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挑撥離間 你再親我一下，這只眼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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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挑撥離間 你再親我一下，這只眼也要
這風月樓地界大, 此刻正值繁華時，樓內歌舞升平、笑語不休，雖人來人往卻並不覺得擁擠。
繞過前方一絲竹舞月的觀臺, 身後一左一右各有兩道自下而上的樓梯。
二人一口氣上了三樓, 這整層皆由紗幔隔開，並非常見的密閉包廂。
項丁此刻身側陪伴著兩個美姬，正與她們嬉笑打鬧、時不時還上手摸上兩下。
沈明時想直接將毒藥下在他身前桌上的吃食中, 卻被衛清黎擡手攔了下來。
“此地人太多了, 若直接將他殺了怕是會引起動亂, 這些人在此處謀生不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
“可我們不是要趕緊將他殺了嗎。”沈明時自打進了這風月樓就渾身不適，此地脂粉氣太重, 熏得他直皺眉。
“我去將他喊出來, 你再出手。”衛清黎想了想，照項丁這整日花天酒地的模樣, 怕是聰明不到哪裏去。
衛清黎在他面前站定, 一道陰影投下，項丁喝的醉醺醺，擡頭看她。
“你誰啊？”項丁打了個酒嗝，晃晃悠悠地問。
“你兩位哥哥托我來尋你，快隨我走吧。”衛清黎笑道。
乍一聽到這話項丁還沒反應過來, 揉了揉眼睛再瞧卻發現眼前之人有些眼熟。
這不是那日上門尋他們的那個女子嗎！她怎麽知道自己在這！
項丁將手從兩個女姬身上拿下來抹了把臉，警惕地望著她磕磕絆絆道：“你怎的知道我在這……二哥他們怎麽了……”
“自然是他們告訴我的，項乙托我來喊你去城外同他們匯合。”
“為何他們不自己來尋？”項丁遣走身側之人，直起身道，他站起來比衛清黎高不了多少，此刻眼下烏黑滿臉頹色, 耷拉著眼睛看她。
衛清黎鎮定自若：“你也知道他們如今身份特殊，不好進城，你兄弟幾人城外相見，屆時一同逃去別處便可。”
這話說的倒也對。
項丁瞧著她面色無虞，心底的不安漸漸退了下去。
他整了整衣冠道：“那便走吧。”
二人一前一後離了風月樓。
衛清黎在前方帶路，項丁跟在她身後，沈明時亦步亦趨隱藏在暗處。
肅州城沒有宵禁，此刻雖天色已晚，但街上仍有行人小販走過。
但城門倒是會於暮鼓敲響後的酉時準時關閉，此刻也差不多快到時間了。
項丁喝了酒，腦子暈乎乎地，腳步虛浮，走的極慢。衛清黎一直催著他走快些，緊趕慢趕才在城門關閉前將人帶了出去。
“二哥他們在哪，怎的越走越偏了！”項丁被夜間燥熱的夏風一吹，腦子也清醒幾分，見周圍樹木越來越繁茂，已然快走到一片密林處，這才發覺似乎有些不對，停下腳步。
衛清黎扭頭看向他未曾答話，身後這時卻傳來一道陰測測地男聲。
“別急啊，我這就送你去見他。”劍刃直直的從他胸口穿了過去，項丁喉間噴出濃血，不可置信地低頭。
沈明時執劍柄抽出，沈明時執劍柄抽出，嫌棄地在項丁衣服上擦凈劍刃，收回劍鞘。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務一，獎勵積分：15點」
「累計積分：24點」
「請再接再厲」
當項丁咽下最後一口氣栽倒在地時，衛清黎腦海中傳來了系統發出的任務完成音。
終於完事了。
衛清黎攤靠在一顆粗壯的樹木上，長呼一口氣。
這次任務比起之前的新手任務可麻煩多了！
連續好幾天她都在外間奔波沒睡好覺。
“可是有哪裏不適。”沈明時將人扶正，緊張兮兮的上下左右瞧瞧。
衛清黎擺擺頭道：“沒事沒事。”
此事不便同他說。
沈明時壓下眼中翻騰地陰翳，溫聲道：“這屍體如何處置。”
“原地挖個坑埋了吧。”總歸這荒郊野外來的人少，等他到時候被發現估計都腐爛發臭了。
衛清黎撚起兩根手指將項丁胸前藏的文書與銀票拿了回來。
又從沈明時身上掏出火折子將那封信件燒t成灰燼，此事才算徹底結束了。
扛著自己那柄無刃的劍，兩人一起挖了個淺淺的坑，稍微遮掩了一下，項丁便這樣被草率地下葬了。
城門已關，今日也回不去，二人便在城郊尋了個客棧休息。
荒郊野外的客棧比不上城中，甚至不能沐浴。
二人房間相鄰，衛清黎和衣躺在床上，眼睛大睜。
奇了怪了，今日沒了事她反而睡不著了。
衛清黎腦中胡思亂想著，好不容易有了困意，昏昏欲睡之際，耳邊傳來了系統喜極而泣的聲音。
它操著一口僵硬的聲音哭笑，怎麽聽怎麽別扭。
「終於！！！主系統連回來了嗚嗚嗚！我還以為它不要我了。」
系統抽了抽不存在的鼻子，嘟囔道。
衛清黎被這聲音一嚇也不困了，睜開眼睛，盯著屋頂悠悠道：‘它說什麽了。’
系統打開郵件裏的小紅點，眼巴巴的逐字逐句看著：「主系統說，沈明時這個bug修不好，讓我們自己看著辦。」
「修不好就修不好吧，反正現在有他在做任務也容易多了。」系統潛移默化中已經接受了沈明時的存在。
「主系統還給了我安裝包讓我升級。」系統刷到最後那個內存巨大的壓縮包處，驚喜道。
它之前勤勤懇懇工作那麽多年都沒來到這個世界後升級快！
‘又升級。’
‘這次你升級得多久呀。’衛清黎想到它之前那次好幾天沒聲音就有些擔心，她已經習慣有系統給自己開外掛了，沒它陪著肯定會不適應。
「系統也不知道。」它想了想回答。
「這個任務反正已經完成了，你就先歇兩天等我回來！」
「我去了！」
「睡眠模式已開啟」
系統又拍拍屁股走了，留下衛清黎一頭霧水。
為什麽這個主系統每次出現都在讓系統升級，和系統一樣，都如此‘雞肋’。
‘雞肋’這個詞是系統教給她的，系統說這指像它一樣不堪大用之物。
*
翌日二人從城外回了家中，沈明時便匆匆出門了。
臨近午時他才回來，還趕回來一輛車。除了那日他們騎的那黑馬，旁邊還多了匹棗紅色的馬兒，威風仰首，瞧著也是匹寶駒，二者用來拉馬車屬實有些大材小用。
沈明時眉眼帶笑地從車廂中抱出一堆布料，衛清黎跟在他身後進屋一瞧，都是她喜歡的一些顏色。
“衣裳已經有許多了，不用再做了。”衛清黎將東西塞回去，眼珠轉動瞧著窗外道。
她就是客套一下，哪個小姑娘會嫌衣裳多……
將被她團成一團的物件抽出來疊好，沈明時眼睫低垂道：“大昭境內現在呆著不安全，我打算帶你去鳳瀾國。那裏雖國域有些小，但總歸比在這裏躲躲藏藏安穩些。”
“多做些衣裳，路上若氣候變化還能防著點。”
“鳳瀾？”
這名字她有些印象來著，她往日看過的奇域志裏有記載，是個少見的以女子為尊的國家。
她在系統給的原著劇情裏也看到過這個地方。
在原本的劇情線中，這個國家的二皇女上官湘婉親至大昭，攜禮進貢，卻還未等走到皇城，不知從哪來了一路盜匪，將她們的貢禮全都掠劫一空，同行護送的將士也死傷大半。
上官湘婉狼狽抵達，卻被裴照壓下為質，稱其是故意弄丟貢禮，對大昭不敬，懷疑其有不臣之心。
消息傳回後，上官湘婉的皇姐，鳳瀾儲君上官卿雅不甘妹妹為質受辱，舉兵壓到大昭邊境，要裴照將人放回來。
此舉一出，裴照更是有了借口。
邊境的軍隊在裴照授意下早已蠢蠢欲動，戰爭一觸即發。
鳳瀾雖不如大昭，兵力卻不弱，兩國相較一時間也能打成平手。
可這畢竟是本男頻文，女尊國家的出現就是為男主的成功而鋪墊的。
裴照出陰招，命人直接潛入鳳瀾將上官卿雅刺殺了。
儲君既死，只留一個纏綿病榻的女皇，二皇女還被扣留在大昭。
群龍無首，一國大將攜兵士拼死抵抗，兩年後鳳瀾國還是被裴照攻下了。
自此，這個以女為尊的國家在歷史的長卷中落下尾筆，後世只書“女子終究不如男”。
大昭現在民風還算開放，可自從鳳瀾滅亡後，男尊女卑之劣行愈演愈烈，女子地位大大下降。
上官湘婉被扣押的劇情在昭康五年，距現今還有四年光景。
那就代表，就算他們現在去了鳳瀾，也安生不了幾日，再說了，她還要帶著系統做任務，若離了大昭剩下的許多任務要猴年馬月才能觸發。
看著沈明時一臉期待的樣子，衛清黎有些不好意思潑冷水。
他又不知道鳳瀾未來將要滅國，此刻所說的這些建議也是從自身出發考慮，可要怎麽才能讓其知道，就算她們逃出去也安生不了呢。
見她愁眉不展，沈明時斂起笑容：“別的小國我也研究了，就是它們的氣候及風土不太適宜。”
“若你不喜歡鳳瀾，我們去別的地方也是可以的。”
沈明時盯著她，沈聲認真道。
別的地方？
那更是完蛋了。
鳳瀾尚且還能負隅頑抗兩年，其它小國可是沒幾個月便被裴照攻占了。
想到這些衛清黎就煩，她沒好氣道：“再說吧，在這呆著也挺好的。”
說罷便扭頭回自己屋裏了。
沈明時不知道哪裏惹她了，無助地趴在門口道：“你不想那便不走了。”
“莫生氣，氣大傷身。”
“沒生氣，我餓了。”
衛清黎不客氣地報了幾個菜名，沈明時便趕著做飯去了。
今日他回來本就晚，卻仍讓衛清黎空著腹聽他喋喋不休，如此行徑，實在不該。
*
竈屋中。
沈明時本在給魚去鱗打算熬湯，耳邊卻忽地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睡眠模式已關閉」
「宿主，我這次升級後解鎖了一個新功能！你絕對猜不到！」
「去鳳瀾？我就說他ooc了吧，你敢想象一個殺手啥活也不幹了現在就天天追著你跑，現在孤男寡女的還要把你帶到別的國家去。」
「不行不行，系統只有在大昭才有上帝視角，出了這個地方就失效了。」
……
一道道聲音傳來，一個名為系統的‘人’正在嘀嘀咕咕。
沈明時持刀的手一頓，勾起嘴角冷笑，這個暗地挑撥離間的賤人，今日終於露出馬腳了。
屋中，衛清黎正在同系統嘀嘀咕咕的聊天。
系統所稱解鎖的新功能，便是可以掃描物件的材質與狀態。
「咳咳咳。」
「此乃鎏金熏爐，頗為貴重，狀態嶄新，使用價值與實用價值兼具。」
衛清黎試著讓系統掃描了屋中熏爐，卻只得到這麽個答案。
聽系統說完，她臉都黑了半截。
‘這些不用你掃描其實我也能看出來的系統。’衛清黎長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道。
“吃飯啦。”
沈明時拍拍門喊。
衛清黎有些心虛道：“馬上來。”
不知為何，她此時同系統背著沈明時在房中偷偷玩竟覺得有些不自在。
飯桌上，沈明時一如既往，給她夾了滿滿一碟菜才自己動筷。
「宿主，你現在吃的這道菜名為椒姜炒肉，這肉炒得有些老了，顏色有些深……」
「這道為荷葉粉蒸肉，肉上裹的粉有些多了，口感會打折扣……」
「這個蟹畢羅皮太厚了……」
衛清黎耳邊傳來了系統喋喋不休的聲音。
感情這新功能是這樣用的……
「還有這個沈明時！」
聽見系統喊了自己名字，沈明時拿筷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他有些好奇，周圍並無任何生物，這個系統是如何發出聲音的。
若是能將它逮出來，他定要一劍將這個到處嚼舌根的蠢貨喉嚨捅穿。
「沈明時個子也還行，身材不賴，還是年下，就是有點小殘疾，這點是要扣分的……他性格也不行，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太殘忍了……雖然我們不是女主，但配個溫柔男二也不過分吧……」
“配誰？”
沈明時語調甜的發膩，慢條斯理問道。
「配男三……也……行……」
系統接完話才發覺不對。
它明明是同衛清黎說的，怎麽沈明時突然出聲了。
衛清黎手中拿著的勺子也砸在了碗中。
她聽到了什麽？
“到底配誰。”沈明時歪歪頭又笑著問。
空氣仿佛凝滯了。
系統將嘴緊緊閉上，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老天奶，它怎麽越更新bug好像越多了！
衛清黎佯裝鎮定的又嗦溜了一口濃白色的魚湯，佯裝疑惑道：“說什麽呢，快吃飯等會菜涼了……”
沈明時本坐在她身側，聽到這t話欺身上前，貼在她耳旁道：“那系統說我做的菜不好吃，你覺得如何。”
衛清黎瞧著離她極近的人，支支吾吾著說不出來話。
輕笑一聲，沈明時又坐了回去，揚手拿過她手中的碗重新盛湯。
“反正你這輩子只能吃我做的飯了，若是不甚美味只能待下次改進。”
“你……你能聽到我們說話。”衛清黎鼓起勇氣問，側著眼睛偷偷瞟身側之人問道。
“嗯。”
“你……你之前怎的不說。”理虧的雖是她，可衛清黎卻有些惱羞成怒，以為沈明時之前便能聽見卻一直藏著不說，便揚聲質問道。
沈明時將衛清黎掰過來，盯著她雙眼，目光清澈坦蕩，抿著嘴卻又有幾分委屈：“我今日在竈屋中刮魚鱗時才聽見的，才沒有瞞著你！”
“倒是你，這系統說我壞話，你都不吱聲，難道你真要去找別的男人嗎？”
“總之我不許，你只能同我在一起。”
“這個系統居心不良，它一直在挑撥離間……”
衛清黎被他兩句話說得臊紅了臉，這件事總歸是她與系統不對，怎能在背地裏對別人評頭論足。
她無法辯駁，倒是系統被說的有些生氣，它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什麽叫挑撥離間，你別含血噴系統，我只是陳述事實罷了！」
沈明時冷笑：“你就是瞧我倆情好日密心意相通，因而心生妒忌。”
「放屁！還心意相通，衛清黎她根本就不喜歡你！我才不至於為這個就說別人壞話！！！」
系統被他氣得厲聲尖叫。
衛清黎還以為二人要罵起來，剛想勸架，誰知一扭頭沈明時撲進她懷中哭著掉眼淚。
“姐姐，你看它，一直在說我。”
沈明時哭的哽咽，模樣可憐極了，衛清黎慌忙擡手輕拍他脊背，柔聲安撫。
他之前也只是默默掉淚，今日竟委屈至此，可見是真被氣著了。
系統：「他是裝的！！！這個人最會演戲了，你別信他！」
聽見這話，沈明時從衛清黎懷中將頭擡起來，眼眶鼻頭泛紅，還一直在抽泣。
“你還在汙蔑我，我才不會騙姐姐呢，倒是你，滿嘴大話。”
“系統，沈明時比我還年歲小些，你別同他置氣了，讓讓他怎麽了。”衛清黎看不下去，出聲輕斥系統。
它就知道衛清黎會同這個死綠茶站在一起！
系統氣極，閉上嘴再也不出聲。
它現在瞧著這兩人就來氣！
“好了，別哭了，我已經說它了。”衛清黎從沈明時懷中摸出一條帕子給他擦淚。
“它說你不喜歡我，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只要你願意讓我陪在身邊我就知足了……”
“可若日後真有個溫柔的男二男三那我該如何自處，他們會不會不讓我呆在你身側……”
沈明時可憐兮兮地自顧自說道，靠在她懷中呆楞楞地，眼睛也不眨，還有淚珠掛在眼睫上。
身量太過懸殊，沈明時腦袋雖癱在她懷中，二人中間卻仍隔著很大距離。
衛清黎卻忽然俯下身來，輕輕在他眼上觸碰了一瞬。
柔軟、溫暖。
這是沈明時第一瞬的心緒。
他眼睫劇烈顫動著，從衛清黎懷中猛然坐了起來，雙頰耳朵通紅。
“你方才……親我了……”
衛清黎定睛看著他：“不會有別人的。”
她的心也不是木頭做的，沈明時這些日子對她好，她都看在眼裏。
習慣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東西。
沈明時事事都依著她，亦友亦師，舉止從不逾矩。
她在這世上沒有別的親人，已將他視為最親近重要之人。
“每日有你的陪伴我覺得很安心。”
“看到你一些小動作我會覺得很可愛。”
“我已經吃習慣你做的不完美的飯菜了。”
“你縫的衣裳也很好，不輸衣店中的繡娘。”
“嗯……你擡劍砍人的動作也很帥……”
“你還會給我撚被角……”
“……”
衛清黎認真地看著面前之人，娓娓而談，細數他的種種過人之處。
沈明時越聽耳尖越紅，眼睛亮亮的瞧著她。
“總之，不會再有別人對我這樣好了。”
“每日睜眼能見到你我很歡喜。”
日久生情，許是如此。
沈明時被這番話撞得心口撲通撲通跳。
“你再親我一下，這只眼也要。”他指指自己另一只發紅的、不能再視物的眼睛。
雖有些不解，衛清黎還是又附身輕輕用唇蹭了蹭。
“好了吧。”
沈明時眨著眼呆呆地瞧著她，一語不發。
衛清黎有些羞惱，他從前總喊著喜歡她，如今倒是她先表明心意了，這人卻楞得像塊木頭一樣沒反應。
“菜都快涼了，快吃快吃。”她別扭地坐了回去道。
“好像做夢一樣。”沈明時忽的抓住她的手，將人一把攬進懷中，衛清黎側坐在他身上，二人緊緊相擁。
天知道他之前多想抱抱她，卻奈何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輕點輕點。”
“我吃的午飯都要吐出來了。”衛清黎被他勒的胸口發悶，壓著嗓子拍拍身前如小山一般的男人。
沈明時聞言忙松了松手中的力道，兩人卻還是依偎在一起。
“我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今日你所言，我亦字字句句銘記於心。”
“若以後遇到比我更好的男子，你也不能瞧他們半分。”
“永生永世，獨你我二人死生相宜、禍福與共。”
沈明時的聲音發顫，不久後變成了失聲痛哭，竟比方才更加淒苦。
衛清黎還是頭一回瞧見如他這般愛掉眼淚的男子。
她只得又溫聲哄著，什麽好話都往出說，甚至還對天起誓將來絕不負他，這才將沈明時哄開心。
黏黏糊糊的膩歪許久，飯菜都涼了。
最後還是衛清黎輕輕在沈明時的唇上吻了一口，這人紅著臉手足無措地將她松開。
沒想到這人比她臉皮還薄，只輕輕親一口便羞的不行。
看著眼前笑的燦爛的衛清黎，沈明時緊緊握住她的手，想了想還是開口。
“其實，我知曉你這一世是死而覆生的。”
“而我，也不過是比你多重來了幾世罷了。”
原本冰涼的掌心滲出了薄汗，沈明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秘密。
如今兩心相契，他不想讓二人之間還有隔閡。
衛清黎神色一僵，擡眼看著他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心緒如潮水般翻湧。
這樣一來，便全說的通了。
她早些時候便有猜測，可奈何系統不信她所言。
之前系統用小黑狗將沈明時引來，原書中冷血無情的殺手竟會隨手救一個將死之人，從那一刻起他便已經OOC了。
這人一開始還假裝同她不認識，實在可惡。
衛清黎還沒搭話，一旁偷窺的系統倒是先憋不住了，驚聲問道：「怎麽可能，你又沒綁定系統，怎麽能覆生呢！」
沈明時不搭它話，湊到衛清黎腦袋旁同她咬耳朵：“這‘系統’聲音也太難聽了些。”
「鄉巴佬！本系統安裝的可是最新款語音功能。」
“又蠢又難聽。”沈明時嗤笑一聲。
“讓我想想，之前我死的時候似乎還沒有你呢。”
“你才是鄉巴佬。”
“別吵！”
衛清黎將一人一系統安撫後問道：“你已經重生好幾次了？”
沈明時靜下來點點頭：“之前每次被裴照派來的人殺死後，我都會重新回到孟晉讓我刺殺薛淩光的時候。”
“我察覺事情不對，不想接這個任務，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他又湊了過去，將頭埋在她的發頂，悶聲解釋道。
系統：「我知道，作為路人甲必須按照劇情走，不能判離人設。」
“劇情……或許是這樣……”沈明時難得沒有和系統擡杠，低聲細語。
“本以為要永遠困在這輪回中了……”
沈明時那日接了任務後，竟碰到了一只從未出現過的小黑狗。
像是故意在那個地方等他似的，小黑狗聰敏異常，甚至都能聽得懂人話。
它的出現打破了既定劇情，沈明時察覺這次故事的重啟似乎有哪裏不太對，但他除了能帶著這只小黑狗，其他地方依舊只能按照劇情行動。
直至衛清黎全家死亡的那一刻，他發現他能掌控自己的軀體了。
但怕橫生什麽變故，沈明時只能按照那只小黑狗的指引，維持人設繼續走下來的劇情。
甚至他將衛清黎未死的消息也告知給了裴照，他相信，這個皇帝一定會做些t什麽，而他所要做的，便是等。
這是一個圍繞裴照而構築的世界。
若能違背裴照的意願而活下來，那他們才是真正的從這個死板的、無法與之抗衡的話本世界中走了出來。
萬幸的是，成功了。
身上那道無形的枷鎖被取下，他們甚至可以逃脫裴照的追捕，有了自己的家。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愛她。
可衛清黎種種的異常舉動告訴沈明時，她的死而覆生並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
那個東西總在沒事找事，因而衛清黎這一路上總是招惹一些原本與她無關的麻煩事。
可他能做到唯有暗予扶助。
他自由了，她卻被一種莫名其妙出現的力量禁錮。
沈明時說這些時泫然欲泣，似乎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十分愧疚。
“可若不是系統救了我，咱倆就會和原來一樣死了，總的來說還是好處多一些。”
衛清黎想了想又哄哄他。
她將系統救她的過程與攢積分可以救自己爹娘的事也一股腦地告訴了沈明時。
總歸他現在能聽到系統聲音，也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沈明時聽完她所言，心中逐漸清明起來。
原來這個系統便是一直在驅使她的那個“人”。甚至未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仍要為系統效力。
可再想想最後它給的獎勵，沈明時決定咬咬牙忍下去，對這個系統態度好一點點。
*
二人表明心意，沈明時心中松快不少，就連洗碗時都哼著曲調。
衛清黎正躲在屋中納涼，卻聽得院中有什麽東西墜落的聲音。
她從窗口一瞧，只見沈明時手中抓著一只撲騰的鵓鴿，打它腿上拆下一條窄小的信紙來。
鵓鴿被松開後飛到了院墻上，沈明時看完信上的字後卻將其揉進了手心裏，神色微變，透著寒意。
察覺到衛清黎看著他，沈明時斂了神色，將身前的圍兜取下後推門走了進來。
“是孟晉，他非要我去幫他殺個人。”沈明時在她身邊坐下。
之前裴照曾和孟晉打聽他的下落，還好孟晉雖只認銀子，對自己手下之人卻是護著的，未曾透露他的去向。
前些日子在慶豐鎮時，孟晉曾傳信於他，讓他去寧州殺掉弗劍山莊的少莊主關蟬衣，那時他亦不知他二人該何去何從，於是便應承了下來，好歹還能攢些銀兩給衛清黎用。
但後來發生那些事後，沈明時將衛清黎擄走，也沒有了旁的心思去做別的，只想好好守著她便好，此事便被擱置了。
他前段時間曾去信給孟晉，稱自己不想再打打殺殺，只想好好過日子。
未曾想今日孟晉又傳信來，威脅他若是不接此任務，他便要將沈明時所處之地告知裴照。
說是上家要求此事做的滴水不漏，不能出差池，只能他來動手。
沈明時將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衛清黎。
聽他說完事情經過，衛清黎憶起之前慶豐時沈明時確實是耽擱了些時間，因而她那時才能觸發任務。
若是她沒記錯的話，原劇情中裴照擄走的六十七名鑄造師便是弗劍山莊之人。
這弗劍山莊在江湖上有些名氣，原書中只說其因鑄造師失蹤而日漸沒落，今日聽沈明時這樣一說，怕是其中另有隱情。
“孟晉和你說是誰要殺關蟬衣了嗎？”衛清黎想了想問。
沈明時思索後道：“並未提及。”
「原文中做這個任務的是孟晉手下的另一名殺手楓影，如今沈明時未死，興許是因為蝴蝶效應，這人選變成了他。」
系統一板一眼的搭話。
“反正這人總不可能是裴照，他既能將鑄造師擄走，不可能再多此一舉尋殺手殺人。”
“系統，你知道是誰要殺她嗎？”衛清黎問。
「要殺關蟬衣的是天衍宗少宗主蘇風慈。」
沈明時皺眉道：“這二人八桿子打不著，蘇風慈殺人家做什麽。”
「非也！」
「準確地說，是蘇風慈他娘以他的名頭向孟晉買兇殺人。」
「她二人女有情郎有意，可弗劍山莊中的鑄造師失蹤，技藝傳承都沒了，莊子成了個空殼子，蘇風慈她娘嫌關蟬衣家中不如往日，便對他二人的親事多加阻撓。」
「這蘇風慈也是個倔的，非關蟬衣不娶。而關蟬衣家中出了事情，也沒了談婚論嫁的心思，二人便這樣拖著。」
「她娘覺得蘇風慈年紀大了耽誤不得，便想到了將關蟬衣除掉的法子。」
“說來說去又是裴照的過錯，他為了打造兵器將人家莊子裏的鑄造師全都擄去了，一點餘地也不留。”衛清黎憤憤不平道。
裴照要打仗，那便得有好兵器，弗劍山莊家學傳承的名頭太大，他起了歹心便將人全帶走了。
雖說這些人在裴照手中性命無虞，但他們離家後卻音信全無，家人提心吊膽，不知其是死是活。
想到那信紙所言，衛清黎心中有了計較。
“去！為啥不去！”
總歸她們現在無別的事，此刻離季秋武林大會還有些時日，若蹲守在肅州城中那不是坐以待斃嘛！
若是沈明時不接這任務，孟晉難免不會派別人去，到時候關蟬衣依舊危險。
待去了寧州，她要認識一下位少莊主。
系統應當知曉那些鑄造師被關押在何處，定能助關蟬衣將人救出，武林大會之時將裴照惡行公諸於眾，她倒要看看這些江湖人還會不會唯大昭朝廷馬首是瞻。
沈明時聽她這番話倒有些擔憂：“此去寧州路遙，不知你能不能吃得消。”
“那你之前要帶我去的鳳瀾不也是遠的沒邊。”衛清黎打趣道。
“你就同孟晉說這事你接了，反正他也沒規定什麽時候交差，咱們慢慢趕路不就行了。”
沈明時點頭應允，寫好信條後綁在鵓鴿腿上，告知孟晉自己即將動身。
*
既要出遠門，吃穿住行缺一不可。
定了兩日後出發，沈明時便匆忙置辦東西去了。
衛清黎也樂得當個甩手掌櫃，只留在家中收拾二人的細軟衣物。
他們在此處住的時間雖不久，但沈明時之前給她買了許多珍玩寶器，這些東西現今是一個也帶不走，只能留在家中。
可這屋裏沒了人，難免會引來賊盜，也不甚安全。
思來想去衛清黎還是將一些大件東西整理後全都送到了典當鋪。
一些小的金銀珠寶用匣子裝了起來隨身攜帶。
買來的馬車上墊了厚厚的軟墊，將東西全都搬上車，大門落鎖後，兩人便出發了。
衛清黎之前算過，她們駕馬車不如直接騎馬快，但若路上少歇息會，差不多只用十五日便可抵達寧州。
而她們離家這日，方竟遙恰好遇上了從皇城向肅州趕路的新晉大理寺少卿高瑜。
此人是自打奪位伊始便選擇了裴照的舊人家中次子，他之前只在金吾衛中當個小頭頭，雖武藝平平，卻同他爹一樣忠心可用。
高瑜出行可是帶足了人馬，與方竟遙那時的境遇全然不同。
兩隊相遇，方竟遙與高瑜同坐於馬背之上，望著對方。
一個是滿心疑慮，另一個則洞若觀火。
方竟遙早預料到裴照會派人前來接替他，還好這案子緊趕慢趕算是破了。
回皇城的官道就這一條，他們能碰上也不稀奇。
對峙之下，高瑜先敗下陣來，擡手作揖行禮。方竟遙畢竟是朝中老人，他剛被提拔起來，還是不要得罪人的好。
“方大人，您這是……”
高瑜擡眼看看他身後的囚車與隨行官兵，面露異色。
“陛下派本官去肅州查案，如今事情水落石出，本官攜案犯與證供回皇城覆命。”
“倒是你……這大批人馬，去往何處啊。”
方竟遙明知故問。
高瑜被他一句話問的喉中梗塞。
這案子都破了他還能上哪去？
可陛下不是打包票說這方竟遙破不了案嗎？真是奇了怪了。
他腦子也算活泛，眼珠子一轉道：“陛下見大人您查案久久不歸，以為出了什麽岔子，命小人前去接應，未曾想在此處碰上了。而今見大人您安穩無虞，還帶回了案犯，實在是可喜可讚。”
“陛下對本官這麽上心？”方竟遙喜笑顏開，招呼著高瑜同他快快趕路，他要回去叩謝聖恩。
高瑜只得又將頭一轉，憋屈的尾隨在方竟遙的隊伍之後。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又走了三日才回到皇城。
方竟遙面聖後將查案過程簡略描述後便將證據盛了上去。
裴照本以為待他回來能狠狠責罰兩句，如今這罰也是罰不成了，他甚至還得給他賞賜！
方竟遙美滋t滋的端了一盤銀子下去了，只留高瑜叩首在地，戰戰兢兢的等裴照出聲。
臨行前陛下都將一切破案事宜同他安排好了，只差他到了肅州一一執行便好，他還以為借此機遇能得皇帝賞識，從此官運亨通平步青雲，卻只因晚去了幾日，一切都毀了！
裴照端坐在龍椅之上，心中思緒飛揚。
這件事怎麽瞧都不對勁，方竟遙一個文弱書生，那肅州知府又是個貪墨之人，必定不會同他一條心，他到底是如何發現這些破案線索的？其背後定然有人指引。
想起系統所說的變數，裴照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高瑜，朕要你再去一次肅州，探查一下方竟遙在那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記住，定要探查得事無巨細。”
高瑜有些雲裏霧裏，這案子都破了，還查方大人做甚？可他自知只需聽命行事便好，只領命謝恩，便匆匆出發了。
此等機緣可遇不可求，他可萬萬不能再出差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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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衛清黎：表白了
沈明時：戀愛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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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風月樓地界大, 此刻正值繁華時，樓內歌舞升平、笑語不休，雖人來人往卻並不覺得擁擠。
繞過前方一絲竹舞月的觀臺, 身後一左一右各有兩道自下而上的樓梯。
二人一口氣上了三樓, 這整層皆由紗幔隔開，並非常見的密閉包廂。
項丁此刻身側陪伴著兩個美姬，正與她們嬉笑打鬧、時不時還上手摸上兩下。
沈明時想直接將毒藥下在他身前桌上的吃食中, 卻被衛清黎擡手攔了下來。
“此地人太多了, 若直接將他殺了怕是會引起動亂, 這些人在此處謀生不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
“可我們不是要趕緊將他殺了嗎。”沈明時自打進了這風月樓就渾身不適，此地脂粉氣太重, 熏得他直皺眉。
“我去將他喊出來, 你再出手。”衛清黎想了想，照項丁這整日花天酒地的模樣, 怕是聰明不到哪裏去。
衛清黎在他面前站定, 一道陰影投下，項丁喝的醉醺醺，擡頭看她。
“你誰啊？”項丁打了個酒嗝，晃晃悠悠地問。
“你兩位哥哥托我來尋你，快隨我走吧。”衛清黎笑道。
乍一聽到這話項丁還沒反應過來, 揉了揉眼睛再瞧卻發現眼前之人有些眼熟。
這不是那日上門尋他們的那個女子嗎！她怎麽知道自己在這！
項丁將手從兩個女姬身上拿下來抹了把臉，警惕地望著她磕磕絆絆道：“你怎的知道我在這……二哥他們怎麽了……”
“自然是他們告訴我的，項乙托我來喊你去城外同他們匯合。”
“為何他們不自己來尋？”項丁遣走身側之人，直起身道，他站起來比衛清黎高不了多少，此刻眼下烏黑滿臉頹色, 耷拉著眼睛看她。
衛清黎鎮定自若：“你也知道他們如今身份特殊，不好進城，你兄弟幾人城外相見，屆時一同逃去別處便可。”
這話說的倒也對。
項丁瞧著她面色無虞，心底的不安漸漸退了下去。
他整了整衣冠道：“那便走吧。”
二人一前一後離了風月樓。
衛清黎在前方帶路，項丁跟在她身後，沈明時亦步亦趨隱藏在暗處。
肅州城沒有宵禁，此刻雖天色已晚，但街上仍有行人小販走過。
但城門倒是會於暮鼓敲響後的酉時準時關閉，此刻也差不多快到時間了。
項丁喝了酒，腦子暈乎乎地，腳步虛浮，走的極慢。衛清黎一直催著他走快些，緊趕慢趕才在城門關閉前將人帶了出去。
“二哥他們在哪，怎的越走越偏了！”項丁被夜間燥熱的夏風一吹，腦子也清醒幾分，見周圍樹木越來越繁茂，已然快走到一片密林處，這才發覺似乎有些不對，停下腳步。
衛清黎扭頭看向他未曾答話，身後這時卻傳來一道陰測測地男聲。
“別急啊，我這就送你去見他。”劍刃直直的從他胸口穿了過去，項丁喉間噴出濃血，不可置信地低頭。
沈明時執劍柄抽出，沈明時執劍柄抽出，嫌棄地在項丁衣服上擦凈劍刃，收回劍鞘。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務一，獎勵積分：15點」
「累計積分：24點」
「請再接再厲」
當項丁咽下最後一口氣栽倒在地時，衛清黎腦海中傳來了系統發出的任務完成音。
終於完事了。
衛清黎攤靠在一顆粗壯的樹木上，長呼一口氣。
這次任務比起之前的新手任務可麻煩多了！
連續好幾天她都在外間奔波沒睡好覺。
“可是有哪裏不適。”沈明時將人扶正，緊張兮兮的上下左右瞧瞧。
衛清黎擺擺頭道：“沒事沒事。”
此事不便同他說。
沈明時壓下眼中翻騰地陰翳，溫聲道：“這屍體如何處置。”
“原地挖個坑埋了吧。”總歸這荒郊野外來的人少，等他到時候被發現估計都腐爛發臭了。
衛清黎撚起兩根手指將項丁胸前藏的文書與銀票拿了回來。
又從沈明時身上掏出火折子將那封信件燒t成灰燼，此事才算徹底結束了。
扛著自己那柄無刃的劍，兩人一起挖了個淺淺的坑，稍微遮掩了一下，項丁便這樣被草率地下葬了。
城門已關，今日也回不去，二人便在城郊尋了個客棧休息。
荒郊野外的客棧比不上城中，甚至不能沐浴。
二人房間相鄰，衛清黎和衣躺在床上，眼睛大睜。
奇了怪了，今日沒了事她反而睡不著了。
衛清黎腦中胡思亂想著，好不容易有了困意，昏昏欲睡之際，耳邊傳來了系統喜極而泣的聲音。
它操著一口僵硬的聲音哭笑，怎麽聽怎麽別扭。
「終於！！！主系統連回來了嗚嗚嗚！我還以為它不要我了。」
系統抽了抽不存在的鼻子，嘟囔道。
衛清黎被這聲音一嚇也不困了，睜開眼睛，盯著屋頂悠悠道：‘它說什麽了。’
系統打開郵件裏的小紅點，眼巴巴的逐字逐句看著：「主系統說，沈明時這個bug修不好，讓我們自己看著辦。」
「修不好就修不好吧，反正現在有他在做任務也容易多了。」系統潛移默化中已經接受了沈明時的存在。
「主系統還給了我安裝包讓我升級。」系統刷到最後那個內存巨大的壓縮包處，驚喜道。
它之前勤勤懇懇工作那麽多年都沒來到這個世界後升級快！
‘又升級。’
‘這次你升級得多久呀。’衛清黎想到它之前那次好幾天沒聲音就有些擔心，她已經習慣有系統給自己開外掛了，沒它陪著肯定會不適應。
「系統也不知道。」它想了想回答。
「這個任務反正已經完成了，你就先歇兩天等我回來！」
「我去了！」
「睡眠模式已開啟」
系統又拍拍屁股走了，留下衛清黎一頭霧水。
為什麽這個主系統每次出現都在讓系統升級，和系統一樣，都如此‘雞肋’。
‘雞肋’這個詞是系統教給她的，系統說這指像它一樣不堪大用之物。
*
翌日二人從城外回了家中，沈明時便匆匆出門了。
臨近午時他才回來，還趕回來一輛車。除了那日他們騎的那黑馬，旁邊還多了匹棗紅色的馬兒，威風仰首，瞧著也是匹寶駒，二者用來拉馬車屬實有些大材小用。
沈明時眉眼帶笑地從車廂中抱出一堆布料，衛清黎跟在他身後進屋一瞧，都是她喜歡的一些顏色。
“衣裳已經有許多了，不用再做了。”衛清黎將東西塞回去，眼珠轉動瞧著窗外道。
她就是客套一下，哪個小姑娘會嫌衣裳多……
將被她團成一團的物件抽出來疊好，沈明時眼睫低垂道：“大昭境內現在呆著不安全，我打算帶你去鳳瀾國。那裏雖國域有些小，但總歸比在這裏躲躲藏藏安穩些。”
“多做些衣裳，路上若氣候變化還能防著點。”
“鳳瀾？”
這名字她有些印象來著，她往日看過的奇域志裏有記載，是個少見的以女子為尊的國家。
她在系統給的原著劇情裏也看到過這個地方。
在原本的劇情線中，這個國家的二皇女上官湘婉親至大昭，攜禮進貢，卻還未等走到皇城，不知從哪來了一路盜匪，將她們的貢禮全都掠劫一空，同行護送的將士也死傷大半。
上官湘婉狼狽抵達，卻被裴照壓下為質，稱其是故意弄丟貢禮，對大昭不敬，懷疑其有不臣之心。
消息傳回後，上官湘婉的皇姐，鳳瀾儲君上官卿雅不甘妹妹為質受辱，舉兵壓到大昭邊境，要裴照將人放回來。
此舉一出，裴照更是有了借口。
邊境的軍隊在裴照授意下早已蠢蠢欲動，戰爭一觸即發。
鳳瀾雖不如大昭，兵力卻不弱，兩國相較一時間也能打成平手。
可這畢竟是本男頻文，女尊國家的出現就是為男主的成功而鋪墊的。
裴照出陰招，命人直接潛入鳳瀾將上官卿雅刺殺了。
儲君既死，只留一個纏綿病榻的女皇，二皇女還被扣留在大昭。
群龍無首，一國大將攜兵士拼死抵抗，兩年後鳳瀾國還是被裴照攻下了。
自此，這個以女為尊的國家在歷史的長卷中落下尾筆，後世只書“女子終究不如男”。
大昭現在民風還算開放，可自從鳳瀾滅亡後，男尊女卑之劣行愈演愈烈，女子地位大大下降。
上官湘婉被扣押的劇情在昭康五年，距現今還有四年光景。
那就代表，就算他們現在去了鳳瀾，也安生不了幾日，再說了，她還要帶著系統做任務，若離了大昭剩下的許多任務要猴年馬月才能觸發。
看著沈明時一臉期待的樣子，衛清黎有些不好意思潑冷水。
他又不知道鳳瀾未來將要滅國，此刻所說的這些建議也是從自身出發考慮，可要怎麽才能讓其知道，就算她們逃出去也安生不了呢。
見她愁眉不展，沈明時斂起笑容：“別的小國我也研究了，就是它們的氣候及風土不太適宜。”
“若你不喜歡鳳瀾，我們去別的地方也是可以的。”
沈明時盯著她，沈聲認真道。
別的地方？
那更是完蛋了。
鳳瀾尚且還能負隅頑抗兩年，其它小國可是沒幾個月便被裴照攻占了。
想到這些衛清黎就煩，她沒好氣道：“再說吧，在這呆著也挺好的。”
說罷便扭頭回自己屋裏了。
沈明時不知道哪裏惹她了，無助地趴在門口道：“你不想那便不走了。”
“莫生氣，氣大傷身。”
“沒生氣，我餓了。”
衛清黎不客氣地報了幾個菜名，沈明時便趕著做飯去了。
今日他回來本就晚，卻仍讓衛清黎空著腹聽他喋喋不休，如此行徑，實在不該。
*
竈屋中。
沈明時本在給魚去鱗打算熬湯，耳邊卻忽地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睡眠模式已關閉」
「宿主，我這次升級後解鎖了一個新功能！你絕對猜不到！」
「去鳳瀾？我就說他ooc了吧，你敢想象一個殺手啥活也不幹了現在就天天追著你跑，現在孤男寡女的還要把你帶到別的國家去。」
「不行不行，系統只有在大昭才有上帝視角，出了這個地方就失效了。」
……
一道道聲音傳來，一個名為系統的‘人’正在嘀嘀咕咕。
沈明時持刀的手一頓，勾起嘴角冷笑，這個暗地挑撥離間的賤人，今日終於露出馬腳了。
屋中，衛清黎正在同系統嘀嘀咕咕的聊天。
系統所稱解鎖的新功能，便是可以掃描物件的材質與狀態。
「咳咳咳。」
「此乃鎏金熏爐，頗為貴重，狀態嶄新，使用價值與實用價值兼具。」
衛清黎試著讓系統掃描了屋中熏爐，卻只得到這麽個答案。
聽系統說完，她臉都黑了半截。
‘這些不用你掃描其實我也能看出來的系統。’衛清黎長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道。
“吃飯啦。”
沈明時拍拍門喊。
衛清黎有些心虛道：“馬上來。”
不知為何，她此時同系統背著沈明時在房中偷偷玩竟覺得有些不自在。
飯桌上，沈明時一如既往，給她夾了滿滿一碟菜才自己動筷。
「宿主，你現在吃的這道菜名為椒姜炒肉，這肉炒得有些老了，顏色有些深……」
「這道為荷葉粉蒸肉，肉上裹的粉有些多了，口感會打折扣……」
「這個蟹畢羅皮太厚了……」
衛清黎耳邊傳來了系統喋喋不休的聲音。
感情這新功能是這樣用的……
「還有這個沈明時！」
聽見系統喊了自己名字，沈明時拿筷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他有些好奇，周圍並無任何生物，這個系統是如何發出聲音的。
若是能將它逮出來，他定要一劍將這個到處嚼舌根的蠢貨喉嚨捅穿。
「沈明時個子也還行，身材不賴，還是年下，就是有點小殘疾，這點是要扣分的……他性格也不行，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太殘忍了……雖然我們不是女主，但配個溫柔男二也不過分吧……」
“配誰？”
沈明時語調甜的發膩，慢條斯理問道。
「配男三……也……行……」
系統接完話才發覺不對。
它明明是同衛清黎說的，怎麽沈明時突然出聲了。
衛清黎手中拿著的勺子也砸在了碗中。
她聽到了什麽？
“到底配誰。”沈明時歪歪頭又笑著問。
空氣仿佛凝滯了。
系統將嘴緊緊閉上，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老天奶，它怎麽越更新bug好像越多了！
衛清黎佯裝鎮定的又嗦溜了一口濃白色的魚湯，佯裝疑惑道：“說什麽呢，快吃飯等會菜涼了……”
沈明時本坐在她身側，聽到這t話欺身上前，貼在她耳旁道：“那系統說我做的菜不好吃，你覺得如何。”
衛清黎瞧著離她極近的人，支支吾吾著說不出來話。
輕笑一聲，沈明時又坐了回去，揚手拿過她手中的碗重新盛湯。
“反正你這輩子只能吃我做的飯了，若是不甚美味只能待下次改進。”
“你……你能聽到我們說話。”衛清黎鼓起勇氣問，側著眼睛偷偷瞟身側之人問道。
“嗯。”
“你……你之前怎的不說。”理虧的雖是她，可衛清黎卻有些惱羞成怒，以為沈明時之前便能聽見卻一直藏著不說，便揚聲質問道。
沈明時將衛清黎掰過來，盯著她雙眼，目光清澈坦蕩，抿著嘴卻又有幾分委屈：“我今日在竈屋中刮魚鱗時才聽見的，才沒有瞞著你！”
“倒是你，這系統說我壞話，你都不吱聲，難道你真要去找別的男人嗎？”
“總之我不許，你只能同我在一起。”
“這個系統居心不良，它一直在挑撥離間……”
衛清黎被他兩句話說得臊紅了臉，這件事總歸是她與系統不對，怎能在背地裏對別人評頭論足。
她無法辯駁，倒是系統被說的有些生氣，它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什麽叫挑撥離間，你別含血噴系統，我只是陳述事實罷了！」
沈明時冷笑：“你就是瞧我倆情好日密心意相通，因而心生妒忌。”
「放屁！還心意相通，衛清黎她根本就不喜歡你！我才不至於為這個就說別人壞話！！！」
系統被他氣得厲聲尖叫。
衛清黎還以為二人要罵起來，剛想勸架，誰知一扭頭沈明時撲進她懷中哭著掉眼淚。
“姐姐，你看它，一直在說我。”
沈明時哭的哽咽，模樣可憐極了，衛清黎慌忙擡手輕拍他脊背，柔聲安撫。
他之前也只是默默掉淚，今日竟委屈至此，可見是真被氣著了。
系統：「他是裝的！！！這個人最會演戲了，你別信他！」
聽見這話，沈明時從衛清黎懷中將頭擡起來，眼眶鼻頭泛紅，還一直在抽泣。
“你還在汙蔑我，我才不會騙姐姐呢，倒是你，滿嘴大話。”
“系統，沈明時比我還年歲小些，你別同他置氣了，讓讓他怎麽了。”衛清黎看不下去，出聲輕斥系統。
它就知道衛清黎會同這個死綠茶站在一起！
系統氣極，閉上嘴再也不出聲。
它現在瞧著這兩人就來氣！
“好了，別哭了，我已經說它了。”衛清黎從沈明時懷中摸出一條帕子給他擦淚。
“它說你不喜歡我，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只要你願意讓我陪在身邊我就知足了……”
“可若日後真有個溫柔的男二男三那我該如何自處，他們會不會不讓我呆在你身側……”
沈明時可憐兮兮地自顧自說道，靠在她懷中呆楞楞地，眼睛也不眨，還有淚珠掛在眼睫上。
身量太過懸殊，沈明時腦袋雖癱在她懷中，二人中間卻仍隔著很大距離。
衛清黎卻忽然俯下身來，輕輕在他眼上觸碰了一瞬。
柔軟、溫暖。
這是沈明時第一瞬的心緒。
他眼睫劇烈顫動著，從衛清黎懷中猛然坐了起來，雙頰耳朵通紅。
“你方才……親我了……”
衛清黎定睛看著他：“不會有別人的。”
她的心也不是木頭做的，沈明時這些日子對她好，她都看在眼裏。
習慣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東西。
沈明時事事都依著她，亦友亦師，舉止從不逾矩。
她在這世上沒有別的親人，已將他視為最親近重要之人。
“每日有你的陪伴我覺得很安心。”
“看到你一些小動作我會覺得很可愛。”
“我已經吃習慣你做的不完美的飯菜了。”
“你縫的衣裳也很好，不輸衣店中的繡娘。”
“嗯……你擡劍砍人的動作也很帥……”
“你還會給我撚被角……”
“……”
衛清黎認真地看著面前之人，娓娓而談，細數他的種種過人之處。
沈明時越聽耳尖越紅，眼睛亮亮的瞧著她。
“總之，不會再有別人對我這樣好了。”
“每日睜眼能見到你我很歡喜。”
日久生情，許是如此。
沈明時被這番話撞得心口撲通撲通跳。
“你再親我一下，這只眼也要。”他指指自己另一只發紅的、不能再視物的眼睛。
雖有些不解，衛清黎還是又附身輕輕用唇蹭了蹭。
“好了吧。”
沈明時眨著眼呆呆地瞧著她，一語不發。
衛清黎有些羞惱，他從前總喊著喜歡她，如今倒是她先表明心意了，這人卻楞得像塊木頭一樣沒反應。
“菜都快涼了，快吃快吃。”她別扭地坐了回去道。
“好像做夢一樣。”沈明時忽的抓住她的手，將人一把攬進懷中，衛清黎側坐在他身上，二人緊緊相擁。
天知道他之前多想抱抱她，卻奈何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輕點輕點。”
“我吃的午飯都要吐出來了。”衛清黎被他勒的胸口發悶，壓著嗓子拍拍身前如小山一般的男人。
沈明時聞言忙松了松手中的力道，兩人卻還是依偎在一起。
“我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今日你所言，我亦字字句句銘記於心。”
“若以後遇到比我更好的男子，你也不能瞧他們半分。”
“永生永世，獨你我二人死生相宜、禍福與共。”
沈明時的聲音發顫，不久後變成了失聲痛哭，竟比方才更加淒苦。
衛清黎還是頭一回瞧見如他這般愛掉眼淚的男子。
她只得又溫聲哄著，什麽好話都往出說，甚至還對天起誓將來絕不負他，這才將沈明時哄開心。
黏黏糊糊的膩歪許久，飯菜都涼了。
最後還是衛清黎輕輕在沈明時的唇上吻了一口，這人紅著臉手足無措地將她松開。
沒想到這人比她臉皮還薄，只輕輕親一口便羞的不行。
看著眼前笑的燦爛的衛清黎，沈明時緊緊握住她的手，想了想還是開口。
“其實，我知曉你這一世是死而覆生的。”
“而我，也不過是比你多重來了幾世罷了。”
原本冰涼的掌心滲出了薄汗，沈明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秘密。
如今兩心相契，他不想讓二人之間還有隔閡。
衛清黎神色一僵，擡眼看著他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心緒如潮水般翻湧。
這樣一來，便全說的通了。
她早些時候便有猜測，可奈何系統不信她所言。
之前系統用小黑狗將沈明時引來，原書中冷血無情的殺手竟會隨手救一個將死之人，從那一刻起他便已經OOC了。
這人一開始還假裝同她不認識，實在可惡。
衛清黎還沒搭話，一旁偷窺的系統倒是先憋不住了，驚聲問道：「怎麽可能，你又沒綁定系統，怎麽能覆生呢！」
沈明時不搭它話，湊到衛清黎腦袋旁同她咬耳朵：“這‘系統’聲音也太難聽了些。”
「鄉巴佬！本系統安裝的可是最新款語音功能。」
“又蠢又難聽。”沈明時嗤笑一聲。
“讓我想想，之前我死的時候似乎還沒有你呢。”
“你才是鄉巴佬。”
“別吵！”
衛清黎將一人一系統安撫後問道：“你已經重生好幾次了？”
沈明時靜下來點點頭：“之前每次被裴照派來的人殺死後，我都會重新回到孟晉讓我刺殺薛淩光的時候。”
“我察覺事情不對，不想接這個任務，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他又湊了過去，將頭埋在她的發頂，悶聲解釋道。
系統：「我知道，作為路人甲必須按照劇情走，不能判離人設。」
“劇情……或許是這樣……”沈明時難得沒有和系統擡杠，低聲細語。
“本以為要永遠困在這輪回中了……”
沈明時那日接了任務後，竟碰到了一只從未出現過的小黑狗。
像是故意在那個地方等他似的，小黑狗聰敏異常，甚至都能聽得懂人話。
它的出現打破了既定劇情，沈明時察覺這次故事的重啟似乎有哪裏不太對，但他除了能帶著這只小黑狗，其他地方依舊只能按照劇情行動。
直至衛清黎全家死亡的那一刻，他發現他能掌控自己的軀體了。
但怕橫生什麽變故，沈明時只能按照那只小黑狗的指引，維持人設繼續走下來的劇情。
甚至他將衛清黎未死的消息也告知給了裴照，他相信，這個皇帝一定會做些t什麽，而他所要做的，便是等。
這是一個圍繞裴照而構築的世界。
若能違背裴照的意願而活下來，那他們才是真正的從這個死板的、無法與之抗衡的話本世界中走了出來。
萬幸的是，成功了。
身上那道無形的枷鎖被取下，他們甚至可以逃脫裴照的追捕，有了自己的家。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愛她。
可衛清黎種種的異常舉動告訴沈明時，她的死而覆生並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
那個東西總在沒事找事，因而衛清黎這一路上總是招惹一些原本與她無關的麻煩事。
可他能做到唯有暗予扶助。
他自由了，她卻被一種莫名其妙出現的力量禁錮。
沈明時說這些時泫然欲泣，似乎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十分愧疚。
“可若不是系統救了我，咱倆就會和原來一樣死了，總的來說還是好處多一些。”
衛清黎想了想又哄哄他。
她將系統救她的過程與攢積分可以救自己爹娘的事也一股腦地告訴了沈明時。
總歸他現在能聽到系統聲音，也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沈明時聽完她所言，心中逐漸清明起來。
原來這個系統便是一直在驅使她的那個“人”。甚至未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仍要為系統效力。
可再想想最後它給的獎勵，沈明時決定咬咬牙忍下去，對這個系統態度好一點點。
*
二人表明心意，沈明時心中松快不少，就連洗碗時都哼著曲調。
衛清黎正躲在屋中納涼，卻聽得院中有什麽東西墜落的聲音。
她從窗口一瞧，只見沈明時手中抓著一只撲騰的鵓鴿，打它腿上拆下一條窄小的信紙來。
鵓鴿被松開後飛到了院墻上，沈明時看完信上的字後卻將其揉進了手心裏，神色微變，透著寒意。
察覺到衛清黎看著他，沈明時斂了神色，將身前的圍兜取下後推門走了進來。
“是孟晉，他非要我去幫他殺個人。”沈明時在她身邊坐下。
之前裴照曾和孟晉打聽他的下落，還好孟晉雖只認銀子，對自己手下之人卻是護著的，未曾透露他的去向。
前些日子在慶豐鎮時，孟晉曾傳信於他，讓他去寧州殺掉弗劍山莊的少莊主關蟬衣，那時他亦不知他二人該何去何從，於是便應承了下來，好歹還能攢些銀兩給衛清黎用。
但後來發生那些事後，沈明時將衛清黎擄走，也沒有了旁的心思去做別的，只想好好守著她便好，此事便被擱置了。
他前段時間曾去信給孟晉，稱自己不想再打打殺殺，只想好好過日子。
未曾想今日孟晉又傳信來，威脅他若是不接此任務，他便要將沈明時所處之地告知裴照。
說是上家要求此事做的滴水不漏，不能出差池，只能他來動手。
沈明時將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衛清黎。
聽他說完事情經過，衛清黎憶起之前慶豐時沈明時確實是耽擱了些時間，因而她那時才能觸發任務。
若是她沒記錯的話，原劇情中裴照擄走的六十七名鑄造師便是弗劍山莊之人。
這弗劍山莊在江湖上有些名氣，原書中只說其因鑄造師失蹤而日漸沒落，今日聽沈明時這樣一說，怕是其中另有隱情。
“孟晉和你說是誰要殺關蟬衣了嗎？”衛清黎想了想問。
沈明時思索後道：“並未提及。”
「原文中做這個任務的是孟晉手下的另一名殺手楓影，如今沈明時未死，興許是因為蝴蝶效應，這人選變成了他。」
系統一板一眼的搭話。
“反正這人總不可能是裴照，他既能將鑄造師擄走，不可能再多此一舉尋殺手殺人。”
“系統，你知道是誰要殺她嗎？”衛清黎問。
「要殺關蟬衣的是天衍宗少宗主蘇風慈。」
沈明時皺眉道：“這二人八桿子打不著，蘇風慈殺人家做什麽。”
「非也！」
「準確地說，是蘇風慈他娘以他的名頭向孟晉買兇殺人。」
「她二人女有情郎有意，可弗劍山莊中的鑄造師失蹤，技藝傳承都沒了，莊子成了個空殼子，蘇風慈她娘嫌關蟬衣家中不如往日，便對他二人的親事多加阻撓。」
「這蘇風慈也是個倔的，非關蟬衣不娶。而關蟬衣家中出了事情，也沒了談婚論嫁的心思，二人便這樣拖著。」
「她娘覺得蘇風慈年紀大了耽誤不得，便想到了將關蟬衣除掉的法子。」
“說來說去又是裴照的過錯，他為了打造兵器將人家莊子裏的鑄造師全都擄去了，一點餘地也不留。”衛清黎憤憤不平道。
裴照要打仗，那便得有好兵器，弗劍山莊家學傳承的名頭太大，他起了歹心便將人全帶走了。
雖說這些人在裴照手中性命無虞，但他們離家後卻音信全無，家人提心吊膽，不知其是死是活。
想到那信紙所言，衛清黎心中有了計較。
“去！為啥不去！”
總歸她們現在無別的事，此刻離季秋武林大會還有些時日，若蹲守在肅州城中那不是坐以待斃嘛！
若是沈明時不接這任務，孟晉難免不會派別人去，到時候關蟬衣依舊危險。
待去了寧州，她要認識一下位少莊主。
系統應當知曉那些鑄造師被關押在何處，定能助關蟬衣將人救出，武林大會之時將裴照惡行公諸於眾，她倒要看看這些江湖人還會不會唯大昭朝廷馬首是瞻。
沈明時聽她這番話倒有些擔憂：“此去寧州路遙，不知你能不能吃得消。”
“那你之前要帶我去的鳳瀾不也是遠的沒邊。”衛清黎打趣道。
“你就同孟晉說這事你接了，反正他也沒規定什麽時候交差，咱們慢慢趕路不就行了。”
沈明時點頭應允，寫好信條後綁在鵓鴿腿上，告知孟晉自己即將動身。
*
既要出遠門，吃穿住行缺一不可。
定了兩日後出發，沈明時便匆忙置辦東西去了。
衛清黎也樂得當個甩手掌櫃，只留在家中收拾二人的細軟衣物。
他們在此處住的時間雖不久，但沈明時之前給她買了許多珍玩寶器，這些東西現今是一個也帶不走，只能留在家中。
可這屋裏沒了人，難免會引來賊盜，也不甚安全。
思來想去衛清黎還是將一些大件東西整理後全都送到了典當鋪。
一些小的金銀珠寶用匣子裝了起來隨身攜帶。
買來的馬車上墊了厚厚的軟墊，將東西全都搬上車，大門落鎖後，兩人便出發了。
衛清黎之前算過，她們駕馬車不如直接騎馬快，但若路上少歇息會，差不多只用十五日便可抵達寧州。
而她們離家這日，方竟遙恰好遇上了從皇城向肅州趕路的新晉大理寺少卿高瑜。
此人是自打奪位伊始便選擇了裴照的舊人家中次子，他之前只在金吾衛中當個小頭頭，雖武藝平平，卻同他爹一樣忠心可用。
高瑜出行可是帶足了人馬，與方竟遙那時的境遇全然不同。
兩隊相遇，方竟遙與高瑜同坐於馬背之上，望著對方。
一個是滿心疑慮，另一個則洞若觀火。
方竟遙早預料到裴照會派人前來接替他，還好這案子緊趕慢趕算是破了。
回皇城的官道就這一條，他們能碰上也不稀奇。
對峙之下，高瑜先敗下陣來，擡手作揖行禮。方竟遙畢竟是朝中老人，他剛被提拔起來，還是不要得罪人的好。
“方大人，您這是……”
高瑜擡眼看看他身後的囚車與隨行官兵，面露異色。
“陛下派本官去肅州查案，如今事情水落石出，本官攜案犯與證供回皇城覆命。”
“倒是你……這大批人馬，去往何處啊。”
方竟遙明知故問。
高瑜被他一句話問的喉中梗塞。
這案子都破了他還能上哪去？
可陛下不是打包票說這方竟遙破不了案嗎？真是奇了怪了。
他腦子也算活泛，眼珠子一轉道：“陛下見大人您查案久久不歸，以為出了什麽岔子，命小人前去接應，未曾想在此處碰上了。而今見大人您安穩無虞，還帶回了案犯，實在是可喜可讚。”
“陛下對本官這麽上心？”方竟遙喜笑顏開，招呼著高瑜同他快快趕路，他要回去叩謝聖恩。
高瑜只得又將頭一轉，憋屈的尾隨在方竟遙的隊伍之後。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又走了三日才回到皇城。
方竟遙面聖後將查案過程簡略描述後便將證據盛了上去。
裴照本以為待他回來能狠狠責罰兩句，如今這罰也是罰不成了，他甚至還得給他賞賜！
方竟遙美滋t滋的端了一盤銀子下去了，只留高瑜叩首在地，戰戰兢兢的等裴照出聲。
臨行前陛下都將一切破案事宜同他安排好了，只差他到了肅州一一執行便好，他還以為借此機遇能得皇帝賞識，從此官運亨通平步青雲，卻只因晚去了幾日，一切都毀了！
裴照端坐在龍椅之上，心中思緒飛揚。
這件事怎麽瞧都不對勁，方竟遙一個文弱書生，那肅州知府又是個貪墨之人，必定不會同他一條心，他到底是如何發現這些破案線索的？其背後定然有人指引。
想起系統所說的變數，裴照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高瑜，朕要你再去一次肅州，探查一下方竟遙在那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記住，定要探查得事無巨細。”
高瑜有些雲裏霧裏，這案子都破了，還查方大人做甚？可他自知只需聽命行事便好，只領命謝恩，便匆匆出發了。
此等機緣可遇不可求，他可萬萬不能再出差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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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衛清黎：表白了
沈明時：戀愛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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