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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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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本來四爺是盤算著,等過一年半載的再讓這孩子去上書房。這是之前汗阿瑪在世的時候說過的,他這既是遵了汗阿瑪的遺命,又可以讓胤祕這個孩子休息一兩年。不必如他們這些兄長小時候一樣疲累。

可是這細看來,總覺得只是讓胤祕的師傅帶著他念書是有些不夠的。這一下午空閑的時間,這孩子今兒只是出來玩耍,便讓弘時這個混蛋小子給撞上了。

有了今日的事情後,聰明甚至可以說只要是不蠢的人就知道不該隨意來招惹諴郡王。但宮裏總有蠢人,也總有利用蠢人的聰明人。

四爺現在就可以確定,除非自己每日裏都去瞧瞧這個孩子,不然的話過個一兩月的只怕便會有蠢人在聰明人的挑撥下,過來招惹胤祕了。

每日裏見見這個孩子也不是難事,但四爺總覺得自己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如今上書房之中有弘歷和弘晝,弘時已經被禁足在阿哥所了,自然不會去上書房。除此之外還有胤禧胤祜和胤祁這三個弟弟,雖然比不得之前的上書房,但也算得上是熱鬧了。

特別是弘歷和弘晝雖然名義上是胤祕的侄兒,但歲數可要比胤祕大些的。叫他們看顧著些胤祕,一同在上書房念書,倒是也能叫胤祕這孩子的心情好些。

幾相權衡之下,四爺這才問出了這個問題。

胤祕的神色茫然:“可是四哥,之前不是說讓我過一年再去上書房嗎?”

若是叫十六爺知道這事,心裏肯定已經開始為二十四弟默哀。上書房之中的日子,那真是他現在都不願意回想了。從前總以為外出辦差肯定是苦差事,可後來當真出來辦差了才明白,辦差可沒有在上書房辛苦。或者說,辦差偶爾會是辛苦的,但在上書房的辛苦那是全年無休的。

即便這陣子十六爺也稱得上是很忙,畢竟四爺能信任的兄弟不多,唯有他和十三能多信任些。所以在十三已經挑了很多擔子的情況下,十六爺也是免不了要給兩位兄長分擔些的。

“之前想著,”四爺摸了摸胤祕的腦袋,牽著他的手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平視著胤祕說道,“汗阿瑪剛剛過世,怕你傷心又忙碌,導致身體吃不消。但是如今看來,還是叫你忙些好。忙起來了之後自然就沒空想其餘的東西,況且弘歷和弘晝都在上書房呢,你們之前不是玩得很好嗎?”

說了這句話後,四爺又緊接著補了一句:“不過你初入上書房,倒是也不必像弘歷和弘晝一般寅時就去上書房,不若等你睡醒了之後再去如何?”

寅時就起床,弘歷和弘晝之前在王府來上書房上課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起床。所以在搬入宮裏之後,弘晝很快就適應了。

弘歷就不必多說了,他是一兩年前就已經搬到宮裏的。這樣的日子,他早就習慣了。

但四爺覺得,胤祕這個孩子被汗阿瑪嬌慣太過了。若是叫他寅時就起床去上書房的話,這孩子必然是不習慣的。而這樣大的孩子,不習慣很可能生病的。如今正是冬日裏,若是叫這孩子生病了反而得不償失。

冬日裏生病,即便是整日裏窩在了暖融融的屋子裏,也是不容易好的。生病的同時,還要提防著上火之類的。這一通折騰下來,即便是健康的身子骨也容易弱了去。

所以幹脆叫這孩子每日裏晚些去上書房罷了,反正這孩子這輩子都是富貴的命,又不是要努力學了之後去奔科舉的前程。

“等我睡醒了,那是什麽時候?”胤祕聽著四哥的溫言細語,找回了之前汗阿瑪還在的時候他拉著四哥撒嬌的感覺,仰著腦袋問道。

平視的時候,四爺更能瞧見胤祕這粉雕玉琢的一張臉,如今正睜大了眼睛瞧著自己,倒是格外可愛。自己的兒子要不就是不能慣,要不就是太蠢了看著就煩。看著胤祕這樣可愛的樣子,四爺心中也忍不住軟了軟,想起了年貴妃宮中的福惠。

福惠這孩子也是這樣可愛的,可惜的是福惠的身子骨就遠遠比不上胤祕了。

心中喜歡,手上忍不住又摸了兩把胤祕的腦袋,四爺笑道:“不若就辰時?叫你辰時就去上書房,到時候散學的時辰就跟著弘歷他們一起如何?”

辰時是四爺上朝的時間,如今冬日裏辰時還沒有天亮,但春秋和夏天的時候,辰時就已經天光大亮了。所以他覺得辰時是一個合適的時間,胤祕只要卯時末起床洗漱用過早膳,便能去上書房了。

待下午申時末就回乾清宮之中,倒也不錯。一整日裏都待在上書房之中,跟著師傅念書也是極好的。

“好呀。”胤祕乖乖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今日這件事也真是嚇到他了,弘時突然如同一只瘋狗一樣過來和他起了沖突。胤祕從前並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如今經歷了一時之間也有些驚魂未定。

見胤祕答應了,四爺也沒有急著讓這孩子離去,而是拉著胤祕開始下棋。想著讓這孩子在這裏待久些,也正好安慰安慰。

胤祕的棋藝比起之前並沒有太多的長進,他是今年夏天的時候剛跟著弘歷弘晝學棋的。剛剛新鮮不久,就開始學著練字了,康熙去世了後將這些事情放下了許久。如今還是入冬以後,他第一次又執起棋子。

養心殿之中的地龍也燒得極旺,胤祕身上外面穿著厚厚的那一層已經脫下了,此時他正拿著黑子坐在榻上皺著眉看著棋盤。剛下了不久,黑子就已經落入明顯的頹勢了。

四爺手中把玩著白子,唇角微微勾起,看著胤祕思索的樣子很是好玩:“慢些想,不用急。”

胤祕沒有擡頭看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盯著棋盤不放松。良久,胤祕才看中了一處,將手中的棋子落了下去,他下棋是很認真的。

這一步不算下得好,但四爺也沒有多說,而是打算放一放水。這孩子今日已經遭罪了,下棋還是要他開心些。

果然,後面胤祕下棋的時候,不多時便將白子給困住了。

“這是你贏了。”四爺含笑說道,將手中剩下的白子放回了棋盒之中,看著胤祕臉上的笑意,也知道這孩子心情已經好了不少。

“多謝四哥。”胤祕終於揚起了臉,對著四爺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意。

四爺微微點頭,將人留下來用了頓晚膳,才讓胤祕回去。

等胤祕出去後,四爺看著桌子上堆著的奏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來今天要點燈看折子了,下午陪著胤祕玩了會兒,今日的折子只怕看不完了。

“對了,”四爺從榻上下來的時候,似乎想起了什麽,勾了下唇角開口道,“今兒跟著弘時的那兩個小太監扔回內務府,還有去敲打敲打今兒乾清宮那些當值的下人們。自家主子在眼前被欺負了,竟還能安然看著的。”

乾清宮不久前換了一批伺候的人了,如今這些人剛到乾清宮不久,並不適合再換一批,所以四爺選擇了敲打他們。看見弘時的人動手的時候,這些人不動手無非是因為剛伺候胤祕不久,拿不準胤祕的分量。

今日這事一出,再加上蘇培盛去敲打一番,下次這樣的事情便絕不會發生了。

蘇培盛立刻便應了,笑瞇瞇說了句:“皇上待諴郡王,真是用心極了呢。天底下的兄長,只怕也就皇上能做到這樣了。”

畢竟是伺候了四爺這麽多年的,蘇培盛一開口便讓四爺唇角微微勾了起來。他面上沒有什麽反應,但心中聽到這話也是高興的。

如今皇上的皇子們蘇培盛是不敢隨意評價的,或許是因為皇上自己經歷了九龍奪嫡的緣故,便格外厭惡皇子之間的爭鬥。這一點蘇培盛在前段時間就察覺到了後,就不曾在皇上面前提起過幾位皇子。

說誰的好話或者壞話都容易被懷疑,最好的便是幹脆不提。

“畢竟是汗阿瑪托付給朕的,”四爺似乎有些喟嘆,“這孩子又命運坎坷,便多多照顧些也是應當的。”

他口中所說的命運坎坷是說胤祕年幼失怙,但蘇培盛聽在心底嘆了口氣。想起皇上的長子撞到這位郡王面前都撞得個頭破血流,只怕宗室裏不知道多少孩子願意代替諴郡王,成為這個“命運坎坷”的人。

三阿哥被皇上打了一頓板子又禁足的事情傳得很快,在養心殿的庭院之中打的板子,隨後便被一個壯實的太監背回了阿哥所。

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太監宮女看見了,消息自然傳播得極快了。

延禧宮

齊妃住的宮殿算不得宮裏數一數二的,在四爺登基的時候,她這個李側福晉早就失寵許久了。原本最得四爺寵愛的女兒也在嫁人後兩年便去了,如今剩下的這個孩子弘時雖然是四爺的長子,但並不得其寵愛。

雖然這宮殿不是最好的,但齊妃如今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皇上不怎麽踏足後宮,後宮之中自然也就爭鬥不起來了。皇後雖然看不慣她,但也不會主動招惹她。每日裏請安了之後,齊妃便在自己的宮裏和小宮女們一起打打牌消遣日子。

“娘娘,娘娘,不好了。”

“這是怎麽了?”齊妃不耐地掀起眼皮,打出了一張牌,“什麽事這樣著急忙慌的。”

“娘娘,”那宮女的面色慘白,“三阿哥,三阿哥在養心殿被皇上打了二十板子,如今被禁足於阿哥所了。”

齊妃眼睛瞪大了,手中的牌一抖:“什麽?這是為何。”

“奴婢不知,不過聽聞是和諴郡王起了沖突。”

“諴郡王?”齊妃想起了這個孩子,聽說是先帝的二十四阿哥。年紀甚至比弘歷還小,弘時是怎麽和這孩子起沖突的。

隨手將牌扔下,齊妃站起身子:“不行,本宮要去養心殿求見皇上。便是弘時有錯,但,但也不能……”

旁邊的大宮女聽了這小宮女的稟報面色也不大好看,但也還是上前來勸道:“娘娘,皇上責罰三阿哥必然有緣由的。咱們還是弄清楚些再去求情吧,不然若是咱們尚且不知什麽事便前去求情。皇上到時候更怒了,可怎麽是好。”

齊妃急得團團轉:“這怎麽等,二十板子,弘時從小到大如何受過這樣的罪。”

“可即便沒受過,但這二十板子已經打了。”大宮女努力勸道,“娘娘現在去這板子也是免不了的,還不如咱們從長計議。”

雖然急得要沖進養心殿了,但齊妃還是被勸住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在心中告訴自己。這是皇上,不是從前的四爺了。自己如今是齊妃,也不是多年前被四爺寵愛的李側福晉了。

若是多年前,李側福晉只怕直接沖出去了。

但幾年來的冷遇和教訓,讓李側福晉也明白了遇事不能太過沖動了。

“叫,叫人去打探一下。”李側福晉終於被勸住了,手死死地抓著大宮女的手臂,吩咐道,“弘時這是為了什麽被罰。”

除卻齊妃這裏,皇後和熹妃那裏都知曉了養心殿之中三阿哥被打了一頓板子的事情。

四爺沒想著將這件事瞞著,或者說他本身就想要將這件事散播出去。

皇後知道了前因後果,當日裏多吃了一碗飯。此外,還格外吩咐了下面的人,寧可她的坤寧宮少了東西,也不要讓諴郡王的宮中缺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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