。
他媽說，男人一有錢就變壞。
——但他是小路，我跟他從高中就認識，我並非是貪圖美色之徒。
那你隨便找個護工照顧你，把人大明星換了。
——我不，憑什麽。
兩人相隔數米，彼此相望，一個沈默一個無言，臉色都沒好到哪去。
突然間路嘉行好似笑了，指指他，溫澤熙順著他的手望向被自己吮得只剩一根棍兒的棒棒糖：“……”
對方拍著大腿，樂不可支。溫澤熙看著那張英俊的帥臉笑起來，他也慢慢翹起唇角，將糖果棍拿紙巾包起來塞進了大衣口袋。
路嘉行笑著做了一個單手捂住心臟的動作。
撲通撲通，好浪漫，我心臟要炸開了。
兩人就這麽待了幾分鐘，隔著這麽幾排長椅，跟隔著銀河似的，發呆。
先來的是小路的人，一小搓人小聲地交談，溫澤熙看到小路微微朝他這邊一擡下巴，幾個男女就朝他這邊走來。
“溫總，”一個女生說，“路少讓我們過來看著你。”
溫澤熙無言地點點頭。
又過了兩分鐘他的人才來，清一色的黑西裝，為首的是兩個紮起頭發的女生，其中一個還是老熟人，溫澤熙看見，就先叫了句“小唐”。
唐允是他表妹，打小就被父母扔在英國讀書，前幾年戀愛分手回了國，精神狀態不怎麽好，溫澤熙有次家庭聚會看見，就抓起來扔到自己公司裏給了個閑職。
小姑娘平時做事很認真，沒有那些千金子弟拽得二五八萬的氣質，就是說話很慢，咬字有種外國人慢騰騰講話的既視感。
溫澤熙溫聲：“怎麽今天出門了？一會兒人可能有點多，站我身後去。”
小唐咬著字：“表、表哥，你怎麽搞成這樣了。”
溫澤熙：“車禍，過兩天就好了。”
一行人慢慢往外流動，路嘉行那撥人就在他們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始終錯開一段距離。
小唐：“表、表哥，我想讓你幫我要那個明星的微信。”
溫澤熙隨口就說：“這不行的小唐，我跟人又不熟，我們中國有句古話，飯可以和陌生人吃，微信卻只能跟熟人要。”
小唐：“表、表哥，你又誆我，你就天天誆我，那都熟人了你還用要微信嗎？”
周圍傳來一片低笑，溫澤熙笑了聲，收起了逗人的腔調：“社會化做得不錯，小唐，但我跟人真不熟，你表哥怎麽說也是一個大老板，要臉，不能隨便跟人要微信。”
小唐：“表、表哥，你幫我要微信，我就告訴你、你上次催眠講了什麽。”
溫澤熙就停止控制輪椅，看她，小姑娘很認真的模樣。
員工心理關懷是他們公司的企業文化之一，小唐就是這個部門的，做得很認真。溫澤熙那天本來沒打算去做，但撐不住小唐一個勁兒建議他，說他一看就像心理有那個大病，他氣不過就選了深度催眠。哪知道會一點兒都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只覺得很舒適，有點疲倦。
問小唐，她又吭哧吭哧說不清楚。
溫澤熙：“這麽執著，你喜歡他？”
小唐眨眨眼：“表、表哥，我不喜歡，我很好的一個朋友喜歡。”
溫澤熙慢慢“奧”了一聲，“這樣，我幫你要，但那天錄像的源文件必須給我，再給我語焉不詳我就開了你！”
小唐輕輕笑了，眨巴眨巴眼，一點都不害怕。溫澤熙慍惱地盯了她一眼，有點無奈，控制輪椅方向掉頭。
前邊的一群人突然散開一條路，路嘉行看見他哥的輪椅面朝向他，深吸了一口氣，就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來。
路嘉行：？
他想走過去扶，但他哥一個眼神就給他定在了原地。
他渾身有點燥熱開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能問你要個微信嗎，”溫澤熙禮貌道，拿出碼讓他掃，“大明星？”
路嘉行呆了兩秒。
四周的人看著他們。
他哥開始臉紅了，似乎第一次幹這樣的事，光站那兒就很尷尬：“那不能的話……”
“哎你別走，”路嘉行一把攥住他手腕，笑，“我掃，我給你掃就是了。”
“叮”得一聲加上微信，路嘉行目送他哥飛也似的逃回去，把要來微信推給旁邊的女生，那個女生他也認的，是唐家那個被扔國外去的表妹，不過她可能對自己沒什麽印象。
……好像有意外之喜。
路嘉行劃了一下，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微信。
昵稱，熙熙寶貝。
朋友圈，全開放。
……
我是溫澤熙：咱倆那張照片到底有沒有攔截下來？流傳範圍很廣嗎？怎麽唐允會有那張照片
少爺：截了，截了，哥
溫澤熙皺眉，這人怎麽這麽敷衍，幹什麽呢？
很快對方又發來消息。
少爺：[截圖][截圖]
少爺：不是，溫澤熙，朋友圈為什麽對我關了！
溫澤熙赧了下，小號嗎？他剛關的。連昵稱都改成很正式的“我是溫澤熙”了。
他裝傻：我朋友圈不是一直開著呢嗎
少爺：……
少爺：給我看看！我靠，哥，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把熙熙小漂亮的朋友圈給我看看
我是溫澤熙：滾！
少爺：……
少爺：好
少爺：你就藏吧你！等哪天有人給你全扒下來，親得你下不了床就老實了
我是溫澤熙：？？？
[少爺撤回了一條消息]
[少爺拍了拍你的翹臀]
我是溫澤熙：路嘉行！以後別動我手機，什麽時候給我設置的這麽惡心的拍一拍
少爺：好啊，那以後咱倆用小號聊天
少爺：怎麽樣，哥
我是溫澤熙：……嗯，不要，小號是我比較私人的地方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少爺：*#％&（此處省略一百個口水話）
我是溫澤熙：行了，小號就小號。有人問你要我微信，不能給我小號
少爺一秒回覆：好的好的哥哥！
幾乎同時，他小號也收到了一條驗證消息：熙熙寶貝，你好呀，你家少爺的小號來加你了
對方顯然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查了他的手機，對他的各種備註都了然於心。溫澤熙沒眼看，點了通過就眼不見心不煩地閉上眼。
為什麽要把小號給路嘉行啊。
溫總有片刻走神。
就像他明明可以直接反悔，跟小唐說我剛騙你的，我有小路微信可以直接給你，以他跟小唐的關系又不會真計較什麽，為什麽還要拿小號加一下小路。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殺敵零個自損一萬，他本人是極需要私密空間表達的，他十多年的號，加上小路算什麽。他心神似有些微的失守，就像他那年高三，有點沒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一樣。
他心臟突然抽抽著酸澀起來，有點喪。經常就會這樣的，所以他需要私人空間。
他輕喘了口氣，在心裏給自己做安撫。
“表、表哥。”唐允輕輕說。
“嗯，說話。”
“表、表哥，我怎麽看著你最近有點兒內耗，臉都瘦了，”唐允看他這模樣，就說，“你別難受啊，表、表哥，有不明白的事兒你都可以問我，我可是心理學碩，雖然挺水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溫澤熙面無表情，跟著哈哈：“哈哈，沒事兒。”
唐允認真說：“表、表哥，你這種癥狀，在我們專業裏叫做C-PTSD，我覺得我沒有誤診，你要不要，再去我辦公室測……”
溫澤熙：“治不好，算了。”
唐允：“噢。”
溫澤熙看她有點落寞的模樣，只好說：“你表哥我是成年人，成年人是可以控制自己情緒的，偶爾黑化一下做出張不正常的檢測表，都很正常。你最近怎麽樣，這次怎麽跟人出來了？”
唐允：“就是在公司交了很多朋友。跟著林姐來的。”
溫澤熙“噢”了聲，溫聲，“那就多交點兒朋友，多出來走走。”
……
小唐把文件發過來了，他窩在被子裏，手在文件上懸停了一會兒，翻了過去，沒有點開。
蘇文娟女士回了老家，偌大的樾熙公館只有他一個人。
樾熙公館沈寂了很久，沒有開燈，沒開暖氣。
他點開小號，看著裏邊的唯一聯系人。
熙熙寶貝：什麽時候回來[歪頭][歪頭]
少爺：想我了熙熙
熙熙寶貝：嗯[眨眼]
少爺：乖寶貝，等我一下，解決點事兒
他翻身躺在床上，打字：什麽事兒這麽重要，還不回家……
他是笑著打字的，甚至有點挑釁的意思，就這麽躺在沒有暖氣的房間裏也不覺得冷。
少爺沒回應，“哐”得一個視頻通話打過來，他呆了一下，似乎剛意識到對面兒有個活人，竟然還能打電話的。他訥訥地點了接聽。
少爺抿唇笑著看他：“沒開燈嗎？這麽黑。”
他“嗯”了聲。繼續趴在被窩裏，看他。
少爺似乎在坐車，輕嘆了口氣：“燈打開，暖氣控制系統那邊開了沒，熙熙？我都有點兒擔心了，寶貝我晚上八點才能回家，機場的事兒還得繼續處理，你一個人在家，我真有點擔心。”
他“唔”了一聲，依舊將半張臉埋在被窩裏，似乎毫無自理能力。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人聲：“路嘉行！臥槽你跟誰打電話呢，左一聲寶貝，又一聲寶貝的……”
“啪”得一聲，手機被他摔到了墻角。
“路嘉行”三個字響起來的瞬間，溫澤熙似乎一秒切號，反應過來，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這麽冷的天，這麽黑的夜。
他不開暖氣不開燈，擱這兒跟人打電話，他有病吧？
他撿起來墻角的手機，心疼地看著被摔碎的屏，完了，他是個很會省錢的主兒，這下還得花錢買新手機。
真是。
溫澤熙一邊吐槽自己一邊感受腹中饑餓，此時房間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按照記憶，小心翼翼地摸索著遙控器，先開燈再開地暖，小路給自己準備的食物就在桌上……
臨走前就給他準備好了吧？他怎麽不吃呢，真的是。
他慢騰騰地思考，慢騰騰地行動，沒等行動出個所以然來，“啪”得一聲，燈亮了。
路嘉行深邃的眼嚴厲地看著他，溫澤熙呼吸都頓了一下，這人走路沒聲音的嗎，奧，臥室的門也沒關。
路嘉行拾起他冰涼的手，捏了一下，又抱了上去，懷裏那人真的一點兒溫度都沒有，骨頭冷得像冰。
發燒似乎是必然，溫澤熙想不到有任何角度解釋，就有時候他的一些行為確實很難理解，無常到他從來不太敢跟人相處太近，他低著頭，任由對方鉗住他的手，質問的眼神看著他。
但路嘉行什麽都沒問，就說：“晚上想吃什麽？”
他一來就把暖氣打開了，血液開始回暖，開始流動，理智更加恢覆。
溫澤熙：“都可以。”
路嘉行：“好，我去做。”
他將他哥抱得暖回來，就把他輕輕放到了被子裏邊，單手插兜下了床，有點兒他倒要看看這個人能把自己折騰到什麽地步的意思。正在下床的時候，似乎發現了電話突然中斷的罪魁禍首，溫澤熙順著路嘉行抽搐的目光看過去，是被他摔得屏稀爛的手機，溫澤熙立馬說：“它自己掉下去的。”
路嘉行：“哦。”
路嘉行：“呵呵。”
溫澤熙：“……”
路嘉行低頭看他，溫澤熙的脖子就梗起來，跟今天中午他和他哥對抗時，梗著脖子不聽話的動作一模一樣，路嘉行就笑了，莫名其妙說了句：“要命。”
溫澤熙臉微微紅起來，路嘉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似乎要最終確定一下他有沒有發燒。
確定完之後就似乎松了口氣，看了他一眼：“底子好也不是 這麽折騰的。我弄點吃的，熙熙，一會兒就上來，不要亂動不要出被窩。”
說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只備用機，在他眼前晃了晃，“啪”得放在了桌子上。
施施然走了出去。直到他完全走出房門，紅暈才完全占據了溫澤熙臉部的表面積。
他人都碎了一地，撿都撿不回來的那種。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他的身體底盤壞了沒錯，可他的上層建築可不可以不要跪得這麽徹底。
他這是在幹什麽今天……
想我了熙熙？
嗯。[眨眼][眨眼]
寶貝，我有點擔心。
他拆手機的手抖了一下，險些控制不住那些細小的零件。我的腦子不正常嗎，溫澤熙想，我的腦子被什麽東西汙染了，但他烤熱手機的動作還是熟練的，畢竟這東西他打初中就開始接觸，小抽屜裏有現成的工具，醫用酒精。
小路給他留的備用機，和他原來的是一個型號。換了屏幕總成就能使。
路嘉行端著雞湯插兜上樓，打開臥室門，他哥正將最後一滴膠水滴上去，壓實後蓋。
路嘉行：“……”
路嘉行：“哪兒換的新屏幕？？？”
溫澤熙：“從你備用機上拆的。等新買的到貨，我給你換上。”
路嘉行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十多年了這手藝還沒忘，不愧是物理滿分學霸。
溫澤熙沒再說話，垂眸靜止了一會兒，既找不回往日與人正常相處的態度，也無法做到在路嘉行面前完全放任，所以就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路嘉行突然深吸一口氣，親熱地湊了過去：“哥，咱倆玩個游戲怎麽樣？”
溫澤熙擡眼看他：“又玩什麽？”低頭想了想：“我想吃東西。”
路嘉行親了親他的額頭：“嗯吃，你喜歡角色扮演的，是嗎，就上次那種，讓我當你哥哥的，親你抱你，你喜不喜歡？”
他端著雞湯，邊餵人邊問，溫澤熙抿了下唇：“喜歡。”
路嘉行：“你喜歡叫我少爺？”
溫澤熙：“是。”
路嘉行緊接著說：“那今天我是少爺，好不好，你就是熙熙寶貝，我們打字在手機上聊天，你想跟我說什麽就說什麽，不好意思當面和我說的也可以在手機上說，這個號你就加了我一個，別人不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我就加了你一個，溫澤熙想。
你又偷看我手機。
他就覺得這人真討厭，努力掙紮出一絲理智來，說，“……小路，咱倆商量一下回鄉采購的訂單，怎麽樣。”
路嘉行看他：“不怎麽樣，先哄你吧，人都快碎了還跟我商量訂單呢。”他摟摟人，親了親他臉頰，他哥就些微地抖一下，沒吭聲，路嘉行輕笑，“交給我好嗎，熙熙，其實你需求很高的，對不對，你喜歡我抱你親你。”
熙熙與溫澤熙的交戰中又占了上風，他眨了下眼，點頭。
於是路嘉行邊餵他吃東西邊線上交流。
少爺：以前有這樣過嗎
熙熙寶貝：嗯
少爺：多久了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少爺：行。以前我沒在的時候，你怎麽解決，關燈，自虐，跑黑燈瞎火的屋子裏凍著？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少爺：ok，那我們再換個問題，要不要和我長期保持這樣的關系，有且不限於親、抱，地下的，你有需求，我也有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少爺沒換問題，繼續等待。
熙熙寶貝：我有點想
熙熙寶寶：那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少爺很不負責任：那就爆了，多大點兒事
熙熙寶貝：滾
這個“滾”就又像溫澤熙了，所以路嘉行知道他哥是十分清醒、且認真地和他商量這些事，網上的虛擬形象怎麽會有正主吸引人，於是他摟著他，“哥，那你要不要，保密性做得好一點沒事兒的，我們都二十五歲了不是小孩兒，就算真出點兒什麽事，也有能力給自己兜底。”
他哥不說話，他就故意似的往裏摟了摟他，輕笑：“所以你想不想，想不想啊寶貝，你想不想……”
溫澤熙：“閉嘴。”
路嘉行嘴巴閉上。
溫澤熙冷聲說：“過來，親我。”
臥槽！路嘉行懵了一瞬間，就在他懵的這個時間，他哥陡然攥住他回家後還沒卸下來的領帶，低頭看著他，皺眉：“不會？”
路嘉行的心臟瘋狂跳動：“哥，哥，我會，臥槽，你帥死了。”
……
清醒後溫澤熙燃了一支電子煙，他沒有這東西，是剛才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從小路口袋裏掏出來的。
剛點燃他就被嗆得咳了下。但他沒停止抽。
就……
怎麽說呢，他望向漆黑的夜色。
他和小路是非常純潔的關系，純得不能再純，沒親嘴沒出聲沒談情說愛。
……這還不夠純潔嗎？
溫澤熙冷靜地吸了口煙。現在他已經能勉強把煙霧吞進去了，過一下肺，他學東西的速度一向很快。
他又覺得這玩意兒很苦，怎麽會有人喜歡抽。
他輕輕咳著，面容籠罩在煙霧裏。
但他現在既無法把路嘉行看成純然的、從屬於自己的一個弟弟，也無法對這段關系置之不理，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默許的。
路嘉行領著人沈醫生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他哥睡袍大敞，裏邊披著淺灰色小衫，在黑暗中吞雲吐霧的模樣。
太暗黑、太喪，他都不敢去認這是他哥。
他快速推了一下身邊的沈醫生，沒讓人進，“抱歉，等下。”
沈醫生臉色很差：“你、你們……他開始抽煙了？”
同為溫澤熙的高中同學，路嘉行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他不願意搭理這個人，奈何他是他哥的首席醫療官。
路嘉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我去看看，你先別進來。”
沈醫生站著沒動，門在他面前“砰”得關上。
就因為你，他打了個耳洞。因為你，他現在又開始抽煙。腦震蕩！抽煙！沈醫生的手深深攥起來，他是好學生，就因為一個你次次翹課跑酒吧。他那麽邊界分明的人，一次次為你降低底線。
有什麽好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不就是仗著被抱錯了，蹬鼻子上臉管人家叫哥。
……
路嘉行：“嗆嗎？”
溫澤熙：“嗆死了。”
路嘉行氣笑：“嗆死了還抽？”他一把將人兩指間的煙奪了。
一上來就是勁兒最大的，這種他平時都不會沾，因為每天照顧他哥，他身上的味道太嗆會影響人。
溫澤熙想了下：“帥。”
路嘉行：“……”
路嘉行：“帥你就抽是吧？臥槽，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人這麽抽象。”
溫澤熙沒說話，彈了彈指縫滑膩的觸感。
路嘉行不明意味地笑笑：“……還是說你不想跟我建立這樣的關系，後悔了，難受。”他更近一點，“和我說一下就行，咱倆又不是生人，不要太內耗。”
溫澤熙伸手搭過去：“我沒有。”
他現在確實有點頭疼，就輕閉了下眼：“那我們現在是，很純潔的關系。”
路嘉行臉抽了抽，怎麽說呢，不太純潔，“嗯，哥，特別純潔，你放心。”
他哥顯而易見地松了口氣，捏捏眉心，那種頹喪暗黑的氣息散了一點：“嗯，小路，把窗開一條縫，這味道熏得我頭疼。讓沈醫生進來吧。”
路嘉行不搭腔，伸手把他哥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的睡衣攏好，又貼耳親了他一下：“沒事的哥，你就正常享受就可以了，咱們這種人的圈子裏，其實有很多這麽玩兒的，又不是真親了，也沒真的幹什麽。咱倆這種放進去都排不上號。”
溫澤熙聽著，就“嗯”了一聲。
“……那些人就這樣，沒名沒分地處著，有感情了就談，沒有那麽多人關註他們的生活，他們也不太在意別人。你只需要給自己交代，把自己養好，不需要為任何人負責。”
前邊兒的話還挺成熟，到了後邊那部分溫澤熙就笑了，什麽不需要為任何人負責，小路就還是小孩兒心性。
他笑了聲說：“我知道了，去請人沈醫生吧。”
路嘉行深深看了他一眼，“別喪了啊，按部就班，沒什麽的。”
溫澤熙的心滾動一下：“好。”
路嘉行將排風系統打開，下床了床趿拉上棉拖，溫澤熙望著他：“等一下，過來？”
路嘉行：“哥？”
“抱我一下再走。”那人軟聲說。
……
路嘉行從房間裏走出來時，腳步都是飄的，有點兒不知今夕何夕。
你抱我一再走。
哈哈哈你抱我一下再走。
那我抱你，抱抱你，乖熙熙。
真乖。
沈醫生雙手抱臂，就站在門口，跟個石頭似的杵那兒不動，看見路嘉行這個狀態，他的臉比茅坑裏的臭石頭都難看：“他情況還好嗎，得了腦震蕩還讓他抽煙？”
路嘉行平覆了一下，定定神：“下次不會了。”
然後他就發現那個清冷的、很會裝的沈醫生，特別難看的臉色，他笑了，上下掃視：“喲……”
沈醫生攥住他衣領：“你賤死了。”
路嘉行：“那你端著，追上了嗎？天天給他拎藥、看病，得不到一個眼神，爽不爽？”
沈醫生：“你別太得意，我是有權力向溫老舉報你的，你這種已經很影響他病情恢覆了，而且你的存在本身就很影響他心情，沒有你，溫總能抽煙，他能心情這麽反覆無常？別搞笑了，他多能控制情緒的一人。”
路嘉行微微瞇眼，認真審視起他來：“你不想逼死他，就一個都別說，我不會一直跟他搞地下，等合適的時候我就在微博上官宣，帶他到老爺子面前讓所有人都接受……至於你說的，他心情反覆，那我就是自私，我就要和他談戀愛，我愛他，我會讓他適應我，這幾天在反覆拉扯關系，所以他就比較辛苦。”
沈醫生：“你真有毒，你就是吸附在你哥身上的一顆毒瘤。”
路嘉行輕巧地笑了一聲，似乎是認同。
沈醫生恨恨地盯了他一眼，松開了他的衣領，“帶我進去吧，領子整理好，不要讓他看出來被我掐過。”
這就是默認不會告密了，路嘉行隨手整襯了下衣領，冷聲道，“我倆沒確定關系呢，一會兒進去你別瞎問。”
沈醫生都懶得搭理他，掀開門進去。
路嘉行的手微微攥緊，手心有些微微發抖。
……
溫澤熙躺在房間裏散味兒，過了這麽久了，煙味兒還是散不掉。
沈醫生卸下來醫藥箱：“溫總怎麽開始抽煙了，心情不好嗎？”
溫澤熙：“就想試試。”
沈醫生聽到他簡短的幾個字，輕輕擡頭，無意間眼光撞到他領口紊亂的紅痕，眼神驟縮了下：“我扶您做個簡單的平衡功能測試，行嗎溫總？”
溫澤熙掃了他一眼：“小路怎麽還沒進來？”
沈醫生掩下眼底的嗤笑：“可能在難受吧，畢竟沒照顧好你。”
空氣安靜了幾秒，沈醫生不明所以地擡頭，發現溫總正不作聲地審視著自己，純黑的頭發散碎在臉頰兩側，溫和，但有一種生人勿近感。
沈醫生：“溫總？”他知道溫總敏銳，但沒想到敏銳到這個程度。
溫澤熙彎彎唇，別開視線，很放松地說：“我聽小路說，咱們三個以前是高中同學來著？”
沈醫生：“是的溫總。”
溫澤熙“哦”了一聲，偏頭看他：“但我不太記得你，我記人臉這方面沒小路記憶好。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來著？”
沈醫生流利地說了一串英文，溫澤熙就笑，十分欣賞：“好厲害。”
沈醫生也輕輕笑了。溫澤熙想了下，“噢，海歸，那我爺爺怎麽會推薦你到我這兒，天天給我當保姆來？這也太屈才了，這樣，我給林特助打個電話，把你調到總部那邊，你跟著林教授學一下，現在青山那個工程也是公司項目的重點，以你的學識肯定也跟得上，熬個幾年獨立帶大項目不成問題。”
沈醫生心都涼了，如墜冰窟：“溫總，我不，我不去，我是首席醫療師，我不是保姆，我要留在這……”
溫澤熙：“換個名字而已，就是保姆。有前途嗎？想不想要前途？”
就在這時，門輕微一響，路嘉行走了進來：“哥，沈醫生是你的主治醫生，對你身體各方面都了解，別送人走了，來了新人又得慢慢熟悉。”
溫澤熙掃了他一眼，心思太淺，那個手，就，還蜷縮著呢。他一看人手，路嘉行的手指就舒展開：“嗯，哥……”
溫澤熙：“過來，配合下沈醫生，扶我做功能測試。”
“好。”小路說。
溫澤熙就舒展身體，微微閉著眼，讓人扶他。
三個人的空間安靜得很，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調笑，小路扶他的動作恭謹優雅，像在走T臺，沈醫生用朗誦詩的語調在旁邊做下一步的指令。
溫澤熙有點煩。把家當成了公司嗎這是。還在他面前搞內鬥。
他懶得處理。食指打著太陽穴，輕皺著眉，重新灣到了被窩裏。
沈醫生：“溫總您頭疼嗎？”
路嘉行也擡眸看他。
溫澤熙：“你倆好好相處我就不頭疼了。”
沈醫生：“……”
路嘉行首先反應過來，笑了聲說：“哥，哪能呢，我跟沈醫生高中那會兒就玩得好，一起進過網吧的交情……”
沈醫生：“你放屁！”
空氣安靜了幾秒，溫澤熙“噗嗤”一聲笑了，沈醫生灰著臉，滿臉喪氣，破罐子破摔地瞪著路嘉行，徹底不裝了。
溫澤熙往後邊一靠，撐著臉：“…再這樣你倆就分開，你看，又都不願意，那你倆就好好說話。把事情說開。”
兩個人都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路嘉行肘擊他：“問你呢沈清和，剛才在外邊為什麽罵我毒瘤？”
他耿耿於懷。
沈清和冷笑：“你不是嗎？”
路嘉行咬著牙笑：“那你算什麽，你連毒瘤都不配當。”
吵架吵到都他面前來了，溫澤熙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小路可不是這麽較真的人，罵被罵句毒瘤就耿耿於懷成這個樣子，確實像被戳中了痛處。
他想了想，伸手拽了下沈清和的袖口，“別吵了，好好說話，不許罵人，小沈。”
沈清和楞了一下，隨及耳根有些微微發紅，路嘉行臉色沈了一下：“哥，我跟沈醫生沒什麽實質性的矛盾，這點小摩擦會在私底下說清楚，不驚擾到你，今天的事不會再發生。”
溫澤熙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就這樣。”
他窩到被窩深處去，閉眼，做出趕客的姿態，倆人都沒動，路嘉行扯了下嘴角：“請吧，沈醫生，你還擱這兒杵著幹啥呢？”
沈醫生不搭理他，“溫總，您今天有點發熱，並不嚴重，有幾項指標跟昨天相比，波動都挺大的。以後這種情緒波動太大的情況不要再出現了，煙也不能吸，很危險。我先給您開點擦傷破皮的、跟治療發熱的藥。一會兒麻煩路少去拿。”
溫澤熙似乎意識到什麽，稍稍攏了下衣領：“……我，回港城路上不小心弄了點皮外傷，以後會註意。”
皮外傷？是被路嘉行啃的吧。
沈醫生滿臉菜色：“好的溫總，您以後多註意一點，最好不要留下皮外傷。很不好。”
哪裏不好。
自甘墮落不好還是跟路嘉行攪和到一起不好，溫澤熙在心裏輕笑。
他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去，說不準是希望沈清和跟爺爺告密，還是不希望。
……
路嘉行弄好了藥，進來就看見他哥修手機。
平和又專註。
他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見到他哥，放了學就窩到小破手機店裏修手機。
溫澤熙給手機纏好皮筋，隨手往上邊壓了兩本精裝書。
路嘉行摟住他單薄的身體，抱上床。
溫澤熙輕輕說：“你剛怎麽了？”
他哥這個模樣，這個嗓音。就很。
路嘉行沈默了一會兒：“……我有點怕弄壞你，哥。”
溫澤熙微微瞇眼，手掌撫在他頭頂：“沒有，我很喜歡，我這人想不明白的時候很內耗，想明白就很快能處理好，我們都沒有對象，這樣沒什麽不行的，等有喜歡的人之後你和我說，我們就結束。”
路嘉行擡眼看他，溫澤熙聲音清晰、穩定：“跟了我之後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我覺得你是自願，才和你談肉t關系，因為我個人確實比較需要。如果以後不小心被拍到了我會盡量解決，你有什麽問題我都盡力幫你，各種方面的，只要你提……當然我不希望被人知道。”
“這樣可以嗎，小路？”他低頭看他。
……路嘉行的心臟在進行從左心房灌入右心房，再從右心房鼓動入動脈的動作。
S屬性拉滿，非常挑戰他的征服欲。
路嘉行捉住他手：“那我是給自己找了個金主嗎？”
金主大人想了下，點頭。
路嘉行端端他的下巴，輕笑：“金主大人，那我什麽時候可以親到您的舌頭？”
金主臉都黑了：“這個不行。”
路嘉行：“哦，你還挺有底線。”
金主笑了，有點溫暖地看他：“我不想徹底弄壞你。”
到底是誰弄壞誰啊！路嘉行盯著他，那誰身上被吮得都是痕跡，誰是被壓的那一個，誰是被親的那一個，你怎麽好像不太清楚呢，怎麽就這麽可愛怎麽就這麽可愛！
哥，你可真是我哥。
他現在就有點被撩得不行了，眼神逐漸變深。
溫澤熙看著他的表情，有些緊張起來：“我今天不想親了，過幾天再說吧，有需要，會用小號給你發消息。”
路嘉行：“你cd多長？”他掂量著他的下巴。
溫澤熙：“……一兩個月吧可能。”
路嘉行都驚了：“真假，男人的cd有麽長？你瞎說的吧，你功能又都沒問題。”
溫澤熙咬著牙笑笑：“你適應角色倒是挺快，不要在外邊說這種類似的詞。比較丟人。我現在感覺我跟個油膩老男人似的，花盡心思地討漂亮小明星的歡心。”
路嘉行吃吃地笑了，將他哥摟了進去：“哥，寶貝，熙熙，你對自己有沒有清晰的認知，嗯？以前沒人跟你表過白，送過情書麽？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戀愛市場的地位。”
溫澤熙楞了一下，不容他細想，小路又抱著他磨蹭，“你認真地回我，你cd多長啊，別跟我以月、以周為單位，你車禍前的檢查報告我都看了，身體素質比正常男人都好一點。”
溫澤熙：“那你也說了是車禍以前。”
路嘉行想了會兒：“兩天，距離你上次情緒失控到今天，兩天。”
溫澤熙：“一周。”
路嘉行：“三天！”
溫澤熙：“六天！”
路嘉行馬上“好”了一聲，“我們各退一步，五天，怎麽樣？”
五天其實還可以，溫澤熙想了下，他以前自我安撫的頻率差不多就是這樣，只是他不能真跟小路做到這個程度罷了。但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讓他很不爽，於是他霸道地哼了聲，說了一句：“我是你金主，你聽我的。”
路嘉行低聲笑了：“好，你是，我聽你的，快睡吧哥，今晚不折騰你了。”
……
公元二零一七年冬，天氣晴。
他把小路泡了。
溫澤熙冷靜地坐在輪椅上，回憶昨天一整天發生的事。
他，溫澤熙，超級有錢的大老板，溫家家主，食物鏈的頂端，自尊自愛、寧缺毋濫的單身貴族，昨天就為了那麽一點小小的生理需求打破了二十五年的潔身自好……
……就算了！他還是被抱著啃的那一個，啃他的人還是小路！
他的太陽穴不可避免地跳了一下，他已經饑渴到這種程度了嗎？兔子都不吃窩邊草，他有種個人意志不斷崩潰、後退，一去不覆還的架勢。
真是饑渴久了連看見路嘉行都覺得眉清目秀。
溫澤熙在這兒發呆，然後院子裏就一聲接一聲地傳來重物搬運的聲音，有的是在砸，有的是輕敲地放，他驅動輪椅來到窗邊。
路嘉行正和個貨拉拉司機搬東西，對，他倆是打算回鄉下的，溫澤熙需要的器材等東西比較多。
這架勢像是把他家都要搬空似的。
路嘉行進來就看見他哥又在發呆，立馬很積極地湊上去：“怎麽了金主寶寶，需要我嗎？”
溫澤熙：“……不需要。”
路嘉行：“真假？那你發什麽呆呢？”
溫澤熙看他，伸手掰住他的下巴，端詳著這張很有本錢的臉，沈靜道：“小路，一會兒我們談一下你的薪資待遇。”
路嘉行樂了，使勁往他跟前湊：“哥，我值多少錢。”
溫澤熙沈默了下：“以前給你打到卡上的，後邊再加一個零。”
路嘉行心裏要笑死了，但是他看著他哥這樣皎好、沈靜的模樣，他似乎從來沒意識到自己有多優秀，身後有前仆後繼、無數人喜歡他，上趕著倒貼都願意和他產生關系，他就這樣躲在金山銀山後，躲開一切有關情感鏈接的問題，用錢買著他想得到的一切。
結論，給錢，不給愛。
用他來解決生理需求，買斷他後續幾個月的使用權。
真是他溫澤熙能幹出來的事兒。
路嘉行矮下身捧著他的臉，輕輕笑：“我買不斷的哥，你高中時不就經歷過我有多難搞了嗎？你想讓我在這種關系存續期間完全忠於你，就得用別的方式。”
溫澤熙很輕地笑了一下，被人居高臨下也絲毫沒輸了氣勢：“小路寶寶，我現在躺在這兒不能動了是一回事，讓你沒辦法和你的那些朋友們七搞八搞也是幾個電話的事，我有潔癖，不要用舔過別人的舌頭舔我。”
路嘉行：“繼續。”
溫澤熙掰住他笑得蕩漾的臉，皺眉：“第一，不許跟人搞暧昧，第二，不許出去亂搞，第三，出門及時報備，以後有喜歡的人之後另算，但是你跟我的這段時間，必須保持身心幹凈，懂了嗎？”
路嘉行笑：“知道了知道了，哥。”他低了下頭：“你手真好看。”
溫澤熙冷冷地哼了聲，手放肆地按到了小明星胸肌上，漫不經心地捏了捏。他花錢買的，理應享受。但這人長得就不是一副讓人放心的臉，他要真敢出去亂玩他就打斷他的腿。
“老板人呢？”院裏傳來貨拉拉司機的喊聲。
“哎，來了！”路嘉行道，親了人臉一下，快速說，“別亂想，哥。我完全忠於你。說你好看怎麽了，拉拉著個小臉兒哈哈哈……”
……
13140。
貨拉拉司機看著這個神秘的轉賬數字，又看看對面那個笑得很開心的男人，聲音結巴起來：“……老、老板，我有老婆，而且走一躺車，也不需要這麽多錢……”
路嘉行笑著的臉就僵了下：“你有老婆跟我有什麽關系？”倒也不用炫耀吧。
司機驚悚地看著他。
路嘉行沒註意他的表情，左耳單掛著藍牙，仍在聽他哥的語音，他對人司機說：“加一下微信。”
司機：“你幹什麽？”長得跟人似的怎麽幹這種事兒，他都四十多了。
媽呀這小年輕。
路嘉行終於被他不太對的語氣喚醒，蹙眉：“加微信，你把東西搬到我發的地址，隨便找個幹凈屋子搬進去就行，可以嗎？多餘的錢是給你的辛苦費，至於東西擺放位置，稍微整齊一點就行，別弄上太多灰塵，我到了地方會自己再收拾。”
司機：“好的老板。”
倆人加了微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對視一眼，司機很禮貌，路嘉行客氣地擡了下手，讓人出去。
大門關上他就嗤了一聲。一個司機還給他擺上譜了，那麽多人想要他微信，他都不帶給的好嗎。
真的是。
……
溫總給自己的小金絲雀布置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先擺平兩邊的父母，他被路嘉行抱著的那張照片流傳得還挺廣的，根本就沒攔截下來，營銷號在瘋傳路天王談戀愛了，但家裏人一看就知道他抱的是他哥。
這兩天他跟小路的手機都快被人打爆了，父母的、公司的，正好小路需要居家辦公，跟他的團隊開線上會議，他順手就把擺平父母的工作也扔了過去，自己則打算先去公司開（避）董（避）事（風）會（頭）。
路嘉行看著電腦，嘖了聲：“……剛談完薪你就壓榨我，溫澤熙你個萬惡的資本家。”
頓了頓，又說，“在家老實待著，哥，你公司需要開會的話，線上的不行嗎？咱倆一人一個房間，也不互相幹擾。”
溫澤熙驅動輪椅過來：“不行，董事季度會議，我得到現場。一會兒林深就來接我了，知道你這段時間忙，一會兒讓林深陪我就行。”
路嘉行調轉椅背，眼神微瞇，手掌不容置疑地控制住他的輪椅。
溫澤熙笑笑，伸手遞過去一個小小的絲絨黑盒：“之前答應你的禮物，小路寶寶。你在家裏好好待著，等事情解決完我們一起回老家。記得一會兒打開。”
他看見那只小鹿眼神呆了，盯著手心的絲絨黑盒有點回不過神，嗓音很輕地叫了聲“哥”。
溫澤熙輕輕笑：“乖小路，老實在家待著，聽話，你跟著去我會分心。”
路嘉行：“……好。”
溫澤熙：“在家待著別亂跑，餓了讓陳姨給你做飯。”
路嘉行：“……好的，哥。”
溫澤熙微微彎著唇，松弛地往後靠：“……爸媽來電話你就接，解釋清楚，照片是單純的你把我抱上飛機，別讓他們亂想。”
路嘉行：“……嗯，我知道的，哥。”
完全就是很乖順很聽話的模樣，捧著那個四四方方的小黑盒子，眼神落在他質感高級的灰色西裝上，有點入迷。
乖死了，真好。
溫澤熙滿足地喟嘆，伸手揉揉他的腦袋：“真乖，小路。”
小路被他揉得更紅了。然後溫澤熙立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成了出門、關門，上鎖，直到林特助將邁巴赫開出門，他才控制遙控器把臥室的鎖打開。立刻聽到裏邊的瘋狗好像被放出來了，追在車後狂呼亂吼。
他笑了出來。
“溫澤熙！你給我回來！”
“不是我啥時候兒同意讓你出門了？”
“你在哪兒學的這些撩人的本事，在家閑的沒事兒幹，全部心眼兒都用我身上了是吧……出門超過一小時我就打電話了，早點回來！！！”
哈哈哈哈哈！
溫澤熙要笑死了，他是不是真的挺惡劣的啊，真的。
溫澤熙你怎麽可以這麽玩人家。
……哈哈哈不是他不是故意的。
就是看人有意思就想逗。
……不對你不可以這麽逗人，你％&#
他低頭把小路的昵稱從少爺改成小路baby，冷靜了一會兒，恨不得找瓢涼水澆頭上，過了會兒又把昵稱改回來。
……其實玩人也是一種修行對不對，可別自己掉進去了真變成gay了。
我真不是gay，小路也不是。
差不多得了我求求你，溫澤熙，收手吧。
他單手撐著臉閉目沈思，林特助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傳過來：“老板你沒事兒吧。”
溫澤熙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怎麽樣，但可能絕對不怎麽正常，他現在真的滿腦子不太正常的東西，急需一場嚴肅的會議把它們洗掉，隨手撕開一包濕巾降了會兒溫，就順著林特助打開的車門出來。
他現在能走了，就是仍舊不能站太長時間，但怎麽著在大樓前都得站著進去。
這裏有太多媒體記者，以及隔壁大學輪崗觀摩的實習生。
溫澤熙：“我儀表怎麽樣？”
林特助上下掃視：“哈哈，相當好，溫總。”
畢竟是這麽多天沒露面了，深灰色西裝穿上身有些不自在。溫澤熙腳步落在地上稍微飄了下，定了定神。林特助寸步不離地跟著，悄悄：“老板，你剛才像是要糾結死了。”
“不奇怪。”
林特助微笑著伸手擋住過來的記者，一路穩穩當當地把人護送進去，等進了摩天大樓，才說：“要坐輪椅嗎溫總？”
溫澤熙：“不用，我走走看。”
兩人和迎面來的人事打了個招呼，那人叫了句“溫總”，又叫了聲“林 總”，等人過去了，他倆又開始低聲交談。
林深小聲：“我是你特助啊溫總，戀愛、工作、生活，有不明白的問我。”
溫澤熙：“林特助業務真廣。”
林深笑瞇瞇的，他跟蘇助理都屬於略顯圓潤的類型，一笑就更慈祥了：“那必須的，我幹的就是這個。”
倆人又聊了兩句，溫澤熙腳步了頓：“……如果我說，我包養了個小明星，你會不會覺得我瘋了。”
林特助突然腳步停了，溫澤熙住腳，回頭看。
林小胖子眼皮亂跳：“？！傳染病四項查了沒？人是幹凈的嗎？誰啊這麽大臉！臥槽路嘉行幹什麽吃的，他檢查過了嗎，怎麽什麽人都往你身邊帶！”
他聲音不大不小，但他林特助在公司裏一向是以好脾氣著稱的，這下遠處路過的職員都好奇地望過來。
溫澤熙要被他氣死了，“不是，你低聲些，光彩嗎！”
林深繃著臉，倆人進了電梯，林深似乎安定了一點，但臉色仍舊很差：“……我的身份可能不太好說話，雖然我叫你溫總，但我畢竟比你大兩歲，如果不是我上學晚，我可能就是你的學長……”
溫澤熙：“行了，說。”
林深：“……我記得咱們學校，有教過性教育安全課程吧，安全套，傳染病四項，還有——”
“沒有。”溫澤熙臉都燙了，“小路不會有病。就……玩兩天，我最近身體不太行，我倆又沒有……所以不會有事。等我過兩天下頭就斷了。”
林深似乎楞了一下，隨及又好氣又好笑的：“……早說是他，為什麽不直接談戀愛？”
溫澤熙抿唇：“我又不是gay。”
林深：“行行行，你不是。”
笑了下：“沒事的溫總，你是不習慣麽？慢慢就好了，好的愛情會養人，你第一次的話，心情不要波動太大，多習慣，多溝通，慢慢就習慣了。”
……
我又不是gay。我有什麽可適應的？
開完會溫澤熙到長廊裏放松。林深方才跟他聊天，說溫總你現在處理手段迂回，跟以前很不一樣了，是不是因為這場車禍，你懷疑這場車禍的根源是商戰不是意外對麽？
溫澤熙就講世界上沒有那麽多意外，林深說溫氏所有的商業圍剿都是正常競爭，顧福海再難受也得忍著，但如果他動了殺心並且付諸了行動，這就不是商業問題了，這是刑事案件。
林深這次沒問他是不是跟顧福海有仇，就說他交代的事兒他都會去查。溫澤熙有點疲憊，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又有了一種想吸煙的沖動。
這種東西是不是吸過一次就不能戒。
現在他癮也不算太大，按說現在遠離是最好的。
他從衣袋裏掏出一支香煙，在蒼白的手指間夾著，沒吸。
他也不著急回家，就站在這片長廊裏放松。
過了一會兒將煙叼在嘴裏，往下滑手機。
8:40
少爺：撩了就跑是吧[微笑][微笑]
9：13
少爺：談幾個億的項目呢小溫總？一個字都不回
少爺：[圖片]1
少爺：項鏈很好看，我好愛你寶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