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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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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天氣是很炎熱的,即使是太陽剛出來的早晨,胤祕騎在馬上的時候額頭上也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弘歷和弘晝騎著馬略微落在他身後,前面是雍正和皇後的儀仗,還有些後妃。這次宮裏的妃子們,除卻一直稱病的齊妃沒有跟著去圓明園外,其餘的都跟著去了圓明園。

比起康熙,雍正的妃子要少許多了。甚至連東西六宮都沒有住滿,主位上面也便是算上已經故去的敦肅皇貴妃也不過五個,而嬪位以下的低位妃嬪也不多。

從王府跟著過來的有三五個,繼位後選了一次秀,但也只添了兩個答應常在。這些妃嬪們加在一起,住到圓明園去也是住不完那些預留給後妃的園子的。

皇後待她們又一向不錯,在皇上叫她預備去圓明園的妃嬪名單時,便將這些都帶上了。原本連齊妃她也是想著一起帶的,畢竟她現在是笑到最後的,若是齊妃離得近了,她也能多看些笑話。

齊妃自然也不會覺得皇後是好意,派人去回絕了。

唯一活下來的孩子,如今成了被逐出宗室的八爺的孩子。只要想到這一點,齊妃就覺得渾身發冷。最初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齊妃是撲到了養心殿想要求情的。她當時甚至搬出了懷恪,想要皇上看在去了的女兒份上,不要這樣對弘時。

哪怕不喜歡,只要扔在角落裏不去管就是了。何必一定要這樣羞辱這個孩子呢,從皇子變成了庶民,在革去黃帶子的那一刻,弘時甚至都已經不算一個宗室子弟了。

只要一想到這裏,齊妃就心如刀絞。日後弘時甚至沒有資格進宮來瞧瞧她,本來在那日齊妃是想要不顧一切指著雍正的鼻子罵上一頓的。但最後還是想到了宮外的家人,只能咬著牙忍了。

那日之後,齊妃就再也沒有病好過。稱病一直喝著湯藥,也再也不出延禧宮一步了。

從紫禁城到圓明園,若是縱馬狂奔過去,時間是要不了多久的。除卻在城裏不能狂奔外,一出了城座下的千裏馬就能帶著他們飛奔過去。

但跟在聖架後面,這個速度就要大打折扣了。聖架的排場很足,相對應的,速度就沒有那麽快。

弘晝曬著太陽,忍不住把放在韁繩上的左手擡起來擋了擋太陽,抱怨道:“這不過才辰時二刻,怎麽太陽就這樣烈了。這照在身上,當真是熱極了。”

胤祕略一回頭,笑了聲:“太陽照著就是熱,早晨的太陽即便是比不上下午的烈,但肯定也是熱的。”

“快到了,”弘歷安撫,“你瞧瞧這周圍,已經出城這麽久了,圓明園就在前面了。”

弘晝有點期待:“從前我倒是去過圓明園,但從汗阿瑪開始擴建後我就沒去過了。也不知道改成什麽樣子了,我到時候是不是住之前的地方。”

“咱們住的地方好似是叫什麽洞天深處。”弘歷明顯要知道得多些,當即便笑道,“我也沒去看過,不過瞧著圖紙,似乎景致是很好的。”

胤祕打了個哈欠,看著前面已經逐漸能看到的圓明園,眼睛裏終於迸發看出來了一點神采。

“洞天深處?”弘晝興致勃勃覆述了一遍,“到時候咱們幾個還是住在一起吧,二十四叔,今兒咱們不必去上書房,等會我去找你一起合奏一曲?”

“嗯?”胤祕隨意地應了一聲,“好啊,找首簡單的曲子。”

畢竟是自己的侄子,胤祕對弘晝還是存了一點輕微的憐惜的。這孩子學了樂理之後彈琴還能這樣,那看來就是天生的五音不全了。只要這樣想著,胤祕就忍不住對弘晝多些憐憫。

對弘晝時不時想要合奏這件事,也只能答應了。

其實之前胤祕是猜測過,是不是因為四哥也是一樣的五音不全,或者弘歷和福惠也繼承了四哥的五音不全呢。

但是後來,弘歷不過跟著師傅學了幾日,彈琴就已經勝過學了好幾個月的弘晝了。而四哥那裏,胤祕有一次不小心說漏嘴了他對四哥的評價,讓雍正直接叫人擡了琴過來當場給他彈了一曲。

四哥的琴技竟然出奇地好,這讓胤祕很是震驚,比四哥給他找的師傅都差不多。要知道這個師傅的琴技已經是極好了,四哥竟然能不相上下。

而四哥和弘歷的音律都很好,只有弘晝怎麽學都和五音不全一樣。胤祕只能心中悲痛地明白了一件事,弘晝就是沒有這方面的天賦的。

但偏偏這孩子還挺喜歡彈琴吹簫的,沒事就愛來找胤祕合奏一曲。

說話間圓明園就到了,前面雍正已經從馬車上下來,開始到處看著圓明園的景致。

他身邊跟著十三爺和十六爺,還有幾個雍正信任的臣子都在一起,時不時說笑幾句。

胤祕幾人在後面,雖然也在看景色,但不在大人們面前還是要自在不少的。

圓明園之中有不少的湖,甚至有好幾處的住所是在湖中心的。這也是圓明園要比紫禁城涼爽不少的原因之一,這一路看過來,胤祕甚至看到了一個瞧著都有些望不見對岸的湖。

“這個好,”弘晝看到這麽多水很高興,“咱們空了可以來游湖,還可以鳧水呢。”

“還敢提鳧水。”弘歷的眉頭微微揚了一下,“前年你跑到禦花園的湖裏面去了,汗阿瑪聽說了後給了你二十板子,就這還沒有長記性嗎?”

“四哥!”弘晝惱,“怎麽還提這個啊,都已經過去兩年的事情了。”

第一次被汗阿瑪打板子既不是因為朝事,又不是因為大事。細算起來是因為他貪玩而挨打,即便弘晝的臉皮從來不算多薄,但也覺得這事丟臉。

平日裏胤祕和弘歷都是不會提的,一提起來弘晝就惱了。

胤祕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四哥這是提醒你呢,若是要跑去鳧水,只怕你汗阿瑪還要接著打你二十板子。”

在後面一直沒有說話的胤祁,聽到這話也忍不住彎了彎眉眼。

這後面嘰嘰喳喳的聲音,吸引了前面雍正幾人的註意。

在這邊說小話,不論是弘歷還是胤祕聲音都是放低了的。只有弘晝,在惱怒的時候聲音提高了些,所以雍正只聽到了弘晝似乎在叫他四哥,便扭過去看了眼。

皇上這樣大的動作,旁邊人自然也是註意到了,便也跟著轉過去瞧。

眼神過去就瞧見了四阿哥五阿哥還有諴郡王,兩個人臉上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另一個則耳根通紅似乎帶著惱怒正說著什麽。

這樣的場景讓雍正的眼底也染上了一點點的笑,似乎是想起了從前。那時候二哥的太子之位穩固,他和三哥還有五弟,偶爾也會這樣笑鬧。

那個時候他和三哥都是太子的追隨者,雖然免不了偶爾鬧些矛盾,但大體還是湊在一起玩的時候多。可後來他們都不再跟隨太子,他和三哥之間的情誼也漸漸變得普通而又冷淡了。

“那幾個孩子在鬧什麽呢。”十六爺頗有興趣地笑問道。

在雍正剛繼位一年的時候,就將這位弟弟過繼給了鐵帽子莊親王。莊親王一去,十六爺立刻就變成了莊親王。

這位的過繼和弘時可大不一樣,十六爺過去不僅繼承了和碩莊靖親王博果鐸那大筆的財產和好幾處的宅子園子,還白得了一個鐵帽子王的爵位。

尋常的皇子在沒有極大的政績貢獻的情況下,最高也就是和碩親王了。這和碩親王下一代襲爵的時候便會降等成為郡王,過了幾代後也就是最普通的宗室了。

而鐵帽子王可以一直不降等襲爵,也就是十六爺的兒子日後襲爵依舊能是和碩親王。只要這個鐵帽子王的爵位不摘掉,能一直承襲。

所以面上雖然是將這個弟弟過繼出去,但實際上十六爺得到了頗多的好處。為此,雍正還受過些非議,因著和碩莊靖親王博果鐸雖然沒有兒子襲爵,但卻有侄子。怎麽算,都不該是雍正將弟弟過繼來。

得了這麽多的好處,十六爺如今身份和之前不一樣,同雍正也更親近了。說話的時候顧忌也不多,稱得上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雍正也笑了一下:“小孩子鬧著玩吧,將他們叫過來問問。”

旁邊便有機靈的小太監過去,將這幾位爺都叫了過來。

原本胤祕和弘歷還在聯手打趣弘晝,但聽說雍正叫他們,忍不住扭過去看了眼那邊。果然看到了好幾個人都朝著這邊看,臉上或是微笑,或是戲謔。

胤祕臉上的嘲笑一下子就收斂了,輕輕咳嗽了一聲,和弘歷弘晝對視了一眼便過去了。

“給皇兄請安。”

“給汗阿瑪請安。”

雍正剛剛欣賞了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園子,現在心情正好,便帶著笑意說道:“起來吧,你們剛剛在那裏笑什麽呢,笑得這樣高興?”

剛剛站起來的胤祕,很快地和弘歷對視了一眼。剛剛的話題就是笑話弘晝,但這話是不能現在說的。若是叫雍正知道了剛才弘晝還打著去鳧水的主意,說不定現在的笑一下子就變臉了。

本來是鬧著玩的,要是讓弘晝挨了打,那可就不好了。

這樣想著,胤祕便笑嘻嘻說道:“我們剛才說著今兒正好不用念書,等太陽落下去後,晚上趁著月色在湖上面劃船玩呢。”

“是啊,”弘歷會意,也笑著說道,“我們方才正在笑五弟必然不會劃船,說不定到時候讓他劃船,我們都要落湖裏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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